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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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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殺

一天後,何鴆盯著電梯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手指懸在報警按鈕上方猶豫了一秒。最終他收回手,轉身沖向樓梯間。雨水拍打著大樓玻璃幕墻,像無數透明的手指在抓撓。

當他沖出一樓大廳時,那個黑傘身影已經消失在街角。雨水浸透了他的襯衫,冰涼地貼在背上。何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突然註意到人行道上的水窪裏漂浮著一張撲克牌——黑桃A,背面印著謎境的logo。

“在看什麽呢?”傅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一把黑傘撐在何鴆頭頂。

何鴆用證物袋收起撲克牌:“王濤回來了。”

法醫實驗室裏,何鴆將撲克牌放在紫外燈下。牌面邊緣顯現出一行熒光小字:“游戲才剛剛開始——TW。”

“他在挑釁我們。”傅獻靠在解剖臺邊

何鴆調整顯微鏡:“不止如此。”他示意傅獻過來看,“牌角有輕微灼燒痕跡,和方維手鏈上的木珠成分一致。”

蘇泠推門而入,手裏拿著一份檔案:“查到了,十年前那場火災的調查報告。官方結論是電路短路,但...”她翻開其中一頁照片,“看這個。”

照片中焦黑的墻壁上,隱約可見放射狀燃燒痕跡。何鴆瞳孔微縮:“助燃劑。這不是意外。”

“更奇怪的是,”蘇泠壓低聲音,“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消防調查員,三個月後辭職去了國外,去年被發現死在曼谷一家酒店裏,死因是…”

“心臟驟停。”傅獻和何鴆異口同聲。

三人沈默地對視。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何鴆辦公桌上那個銅制打火機的素描。

第二天清晨,江大圖書館。何鴆戴著眼鏡,偽裝成教師在檔案室查閱十年前的校報。一則小新聞引起他的註意:《化學系實驗室助理王某榮獲創新獎》,配圖中年輕的王濤父親站在實驗臺前,身旁是一個裝有藍色液體的燒瓶。

“在看什麽這麽入神?”一個女聲在耳邊響起。

何鴆轉頭,看見一位六十多歲的女管理員正瞇眼看他手中的報紙。

“我在研究本校歷史。”何鴆微笑,“您認識這位王老師嗎?”

管理員的表情突然變得警惕:“你是記者?”

何鴆亮出證件。管理員嘆了口氣,壓低聲音:“王老師死前一周來找過資料,關於一種叫藍淚的化合物。第二天實驗室就發生了小爆炸,校方封鎖了消息。”

“藍淚?”

“一種遇水即燃的軍用級助燃劑,”管理員眼神飄向遠處,“聽說後來被走私集團改良成了延時燃燒劑...”

何鴆的手機突然震動。傅獻發來一張照片:某廢棄工廠的監控截圖,一個模糊人影正在墻上噴塗謎境字樣,時間顯示是昨晚淩晨。

“發現王濤蹤跡,”附言寫著,“但他好像故意引我們去那裏。”

雨水沖刷著廢棄工廠的鐵門。何鴆、傅獻和蘇泠帶著特警小隊呈戰術隊形前進。廠房中央,一臺老式投影儀正在循環播放監控畫面,正是他們此刻的一舉一動。

“歡迎來到第二幕。”揚聲器裏傳來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

傅獻示意特警分散搜查,自己則走向投影儀。突然,畫面切換成一間教室的監控錄像,日期顯示是十年前。畫面中,王濤的父親正在授課,教室後排坐著幾個明顯不是學生的人。

“那是...”蘇泠倒吸一口冷氣,“國際刑警通緝名單上的武器走私犯。”

何鴆的目光鎖定在其中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身上,他的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獨特的蛇形戒指。

“傅獻,”何鴆聲音緊繃,“方維屍檢時,他右手無名指有一圈白色壓痕...”

話音未落,投影畫面突然變成倒計時:10、9、8...

“撤退。”傅獻大吼。

眾人剛沖出廠房,身後就傳來沈悶的爆炸聲。不是毀滅性的,但足夠摧毀所有證據。火光中,一塊燒焦的金屬牌彈到何鴆腳邊,上面刻著T.W。

回到警局,技術科送來驚人發現:那些偷拍視頻中,有七段出現了同一個戴蛇形戒指的手在調整攝像頭角度。

“不是方維,”何鴆盯著放大圖像,“是這個人。”

傅獻調出國際刑警數據庫:“馬庫斯·李,東南亞藍狐走私集團二把手,專門負責新型燃燒劑交易。”

蘇泠突然驚呼:“你們看這個。”她指著屏幕一角,視頻中教室的黑板上寫著當天日期:正好是王濤父親死亡前一周。

何鴆的辦公電話突然響起。他按下免提,變聲器的聲音回蕩在辦公室:“三個問題:誰制造了藍淚?誰改良了它?誰在用它殺人?答案在起點。”

電話掛斷,留下一段奇怪的電流雜音。何鴆迅速錄下這段聲音,交給技術科分析。

深夜,何鴆獨自在辦公室反覆聆聽那段雜音。某種規律性的滴答聲引起他的註意。他打開頻譜分析軟件,雜音逐漸顯現出摩斯電碼的節奏:

“圖書館...地下室...B區...47...”

江大圖書館地下檔案室。何鴆打著手電,找到B區47號櫃,裏面只有一個牛皮紙信封。打開後,一張泛黃的照片滑落:王濤父親與三個同事的合影,其中一人手腕上戴著熟悉的木質手鏈。

照片背面寫著:“項目終止,資料已焚。唯樣本三份,各持其一。慎之慎之。”

何鴆的手機亮起,傅獻發來消息:“聲紋分析有結果了,那段變聲錄音的原聲樣本來自…”

沒等看完,何鴆感到後頸一陣刺痛。轉身時,他最後看到的是一個戴著蛇形戒指的手,和一張模糊的臉。

“晚安,法醫先生。”這是何鴆陷入黑暗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當傅獻和蘇泠根據手機定位找到圖書館時,只發現地上打開的空信封,和何鴆掉落的眼鏡。監控顯示,當晚除了何鴆,沒有任何人進出過圖書館。

三天後,何鴆在城郊一間廢棄診所醒來。他的手腕上連著輸液管,對面墻上投影著實時監控畫面,傅獻和蘇泠正在警局會議室激烈討論著什麽。

“歡迎回到游戲。”墻壁上的揚聲器響起王濤的聲音,“現在,讓我們看看你的朋友們能不能在48小時內找到你。提示:藍淚的第三種用途。”

何鴆掙紮著坐起,發現輸液袋上貼著一張便簽:“解毒劑劑量只夠48小時。”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臂,一個細小的針孔周圍已經出現藍色蛛網狀紋路。

診所角落的電視機突然亮起,播放著一段新聞:某化工廠發生爆炸,現場發現一具焦屍,手中緊握著一枚蛇形戒指...

何鴆苦笑。這不是救援行動,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覆仇劇本。而他,不知不覺已經成為了下一個角色。

雨又下了起來,敲打著診所破碎的玻璃窗。何鴆望向窗外黑暗中隱約的城市輪廓,突然明白了王濤的真正目的,不是殺人,而是用火焰照亮十年前那個被刻意掩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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