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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坑傻子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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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坑傻子錢

【換得美人笑,好心卻錯抓】

許言現在也不是天天擺攤,基本上擺三天休息一天,給青樓那邊四天供應一次。

畢竟她一個人能力有限,而且物以稀為貴,賣那麽高價,怎麽可能天天都有。

幸虧青樓和許言擺攤的地方一個在城西,一個在城東,隔得遠。

原本許言害怕那些有錢人發現自己才賣五文錢會找麻煩。

但事實證明她多慮了,有錢人根本不來這兒買。

而且她早想好對策,到時候有人問起來,她就說兩邊做法不一樣,也許他們加了別的東西。

許言為了區別擺攤賣的藕和供應青樓的藕,還做了一些改變。

在後者那份裏面的糯米裏加了一點點紅豆,顏色看著也更多,口感也會有些許差異。

許言進城先買了安神藥和一些蜜餞。

這裏的蜜餞是真的很好吃,她經常會買一些,他們三人晚上伴著蟲鳴慢慢吃。

她心裏還記掛著小木,擺攤的心思都淡了許多。

最後心一橫,直接往青樓的方向走去。

她今天沒帶小木,想著不如去青樓門看看,把這些都高價賣了,早賣完早回家。

她記得大叔說過沿著大街一直走就能看見,想到家中的小木,步伐都加快了不少。

終於,她看見了一棟裝修非常有格調的樓,一樓的牌匾上面寫著【萬花坊】。

她為了給小木講故事,也認識不少字。

二樓做成半開放陽臺的樣子,坐著幾位美麗的姑娘,每個人手上都拿著樂器,時不時傳出一陣陣悅耳的曲調。

門口就有一位像男管事的人,在接待一些來往的客人,看著那些客人也都挺文質彬彬的。

這和自己在電視裏看到的青樓不一樣啊?

不應該是姑娘們揮著手帕喊著,“客官來呀~”

膀大腰圓的紈絝子弟撒錢嚷著,“爺要點頭牌!”

類似這種情況嗎?

許言覺得今天又長了新見識,她拉了一位路人禮貌詢問,“大哥,請問這萬花坊是青樓嗎?”

被拉住的大哥看了眼許言,不耐煩地說,“它是這兒最大的青樓,你一個姑娘家家問這個幹什麽?”

許言連忙解釋,“不是不是,只是覺得這裏那麽多文人雅客,不像玩樂的地方。”

大哥一臉看土包子的眼神,“這你就不懂了,白天是吟詩作對找知己的地方,晚上就是一擲千金找樂子的地方。”說完便走開了。

合著白天文藝茶樓,晚上誘惑KTV?

古人還挺會玩,想到這許言笑了笑。

不過這些姑娘也挺厲害的,琴棋書畫,吟詩作對,乃至天文地理都得會啊。

許言收回思緒,琢磨著自己這些糖葫蘆該怎麽賣出去。

突然她想到了一個法子,心中乞求老祖宗保佑。

“美人微笑轉星眸,月華羞,捧金甌。

歌扇縈風,吹散一春愁。

試問江南諸伴侶,誰似我,醉揚州①。”

許言大聲吟起了蘇軾的詞句,希望能引起那些客人和姑娘的註意。

她詩詞儲備量並不多,只求這招能起效。

就在她覺得別人已經把自己當神經病的時候,有位身穿竹青色袍子的客人停住了進樓的步伐,轉身看向許言,好奇問道,“姑娘可是在作詞?”

許言搖了搖頭,“這首詞並非我所做,而是出自我家鄉的一位已逝的詩人,我只是覺得這兩句很適合各位客人求得美人知己的感覺,才大膽拿來為我所用。”

客人搖了搖扇子,自言自語道,“美人一笑,顧盼生輝,連月亮都自愧不如,她手捧酒杯敬酒,令人陶醉,她輕歌舞扇,帶來縷縷清風,吹散了心中愁雲。”

說完還連連點頭,“好詞,好詞啊。”

蘇軾的詞能不好嗎?他還會做飯呢,許言在心中默默吐槽。

“姑娘可還會其他詩句?”

客人索性不走進樓,直接往許言這邊來,把管事的看楞了。

許言沒忘本心,她是來賣貨的。

“詩詞倒是還讀過幾句,但我是一個俗人,今天特此前來是想賣‘美人笑’的,客人若是能買上幾支,贈與樓中的美人知己,她們必定歡喜展笑。”

糖葫蘆這個名字太可愛直白了,必須給它按一個代號。

客人來了興趣,看了眼許言的糖葫蘆樹,“哦,這個東西為何喚作‘美人笑’?”

許言回,“正所謂,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②。”

“我的家鄉有個傳說,有位妃子每日不展笑顏,皇帝知道她想吃遠方家鄉的水果,便下令百位騎兵快馬加鞭把最新鮮的水果送到宮裏,最終換得美人一笑。”

楊玉環和唐玄宗,對不住了,只能先說你倆是傳說了。

“我這個‘美人笑’也只是借光添彩,但它酸甜適口,喜酸的人,吃到裏面會驚喜,喜甜的人,吃到外面會高興,心情愉悅自然也容易笑,若是給美人吃了,那不就是真正的‘美人笑’?”

許言一口氣胡編亂造一堆,她現在是真的佩服自己那麽能編瞎話,橘貓都能被說成東北金漸層。

原來的幾位姑娘早已停下了演奏,越來越多的姑娘站在了二樓,大家推搡著往下看熱鬧,每個人都在捂嘴嘻嘻笑。

客人被許言哄得高興,笑著將扇子一揮。

“想不到年紀不大,還挺伶牙俐齒的,你的這些‘美人笑’我都要了,樓裏每人一支,讓大家都笑笑。”

這就是榜一大佬的實力嗎?

許言眼睛都變成金元寶了。

她擡頭朝著二樓的姑娘們擺了擺手,嘴甜道,“美人們,今天感謝這位公子,希望大家吃完都能展顏一笑,為自己和公子散去心中憂愁!”

姑娘們被逗得更是‘咯咯’的笑,還齊聲回道,“謝謝公子。”

青衫公子被恭維得更是高興,直接丟了一兩銀子給許言,然後轉身進了樓,讓男管事把‘美人笑’帶進去。

一兩!

許言高興得快跳起來了,不斷地點頭道謝,“謝謝公子大方!”

轉頭和樓上姑娘繼續混臉熟,“美人們,下次我再來,你們要記得我啊!”

流水的客人,鐵打的美人啊。

這次運氣好能遇到這樣的客人,下次就不一定了,所以和樓裏的美人混熟點肯定沒錯。

姑娘們還和許言揮了揮手,笑著說下次再見。

男管事拿了油紙和籃子,讓許言把糖葫蘆都給他。

其實要不是這個木樁子做著不簡單,她送給他都沒問題。

許言扛著光禿禿的糖葫蘆樹輕輕咬了一口銀錠子。

她做了差不多五十串,算下來,一串買了二十文!

暴利!絕對的暴利!

她笑的牙齒都合不攏,腳下步伐更快了,迫不及待地想見小木和二娘。

突然,她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叫喊聲。

“站住!抓小偷啊!”

許言轉頭一看,兩個人影在急速飛奔。

前面的人不斷地往後看自己有沒有被追上,而後面緊追著一位大姐,捂著肚子氣喘籲籲,估計快跑不動了。

許言反應過來,立馬拿糖葫蘆樹的下端使勁打在小偷腿上,小偷立馬摔在地上,抱著腿痛苦哀嚎,偷得錢袋也掉在地上。

許言上前想把錢袋撿起來,沒想到突然被推到制服在地上。

這是什麽情況?

她做好人好事也要被打?

嘶,好疼啊。

她在心裏不斷哀嚎。

突然一雙黑色勁靴映入眼簾,許言擡頭往上一看,這人誰啊?

因為背光,她看不清對方的臉。

“你們倆合夥明搶錢財,還不老實。”鞋子主人話語無情。

誰偷錢了?

她是助人為樂好不好?

許言剛想張嘴辯解,但身上疼得厲害,不少地方還破皮了,一開口就斯哈斯哈喘氣。

鞋子主人把小偷控制住,彎腰撿起錢袋,準備把許言也帶走。

此時被偷錢袋的大姐終於趕上來了,扶著腿喘著粗氣。

“大,大,人…”大姐半天說不上一句完整話。

鞋子主人把錢袋給了大姐,“以後要保管好財物,這些小偷自有懲罰。”

“不是的大人,這姑娘是幫我抓小偷的,她是好人啊。”

大姐急忙擺手,終於把話說完整了。

氣氛頓時陷入了一陣尷尬。

大姐把許言扶起來,給她擦了擦臉,“姑娘,真是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錢袋肯定拿不回來了。”

許言擺了擺手,“不用客氣,舉手之勞,就是擦破點皮。”

哪是擦破皮那麽簡單,她快疼死了好吧。

想到這裏,許言瞪了鞋子主人一眼。

眼前的人面如冠玉,有著一雙子夜寒星一般的黑眸,高挺筆直的鼻梁帶著股剛美之氣。

呵,長得挺人模狗樣的,就是眼神不太好,白瞎了一雙眼睛。

大姐打圓場,“這是剛從上面下來的李巡撫,來咱們這巡職,也是因為好心才誤傷得你,你別怪他,疼不疼?我帶你去看大夫。”

這麽年輕當巡撫?!

不對,就算他是天王老子,隨便誣陷別人也不行啊。

許言對這個巡撫沒什麽好氣,只能賠笑和大姐說,“沒事,我回去擦點藥就行,我家人還等我回去呢,小偷抓到就好。”

轉頭和男人‘陰陽怪氣’道,“李巡撫,小女子知道你公務繁忙,愛民心切,但麻煩你下次抓人的時候,能不能好好看清楚,一般人可抵不住你這一下。”

許言準備撿起東西離開,才發現蜜餞和藥包都破了沾了灰,頓時更氣了!

不止抓錯人,還浪費糧食!不可容忍!

她沒忍住又瞪了男人一眼,巴不得把他看出個洞!

李恒毅自從聽到大姐的解釋後,就非常尷尬。

他明明是探花郎,文武皆優,就因為自己父親身居高位,所以都認為自己是靠父親才得的功名。

於是他被父親遠派到蓮花縣任職,借此鍛煉一番,等做出些成績堵住悠悠眾口,才好把他調回京城。

可沒想到自己一出手,便搞了個如此大的烏龍,他從小到大都沒那麽丟臉過。

李恒毅看向許言,想著說點什麽,但發現她正撿著地上散落的東西,還用那雙快冒出火的大眼睛瞪著自己,頓時又開不了口。

看樣子她應該是很不想和自己說話。

“姑娘,李某今日多有得罪,這些東西我會賠償給你,你的傷藥費我也全部承擔。”

李恒毅走上前道歉,希望對方能原諒自己。

許言把東西收拾好,聽到李恒毅的解釋,頭也沒擡,“不用了,這些沒多少錢,大人你還是快點把小偷帶回去吧。”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她不想和這些當官的扯上什麽關系。

“哎,姑娘!”

李恒毅想追上去,但是手裏還攥著小偷,只能作罷。

他看了眼許言離開的方向,還是決定先帶小偷回了府衙。

昨天墜河,今天摔倒,許言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罪誰了。

手裏握著沾灰的蜜餞,覺得有點可惜,便挑了沒臟的那些去餵了流浪狗,嘴裏還碎碎念叨。

“你們別光吃啊,要不然去我回家路上拉一點,讓我踩個狗屎運唄,或者你們拉到那個什麽李巡撫的家門口,看他還亂不亂抓人了。”

幾只狗擡頭看了許言,眼神裏好像覺得這個人類口味有點重。

許言也就是隨便說說發洩一下情緒,說完也覺得自己有點病,便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她沒註意到拐角處有個人在看著自己。

李恒毅把小偷帶回府衙關著之後,便順著原路開始找許言。

他心裏非常愧疚,一個小姑娘被自己誤傷成那樣,雖然這姑娘說話有點帶刺,但也沒為難自己,還沒要錢,怎麽想也是過意不去。

找了半天,都以為她已經回家的時候,他好像聽見了她的聲音。

湊近一看,發現她在餵狗吃東西,嘴裏還說著讓自己踩狗屎的話,他沒忍住笑了出來。

看來她是真的很討厭自己了。

到最後,李恒毅也沒露面。

許言餵完狗後又買了新的蜜餞和藥,慢慢地走回了家。

①蘇軾的《江城子·墨雲拖雨過西樓》

②杜牧的《過華清宮絕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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