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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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大火在酒精的作用下蔓延開,灼眼的紅色如同地獄的魔鬼一般,宛如那日雷鳴電閃間,天地開出了惡魔之眼。

時幸只是呆楞一秒,立即反應過來將自己往沒有汽油和不易燃物周圍挪動。

“哈哈哈哈,我就要獲得一切了,一切!誰都不能阻止我!”說完,這個瘋女人將放置在吧臺後的酒全部都砸碎,一瓶一瓶往外扔。

玻璃劃破了時幸的臉蛋,一下溢出紅色的液體。

額頭落下了細細密密的汗珠,酒精濃度加大,火燒的更旺。很快諾大的酒吧就浮起了濃煙,時幸趴在地面盡可能呼吸僅剩的氧氣。

這樣下去不行,姜敏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他可不想警察還沒來,自己就被濃煙嗆死。

時幸大口喘著氣,視線下移,落在了方才被姜敏亂丟的玻璃瓶上。

玻璃,對了玻璃碎片。

時幸也不顧地上的碎片會不會刮傷自己,挑了一片最鋒利的,咬牙滾了過去,調整位置用手撿起來。

盡管有絲絲疼痛和黏糊糊的感覺,時幸也顧不及那麽多。

“你在這啊?”姜敏的聲音傳來,“這張臉流血了也別有一番風味。”

時幸握住玻璃,忍著惡心任由姜敏的手按在自己的傷口上,“嘶~”

不能讓她註意到我的動作,時幸大腦飛速運轉,開口道:“姜敏,我不掙紮了,反正我也離死不遠了,我們心平氣和聊聊天,怎麽樣?”

姜敏一聽,眼神頓住,隨後吐出一口氣,“可以,你想和我聊什麽?”

“你的生活,起碼到你的身體裏,我能適應這層身份。”時幸故作頹然,似乎已經接受自己即將被換舍的事實。

姜敏道:“好啊,既然你這麽誠心發問,我就告訴你。”

她就近找了個茶幾坐下,時幸也調整位置跪坐起來,與她面對面,手上鋒利的玻璃碎片緩慢切割手上的繩子,打算斷了之後再將腳上的割斷。因為姜敏先前又加綁了一圈,時幸的手腕只能以極度不自然的角度彎曲。

“這十幾年的人生,對於我而言就是一個廢物的一生,我成績平平資質平平,唯一有的就是這張臉,呵,我的父母都是農村人,家裏沒什麽錢,他們說讓我念完高中就別讀書了,找個老實人嫁了,我只是不想我的十八歲被一個老男人玷汙,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還是他們一手造成?說著錢留給我當嫁妝,嫁妝嫁妝!哪有什麽嫁妝咳咳咳……”姜敏被嗆得咳嗽出聲。

“那你為什麽不讀完高中考上大學遠離他們?他們這麽對你,你要跑出去啊。”時幸一邊觀察姜敏,引導她將註意力盡可能關註在其他東西上。

姜敏自嘲道:“我哪裏跑得掉?要不是出來打工,說媒的都能鬧到學校。”

時幸聽得直皺眉,“所以,咳咳,這就是你為什麽不去學校的原因,跑來這裏打工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嗎?”

“對啊,不給我生活費我能怎麽辦,餓死嗎?回去又要被拉著嫁人,而且,他們早就背著我要生第二個,想要兒子很久了,結果哈哈哈哈哈,還沒生下來就流產了,還是個妹妹,哈哈哈哈,妹妹,你說,你說可不可笑。”姜敏應當是發自內心的笑,她抹了抹眼角的淚花。

百感交集,手上動作卻不能停下,終於切斷了束縛住手的繩子,卻依舊裝作被綁,開始切割腳上的桎梏,“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以後?”姜敏故作思索,“我的夢想一直是能拍電影,原本不能當演員也能拿攝影機參與制片,現在嘛……有你這張臉在,我相信演員也不難當。”

就在這時,很響亮的一聲怒吼出現,“臥槽!真的著火了!快報警啊!”

“你瘋了嗎?報警地下被封了怎麽辦,快走快走,群裏發消息。”像是同伴的聲音將那個人拉走。

姜敏唇角的笑十分令人覺得諷刺,火勢越來越大,時幸被熏得已經滿臉潮濕,“咳咳咳咳咳。”

涓涓流血的傷口讓大腦清醒,手上的動作越發快速起來,他不能在警察來之前就死在這。

“時間正好,我們該進行下一步了。”姜敏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刀,狠心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嘴裏還念著一些奇怪的咒語。

時幸趕著時間,想要快些將腳上的繩索割斷。

就在姜敏把血滴到地面時,她的眼裏迸發出異樣的光,只是下一秒,什麽都沒有發生,女孩神色一下慌張起來。

“怎麽,怎麽會?”她不死心,又在自己的手腕上滑了好幾刀,閉上眼嘴唇蠕動,再一次念出那段詭異的咒語。

睜眼,依舊和時幸大眼瞪小眼。

“不可能,一定是我念錯了,一定是我念錯了,應該睜眼就在時幸身體裏了才對。”姜敏顫顫巍巍從自己的褲兜裏摸出一張紙條,因為她的傷口,紙條上很快就沾上了血色。

就在她又要朝自己刺一刀時,時幸掙脫了手腳上的繩子,他一下從地上站起身,扶著身邊的東西穩住了發麻的雙腳,“不要再傷害自己了!你還沒明白嗎?你被騙了!”

姜敏被他突然的起身嚇了一跳,而後又變得更加癲狂,“哈哈哈哈,被騙了嗎?我又被騙了嗎?騙子,一群騙子!”

忽地,她死死盯著時幸,眼底的惡毒藏不住,“就算我成為不了你,我也要你死!陪我一起下地獄吧!”

說是遲那是快,姜敏不知道哪裏爆發出的力量提著刀就要往時幸的面門刺去。

時幸躲閃不及,疼痛從左肩傳來,他一腳將眼前的人踹開,姜敏很快倒在地上,身體抽搐著咳嗽。

“抱歉,但我要活著出去。”

時幸蹲下身,看著自己滲血的肩膀,調整著呼吸,不敢貿然拔刀。

吸入了太多粉塵,大腦的眩暈感強烈,連身上的痛覺都要麻痹過去,時幸爬著往門口走,即便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想放棄。

火光的照射下他的臉沒有一絲血色,爬過的地方留下了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

門近在咫尺,時幸伸手想要去觸碰,卻沒了力氣,栽倒下去。

由遠及近的警笛聲傳來,時幸撐著眼,口中的鐵腥味蔓延開,就在他快昏死過去前,仿佛看到有人破門而入,隨即還有十分雜亂的腳步聲。

是常珩嗎?

時幸想要睜開眼睛看得更清楚一點,眼皮卻越來越沈。

臉上身上的血水亂七八糟,一定很醜吧,我可能又要死了。

不知道誰抱起了他,時幸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輕吐出,“常珩,你的願望,實現,了……”

“時幸!時幸你醒一醒!”

是誰在叫自己?

他好像聽到了各種各樣的聲音,其中不乏有父母的抽泣、死黨的呼喚、醫生的跑動,以及常珩滴在他身上的眼淚。

他想回應,瘋狂想擡起手,張開嘴回答他們,但是什麽都沒有。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會這樣,自己是又死了嗎?

“你醒一醒時幸,你快醒醒!”

我要醒來的,有人在等我。

頭好痛,頭好痛,為什麽這麽痛。

……

“病人的心率突然高了潘醫生!”年輕的護士道。

“他快醒了,”潘醫生拿筆在記錄本上滑了兩下,“你去隔壁看看那個病人怎麽樣了,快去!”

護士不敢懈怠,著急忙慌離開。

潘宏拉開陪護的椅子,時幸的頭上戴著像電療一樣的儀器,精致漂亮的臉蛋消瘦了不少,“時幸,醒醒,再不醒來常珩也會有危險的。”

那濃密纖長的睫毛依舊不動,只有淡淡的呼吸。

潘宏的手搭在床沿,“你啊你,再不醒來就不能看常珩了,還有你倆的粉絲天天在醫院門口鬧騰,你管不管?給我留下一堆爛攤子,這下不是一頓飯就能解決的了。”

“你不醒來,常珩也不願意醒來,到時候我不給你們收屍嗷。”

幾乎是在下一秒,阻擋在時幸與外界的屏障被敲碎。

潘宏嘆了口氣,起身想去看看隔壁的情況,就見時幸的手指好像微微動了一下。

“時幸?聽得到嗎?”潘宏連忙按下床頭的緊急按鈕。

昏沈的腦袋讓時幸不自覺哼出聲,視線逐漸清晰起來,潘宏招呼著醫護人員,烏泱泱一群人闖入,屬實嚇了人一跳。

“唔,唔……”他的喉嚨幹澀,發出的聲音嘶啞。

頭上的儀器被人摘下,熱氣炸開,時幸的腦袋也跟著清醒起來,大股的記憶爭先恐後地往他腦子裏鉆。

被私生追車發生車禍。

常珩手上流了好多血,一滴一滴砸進他心裏。

救護車的聲音。

下達病危通知書。

被告知常珩可能有植物人的風險。

他自告奮勇投入了國外新引進項目的研究,成為實驗體。

發生的一切,都是夢境!

“咳咳,潘,潘宏,”時幸幹啞的嗓音叫住在場唯一認識的人,“他,怎麽樣了。”

潘宏道:“一切正常,今天內看看能不能醒來,你放心,實驗很順利,數據也一切正常,現在你醒了,常珩估計很快……”

話音未落,剛才跑出去的護士出現在門口,眼裏閃動著光,“醒了!隔壁床醒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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