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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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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裏的秘密

特別調查組的車隊在夜色中疾馳,警燈將沿途的樹影撕成碎片。傅獻坐在副駕駛上,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後座的何鴆正在翻閱核研所的公開資料,眼鏡片上反射著平板電腦的冷光。

“這家核研所三年前改制,”何鴆突然開口,“現任所長杜鵬是趙磊的軍校同學。”

傅獻的敲擊聲戛然而止。他轉頭看向窗外,遠處山脊線上矗立著核研所巨大的球形實驗室,像只窺視城市的獨眼。

“放射性物質...”傅獻瞇起眼睛,“梁銘血液裏的東西能確定來源嗎?”

“釷-232的衰變產物,”何鴆調出光譜分析圖,“這種核素在醫用領域幾乎絕跡,但在...”他的指尖停在某行數據上,“某些特殊建材的輻射防護層中仍有使用。”

開車的楊非凡突然急打方向盤,避開路面一個深坑。顛簸中,傅獻註意到路旁廢棄的廣告牌,宏遠集團承建國家核能重點工程的字樣在車燈中一閃而過。

核研所門口,警衛攔下了車隊。傅獻亮出搜查令時,註意到警衛腰間別著印有宏遠logo的對講機。

“例行檢查。”警衛陪著笑,“最近反恐形勢緊張...”

何鴆突然上前一步,指尖掠過警衛的袖口:“你袖口的白色粉末是碳酸鍶,核廢料固化處理常用試劑。”他的聲音不高,卻讓警衛瞬間變了臉色。

特別調查組立即控制了門崗。在監控室裏,錢進調出了最近三個月的出入記錄。屏幕藍光中,一個熟悉的名字讓所有人呼吸一滯,岳琳的訪客記錄多達十七次,最近一次就在梁銘自殺當天。

“看這個。”蘇泠放大某段監控,畫面裏岳琳拎著銀色金屬箱,在杜鵬陪同下走向地下通道,“箱體上的輻射警告標志被刻意遮蓋了。”

地下三層的氣閘門前,輻射檢測儀突然發出尖銳警報。傅獻盯著門上褪色的釷項目字樣,想起梁銘地圖上某個被反覆圈劃的坐標,那裏正是核研所處理釷廢料的舊倉庫。

氣閘門開啟的瞬間,腐臭味混著金屬腥氣撲面而來。何鴆的便攜式蓋革計數器數值飆升,警報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回蕩成詭異的和聲。

“老天...”楊非凡的手電筒照出墻上密密麻麻的檔案櫃。每個抽屜標簽都是人,最顯眼的位置赫然貼著梁銘。

傅獻拉開抽屜,裏面整齊碼著數十支淡藍色藥劑。何鴆取出一支對著燈光觀察:“封裝手法專業,但標簽是偽造的。”他指著瓶底幾乎不可見的刻痕,“這才是真正的成分代碼,MX-17,軍方精神控制項目的代號。”

蘇泠在隔壁櫃子發現了更駭人的東西:上百份腦部掃描圖,每張都標註著記憶重構進度。她顫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份上,掃描圖角落貼著梁銘父親入獄時的照片。

“他們不是在掩蓋真相,”何鴆的聲音像浸在冰水裏,“是在批量生產替罪羊。”

突然,整個地下室的照明系統同時閃爍。錢進沖向電閘時踢翻了一個鉛桶,滾出的針管裏殘留著熒光液體。蓋革計數器瞬間爆表。

“所有人立即撤離。”傅獻抓起對講機,卻只聽到電流雜音。此時他們才註意到,墻壁裏嵌著的根本不是鋼筋,而是排列整齊的鉛管,整個地下室就是個巨型輻射屏蔽艙。

撤退途中,楊非凡在轉角處發現了一道暗門。門後手術臺上,束縛帶還留著掙紮的痕跡。何鴆從器械盤裏撿起一片骨鋸,鋸齒間殘留的組織與梁銘案發現場的完全吻合。

“這裏才是第一現場。”何鴆的鑷子從排水槽夾出半片指甲,“梁銘指甲裏的混凝土成分,來自核研所特供的防輻射建材。”

當他們終於返回地面時,朝陽正刺破雲層。傅獻扯開防化服領口,發現核研所樓頂的避雷針竟是青銅材質,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青光,那分明是放大版的抗震節點構件。

“查查這個杜鵬。”傅獻吐掉嘴裏的血沫,“我要知道他二十年前參與過哪些軍地聯合項目。”

與此同時,蘇泠在核研所的後勤系統裏發現了更驚人的運輸記錄:每月15日都有鉛封卡車開往城西工地,而簽收人竟是已經死亡的張偉。

“不是廢物處理...”她調出行車記錄儀畫面,“他們在運送某種活體樣本。”畫面裏,車廂溫度始終維持在零下20度,但某次顛簸時,監控死角閃過半張蒼白的臉。

特別調查組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三十公裏外的跨海大橋上,一輛黑色轎車正駛向臨時碼頭。杜鵬握著方向盤的手不斷發抖,後視鏡裏映出後座上的銀色金屬箱。箱□□晶屏顯示著倒計時:71:59:59...

當潮水吞沒最後一絲尾氣時,大橋護欄上某個不起眼的抗震節點突然裂開細紋。晨光中,隱約可見內部精密的電子元件,和刻在金屬內壁的一行小字:梁氏設計·1989。

傅獻將核研所的證據鋪滿了整張會議桌,何鴆站在一旁,指尖輕輕敲擊著一份泛黃的檔案。

“杜鵬,前軍方科研人員,二十年前負責記憶重構項目,後來轉入核研所。”何鴆推了推眼鏡,“但他的履歷裏有一段空白,1999年到2001年,他去了哪裏?”

蘇泠調出國際刑警數據庫,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那兩年,他名義上是去歐洲進修核能安全,但實際上……”她的聲音頓住,屏幕上彈出一張模糊的照片,杜鵬站在某個中東國家的軍事基地前,身旁站著的人,赫然是趙磊。

“他們在海外測試精神控制藥物。”傅獻冷笑,“難怪梁銘的血液裏會有那種放射性物質。”

錢進突然擡頭:“傅隊,剛接到線報,有人在碼頭看到一輛可疑的黑色轎車,後備箱裏裝著銀色金屬箱。”

傅獻猛地站起身:“杜鵬要跑。”

碼頭,淩晨三點。

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氣息,遠處燈塔的光柱掃過漆黑的水面。傅獻和何鴆帶著小隊潛行至集裝箱區,夜視鏡裏,幾個黑影正將金屬箱搬上一艘快艇。

“行動。”傅獻低喝一聲,特警瞬間包圍了現場。

杜鵬站在快艇旁,臉色慘白,手裏握著一個遙控器。

“別過來,”他嘶吼著,“箱子裏是釷-232的濃縮物,只要我按下按鈕,整個碼頭都會被汙染。”

何鴆瞇起眼,目光落在杜鵬顫抖的手指上:“他在撒謊。”他低聲對傅獻道,“釷-232的半衰期太長,不可能瞬間釋放致命輻射,他只是在拖延時間。”

傅獻冷笑,緩緩舉起配槍:“杜鵬,你研究了一輩子記憶控制,但你忘了,恐懼,才是最容易被看穿的情緒。”

杜鵬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狙擊手的紅點鎖定他的手腕。

“砰…”

遙控器應聲而碎,杜鵬慘叫著跪倒在地。

何鴆快步上前,打開金屬箱,裏面是數十支淡藍色藥劑,以及……一張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的梁銘父親,站在某個實驗室裏,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神情凝重。文件上的標題隱約可見:《MX-17精神控制項目:人體實驗記錄》。

傅獻撿起照片,翻到背面,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如果真相是毒藥,那就讓它腐蝕所有說謊的人。”

三天後,高局長面色陰沈地推開辦公室門:“上面下令,此案涉及國家機密,所有證據封存。”

傅獻猛地站起來:“什麽?!”

何鴆按住他的肩膀,冷靜地問:“是趙家的關系網在施壓?”

高局長搖頭,低聲道:“不,是更高層。”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

蘇泠突然笑了:“所以,我們查到最後,發現連正義都是被設計好的?”

傅獻沈默良久,從抽屜裏拿出一枚青銅吊墜,那是梁銘父親設計的抗震節點。

他盯著它,緩緩道:“不,真相就像這個結構,再精密的封鎖,也擋不住持續的震動。”

何鴆看向窗外,遠處的宏遠大廈依然矗立,但夕陽的光正一寸寸侵蝕它的陰影。

“我們還沒結束。”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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