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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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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少女

何鴆站在毒理實驗室的熒光燈下,手中的試管裏裝著從林小雨肝臟針孔處提取的組織樣本。窗外,雨點敲打著玻璃,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焦急地叩門。他的白大褂袖口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跡,那是解剖時不小心蹭上的。

“何法醫,初步毒理篩查結果出來了。”小李推門而入,手裏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告,“血液中確實檢測到丙泊酚,但肝臟樣本裏還發現了這個——”

何鴆接過報告,目光迅速掃過那些專業術語和數據,最終定格在一行小字上:“微量苯二氮卓類衍生物,結構類似咪達唑侖但存在異常修飾。”

“這是什麽?”小李好奇地問。

何鴆的眼睛微微瞇起:“一種改良過的鎮靜劑,比常規咪達唑侖起效更快,代謝更迅速,幾乎不會在常規毒篩中檢出。”他放下報告,拿起電話撥給傅獻,“傅隊,有新發現。兇手使用的不是普通麻醉方案,而是丙泊酚配合一種特制的苯二氮卓衍生物。這種組合能讓人在幾秒內失去意識,且事後難以檢測。”

電話那頭傳來傅獻急促的呼吸聲:“專業麻醉組合?這他媽不是普通醫生能搞到的。”

“不僅如此,”何鴆繼續道,“這種改良藥物需要專業的藥劑學知識和實驗條件才能合成。兇手要麽有藥劑學背景,要麽有特殊渠道獲取實驗級藥物。”

“我這就讓蘇泠調整篩查範圍。”傅獻的聲音突然壓低,“對了,鄰省警方剛剛回覆,他們覆檢了三個月前那個受害者的遺體,你猜怎麽著?肝臟同樣位置也有一個微小針孔。”

何鴆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實驗臺面:“連環殺手,跨地區作案,手法正在進化。傅隊,我們需要立刻排查江州市所有醫學院、藥學院近五年的異常記錄,被開除的學生、實驗室事故、藥物丟失事件,特別是那些涉及麻醉藥或外科手術的。”

掛斷電話,何鴆走向法醫中心的資料室。他需要查閱所有類似案件的屍檢報告,尋找那個隱藏在數據背後的人。

與此同時,傅獻正站在特別調查組的案情分析板前,上面已經貼滿了受害者的照片、現場照片和各種線索標簽。蘇泠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三塊顯示屏同時運行著不同的數據庫查詢程序。

“篩選條件:醫學背景,外科或麻醉相關,有違規記錄或開除記錄,近五年內。”傅獻盯著屏幕命令道,“再加上何法醫說的那個什麽反手結特征。”

蘇泠迅速輸入指令:“正在交叉比對...江州市有三所醫學院,一所藥學院,過去五年共有47人因各種原因被開除或退學,其中涉及外科或麻醉專業的有19人。”

“進一步篩選,”傅獻湊近屏幕,“有沒有特別引人註目的?比如特別聰明但性格孤僻的,或者有過藥物濫用記錄的?”

蘇泠調整查詢參數:“剩下6人符合條件。等等...”她突然停住,指向其中一個檔案,“這個很可疑,程臨,江州醫學院外科專業,五年前被開除。原因:在實習期間擅自更改標準手術流程,堅持使用反手結導致患者術後出血,險些致死。”

傅獻的眼睛亮了起來:“反手結?就是他,檔案上有沒有照片?”

蘇泠調出一張學生證照片:一個面容清秀的年輕男子,眼神卻異常冷漠,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微笑,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立刻查他現在的住址、工作、銀行記錄,一切信息,”傅獻抓起外套,“我去找何鴆確認這個反手結的匹配度。”

當傅獻沖進法醫中心時,何鴆正在顯微鏡下觀察林小雨傷口處的縫合線結結構。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擡地說:“如果是程臨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蘇泠剛把資料發給我。”

傅獻喘著氣停在解剖臺前:“你怎麽看?”

何鴆終於擡起頭,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就是他。不僅因為反手結,還有這個——”他指向顯微鏡,“程臨被開除前的研究課題是快速麻醉方案在急診手術中的應用,正好涉及丙泊酚和苯二氮卓類藥物的組合使用。而且...”他拿出一份陳舊的研究論文覆印件,“他在論文中提出了一種改良咪達唑侖的分子結構,與我們檢測到的異常衍生物高度吻合。”

傅獻的拳頭砸在桌上:“媽的,這混蛋用自己的研究殺人?”

“不僅如此,”何鴆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查看林小雨的體檢報告,她的腎臟結構有輕微變異,腎蒂血管走向與常人不同。而程臨被開除前的最後一篇未發表論文,題目正是《基於解剖變異的腎臟手術路徑優化》。他專門挑選符合他研究需要的受害者。”

傅獻的手機突然響起,是蘇泠:“傅隊,查到程臨最近三個月在城郊租了一個倉庫,水電用量異常高,而且有醫療器械公司向那個地址送貨的記錄。”

“地址發我,立刻組織突襲。”傅獻轉向何鴆,“一起去?”

何鴆已經脫下手套,拿起外套:“他可能不止一個據點。通知醫院加強安保,特別是青少年患者。程臨的研究需要活體,他不會停止。”

雨幕中,警車隊閃爍著警燈但未鳴笛,悄然駛向城郊的工業區。何鴆和傅獻同乘一輛車,兩人都沈默不語,各自檢查著裝備。何鴆的便攜檢測箱裏裝著能即時分析麻醉劑殘留的設備,傅獻則反覆檢查著配槍。

“這混蛋很聰明,”傅獻突然開口,“五年時間完善他的技術,選擇受害者也有特定標準。”

何鴆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景色:“他不是普通的器官販賣者。那些腎臟...可能只是他研究的副產品。真正的目的是完善他的完美手術技術。”

車隊停在一棟破舊的倉庫前,特警迅速分散包圍了整個建築。傅獻做了個手勢,爆破組悄無聲息地炸開了側門。

倉庫內昏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氣。何鴆的鼻子微微抽動,立刻辨認出其中混雜著丙泊酚的氣味。

“小心,他可能使用了麻醉氣體。”何鴆低聲警告,同時戴上防護口罩。

特警們踹開內門,強光手電筒的光束刺破了黑暗。眼前的景象讓即使經驗豐富的警察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倉庫被改造成了一個簡陋但功能齊全的手術室。中央是四張手術臺,周圍擺放著麻醉機、監護設備和各種手術器械。墻上貼滿了解剖圖和手繪的手術步驟圖,還有十幾張青少年的照片,每張照片下面都詳細記錄著身高、體重、血型和體檢異常。

何鴆快步走向一個角落裏的低溫櫃,打開後發現了六個器官保存罐,其中三個已經裝有腎臟,標簽上精確記錄著摘除時間和保存液配方。

“這些都是他的作品。”何鴆的聲音冰冷,“看這個記錄,他給每個手術評分,從麻醉效果到摘除時間,再到器官完整性...他在不斷改進自己的技術。”

傅獻檢查著桌上的筆記本:“媽的,這混蛋還記錄失敗案例和改進方向。看這段,第七號案例,麻醉效果良好但摘除用時過長,因反手結滑脫導致出血量超標,需改進結紮技術...這說的不就是林小雨嗎?”

何鴆的目光被墻上的一張大地圖吸引,上面標記著江州市和周邊城市的醫院、學校位置,還有十幾個紅點。“這些紅點...都是他選定的目標地點。傅隊,他不只是回顧過去,還在計劃未來。”

就在這時,傅獻的手機再次響起。他按下接聽鍵,蘇泠急促的聲音傳來:“傅隊,剛剛接到市立醫院報警,一名15歲男孩被送到急診室,癥狀與林小雨完全一致,腹部有手術切口,意識不清,醫院正在搶救。”

何鴆和傅獻對視一眼,同時沖向門外。“程臨還在外面活動。”傅獻邊跑邊喊,“分兩組,一組繼續搜查這裏,另一組跟我去醫院。”

何鴆跳上警車,迅速系好安全帶:“讓醫院準備好男孩的血液樣本,我需要立刻檢測麻醉劑成分。如果程臨改進了配方,這可能是抓住他的關鍵。”

警笛刺破雨夜,輪胎濺起高高的水花。何鴆緊握著檢測箱,腦海中回放著倉庫裏那些冰冷的器械和墻上的目標地圖。程臨不是普通的連環殺手,而是一個追求某種扭曲完美的藝術家,而那些青少年只是他實現完美手術的素材。

“他會回到醫院的。”何鴆突然說,“一個如此在意自己作品的人,不會不檢查最終效果。特別是如果這次他用了新配方。”

傅獻猛打方向盤拐入醫院急診通道:“那就給他準備個驚喜。”

救護車的紅燈在雨中閃爍,醫護人員正推著擔架沖向手術室。何鴆的目光穿過雨幕,捕捉到醫院側門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瘦高身影——那人正冷靜地觀察著急診室的混亂,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與檔案照片上的程臨一模一樣。

“傅隊,”何鴆低聲說,手指微微指向那個方向,“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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