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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作為被神子挑選以決定命運的聯姻工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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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作為被神子挑選以決定命運的聯姻工具之一。

夏江的思緒被打斷,蹲在一旁搓著手,拿手帕包裹住噴香的番薯在兩手上來回倒騰降溫:“呼呼……聞起來好香啊。”

她把番薯掰成兩半,分了一半遞給一旁的椎名稚香:“給你。”

女仆小姐一言難盡地看了她一眼,不算很情願地慢慢伸手接過番薯,一拿到手裏便染上了臟灰。哪怕是她的家族最破敗的時候,也沒有像如今這般在正支嫡子精致奢華的庭院裏挖出個灰黢的土坑,一邊燒炭烤火,一邊烤地瓜的。

“沒事啦,烤完之後把土填回去再鋪點草皮回去就和原來一模一樣了。”夏江小姐卻滿不在意地如此回答她。

她那張漂亮可愛到足以放進相冊裏永久珍藏的臉蛋上全是烤火時熏出的灰,嘴角邊也沾滿啃番薯時沾染上的炭灰,言行舉止毫無世家大族的優雅克制,更無禪院女性常見的內斂與安分。

食不言寢不語全是假話,吃得高興了她還會彎起眼睛,開心地大聲讚賞烤瓜人的手藝——拜托,這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烤番薯而已!

在她嘻嘻哈哈的笑聲裏,椎名稚香謹慎地剝開灰漆漆的外皮,小心地嘗了一口……

…什、什麽嘛,不過是焦香的外皮下藏著點金黃偏紅色的軟糯薯肉,聞起來香味過分霸道,輕輕一抿就能化開,口感極佳焦香四溢……也就一般甜吧。

“哈哈哈稚香,很好吃吧。”頑劣的夏江小姐卻笑得仿佛她很喜歡似的,又掰了一塊分給她,“吃飯果然還是分著搶著吃最好吃了。”

椎名稚香:搶著吃才最香,難道你是強盜嗎……好吧,你確實在玩海賊游戲。

“欸,搶著吃才香?那你的分我一半。”一旁的甚爾少爺也仿佛被人上了身,語調懶倦,動作卻飛快,側過頭來就要張嘴一口。

“住口!直哉還沒吃呢……哦忘了,他不讓我叫他名字。”

夏江靈活地躲過襲擊,一邊說著,一邊興致沖沖地舉著番薯跑進屋裏,破天荒精致地拿了一把小湯匙,硬生生把昏昏沈沈又睡了一覺的禪院直哉搖醒,拿小勺挖了最甜的一塊糖心薯遞到他嘴邊,“餵上挑眼,要不要吃番薯?口感很細膩哦,牙齒掉了也可以吃。”

“什麽庶民的……”禪院直哉頭腦發脹,話還沒說完,就被勺子強行硬塞了一口,不得不被迫吞咽。

“吶吶怎麽樣,是不是很甜,有更喜歡我嗎?”她又開始嘀嘀咕咕說些大家聽不懂的話,“按照常規的邏輯,送吃的很容易增長好感度吧。”

“喜、喜歡?!咳咳咳……誰說了我喜歡你啊!我才不會喜歡你這種低劣無禮的女人!”

“你還真是口是心非啊,那再多吃幾口,來,張嘴——啊。”

“我不……臟死……唔!”

光聽聲音,就知道可憐的直哉少爺又被塞了第二口、第三口。

本來發燒就煩,還要被夏江小姐像對待過家家的玩偶一樣欺負……椎名稚香在心底裏為直哉少爺畫了個十字。

“不去小少爺面前獻殷勤了?”

椎名稚香一怔,小心地望向說話的禪院甚爾。禪院甚爾沒有看她,高大的身材委委屈屈地坐在小板凳上,低頭用火鉗翻著炭火。

上一刻還在幼稚地陪夏江玩鬧,這一刻的表情就恢覆了如狼般的沈寂。

禪院家的仆役們經常順從主家的說法看禪院甚爾的笑話,椎名稚香忙著趨利避害,也從不與其過多接觸。可留意到直哉少爺對這位堂兄莫名的在意和推崇後,她同樣發覺了這個被嫌棄的廢物少爺一副要死不活的外表下潛藏著的兇戾。

椎名稚香可不敢惹他,她扯了扯嘴角,露出禮節性的溫柔微笑:“您在說什麽啊……”

禪院甚爾:“雖然是那家夥莫名其妙選擇拉你入夥,但過於首尾兩端只會惹人不快。這麽簡單的道理你應該懂吧。”

椎名稚香臉色一僵:……

……懂!她當然懂。

可她不是那種下了決定就能悶頭走到黑的堅定派,她會斟酌,會審時度勢,只要不徹底撕破臉就盡量維持住表面的和平。

老實說椎名稚香都有點後悔了,她明明是個[永遠只會選擇有獲勝可能一方]的人,想不通自己當時怎麽就鬼迷心竅選了夏江小姐的陣營。

可事已至此,她沒膽子直接跳反,也沒膽子徹底得罪直哉少爺,甚至在方才的交鋒中隱隱做好了如果直哉少爺成功暴起占了上風,她就拋棄夏江小姐轉投正軌的最壞打算。她當然知道自己油滑的投誠行為很惹人討厭……

“可是甚爾少爺,”

椎名稚香小聲委婉道,“您為什麽不幫夏江小姐拉直哉少爺入夥呢?如果是您說出口的話,直哉少爺一定會多加考量。”

“夏江小姐初來乍到,可能還不太清楚禪院家一般是如何對待術師與非術師,但您……應該最清楚的啊。您不為她多考慮一點嗎?”

禪院甚爾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我現在知道她為什麽選你了。”

說她膽子大麽,面對威脅倒是一個勁地阿諛奉承;

說她膽子小吧,她卻敢當面反擊諷刺他零咒力,上眼藥說他不上心,還提出了一個“拉禪院直哉入夥”、也會讓她的處境更安全的建議……原來這個禪院家選拔出的女仆也不僅僅都是些柔順又古板的啞巴類型。

不過眼高於頂的術師觀念依舊讓人很討厭。

在明確獲得可以讓她安全的利益前,她大概會一直處在這種“一有風吹草動就逃走”的薛定諤叛徒狀態上。但換句話說,在夏江徹底露出敗勢前,椎名稚香也會為了讓自己的處境變得更安全,而盡可能地發動小腦筋,試圖為夏江的話語權不斷增加籌碼。

“你這家夥,放在古代一旦得勢十有八九會是個超級奸相啊。”禪院甚爾突然似是而非地誇讚道。

椎名稚香一楞,擡了下腦袋:“欸?”

禪院甚爾:“不過也不是完全派不上用場,對於想要征服禪院建立自身勢力的夏江來說,你這種油滑的家夥說不準真能有什麽妙用。”

“什、什麽征服禪院?”

椎名稚香因為聽到的驚天信息量瞳孔地震,猛地擡起腦袋,“我……不對,無論甚爾少爺您和夏江小姐準備做什麽,我只是個普通的女仆啊。”

不要拉她下水啊!!

“普通女仆可沒你這麽厲害。嘖,她該不會就是看穿了這一點才決定拉你入夥的吧?”

禪院甚爾完全沒理會她的膽戰心驚,大掌搓著下巴喃喃自語,像是回過神來又對椎名稚香道,“嘛,有什麽想法你直接和她說,有需要的地方我會出力,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覺得小少爺會聽我的話。”

他站起身,單手閑散地插進和服的腰封,從椎名稚香身旁走過時幽綠色的眼瞳裏閃過冰 冷的鋒芒,“當然,你也要當心,我們的船只正常航行期間禁止隨意跳船。我會盯著你的。”

“……嗨以。”

椎名稚香被他眼中的鋒芒嚇得面上僵硬,把腦袋壓得很低。

上了個破賊船,還不讓跳船!

她在心裏瘋狂罵自己,越是觀察就越是後悔,幾日觀察下來,她始終沒有發現夏江有什麽超乎尋常的能力與天賦,哪怕入夜睡去再醒來,濃重的悔意也殘留在心頭,誰能想到這兩個任性的小姐少爺居然是認真在玩海賊游戲?!

就靠這點伎倆在禪院家能活幾個來回?

還大放厥詞說什麽稱霸禪院,他們到底哪裏來的底氣啊!

不過很快,椎名稚香就(自以為)明白了夏江的底氣來由之一。

“讓我從明天開始學習新娘修習?”

夏江大馬金刀地坐在廊下,仰頭問女仆小姐,“為什麽要學那個。”

‘為了你的底氣能一直在啊。’椎名稚香心裏想,面上恭敬地註視著夏江。

她換上了加厚的衛衣和長褲,赤著腳,因為剛跳到屋頂上吹風曬太陽,臉上還沾著和野貓玩耍後臟兮兮的爪印。性格粗枝大葉,任性囂張,胃口通天,椎名稚香在她身上都找不到半點貴族習慣欣賞的點——但她依舊很漂亮,臟兮兮的模樣也可愛到讓人無法從她身上移開目光,或許是自小長在鄉下,渾身上下充滿了直率野性的活力。

可惜個人渺小的能力如何抗衡偌大千年世家。

可能再過不了多久,這點富有生機的可愛就會變成脆弱易碎的[精致],她會被折斷張揚的羽翼,改正那些粗魯莽撞的生活習慣,變得謙卑恭順、變得頷首低眉……

和這裏的所有女性一樣,成為禪院家一道隨時都可能被抹去的、模糊不清且可有可無的影子。

或許有些殘忍和冷酷,但椎名稚香的心中並未對夏江產生任何類似悲涼或者憐憫的情緒,就像手術臺上的照明燈早就學會了旁觀生死,像石潭裏的石塊習慣了隨波逐流的沖刷,她有這個力氣可憐夏江,還不如憐憫為了“有幸”伺候禪院而不得不輟學的自己。

於是,她只是雙手疊放在身前,臉上前幾日被威脅戲弄得雞飛狗跳的神情恢覆成往常的古井無波,唇角的弧度精致完美得幾乎能稱之為刻板溫順,微微鞠躬溫聲道,“再過一陣,五條家的神子大人將要舉辦生日宴會,此次宴會透露出的目的非同尋常……屆時還需要您一同前去拜訪。”

作為被神子挑選以決定命運的聯姻工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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