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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要不幹脆讓夏江小姐玩死他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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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要不幹脆讓夏江小姐玩死他算了。

夏江是禪院家出於廢物利用的想法找回來的聯姻工具。

關於這一點, 所有人都有著明確的共識。

只不過聯姻的檔次也有好有壞,禪院家家主無血緣私生女、只能套用旁支家女兒名頭的尷尬身份、低咒力的廢物、鄉下孤苦長大毫無禮儀修養之類的標簽和特質,都有可能影響到她能發揮的利用價值。

不過在見過夏江本人後,原本只是將目光落在低一級有待拉攏的咒術家族身上的長老們, 竟然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讓夏江去五條家的六眼面前露個臉吧。

六眼也到了能分辨美醜的年紀, 即便夏江是個低咒力的廢柴, 表面上看是個和[五條]互不對付過的[禪院], 可萬一呢……

沒人會一字一句為仆役細細厘清未來可能的陰謀和成算,他們互相默契地對視幾眼,便居高臨下地將任務派給了椎名稚香。

這位女仆如今常駐於禪院直哉的院子、正服侍夏江小姐的事情在這幾日已經成了公知信息,有不少人好奇追問她夏江的美貌,也有好幾撥少年人來堵過院門想要探訪生病的禪院直哉。

一開始,椎名稚香還緊張地擔憂過, 萬一被那些直哉少爺的跟隨者闖入院中看到禪院直哉的慘樣怎麽辦。這群眼高於頂又年輕氣盛的術師們會不會原地暴起幹掉以下犯上的夏江小姐,彼時她又該如何滑跪尋求直哉少爺的原諒;

結果沒想到夏江只是出去露了個面, 也沒說上什麽巧言令色的推辭, 那幾批人就乖乖敗退,後來也只敢堵著椎名稚香偷偷探聽原先叫囂不止的禪院直哉為何如此安靜。

看穿他們是拜倒在夏江美貌之下的椎名稚香:……

椎名稚香:he~tui。

直哉少爺平時罵得沒錯,他們還真是一群廢物。

椎名稚香心裏叭叭不停, 面上自然不會主動說出禪院直哉這幾日在病中被反覆折騰的悲慘經歷, 只是含糊其辭。幸好她應付這群腦子還沒邊牧腦仁大的禪院少年們向來得心應手, 敷衍過後,重新平靜地從正院走回直哉少爺的院子。

回到院子後, 她看著面前對於自己未來命運一無所知的夏江, 不帶感情地溫聲告知了她之後的安排。

“在宴會上您的競爭對手絕不會少, 長老們希望您盡可能地贏得神子大人的註意和喜歡。為此,您需要進入系統的學習。”

“五條神子。”夏江咀嚼了一遍這個稱謂, 眨了眨眼睛,問,“五條悟?”

椎名稚香一頓,狐疑道:“您知道那位大人?”

不是說夏江小姐生長在鄉下,對咒術圈及相關常識都一無所知臨時補課的嗎?

“聽說過。”夏江拍拍手站起來,看起來心情依舊愉悅沒有什麽影響,“好,明天就開始新娘修習。”

椎名稚香:……?

…欸,等一下,就這麽輕易接受了?像過家家一樣接受了?

她忍不住擡起腦袋,有些擔心這位鄉下來的小姐是不是沒弄明白這些修習意味著什麽:“夏江小姐,禪院家的新娘修習可能和您日常生活裏了解到的[正常新娘修習]不太一樣,會很辛苦的。”

不,與其說辛苦,倒不如說禪院版的新娘修習就是一場人類女性自尊與自我意識的扼殺。

當事人夏江卻已經赤著腳噔噔噔跑進了房間,聲音裏充滿快活的氣息:“吶吶,上挑眼醒醒!明天要去參加新娘修習了,你要一起嗎?”

留在原地的椎名稚香:……她絕對沒明白這個修習是什麽吧!絕對會被直哉少爺罵回來的吧!

“你在說什麽胡話!”

屋內果不其然傳出了禪院直哉沙啞的責罵。

一病數日的“折磨”之下,如今的禪院直哉成日衣衫不整,纏綿病榻,以往柔順服帖的頭發炸毛成雞窩頭,面上不正常的紅暈遲遲未褪。僅僅數日,就從乖戾嘴毒小少爺變成了慘遭迫害的倒黴受害人。

夏江好像完全忘了前幾天她把直哉錘進地板的兇殘惡行,看起來也心大到絲毫不介意他出口譏諷詛咒的惡言,一心一意照顧起了病重的弟弟。

但……委實說,她真的一點都不會照顧人。

多喝“熱水”用的是滾燙開水,高燒“降溫”用的是臘月冰塊,為了避免體溫流失給弟弟蓋了十二層被子封印,怕他一不小心就死掉深更半夜還時不時扒拉他的眼皮看看還活著沒……嘴上還時不時嘀咕兩句“奇怪,怎麽好感度又不升了 ”。

酷刑,簡直是酷刑!

椎名稚香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只覺夏江小姐分明還記恨著直哉少爺對她的侮辱和出言不遜,故意以姐弟情深的照顧之名趁機馴化直哉少爺。

誰讓兩人明明有一半的血緣系出同脈,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禪院嫡子,另一個卻是被丟棄在鄉下自生自滅的卑賤之人,得知身世真相後會生出覆雜的情感也很正常吧!

嘶,真是聰明的孩子。

這點小心機放在以術師天賦為評價標準的禪院家無關痛癢,但很顯然在這場1V1的隱形對峙中,夏江小姐毫無疑問正占據上風。

不過,這並不代表禪院直哉就一敗塗地了——至少他的心性還高得很。

……

一日前,趁著夏江粗枝大葉沒在意時,禪院直哉曾私下裏找過椎名稚香。

“那個女人似乎很看重你。”

彼時,被折騰得奄奄一息的小少爺病若扶柳,一邊咳嗽,一邊從病榻上坐起,挑剔地上下打量先前從未在意過的女仆,“你叫什麽來著……椎…”

“椎名稚香。”椎名稚香趕緊伏地,腦袋埋於雙臂之間,恭敬地回答道。

即便她因為有一張還不錯的臉蛋被調來服侍禪院直哉已有一年半載,卻仍未被少爺記住名字,她也不能對少爺健忘的腦仁發表任何不當言論。

“哦。”禪院直哉不在意地應了一聲,漂亮的上挑大眼睛傲慢地瞥過她伏下的身形,語調慢條斯理地拉長,“椎名,你是個聰明的女人,平常也很懂規矩。你應該清楚地知道誰才是正確的選擇吧。”

讓他放棄掙紮徹底擺爛?

開什麽玩笑,他怎麽可能拜倒在一個低咒力女人的腳下。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調整策略,畢竟與她的蠻力硬剛也並非上策。

他已經發現了,夏江對他有著不同尋常的寬容度。似乎只要他態度和緩些給她一個笑臉,她都能開心半天,還會動不動對他摟摟抱抱、動手動腳……

“餵稚香,上挑眼,你們兩個在討論什麽呢?”

禪院直哉的身體下意識一抖,一聲熟悉的惡魔靡音從院外飛傳進來,如野貓般輕巧地跳上緣側,一路撲進他身上蓋著的被子裏。

——對!就像這樣!一點都沒有女人的矜持和禮節!

她明明動作輕盈,落地時甚至不會發出聲音,比她懷裏揣著的野貓更像野貓;撞到人身上卻活像一只莽撞的牛犢。

禪院直哉死死咬住牙,才不至於在胸口遭受重擊時發出丟臉的慘叫:“…混蛋夏…”

“吶,午飯吃什麽呀——”夏江抱著野貓跨坐在床褥上,身上一襲冬日裏無盡的寒意,歪著腦袋看被子底下的受害人,“上挑眼,你真的好弱啊。怎麽這麽久了還沒痊愈,不是有一句俗語說笨蛋是不會生病的嗎?”

禪院直哉:“啊?!咳咳咳,你再說……”

夏江扭頭看著椎名稚香:“為了照顧上挑眼的病情吃了好多頓清淡的夥食了,稚香,我真的不能再多吃一頓肉餐嗎?”

禪院直哉:“無禮女人,你看著我……咳咳!”

夏江把貓往旁邊一放,舉起手來賭咒發誓:“我可以藏到外面偷偷吃完再回來的,絕對不會被上挑眼發現的。就吃一餐,吃完這一餐我就繼續陪上挑眼喝白粥。”

被放下的貓一聲沒吭,靈活地在空中一個後空翻,兩爪直直蹬在禪院直哉臉上。

禪院直哉:“啊啊啊夏江……呃死貓,臟死了,滾開……!”

貓在男孩白凈的臉上踩過一串臟兮兮的腳丫,一咕嚕飛快跑出了房間。

夏江望著貓離去的背影,又低下頭看滿臉貓爪印的直哉,幽幽嘆了口氣:“唉,上挑眼的體格要是有野貓這麽強悍就好了。”

椎名稚香:……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真的一點都不虧心嗎?直哉少爺一病不起的原因您真的不打算在自己身上找找問題嗎?多少也聽一下背景音的慘叫聲吧!

“那就這麽說定了,”任性的家夥不管不顧地從禪院直哉身上起來,掐了一把男孩氣到鼓起的腮幫,又跳到椎名稚香面前拍拍她的肩膀,朝她飛了個wink,“午飯就拜托啦。”

她再度離開了房間。

反正就算跑出禪院闖進山林,她也會在飯點準時回來的,比放養的貍花貓還準時。

禪院直哉頂著一臉的梅花印,躺在榻榻米上不語,只是兩眼直勾勾地瞪著天花板,胸口一陣又一陣的快速起伏。

他顯然又氣得不想說話了

但比起最起初激烈的反抗,中期的口出惡言意圖逃跑,到現在創業謀劃未半中道崩殂躺屍生氣,此時的禪院直哉已經隱隱約約透露出了一種“沒辦法打不過先這樣”的擺爛感。

雖然他嘴上絕不肯承認。

“椎名,”過了一會兒,擺爛中的禪院直哉陰惻惻地從枕頭上擡起頭來,“你在看我笑話嗎?剛才的情況你就幹坐在那裏什麽都不做嗎?”

椎名稚香:……

她心裏現在只有一句mmp想講,表面上卻只能再次恭敬地低頭,意有所指地軟聲道:“絕無此事!可是直哉少爺您也知道,像我這麽弱小的人,怎麽能阻擋得了夏江小姐。”

禪院直哉嘖了一聲,似是不經意地揉了揉自己剛被掐過的臉頰:“也是,那個怪力女……”

但!有機可乘!

呵,女人就是女人,總是在細節處暴露自己的大意與軟弱。

她雖然粗莽冒失,但對他的在意是遮擋不住的唯一[真實]。他只要先假裝順從地虛與委蛇一陣,靜靜伺機等待反咬的機會,借著她對他的在意一點一點馴服她,到時候絕對要她好看!

“你到時候就負責看我眼色行事。”禪院直哉傲慢地扯開嘴角,下巴揚起,隨意地睥睨向女仆,“註意打好配合,讓夏江那女人多少也學會點世家的禮儀修養。”

聽完小少爺心理路程的椎名稚香:……

她當時就想撬開小少爺的腦殼看看裏頭裝的是不是○,雖然夏江小姐也不是什麽好人,但他對於自己正任人魚肉的事實還沒有足夠清晰的認知嗎?

他就算是一團頂尖羊毛精心手工編織售價十萬八的毛線球,現在也只能被夏江小姐這只鄉下野貓的貓爪推得滾來滾去,扯成淩亂的倒黴搖粒絨。

還想著馴化夏江小姐,他自個兒都快被夏江小姐的服從性測試折磨到躺平了。

……要不幹脆讓夏江小姐玩死他算了。

椎名稚香心裏陰暗地想。

*

小少爺心性高傲自滿至此,椎名稚香一介小小女仆,實在無言以對。

大概在徹底咽氣之前,小少爺都會一直如此頑強地咬牙同夏江小姐決鬥到底,而她這種苦命仆役,只能被他背著夏江小姐差使得團團轉。

縱使心底裏完全不想理會脾氣又壞又臭的小少爺,但毋庸置疑,禪院直哉身後還有偌大一個禪院支持;夏江小姐這邊孤立無援,甚爾少爺自己都自身難保,分量完全不夠用。

以夏江小姐頑劣的本性應該還能在禪院家堅持一陣,起碼家主的態度似乎有傾向於夏江小姐……不不不,如果家主大人真的看重夏江小姐,應當不會讓她面臨成為聯姻工具的命運。

看來,這場博弈最終的戰局應當還是直哉少爺更占優勢……果然還是得趕緊逃出夏江小姐的魔窟,轉頭投靠他。

經歷過一日前的密談,墻頭草椎名暗中悄悄做好了謀算。

夏江那邊可完全不知道女仆小姐在做什麽天平衡量,口稱“不打不相識”,自顧自地把禪院直哉當成了海賊團的四把手——對,四把手,地位連椎名稚香都比不上。

並沒有任何陰謀詭計和毒辣算計,夏江只是單純沒忘記自己得攻略NPC:

有什麽問題嗎?制造生病的機會,在養病期間照顧病人特別容易促進情感升溫不是攻略常識嘛!

雖然她不太擅長照顧病人,也總是誤判npc和偉大航路上海賊們並非一致的體質強度,笨手笨腳盡貼倒忙,但她絕對保持了十二分的註意力認真關註可憐的小病號——

端茶倒水噓寒問暖,關註病人心理健康,再順便趁機摸摸貼貼刷好感,誰能說她沒在認真攻略?

夏江半趴下身子與禪院直哉面對面,熱情道,“是新娘修習啊,聽起來不是很好玩嘛,應該是你們這種小孩子會喜歡玩的過家家吧。”

椎名稚香立於廊下,在心底裏吐槽:才不是!

夏江:“而且你生病臥床不起好幾天了,多少也要出去活動一下,呼吸新鮮空氣和轉換心情對於恢覆健康也很重要。”

椎名稚香:他生病好幾天都是因為你!

夏江:“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哈哈。”

椎名稚香:……等一下,誰同意了?

她再沒聽見直哉少爺發出什麽聲音,生怕男孩被當場氣暈過去,連忙小跑兩步走進房間,就見禪院直哉被夏江強行鎖喉摟在懷中,兩眼躥著怒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深陷生病debuff而無力反抗,男孩臉頰上的緋色遠遠超過了發燒能產生的效果,耳朵紅得快要滴血,整個人都被禁錮在夏江懷裏,嘴巴也被她捏在手裏被擠成扁扁的鴨子嘴,只能發出可憐且微弱的哼唧。

而夏江正單手掐著直哉的下巴,另一只手捏著他的嘴巴,一邊親昵地蹭著直哉的臉頰(妄圖貼貼以增長好感度),聽見身後的動靜後仰頭望向她,大眼睛愉悅彎起:“吶,稚香,明天新娘修習再加上挑眼一個吧。他同意了。”

禪院直哉:唔唔唔!!

椎名稚香駐足在原地,臉上一言難盡:“夏江小姐……您看那是直哉少爺同意了的樣子嗎?”

“嗯?”

夏江環著直哉脖頸的手臂隨意地動了動,手指曲起,擼貓似的勾了勾男孩下頜處柔軟卻發燙的肌膚。

她並不愛聽直哉講話,但又想早日打出滿好感度,好在他還有張蠻不錯的臉蛋,強制閉上嘴的時候就可愛多了。

她滿不在乎地道:“沒事的,我會讓他同意的。”

“對吧,直哉?”

她笑著湊到男孩耳側。

禪院直哉沒有說話。

他也沒有說話的機會。

嘴巴被堵住,身體被束縛,少女柔軟又微涼的光潔手臂環住他的肩膀,細膩的指腹漫不經心地向頸側蔓延摩挲,時不時就壓在他發聲的喉頭上。腮幫被擠得蓄滿口水,禪院直哉只能被迫又狼狽地不斷吞咽口水,不知為何,被她觸碰過的肌膚都像被火灼燒過般升騰起奇異的高溫。

他想掙脫開這屈辱的懷抱,可背部往後一靠,半邊身子都已陷入少女豐盈的胸脯與柔軟的懷抱。

少女年長他幾歲,一縷絲滑細密的黑發因為過分相貼的姿勢,從上往下垂落進他敞開的睡衣間,又癢又涼。他聞到了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如同惡魔充滿誘惑力的泥沼,召喚著他臣服、墜落、陷入。

咚咚,咚咚,奇怪的聲音在他胸腔裏劇烈震顫,禪院直哉臉頰升溫,用最後的餘力捏緊了拳頭。

……這個混、混蛋……

真的毫無矜持與修養!

……

夏江把懷裏的便宜抱枕又勒了勒,有一下沒一下地蹂躪兩把,就像小孩偶爾掐兩把懷裏的布偶娃娃,還熱情展示道,“你看,上挑眼同意了吧。倒是稚香你,你這麽聰明,只是在學習名單上多加一個人而已,這種簡單的小事情應該可以輕松解決吧?”

夏江也不是沒由來地非要拉直哉一起學習進步,這不是她又突然靈機一動了嘛。

同桌學習的親密接觸,背著老師偷偷傳小紙條的青澀交流,以及閱覽同一本書時不經意的肢體碰撞——這就是戀愛游戲裏常見的攻略大法之同桌情誼!

別小看沒上過學的外來海賊啊,夏江她可是足足看了兩遍的《擅長捉弄的高○同學》!

眼看椎名稚香臉上露出為難神色,夏江想了想,也不想憑白給新小弟的工作上難度,於是再度掏出新買的十分鐘限定鏡花水月:“算了,你實在解決不了就告訴我,我去和那群老頭子們說。”

她揮了揮刀,心說他們要是不同意,拿鏡花水月往他們腦袋上呼一圈就行了吧。

無人在意的角落。

系統(音量無限小):【恭喜您觸發“幕後boss”光環,限時十分鐘。您的buff觸發幾率高得有點離譜了吧啊餵,歐皇嗎您是?!

請您抓緊時間蠱惑你的戀人吧啾咪咪~】

又是這把刀!

椎名稚香眼皮狠狠一抖。

就在她看清刀身的這一瞬,一道驚雷從天劈下,她腦子裏莫名回想起了禪院甚爾說過的話:

[你這種油滑的家夥說不準有什麽妙用]

[看穿了這一點才決定拉你入夥]

[稱霸禪院]

……

……是她錯了,簡直是大錯特錯!

沒想到她如此謹慎揣摩後還是小瞧了夏江小姐,她怎麽能把天真無邪只是單純脾氣壞性格傲慢瞧不起女人屁事賊多腦子長泡的直哉少爺,和夏江小姐一起放到同一個天平上競技,他那點伎倆怎麽鬥得過她?

直哉少爺有膽子像夏江小姐這樣,一言不合掏出刀來嗎!

她明白了,她一切都明白了!大徹大悟!

夏江小姐的智謀遠不止報覆直哉少爺這麽小兒科般簡單。

她一到禪院就毫不猶豫地先對禪院直哉下手,屢次摧毀他引以為傲的自尊,又勸走那些原先歸屬於直哉少爺的黨派,切斷他和外界的聯系,到最後連稱呼都改成非常不尊重人的“上挑眼”;

表面上卻親昵異常地貼貼照顧,一副親近得不得了的模樣。

毫無疑問,這就是先下手為強+PUA+給一棒子再給一顆糖的馴化之法!

等到一點一點將原本自視甚高的小少爺踩在腳下,想必再桀驁的嬌貴犬只也會被徹底改造成屬於她的聽話小狗。

恐怕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那些爽朗囂張的言行原來都是偽裝,正如鏡中花水中月,只看表面假象就永遠無法真正理解。

就好比現下,夏江小姐三言兩語就輕易看穿她無法幹脆利落地舍棄直哉少爺這條大腿,幹脆鎖喉拿捏直哉少爺的性命威脅她,手指甚至直接按在了他的大動脈上——這才被她窺見幾分偽裝之下猶如深淵冰山般的真實。

你看!直哉少爺整張臉都氣得快燒紅了,都在朝她求救了!

還說什麽“解決”“解決”的,怕不是她解決不了,就拿那把刀一不做二不休地解決掉她吧!

好可怕!

……

任憑心中千般思緒翻湧,椎名稚香強行按耐住情緒低下頭,前所未有地恭敬老實道:“……嗨以,我會解決的。”

一無所知的夏江:“好耶!”

“稚香你最棒了。上挑眼,我給你爭取到了一起上學的機會哦,嚕嚕嚕,嘬嘬嘬。”

兩眼冒圈臉頰通紅的禪院直哉:……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終於反應過來的禪院直哉:“你這混蛋當我是狗嗎……!!”

——照例被一腳鎮壓。

*

一夜的功夫後,第一周目下過的雪果真在第二周目如期而至。

紛紛揚揚,搓綿扯絮。

夏江懶倦地趴在桌子上,側頭望著窗外銀裝素裹的小院,聽見桌子底下傳來滴滴兩聲。

from 小傑:最近收留的小狗聽話點了嗎?

即便是隔著網絡溝通,夏江再遲鈍也能判斷出小傑的一部分性格了。

他似乎對弱者有著天然的保護心理,而游戲設定中身世淒慘吃不起飯,又與他青梅竹馬、被鄰居爺爺奶奶們叮囑要他關註照顧的夏江,顯然就被他歸類進了弱者行列裏。

因而哪怕只是設定附帶的基礎好感度,他依舊會隔三差五地給夏江發消息,關註她在豪門禪院家的求生生活。

夏江從桌子底下拿出手機。

禪院家的祖宅深居幽山,傳承百年的古建築並沒有接上網絡,她的手機能夠聯網還是因為要和攻略對象夏油傑保持聯系、由系統給開的掛。

夏江貼著桌面轉個頭,瞄了眼一旁板著張小臉聽老師訓誡的禪院直哉,拿著手機光明正大按鍵,慢吞吞地發送。

海賊團籌建中:不是很乖,靠著同伴拉進了同陣營,但一直都不肯放棄伺機咬我的企圖。感覺更像養了一條不聽話的小蛇。

海賊團籌建中:真奇怪,明明已經很喜歡我了,嘴上還是不肯承認。

夏江本來還想在新娘修習課程裏趁熱打鐵把直哉的好感度刷滿,CG圖留著以後成年了再刷,先去攻略下一位重磅嘉賓“五條悟”的。

直哉m得都過於cheap,都快趕上小黃油裏摸一下○就能漲好感度的傲嬌小少爺,她還以為能創造秒速刷滿好感度的傳說呢。

結果廢了好多功夫討好(?)直哉,根據先前好感度漲幅情況繼續(強制)對他抱抱貼貼,到頭來離100好感度還是差一點點,數值不知為何一直僵持在91上再也沒有動彈。是她的攻略方法哪裏不對嗎?

小傑:這樣啊……

小傑:我去問一下藤原同學是怎麽訓狗的,他家養了好幾只狗。

小傑:我回來了。藤原同學說小狗其實很聰明,很會察言觀色,不能一直縱容它犯錯。在小狗做錯事的時候一定要及時嚴肅地當場呵斥,適當懲罰,只有表現好了才會有獎勵。

什麽,真的是她攻略方法出錯了?

嘖,靠著單純貼貼來刷好感度的方法果然不行嗎。

海賊團籌建中:好,我試試。

小傑:對了,夏醬養的是真的小狗吧?

夏江換了個趴桌的姿勢。

海賊團籌建中:應該算虛擬小狗。

小傑發了一個小兔子茫然問號的表情包:虛擬……小狗?

夏江和夏油傑有一搭每一搭地聊著,不過夏油傑也需要上課,聊了一會兒後夏江關掉手機,繼續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紛紛揚揚下起的雪,喃喃自語:“好無聊。”

新娘修習課程比她想象的要無聊。

完全不是她一開始設想中容易增進情感的同桌學習。

新奇過後,課程中保留的乏味無趣就再也無法掩蓋,想要逃課的夏江也擁有了再一次購買並使用【鏡花水月】的機會:

上了兩天課後,她讓授課老師把直哉看成自己,讓直哉把授課老師看成咒術精進輔導老師,把自己學習的機會讓給了壞脾氣的[弟弟]。

沒啥壞心思,主要希望直哉上完課程後能稍微如課程要求那樣變得[溫和][謙卑]一點……平常真的太吵了,像極了一只小型犬,動不動就朝她兇巴巴地呲出牙,不然就是一副驕矜傲慢、嘴巴又毒,一臉“敢碰我一根毛就要賠三千”的傲氣樣子。

要不是好感度明晃晃擺在那裏,夏江的見聞色又清楚地向她傳達對方的真實情緒,她都要以為他其實很討厭她呢。

“為什麽用這種姿勢走路就可以提升咒力量?”直哉又在叫了,他蹙著秀氣的眉頭冷眼望著授課老師。

“因為您要做一個嫻靜端莊的淑女!”授課老師皺起的眉頭比直哉更深更緊,手裏拿著的木尺蓄勢待發。

直哉抱起胸:“誰準你低頭和我說話?你到底是哪裏來的,禪院家什麽時候有你這號秘術老師。”

授課老師:“我在禪院家已經工作十年了,從來沒有見過像您這樣的孩子。您就準備用這副鄉下來的粗野姿態去服侍大人?”

直哉:“你還想要我維持這副醜陋的姿態多久,如果再過幾日,這些訓練還不能見成效,你……”

授課老師:“您先在這裏冷靜反省一下。我只能說,如果您之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禪院家的臉面,那恕我無能教不了您,您……”

“就當著我的面滾出/離開這個房間!”X2

夏江:噗。

哈哈哈忍不住一點,第三視角看鏡花水月引導下的場景簡直有種雞同鴨講的荒誕喜劇色彩。

這是她上課時唯一感到有趣的事情了。

“你又在笑什麽?”

男孩冷冷的聲音從上方拋下,夏江看著授課老師被氣跑出門的背影,趴在桌上掀起眼皮哼唧了一聲:“怎麽了?”

“看在甚爾的面子上,我好心讓你一起加入學習,你不抓緊機會增長咒力,是想回去繼續學你的[新·娘修習]嗎?”禪院直哉刻意咬重了最後幾個字,“不過無論學不學,就憑你這副姿態去競選悟的未婚妻,怕是勉勉強強都只能靠著一張臉爭得一個不入流的情人之位吧。”

他的話說到最後語氣愈發古怪,陰陽怪氣十足。

夏江被酸得掏了掏耳朵。

‘可是現在就是在[新娘修習]啊,你都在鏡花水月裏學會了怎麽給阿娜達疊被子、怎麽走路才夠溫婉、怎麽側頭更加我見猶憐了。'她沒良心地在心底裏腹誹,嘴上吹捧道,“沒事,你學了就夠了,以後這種事都交給你來做吧。”

“哈?”禪院直哉瞪圓了眼睛,旋即又舒緩下表情,輕蔑地嗤笑一聲,“也是,你們女人怎麽能做得來這種活。”

夏江:噗。

“對對對,疊被子暖床之類的工作女孩子怎麽能做,還是你最擅長了,希望你繼續保持。”

她的側臉壓在桌子上擠出軟軟的肉,不等直哉皺眉反問什麽疊被子,就伸手勾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拽了拽,彎起眼睛,聲音拉得又長又甜:“吶上挑眼,我餓了,去吃飯吧。”

【系統:禪院直哉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92)】

禪院直哉的臉越來越緊繃,不明白本該釀出深仇大恨的事故後,面前這個囂張的家夥居然還能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他不過是看在甚爾哥的面子上、看在有機可乘虛與委蛇的份上、看在她態度還算殷勤的份上……才暫時按耐下情緒,準備等她對他言聽計從的時候再好好折磨她,可夏江本人呢,她就真把自己的犯上之舉忘光了?

不僅強行對他摟摟抱抱,還會如此這般放肆撒嬌。

……她就這麽在意他嗎?

直哉兩根手指下意識往上一圈,剛好將夏江的手攬進掌心。

即便在冬日雪天穿著單薄的衣物,夏江的手也是溫暖幹燥的,細細的手指又軟又暖,光滑的指甲貼在掌心裏微微發癢。他神色僵了一瞬,旋即飛快刻薄挖苦道:“成天不是吃就是吃,你要把自己餵成豬嗎?在地獄裏逡巡的餓死鬼估計挖空腦子都想不通,自己的飯量怎麽還沒有一個女人的飯量大吧。”

夏江趴在桌上:“我也可以吃一頓扛三天,但是現在沒必要啊。”

“……扛三天?”禪院直哉一頓,臉上的表情發生了些許變化。

“最高記錄是一個月沒吃飯。”夏江做出手勢示意,“當 時差點餓死,扛過那一個月後的第一頓飯真的好香好香,我後來再也沒吃過那麽好吃的雞肉腿。”

她說著說著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嘴角。

那是上貢給天龍人享用的年產量僅有數十只的颶風雞,基本上有價無市;負責料理的廚子是天龍人即將退休的私廚,興致沖沖地搞到了同樣稀缺的香料調味,據說廚子那一日的廚藝還是超水平發揮,沒想到還沒送到天龍人面前獻技,就被夏江一口從桌子頭吃到了桌子尾。

總之那口神奇味道完全是各種機緣巧合下鑄就的奇跡,如今想要覆刻已是不太可能實現的夢境了。

嬌生慣養長大的小少爺從小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但凡飯菜不合口就能直接推開要求重做,從來沒想過在自己挑剔飯菜的時候,同胞的姐姐連一口普普通通的雞腿肉都能饞到惦記多年……

哈?你以為他要可憐夏江嗎?

他才沒那麽多餘的善心。

“不是給你分配了一個仆役嗎?你不會使喚她給你做飯?”

禪院直哉語氣惡劣道,“如果連仆役都能騎到你頭上撒野,那就是你自己太弱的錯。”

“你說的是這個啊。”夏江想了想,游戲設定裏對於【禪院夏江】的人設介紹很清楚,“她”自小被送到鄉下,跟著老婦人椿婆婆相依為命。說是仆役,可對於一個不通世事的小嬰兒來講那就是唯一的撫養人。

椿婆婆起初很憎惡[夏江],既覺得她的身份低微、並不光彩,又認為都是為了照顧她,自己才會被從禪院主宅趕出來,一天裏一半時間用來責罵絮叨孩子的卑賤,一半用來怨天尤人垂影自憐。小嬰兒無人照看餓得哇哇大哭,是並盛町好心的鄰居們註意到異常,眾家齊心協力才把命硬的小嬰兒一點點哺育養大。

而等到[夏江]初初展露非同一般的美貌,椿婆婆的態度又變了,她認為這是一種絕無僅有的、可以利用其回到禪院的價值,於是從好心鄰舍們手中搶回了管教[夏江]的權利,開始按照自己的規矩教育[夏江]。

在劇情開始之前,禪院家都沒幾個人能想起還有【禪院夏江】的存在,這十幾年來下發的撫養費初看數目不小,平攤來看實則相當拮據;

又由於椿婆婆格外看重[夏江]的外貌、體型,想要著重培養她大和撫子般溫良賢淑的柔順品性,[饑餓]就成為了最合適、也是最方便教育一個女孩的方式。

“還行,她一天起碼提供一頓飯。只是我胃口比較大,淑女的飯量不適合我。”

“你的飯量這輩子都和淑女沾不上關系。”禪院直哉語氣惡劣道,過了一會兒又把臉別到一旁,傳出來幹巴巴的一聲,“去吃飯。”

夏江:“好耶!”

她松開禪院直哉的手,推開桌子一蹦而起,沒看見跟在她身後的禪院直哉低頭看了下自己空落落的手指,臉上臭臭的表情不知為何一下更臭了。

禪院直哉:……果然還是得想辦法弄死她。

【系統:禪院直哉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91)】

夏江都習以為常了,直哉這家夥脾氣就是這麽古怪,貼貼加好感,不貼貼又會掉好感,但要不了多久又會自己乖乖再漲回來。

不過這麽下去也沒法攻略成功,她得想想方法調整策略。

至於今天嘛,當然還是先吃飯啦。

她自顧自拉開障子門往回走,抱著後腦勺悠哉道:“不知道今天有什麽好吃的呢~”

只是還沒有走回直哉的院子,路上先殺出了個不速之客。

面前的仆役恭敬卻難掩倨傲地朝她鞠躬:“夏江小姐,事關幾日後的五條宴會,家主大人請您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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