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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鳴別墅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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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鳴別墅案

夜深了,何鴆獨自坐在法醫辦公室,顯微鏡下是從別墅帶回的樣本。一個微小的金屬碎片引起他的註意,上面刻著幾乎不可見的編號。當他將編號輸入數據庫時,屏幕上跳出的信息讓他的血液凝固:這是三年前軍方某個秘密項目的實驗器材編號,而該項目負責人,正是現任江州市副市長莫雲林的弟弟莫雲天。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來電顯示是傅獻。“何鴆。”

傅獻的聲音異常緊繃,“我剛收到線人消息,遠航生物科技明天要轉移一批特殊貨物。”

何鴆的手指緊握話筒:“時間和地點?”

“淩晨三點,西郊廢棄化工廠。”傅獻停頓了一下,“何鴆,這可能是個陷阱。”

“我們知道得太多了,”何鴆平靜地說,“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威脅。”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我十分鐘後到你家樓下,”傅獻最終說,“穿防彈衣。”

掛斷電話,何鴆望向窗外。雨又開始下了,水滴在玻璃上蜿蜒如淚。他想起培養艙裏那個不成形的生命。

想起黑暗中那個白大褂的身影。最令他不安的是,所有這些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他尚未看清的龐大陰影,而他和傅獻,正一步步走向那個陰影的中心。

雨水拍打在車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何鴆坐在副駕駛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防彈衣的邊緣。車內彌漫著咖啡和雨水混合的氣息,還有傅獻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煙草味。

“還有五分鐘到達地點。”傅獻的聲音低沈,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調整著耳機,“蘇泠已經帶人在外圍布控,但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會保持距離。”

何鴆點點頭,目光掃過傅獻緊繃的下頜線。街燈的光透過雨簾,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自從嬰鳴別墅案開始,他們幾乎形影不離地調查了三天,但此刻的傅獻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你覺得這會是個陷阱?”何鴆問道,聲音比他預想的要輕。

傅獻的嘴角扯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自從林世誠自殺後,我就假設我們走的每一步都在對方監視下。”他瞥了何鴆一眼,“但你還是要來。”

“你知道我會來。”

這句話在狹小的車廂裏顯得異常清晰。傅獻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瞬,然後松開。

廢棄化工廠的輪廓在雨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野獸。傅獻將車停在隱蔽處,兩人沈默地檢查裝備。何鴆註意到傅獻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些,他手上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

“你的手。”

“沒事。”傅獻打斷他,遞過一個耳麥,“保持通訊,有任何異常立刻撤退。這次聽我的,好嗎?”

何鴆想反駁,卻在傅獻認真的目光中點了點頭。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滑落,滴在頸間,冰涼刺骨。

化工廠外圍的鐵絲網已經被剪開一個口子,像是專為他們準備的邀請函。何鴆蹲下身,指尖擦過斷裂處:“新鮮的切口,不超過兩小時。”

傅獻瞇起眼睛,手槍已經握在手中:“看來我們的線人消息準確。”

他們悄無聲息地穿過雜草叢生的外圍區域,向主廠房靠近。何鴆的感官高度警覺,每一滴雨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被放大。他的專業訓練讓他能分辨至少三種不同的雨聲,落在金屬上的清脆,打在水泥地上的沈悶,以及滲入泥土的無聲。

主廠房的大門虛掩著,裏面漆黑一片。傅獻做了個手勢,示意何鴆跟在他身後。何鴆卻搖了搖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型設備。

“電磁探測器,”他低聲解釋,“如果有監控或警報系統,這個能提前發現。”

傅獻挑眉,但沒說什麽,只是調整了位置讓何鴆先行。設備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劇烈跳動,何鴆猛地拉住傅獻的手臂:“等等。”

他指向地面幾乎不可見的一條細線,激光絆線。

“專業級別的安防系統,”何鴆小心地跨過那條線,“不像是一個廢棄工廠該有的配置。”

傅獻的眼神變得銳利:“我們找對地方了。”

廠房內部比外觀要大得多,顯然經過改造。他們沿著墻壁移動,避開可能的監控區域。何鴆的探測器突然發出微弱的震動,他拉住傅獻,指向一堵看似普通的墻。

“後面有空間,而且有電力活動。”

傅獻檢查墻面,很快發現一個隱蔽的電子鎖。他示意何鴆後退,從戰術腰包中取出解碼器。幾秒鐘後,墻面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樓梯。

冷白色的燈光從下方透上來,混合著某種消毒劑的氣味。何鴆的脊背竄上一陣寒意,這氣味與嬰鳴別墅地下室如出一轍。

樓梯盡頭是一條長廊,兩側是透明玻璃隔開的實驗室。何鴆透過玻璃看到裏面精密的儀器和培養艙,但沒有人影。最盡頭的房間亮著燈,隱約傳來說話聲。

傅獻貼近墻壁,示意何鴆跟上。他們悄無聲息地靠近聲源,在轉角處停下。何鴆小心地探頭,看到兩個穿白大褂的人站在一個大型設備前操作。

“這批樣本必須今晚轉移,”一個沙啞的男聲說道,“上面已經很不滿林世誠的失誤了。”

“聲波誘導器的測試數據呢?”另一個聲音問道。

“已經打包好了,連同實驗記錄一起送往鷹巢。”

何鴆與傅獻交換了一個眼神,鷹巢顯然是他們的核心基地代號。就在這時,何鴆的探測器不小心碰到墻壁,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談話聲戛然而止。

“誰在那裏?”

傅獻反應極快,一把將何鴆拉到身後,同時舉槍瞄準。兩個白大褂已經轉身,其中一人迅速按下墻上的警報按鈕,刺耳的警鈴聲瞬間響徹整個地下室。

“警察,不許動。”傅獻喝道。

但對方顯然訓練有素,一人拔腿就跑,另一人從實驗臺下抽出一把手槍。傅獻果斷開槍,子彈擊中對方肩膀,但那人竟只是踉蹌了一下,繼續還擊。

“他們穿了防彈衣。”何鴆喊道,同時被傅獻推到一臺大型設備後面躲避子彈。

交火中,何鴆看到逃跑的白大褂消失在走廊盡頭。傅獻顯然也註意到了,他做了個分頭行動的手勢:“你追那個,我來解決這個,小心。”

何鴆點頭,迅速沿著走廊追去。轉過幾個彎後,他突然意識到不對,這路線太順了,幾乎像是有意引導。他猛地停下腳步,但已經晚了。

三個全副武裝的人從側門沖出,將他團團圍住。何鴆冷靜地評估局勢,正面沖突勝算太低。他假裝舉手投降,卻在對方靠近的瞬間,利用法醫對人體弱點的精準了解,一個肘擊命中最近一人的喉結,同時踢向另一人的膝蓋。

第三人舉槍瞄準,何鴆已經來不及躲避。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槍響,那人應聲倒地。何鴆轉頭,看到傅獻站在走廊另一端,槍口還冒著煙。

“傅隊,小心後面。”

何鴆的警告晚了一步。一個黑影從傅獻背後撲來,金屬棒重重砸在他後背上。傅獻悶哼一聲,跪倒在地,手槍滑出老遠。

何鴆從未如此敏捷過。他沖上前,在襲擊者再次舉起武器前將其撞開。兩人滾倒在地,何鴆精準地擊中對方太陽穴,那人立刻昏了過去。

“傅獻。”何鴆扶起傅獻,看到他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冷汗。

“沒事...只是...有點疼。”傅獻試圖站起來,卻倒吸一口冷氣。何鴆迅速檢查,發現他後背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已經浸透了襯衫。

“我們需要立刻離開。”何鴆果斷撕下自己襯衫下擺,簡單包紮止血。遠處傳來更多腳步聲,追兵正在接近。

傅獻咬牙點頭,用沒受傷的手臂搭在何鴆肩上:“左邊...有條應急通道...蘇泠應該已經...”

何鴆半扶半抱地帶著傅獻向左側移動,果然發現一個標有出口的狹窄樓梯。他們艱難地向上爬,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地面時,一個黑影擋在了出口處。何鴆下意識地將傅獻護在身後,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何法醫,傅隊,這邊。”

是蘇泠。

她身後跟著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何鴆從未如此感激看到一個人。

“叫救護車,傅隊受傷了。”何鴆喊道,同時小心地將傅獻交給醫護人員。

“不...等等...”傅獻掙紮著保持清醒,“實驗數據...那個白大褂...說送往鷹巢...”

何鴆點頭:“我聽到了,我們會找到的。”他輕輕按住傅獻的肩膀,“現在你需要治療。”

當傅獻被擡上救護車,何鴆轉向蘇泠:“廠房下面有個完整的實驗室,派人封鎖所有出口。還有,查一下鷹巢這個代號。”

蘇泠點頭,已經開始部署警力。何鴆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平板上,那是從實驗室帶回的一些文件照片。其中一個符號讓他渾身冰冷,翅膀與眼睛,但與之前看到的略有不同,這次的眼睛是睜開的。

“何法醫?你還好嗎?”蘇泠關切地問。

何鴆深吸一口氣:“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這個組織...他們正在進行人體實驗,而且...”他指向那個符號,“他們正在註視,這意味著什麽已經開始了。”

回到警局,何鴆在法醫實驗室徹夜分析從化工廠帶回的樣本。顯微鏡下,一種奇特的晶體結構引起他的註意。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何鴆?”是傅獻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清醒,“我剛從麻醉中醒來。醫生說我明天就能出院。”

何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你應該多休息幾天。”

“沒時間了。聽著,我讓技術科分析了那個白大褂的身份,他是遠航生物科技的首席研究員,但更關鍵的是,他曾經在軍方的一個秘密項目工作過。”

何鴆的手指緊緊握住電話:“我這邊也有發現。樣本中有一種特殊晶體,能放大特定頻率的聲波。這正是他們聲波誘導技術的核心。”

電話兩端同時陷入沈默,然後傅獻輕聲說:“明天一早我來接你。我們需要去見一個人。”

“誰?”

“我的父親。他...知道一些關於這個符號的事情。”

掛斷電話,何鴆走到窗前。雨已經停了,但夜空依然陰沈。他想起傅獻受傷時保護他的樣子,想起自己在那一刻幾乎停止的心跳。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困惑,作為一名法醫,他習慣了死亡與冷靜,卻對生命中的溫暖如此不知所措。

第二天清晨,何鴆剛走進警局大廳,就看到傅獻站在那裏,後背的傷顯然還在困擾他,但他站得筆直。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金邊。

“你應該再休息一天。”何鴆走到他面前,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傅獻笑了,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擔心我?”

何鴆收回手,假裝整理袖口:“只是職業建議。傷口容易感染。”

“有江州市最好的法醫照顧我,我怕什麽?”傅獻的語氣輕松,但眼神認真,“昨晚...謝謝你。”

何鴆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好轉移話題:“你說要見你父親?”

傅獻的表情變得嚴肅:“對。他在退休前是軍方科研部門的主管。那個符號...他曾經警告過我遠離與之相關的一切。”

去傅獻父親家的路上,何鴆註意到傅獻開車時偶爾會因背痛皺眉。等紅燈時,他忍不住開口:“傷口還疼嗎?”

傅獻轉頭看他,陽光在他的瞳孔中映出琥珀色的光斑:“有你在,我不怕疼。”

這句簡單的話讓何鴆的心臟漏跳一拍。他轉過頭看向窗外,卻從玻璃反光中看到傅獻嘴角溫柔的笑意。

傅獻的父親住在郊區一棟老式別墅裏。老人看到他們時,目光立刻落在何鴆身上,然後轉向自己的兒子:“你終於帶來了一個聰明人。”

傅獻翻了個白眼:“爸,這是何鴆,市局法醫。何鴆,這是我父親,傅成江。”

傅成江示意他們進屋。客廳墻上掛滿了各種榮譽證書和與軍方高層的合影。何鴆註意到其中一個相框裏是年輕時的傅成江與一個酷似莫雲林的人的合照。

“你們是為了鷹眼來的。“傅成江直接說道,聲音沙啞卻有力。

何鴆和傅獻交換了一個眼神。傅獻點頭:“爸,你知道多少?”

傅成江走向一個老式保險箱,輸入密碼,取出一份泛黃的文件。文件封面上赫然印著那個翅膀與眼睛的符號,下方寫著鷹眼計劃。

“二十年前,軍方批準了一個秘密項目,研究聲波武器和意識控制。”傅成江的聲音低沈,“我負責監督,但後來發現他們開始使用活體實驗,包括...嬰兒。”

何鴆的血液幾乎凝固:“為什麽是嬰兒?”

“因為嬰兒大腦可塑性最強,對聲波的反應最純凈。”傅成江痛苦地閉上眼睛,“我試圖阻止,但項目背後的勢力太大。最終我只能銷毀大部分數據並辭職。”

傅獻緊握拳頭:“背後是誰?”

傅成江看向那張與莫雲林的合影:“當時負責這個項目的政界代表,就是現在的江州市副市長莫雲林。而實際執行者...是他的弟弟莫雲天,也就是遠航生物科技的真正掌控者。”

“而現在,他們重啟了項目,規模更大,技術更先進。鷹眼已經睜開,意味著實驗進入了最後階段。”

離開傅家時,夕陽將天空染成血色。傅獻沈默地開車,何鴆則翻看著從傅成江那裏得到的資料。突然,一張照片滑落出來,一個實驗室的場景,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圍著一個透明培養艙。何鴆的呼吸停滯了,因為他認出了其中一個背影,那分明是他失蹤多年的父親。

“傅獻...”何鴆的聲音異常平靜,掩飾著內心的驚濤駭浪,“我們需要去見莫雲林。”

傅獻側目看他:“你想到什麽了?”

何鴆將照片收好,目光堅定:“我想我知道鷹巢在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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