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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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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哈兒

清明前後雨紛紛,下班雨還沒停。

鞋被雨水浸濕了,她想回家先換鞋再下樓買菜,單元樓下的灌木叢放著一把和她手上拿著的一模一樣的雨傘。

傘下有個紙盒子,她彎了彎腰看,裏面有兩只貓其中一只是祁甜昨晚說的三花貓,它們依偎在一塊躲雨。

回到家她換了鞋習慣性的要去開燈,轉身滿目明亮,祁甜坐在沙發上吃著薯片拿著平板作畫,旁邊躺著懶洋洋拍尾巴的貓。

祁甜沖她笑著問候:“你回來啦。”

“嗯,”她站在玄關處頓了頓,“一會兒要吃什麽,我去買菜。”

祁甜想了想:“我們一起去吧。”

“好。”

去的路上祁甜先買了根烤腸墊墊肚子,此刻她們共乘在同一傘檐下,偶爾會有一些手臂間的小摩擦。

祁甜已經很註意了,但還是總能摩擦到一次,每每貼到一塊她都不自覺的滯住呼吸。

很緊張,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感覺好像以前沒有過,和別人一起撐傘也沒有。

可能這個傘買小了,也可能是季斯言太好看了。

想了想她決定找點什麽話聊一下,就著今天顧佳的事,她想打聽打聽。

“季斯言,我可以問你顧佳的事情嗎?”

季斯言楞一下,遲疑了會:“你問,不透露隱私的話可以。”

“那顧佳有沒有結婚,有沒有孩子?這個也算隱私好像。”祁甜不確定的說。

“不算。”季斯言記得很清楚,“顧佳結過婚,沒到一年就離了,那個男的來公司鬧過,大家都知道。”

祁甜驚訝又詫異:“來公司鬧過什麽?”

“說顧佳是同性戀。”

季斯言說的很平淡,而聽故事的人被勾起了一顆往下深究的心。

同性戀這個議題就目社會來說還是相對敏感的,但隨著網絡的發展大部分不理解的人不會再似以前一樣偏激。

至少現在在大多數人認知中,同性戀不再是病。

顧佳前夫梁文濤來鬧的那天正好是元旦年會。

眾目睽睽之下梁文濤指著正在臺上發言的顧佳大喊:“顧佳你不要臉……”

公司裏大多都是二五出頭的姑娘,最是愛八卦的年紀,頓時就三五成群的交頭接耳起來。

“這男的誰啊?之前沒見過啊?”

“顧總監這是惹上什麽事了?”

……

隨即梁文濤掏出結婚證向眾人展示稱:“我與你們顧總監的婚姻關系已持續一年。各位眼中這位事業有成的精英人士,實際卻是個傷風敗俗讓人惡心的同性戀!”

他還刻意又強調一遍:“同性戀啊!顧佳你要不要臉?你它媽就是個神經病!”

顧佳站在臺上看著他歇斯底裏,眼底全是厭惡,話都懶得講,輕蔑的哼出一聲笑。

“顧總監居然是同性戀!”

“這隱藏的也太深了吧?她女朋友是誰你們見過嗎?”

“不知道啊!救命,我好想認識一下顧總監女朋友長啥樣,居然能拿下這麽禦姐的顧總監,平時我都不敢跟顧總監站一起……”

輿論完全朝著梁文濤所預想的方向拐彎了。

不知道誰還喊了一句:“姐姐我可以!”

一句“這男的也不配顧總監啊……”徹底的點燃了梁文濤的怒火,他捏了捏拳頭狗急跳墻地甩下那文質彬彬的西裝外套沖去臺上,那架勢像要咬人。

臺下的吃瓜群眾深吸一口氣,條件反射的同步往前一個大跨步掀了椅子,想去幫忙‘勸架’。

豈料顧佳根本不用人幫,一個反手就把梁文濤胳膊肘給扭成麻花,重重一耳光扇在梁文濤的左臉上。

顧佳忍了忍說:“你算個什麽東西,老娘忍你一年了。”

……

那天之後顧佳徹底把公司那群小妹妹給折服了,連白天還對顧佳厭惡至極的祁甜都忍不住感嘆。

“顧佳姐真牛!”豎個大拇指,“那然後呢?”

“梁文濤被安保拉走了,他報警說有人打他……”

“我靠,要不要臉?!自己先挑事的,那警察怎麽說?”

事情的發生是在顧佳提出離婚的第三天,所以她們在法律上仍然還是夫妻,屬於家庭糾紛警察也只能對她們進行調解。

可梁文濤死不和解,咬著顧佳不放,然後顧佳就告了他個公共場合誹謗和詆毀,侵犯她的名譽權。

最後梁文濤還是選擇和解了,離婚的過程和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她們也不太清楚。

事情發生後公司上下都很八卦這件事,怎麽問怎麽探顧佳都一言未漏。

……

那這麽說的話顧佳姐和郁清之間是真的有誤會咯?祁甜在想,可顧佳結婚又是事實。

但。

“你們公司怎麽全是八卦的?哈哈哈。”

“那不然呢?”

祁甜想了想:“就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樣,接受度太快,包容度太高。”

季斯言明白她的意思:“我們公司上上下下都是女生。”

那不奇怪了,女生本身就對各種各樣的觀點和不同的聲音都有極大的包容度。

總之女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

她想得出神,完全忘記了自己走在路上這回事。

“看路。”季斯言拉著她胳膊往懷裏扯。

不是有意的,是因為前面有個石墩子

祁甜回過神來,氣氛有些微妙,但季斯言的身上好好聞,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和洗衣液,可這味道好特別,淡淡的好像是桂花一陣一陣的朝她鼻息裏鉆。

好想一直這樣一直貼著,被桂花香包裹。

明明沒喝酒,頭也不疼,但她暈乎乎的說話也軟綿綿的:“姐姐,你噴香水啦?”

“沒有。”季斯言手有些抖,換了只手撐傘,“走吧,綠燈了。”

行至路中央,祁甜又忽然想問一個問題,剛穿過馬路她就沒忍住的直問:“季斯言,那你怎麽看待同性戀呢?”

她緊緊的盯著季斯言,在期待,但不知道期待些什麽,就覺得季斯言這樣的女生在拉圈肯定是天菜級別。

季斯言有些欲言又止,在思考。

她覺得突然問別人性取向有些冒昧,於是乎正要開口說‘算了吧’的時候,季斯言開口了。

“祁甜,如果我說我就是同性戀呢?”

“啊?”她楞了楞,大腦宕機了。

等等,她莫名的很激動,是心跳的很快的那種激動,就如果不是理智和在外面,她會立刻馬上跳起來和季斯言說“我也是同性戀”的那種激動。

“你覺得奇怪嗎?”季斯言見她不說話就問。

“等等等,”她趕忙解釋,“我沒覺得奇怪,只是我有一點點激動。”

“激動什麽?”季斯言不解。

祁甜解釋不出來,想了想可能是因為這個群體占少數,遇到了同類人自然是有些激動的。

她正要和季斯言說,迎面走來個超市的工作人員推銷說:“美女,掃個二維碼送一盒雞蛋。”

一盒有六個裝,她直接就掏出了手機,還招呼季斯言也來掃一個,她還幫著周圍不懂怎麽掃碼註冊的奶奶們弄了一下。

活活忙活了十幾分鐘,臨了超市的促銷員還給她們多送了一盒雞蛋以示感謝。

她看著推車裏還沒進超市就放著的三盒雞蛋開玩笑說:“得,可以轉頭回去就吃炒雞蛋了。”

路過寵物用品區,她拿了幾個罐頭和一袋貓條,想著餵樓下的流浪貓。

季斯言去接了個電話,好像是家裏人打來的,回來後神色有些黯然,因為可能是家事祁甜也不好過問。

但季斯言不開心,她想讓季斯言開心一點。

那就犧牲一下顧佳姐姐好了。

她喊住季斯言:“誒,我忽然想起來個趣事,有關你們顧總監的。”

“嗯?”淡淡的貌似不感興趣,但願意聽,“你說。”

那些記憶在腦海裏仍然是清晰的,她不自覺的就揚起嘴角。

“就有一年吧,我和顧佳姐她們去渝城旅游,當時那街上好多人賣那種紅彤彤的水果,好像叫什麽哈兒果,哈兒就是傻子的意思。”

“然後當天顧佳姐就給我和郁清兩人買了小半袋嘗了嘗,價格不便宜呢但可難吃了,我兩都背著顧佳姐吐了,不想讓她失望就硬著頭皮說好吃。”

兩人並肩徐行,推車堆著青翠菜蔬,唇齒間拋著些溫吞的玩笑。四周盡是兩大一小同行的家庭,喧嚷聲裏,每個人都守著各自的小世界。

季斯言認真的聽著她說話,身體自然地傾斜。

“結果,顧佳姐就以為我們愛吃,回去那天她又偷摸直接去買了一籮筐,她很想表現一下自己,結果一路上很多人用異樣的眼光一直看著我們,就有一個姐姐來跟我們說,這是哈兒果,是色素香精泡的,不能吃。”

“當時顧佳姐臉就黑了,特別是她還提了一路,人家看她是當傻子看的,我們笑呢,她還不許我們笑,板著臉說‘你們還笑就不帶你們回去了’。”

“事情過去好幾天呢,她還讓郁清交代我說不許和別人講這件事。”

季斯言笑了笑:“然後你給我講了?”

其實這件事也並沒有那麽好笑,就是和顧佳平時的形象不符,就顯得格外好笑,換句話說就是人設崩塌了。

季斯言笑了,不管真心還是假意,至少她都沒有沈浸在不開心情緒了啦。

“誒呀,那你不許和顧佳講,”她被超市的冷氣吹的打了個哆嗦,正好應上景,“要不然她得上我家裏掄我。”

“萬一我不小心說漏嘴呢?”季斯言故意逗她。

祁甜警告的語氣說:“那我就去渝城買十斤哈兒果,全給你吃,讓你吃成哈兒。”

季斯言又笑了,眉間柔情蜜意,只是她又想,祁甜和顧佳她們應該經歷了很多快樂的時光吧。

很多她不知道的。

作者有話說:

顧佳: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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