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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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博弈
祝行野一覺醒來，麥冬的床上只剩兩只小貓肚皮朝天睡覺，看一眼手機竟然已經十點，都怪昨晚自己太沒出息，身體和精神全都高度緊張，一不小心睡死過去。
對著鏡子洗漱時，祝行野做出一個委屈的表情，然後滿意地笑了一下。
昨晚喊麥冬回屋時他就這副表情，今天再看，還是覺得發揮的不錯，畢竟當時麥冬沒罵他，也沒嚷嚷著要換屋。
祝行野當時看到地上好幾個煙頭，還很不安地問：“哥，你是不是生氣了，怎麽突然抽煙呀？”
麥冬睨了他一眼，說：“就點著，沒抽。”
看看，還願意跟他說話，上次這種情況兩個人別扭好久呢。
至於為什麽麥冬早上不喊祝行野起床，祝行野認為要麽是害羞了，要麽是心疼了，總之就是不往其他讓人傷心的可能性去想。
十點半了，還得給麥冬做飯送去呢。
孔小雲已經對祝行野穿圍裙癡漢笑的模樣見怪不怪，翻著白眼說了一句早上好又回去睡回籠覺，祝行野給她留了一份飯，然後提著自己和麥冬那份屁顛屁顛騎著三輪車去牛棚。
麥冬這會兒被劉波濤的大嗓門吵得頭疼，賣稭稈的車又排起隊，因為劉波濤一個人耽誤所有的時間。
“我說了，你這稭稈有黴，牛吃了生病，我不收，”麥冬耐著性子解釋，“到哪也沒人願意收。”
劉波濤不聽，抱著自己車上的稭稈就要往秤上放，麥冬直接把板凳放秤上，劉波濤伸手就要去推，旁邊幾個人皺起眉頭剛要去攔，劉波濤的胳膊已經被祝行野緊緊攥住，動彈不得。
沒有麥冬發話，祝行野一言不發，但也不松手，劉波濤死命掙紮終於把手抽出來。
老頭捂著胳膊大叫：“收稭稈就收稭稈，動手幹啥！我胳膊疼，疼死了！骨折了，哎呦，都看看啊，外地人敢打本村人，你們就這麽窩囊，看著自己人受欺負！”
周圍人莫名其妙被罵一句窩囊，但這人是狗皮膏藥，又臭又黏，根本沒人敢搭腔。
“好啊，”麥冬笑了一下，“我帶你去醫院，有傷我給你治，沒傷你就是訛詐，咱們一起去派出所。”
“……”劉波濤沒想見警察，但也不想認慫，嘴裏不幹不凈的抱著稭稈走了，臨走前還要在祝行野身上撞一下，祝行野白T被蹭上一團灰。
祝行野知道麥冬不喜歡他跟劉波濤拉扯太多，盯著劉波濤離開後，癟癟嘴說：“哥，你看他，我衣服都臟了。”
平時這個時候麥冬已經開始哄人了，今天麥冬只是笑了笑，竟然沒說話。
祝行野心裏一咯噔，害怕麥冬因為昨晚的事情生氣，捧著飯盒湊過去，給麥冬看今天的午飯：“哥，今天中午是青椒豆皮，還有回鍋肉，我在網上學的新菜，嘗過了，好吃的，等會兒咱們一起吃。”
旁邊的嬸兒看著祝行野求誇獎的小模樣，跟麥冬說：“這孩兒真乖啊，不知道還以為你哪來個弟弟呢。”
祝行野看看麥冬，之前麥冬當著別人面總是誇祝行野，今天竟然也沒有，只是笑了笑，給嬸兒打稱轉賬。
惴惴不安到排隊的人都走完，祝行野把飯盒筷子遞給麥冬，一直盯著麥冬的臉色看，看到麥冬的臉和耳朵都發紅，他才問：“咋又不理我了呀，昨晚還好好的。”
他還敢提昨晚，麥冬聽了更是不敢回話，埋頭就知道吃飯。
一頓飯吃完，麥冬剛要說謝謝，擡頭看到祝行野碗裏的飯一點沒動，眼睛裏又淚花花的，要哭不哭，沒等麥冬問呢，就開始控訴：“你肯定因為昨晚的事情嫌棄我了，我不是故意的呀，自己待會兒就好了，你讓我去衛生間的，又不是我自己非要去，去了你又嫌棄，我把手洗了好幾遍，幹凈著呢，好不容易這段時間願意跟我說幾句話，現在又不理我了，我就知道，你討厭我，要不是看我可憐，說不定早就把我趕走了……”
“哎呦，咋又這麽可憐，”麥冬擡手在祝行野嘴巴上拍了一下，“別瞎說，我沒有。”
祝行野眨眨眼，就這麽被捂著嘴含含糊糊地說：“沒有什麽呀？”
麥冬又不說話了，祝行野說話時把他掌心搞得濕乎乎，還有點癢，他把飯盒搶過來自己去洗，祝行野尾巴一樣跟在後邊，一直問麥冬那句話什麽意思。
“沒啥意思。”麥冬搪塞。
祝行野搗亂，把水龍頭關上不給麥冬用，麥冬眼看他越貼越近，只好說：“沒討厭你，行了吧！”
“沒討厭我，”祝行野怪裏怪氣學麥冬說話，“那你今天不理我。”
麥冬把祝行野手拍開，又把水龍頭打開，水聲嘩啦啦吵得他心煩，甚至懷疑祝行野是昨晚看到他窘迫的樣子了，今天故意逗他玩。
真煩，吃飯也煩，刷碗也煩，不是煩祝行野。
午飯結束，又開始有人來，麥冬丟下一句“也沒不理你”，就又去忙，留祝行野自己在原地抱著洗幹凈的飯盒回味。
沒有討厭是什麽意思啊？不討厭的意思是不是有點喜歡啊？
麥冬看不得祝行野跟傻子一樣杵著樂，讓他去找妞妞玩，祝行野喜滋滋說好，跑去煩牛。
妞妞長得很快，一天一個樣，這幾天身上的肉胖了一圈，在小棚裏撒歡，一會兒蹭蹭白耳朵，一會又去蹭蹭黃耳朵，祝行野跟妞妞碰碰腦袋，這是他倆的專屬打招呼方式。
“你覺得麥冬哥是不是喜歡我？”祝行野問妞妞，小牛圍著他跑了一圈，表示同意。
有時候祝行野覺得妞妞比花狗聰明多了，但鬧騰是一樣的。
黃耳朵有一點要生產的癥狀，麥冬早上把幹草又鋪了一層，奶瓶水桶這些用品也都放了進來，祝行野沒有什麽要幹的，就只能給黃耳朵多梳一會毛。
“沒事的，肯定很順利。”他自己在心裏偷偷祈禱黃耳朵生產順利，有的話不能說出來，說出來不靈。
老劉聽說上午劉波濤又來鬧事，背著手晃悠到院裏，問麥冬咋回事。
“我哪知道他發什麽神經，沒事兒叔，我不跟他一般見識。”麥冬知道老劉怕啥，劉波濤不講理，真有沖突了不光要跑到村部鬧，還可能跑到鎮裏鬧，哪天指不定一發瘋，跑到縣長家門口鬧更完蛋。
老劉快退休了，不想節外生枝，麥冬理解，也不想讓他為難。
麥冬這麽坦蕩，老劉反而愧疚起來，臨走前跟麥冬說：“這月二十九，你秀苗奶家小孫子結婚，城裏阿波羅酒店待客，跟你媽她們都說一聲，到時候去吃飯啊。”
“中。”麥冬一口答應。
等到晚飯時，麥冬問祝行野和孔小雲想不想吃席，祝行野其實多餘問，麥冬感覺自己就是問他吃不吃藥，他也能當糖豆嘎嘣嚼了。
孔小雲問是什麽席，麥冬如實回答：“別人結婚，到時候咱們一塊去，正好坐一桌，不用跟別人拼，可以放開吃。”
“那我也去。”孔小雲還挺好奇本地的席都有什麽菜，到時候拍成視頻，又能在離開前拍些素材。
前幾天下過一場雨之後，天突然變得涼快，麥冬吃完飯在手機上看了看兩只貓的定位，離家裏不遠，便打算帶花狗出門溜達一圈，順便看看兩只貓在幹什麽。
趁祝行野上廁所偷偷摸摸出了門，沒走幾步就聽到祝行野哀怨地在後邊喊“哥”，麥冬嘆了口氣，只能停在原地等祝行野跟上來。
躲祝行野沒有意義，麥冬一整天都在思考，得出了這個結論，主要原因有兩個，一是祝行野像個粘豆包根本躲不過，二是逃避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之前冷處理，是想著祝行野早晚要走，自己又是直男，冷一冷就好了，但現在不行，自己性向成謎，還對著人家那樣了，不能不負責任。
與其當鴕鳥，還不如搞搞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麽想法。
於是祝行野跑過來偷偷碰麥冬手的時候，發現竟然沒被躲開。
！
再得寸進尺勾勾手指，還是沒躲開。
！！
祝行野心裏七上八下，不知道麥冬什麽意思，但還是壯著膽牽住了麥冬的手。
！！！
祝行野開心得要炸開，想問問麥冬是怎麽回事，又不敢問，怕麥冬又不讓牽了。
哥的手好軟，哥的手好乖。
可是為什麽，祝行野低頭看著交握的兩只手，還是想不出答案，急切得快要把胸腔裏的那團火吐出來。
麥冬也很慌張，他倆不是沒牽過手，但都是祝行野自己厚臉皮貼過來，然後他躲開，祝行野再貼，他再躲，最後以祝行野可憐控訴而他被迫妥協為結局。
今天不是了，一個存心試探，一個有意放縱，不能說心甘情願，但也是各懷鬼胎——類似於一場博弈。
有什麽可博弈的，麥冬對這個詞感到好笑，祝行野跟小傻子一樣，要抱就鉆人懷裏，要牽就勾人手指，要親就湊人嘴邊……要做就頂人腰上，太好懂了。
唯一需要博弈的，只有麥冬自己搖搖欲墜的直男底線而已。
就這麽點底線也快沒了，從昨晚難以啟齒的反應開始，從今晚心照不宣的牽手開始，或許可以再往前，從他刻意忽略的、放縱的靠近開始，早就消磨沒了。
因為麥冬在這個秋風溫柔的夜晚，被祝行野火熱的手心包裹，從自己覆雜的心緒中仔細而緩慢地，像給妞妞梳毛一樣，像為土地開墾一樣，理出了一些如夏初桃實的羞澀和開心。
【作者有話說】
大人我這章清水到不能再清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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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行野一覺醒來，麥冬的床上只剩兩只小貓肚皮朝天睡覺，看一眼手機竟然已經十點，都怪昨晚自己太沒出息，身體和精神全都高度緊張，一不小心睡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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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喊麥冬回屋時他就這副表情，今天再看，還是覺得發揮的不錯，畢竟當時麥冬沒罵他，也沒嚷嚷著要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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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冬睨了他一眼，說：“就點著，沒抽。”
看看，還願意跟他說話，上次這種情況兩個人別扭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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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冬這會兒被劉波濤的大嗓門吵得頭疼，賣稭稈的車又排起隊，因為劉波濤一個人耽誤所有的時間。
“我說了，你這稭稈有黴，牛吃了生病，我不收，”麥冬耐著性子解釋，“到哪也沒人願意收。”
劉波濤不聽，抱著自己車上的稭稈就要往秤上放，麥冬直接把板凳放秤上，劉波濤伸手就要去推，旁邊幾個人皺起眉頭剛要去攔，劉波濤的胳膊已經被祝行野緊緊攥住，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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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麥冬笑了一下，“我帶你去醫院，有傷我給你治，沒傷你就是訛詐，咱們一起去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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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這個時候麥冬已經開始哄人了，今天麥冬只是笑了笑，竟然沒說話。
祝行野心裏一咯噔，害怕麥冬因為昨晚的事情生氣，捧著飯盒湊過去，給麥冬看今天的午飯：“哥，今天中午是青椒豆皮，還有回鍋肉，我在網上學的新菜，嘗過了，好吃的，等會兒咱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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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啥意思。”麥冬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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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討厭我，”祝行野怪裏怪氣學麥冬說話，“那你今天不理我。”
麥冬把祝行野手拍開，又把水龍頭打開，水聲嘩啦啦吵得他心煩，甚至懷疑祝行野是昨晚看到他窘迫的樣子了，今天故意逗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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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冬看不得祝行野跟傻子一樣杵著樂，讓他去找妞妞玩，祝行野喜滋滋說好，跑去煩牛。
妞妞長得很快，一天一個樣，這幾天身上的肉胖了一圈，在小棚裏撒歡，一會兒蹭蹭白耳朵，一會又去蹭蹭黃耳朵，祝行野跟妞妞碰碰腦袋，這是他倆的專屬打招呼方式。
“你覺得麥冬哥是不是喜歡我？”祝行野問妞妞，小牛圍著他跑了一圈，表示同意。
有時候祝行野覺得妞妞比花狗聰明多了，但鬧騰是一樣的。
黃耳朵有一點要生產的癥狀，麥冬早上把幹草又鋪了一層，奶瓶水桶這些用品也都放了進來，祝行野沒有什麽要幹的，就只能給黃耳朵多梳一會毛。
“沒事的，肯定很順利。”他自己在心裏偷偷祈禱黃耳朵生產順利，有的話不能說出來，說出來不靈。
老劉聽說上午劉波濤又來鬧事，背著手晃悠到院裏，問麥冬咋回事。
“我哪知道他發什麽神經，沒事兒叔，我不跟他一般見識。”麥冬知道老劉怕啥，劉波濤不講理，真有沖突了不光要跑到村部鬧，還可能跑到鎮裏鬧，哪天指不定一發瘋，跑到縣長家門口鬧更完蛋。
老劉快退休了，不想節外生枝，麥冬理解，也不想讓他為難。
麥冬這麽坦蕩，老劉反而愧疚起來，臨走前跟麥冬說：“這月二十九，你秀苗奶家小孫子結婚，城裏阿波羅酒店待客，跟你媽她們都說一聲，到時候去吃飯啊。”
“中。”麥冬一口答應。
等到晚飯時，麥冬問祝行野和孔小雲想不想吃席，祝行野其實多餘問，麥冬感覺自己就是問他吃不吃藥，他也能當糖豆嘎嘣嚼了。
孔小雲問是什麽席，麥冬如實回答：“別人結婚，到時候咱們一塊去，正好坐一桌，不用跟別人拼，可以放開吃。”
“那我也去。”孔小雲還挺好奇本地的席都有什麽菜，到時候拍成視頻，又能在離開前拍些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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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祝行野上廁所偷偷摸摸出了門，沒走幾步就聽到祝行野哀怨地在後邊喊“哥”，麥冬嘆了口氣，只能停在原地等祝行野跟上來。
躲祝行野沒有意義，麥冬一整天都在思考，得出了這個結論，主要原因有兩個，一是祝行野像個粘豆包根本躲不過，二是逃避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之前冷處理，是想著祝行野早晚要走，自己又是直男，冷一冷就好了，但現在不行，自己性向成謎，還對著人家那樣了，不能不負責任。
與其當鴕鳥，還不如搞搞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麽想法。
於是祝行野跑過來偷偷碰麥冬手的時候，發現竟然沒被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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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得寸進尺勾勾手指，還是沒躲開。
！！
祝行野心裏七上八下，不知道麥冬什麽意思，但還是壯著膽牽住了麥冬的手。
！！！
祝行野開心得要炸開，想問問麥冬是怎麽回事，又不敢問，怕麥冬又不讓牽了。
哥的手好軟，哥的手好乖。
可是為什麽，祝行野低頭看著交握的兩只手，還是想不出答案，急切得快要把胸腔裏的那團火吐出來。
麥冬也很慌張，他倆不是沒牽過手，但都是祝行野自己厚臉皮貼過來，然後他躲開，祝行野再貼，他再躲，最後以祝行野可憐控訴而他被迫妥協為結局。
今天不是了，一個存心試探，一個有意放縱，不能說心甘情願，但也是各懷鬼胎——類似於一場博弈。
有什麽可博弈的，麥冬對這個詞感到好笑，祝行野跟小傻子一樣，要抱就鉆人懷裏，要牽就勾人手指，要親就湊人嘴邊……要做就頂人腰上，太好懂了。
唯一需要博弈的，只有麥冬自己搖搖欲墜的直男底線而已。
就這麽點底線也快沒了，從昨晚難以啟齒的反應開始，從今晚心照不宣的牽手開始，或許可以再往前，從他刻意忽略的、放縱的靠近開始，早就消磨沒了。
因為麥冬在這個秋風溫柔的夜晚，被祝行野火熱的手心包裹，從自己覆雜的心緒中仔細而緩慢地，像給妞妞梳毛一樣，像為土地開墾一樣，理出了一些如夏初桃實的羞澀和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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