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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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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

李延年從輪椅旁走到馮臻如身邊,蘇筱凡留意到他似乎真的受了腿傷,她有些詫然,心中有了猜測,轉過頭去瞧楚焰,悄聲問:“不會是你的傑作吧?”

楚焰挑眉,點點頭。

“你也真夠幼稚的,打傷他一條腿就夠了?”這種人就應該化學閹割。

“他老子在,我也沒辦法怎麽樣,茍且先卸他一條腿,不過這也不是我的手筆。”

“啊?那是誰?”

“何曉楠做的,這是李鴻聖教他上位的第一課。”

虎毒尚且不食子,李鴻聖兩只腳都快踩進棺材了,還能下這麽狠的手,難怪人家能這麽成功呢?

這廂沒聊幾句,那頭又開始歡慶,李延年舉著高腳杯,看都不看一旁的馮臻如一眼,誇張到連訂婚戒指都懶得親自給馮臻如戴,只是讓一旁的禮儀小姐遞給馮臻如,後者也一臉無所謂,自顧自地接過戒指,將它戴上了自己的中指,李延年跟著也接過戒指,目視前方地將它套上了自己的手指。

怎麽說呢,這兩個玩咖,在這方面倒是挺同頻挺默契的,簡直把臺下的看客們當猴子耍。

不過在臺下的大家又何嘗沒有把李家和馮家的這樁婚事當做笑話看呢。

然而就在這場家家酒一般的鬧劇即將收尾的時候,別墅門口突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位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美人兒冒出了頭來。

蘇筱凡也跟著大家的視線探去,在看清來人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手下意識地去捏一旁楚焰的胳膊,她緊張地問他:“你知道她們倆也會來?”

楚焰的表情充滿意外,似乎跟她一樣,也是當下才知情。

他搖搖頭,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我怎麽可能讓她們來這裏,這下糟了。”

也難怪楚焰會這麽嚴肅,因為阮軟的出現,會讓不慣不受控的李延年變得癲狂。

果不其然,臺上的那兩位也註意到了門口的動靜,阮軟一襲香檳色禮裙,舉手投足間盡顯美-艷動人,她向來擁有大明星一樣的氣質,跟周遭的人處在同一個畫面時,漂亮得簡直不像一個次元的,她身後跟著的是宋綿,和阮軟不同的是,她身著曼妙的小黑裙,宛如一只黑天鵝,跟阮軟的風格截然不同,比起阮軟,她臉上的神情更像是氣勢洶洶來覆仇的。而阮軟的表情管理並沒有如此大的戾氣,她笑容姣好,喜怒不形於色,讓人完全摸不透她打的什麽主意。

遲到的二人姍姍來遲,在鬧劇收場前試圖給予這場宴會最後一擊。

下一秒,阮軟臉上的笑容消失,隨之取代的是美人落淚我見猶憐的情景,她一路小跑奔到臺前,昂著修長的脖子,楚楚可憐地:“延年,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眾人嘩然。

整個會場變得悉索起來,不知情的人交頭接耳,知曉圈內八卦的人都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李延年在阮軟出現的那一刻,拳頭始終沒松開。

蘇筱凡不知道李延年對阮軟到底是存在什麽樣的感情,盡管知道那感情是畸形的,變-態的,不對勁的,但在他自己的角度,無疑是深愛著阮軟的。

只是沒想到馮臻如也像臺下的看客一樣,臉上也全是看好戲的奚落和哂笑,甚至退到一個安全的角落,事不關己的樣子。

可能只有馮家的兩位長輩幹著急,尤其是馮臻如他爹,用手帕擦了擦額頭冒出的汗,示意保安,試圖讓他們把來鬧事的阮軟架出去。

“誰敢動她?”

李延年恐嚇意味十足,臉上的表情也沈得可怕,仿佛隨時會暴走一般。

群眾又是一陣哄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但也沒人敢上來打圓場,場面一度陷入尷尬境地。

阮軟卻演上了,旁若無人地裝可憐,“延年,你說吧,你選她還是選我?”

蘇筱凡不明白阮軟的策略是什麽,莫名其妙的猜不透,就算眼下毀了他的訂婚宴又能如何,看剛才臺上的兩位新人,怕是巴不得有人能把這一臺臺戲給掀了吧。

楚焰先她一步看出了貓膩,私底下悄悄摸了一下她的手肘,在她耳邊輕聲解惑:“看來阮軟和馮臻如事先有通過氣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這會兒再去看一邊事不關己抱胸看戲的馮臻如,眼底裏一閃而過不易察覺的一絲快意,只不過馮臻如的視線是對著臺下手足無措的自家父母的,好像在說:“看吧,很多事不需要我反抗,老天自會做出評斷。”

而狗血戲碼仍舊在繼續,從未見過的表情出現在李延年扭曲的臉上:“我怎麽可能選別人,我最愛你了,軟軟。”

“那你要跟我走嗎?”阮軟楚楚可憐的樣子我見猶憐,她眨著眼,眼角有淚花,就這麽看著李延年,深情款款的樣子。

以前不論流言輿論如何,這兩人對外都沒有承認過什麽暧昧關系,如今落到看客們眼裏耳裏,無疑都是一記記重磅炸彈。

“那好,你願意放棄李家跟我一起走嗎?”

“我……”李延年遲疑了,垂下眼睛:“我不知道……”

這時,阮軟伸出手來,若不是知道她對眼前的男人深惡痛絕,蘇筱凡都要以為她是真愛李延年了,不愧是話劇女王,即興發揮都這麽出彩。

蘇筱凡不合時宜的想。

就在李延年伸出手的同時,門口傳來一聲蒼老的力喝:“胡鬧——”

拄著拐杖的李鴻聖被人攙扶著出現在會館門口,此時常駐在他身邊的宋正義已然不見了蹤影,隨之取代的是何曉楠身伴左右,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畫面。

有些諷刺。

“簡直瞎胡鬧!”

李鴻聖似乎費勁了所有力氣才喊出來這麽一句,下一秒就已經在原地氣喘籲籲,咳了幾聲,而何曉楠順著他的背脊輕輕地拍著,看起來異常溫順。

馮臻如的父母見到李鴻聖來了,趕忙迎上來,一副討好的模樣,看得令人有些費勁,畢竟馮家在B城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稱得上名門,在圈內聲望還是挺高的,怎麽說都算得上半個醫學世家,除了馮臻如,家裏其他人日常都很低調,沒什麽醜聞。

如今李家略顯落寞,甚至在未來幾年內都無法實現經濟上行,那馮家為什麽對李家要如此畢恭畢敬呢?

這明顯不合理。

“之前我有查過馮臻如的底細,但只是查到了一些,但因為太離譜,不敢確定真假,不過如今這樣一看,倒真有可能是我想的那樣,”一旁的楚焰開口道:“聽說馮臻如私底下跟一個窮小子談了戀愛,長輩自然不同意,但馮臻如卻執意要跟那個男人在一起,馮臻如身體不太好,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竟然懷上了,如今馮家進退兩難,李鴻聖這時候拋出橄欖枝,願意接盤,所以才有了今天這場訂婚宴,李鴻聖的條件是,願意讓李延年入贅到馮家,孩子可以跟馮家姓。”

“我去,這老頭子對自己兒子確實也真狠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真舍得讓這小子掃地出門啊。”

“李延年進了馮家,何曉楠就少了個威脅,若不是還有個兒子,我估計他也不會這樣決絕,就是因為有了plan b,才敢下這一步棋。”

“那李延年能同意?說起來,他真的會聽老頭的話?我真的很懷疑這一點。”他看起來不像會那麽逆來順受同意這種條件的人。

“不同意又能如何?把他送到馮家是最體面的方式,不過當中李鴻聖怎麽安撫他就不得而知了,只是今天這一出戲……”楚焰若有所思地瞇起眼睛,“感覺跟馮臻如也脫不了關系呢。”

這時會場裏的騷動再起,是李鴻聖在何曉楠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到阮軟面前,他伸出略微顫抖的蒼白褶皺的手,指著阮軟和宋綿,“你們這兩個女娃娃,不要添亂了,今天是我兒子大好的日子,給我趕緊走。”

“你又是什麽好東西?老東西,不要拿手指著我和我姐。”沒想到一直沈默的宋綿惡狠狠地將李鴻聖指著阮軟的手拍開,語氣嫌惡,眉頭緊鎖,用幾乎最惡毒的語言攻擊眼前遲暮的老頭子:“你這個老不死的下三路,怎麽還不去死。”

想到宋綿因為李鴻聖受到的苦,這幾句攻擊性極強的話倒是便宜他了。可有錢人平生最怕的就是被下了面子,當著會館裏幾十號圈內人,平時又多少有些人情往來的,當下被這樣卸了面子,大家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李鴻聖的特殊癖好人盡皆知,但平常可不會把這癖好明晃晃地擺到臺面上來。

如此,一場訂婚宴徹底淪落成了鬧劇。

李鴻聖面色鐵青,身旁的何曉楠不動聲色,根本不想勸阻,估計這會兒心裏頭也煩著惡心著呢,奈何他有自己的打量,這會兒也唯一能做的也僅僅只有不作為。

李鴻聖被這句話罵得呼吸都急促紊亂了,臉色難看得很,厲聲道:“快點來人,把這兩個鬧事的帶出去!”

“李老,別動氣,今天是好日子,沒必要鬧成這樣。”

蘇筱凡側過臉,原本身邊站著的楚焰不知何時已經進入了風暴中心,在漩渦中當起了和事佬。

楚焰伸手將兩姐妹和李老的距離拉開,對著身旁的何曉楠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心領神會,將李老拉遠了一些,示意他坐到一旁休息,“爸,不要動氣,醫生說你現在的情況情緒起伏不宜太大,你放心,我會讓弟弟好好完成這場訂婚宴的,依我看,不如您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呢。”

或許是想到今晚這場面再發展下去會不受控,自己也受到牽連,此時確實應該低調行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老了,不如交給小輩來處理可能更好些。

沒有什麽比兩個瘋女人更能將事情鬧得不可收拾了。

思及此,李鴻聖緩慢地點了點頭,晃晃悠悠地起身,準備離開:“我確實也老了,管不了你們這些小的事了,罷了罷了,你們看著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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