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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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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聯姻

蘇筱凡沒追問那天晚上為什麽楚焰會情緒失控,只是在第二天早上楚焰揉著太陽穴醒來的時候,適時地遞上一杯醒酒的葡萄汁作為獎勵。

不過這樣一來,楚家和林家應該也算是鬧上了不愉快,那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裏少了一個人,蘇筱凡留意到,是林雅琴把她這個弟弟移出去了,看來連婆婆也下定了決心,跟這個弟弟斷絕關系。

隔天阮軟打電話來拜年,神秘兮兮地跟蘇筱凡說:“哎,姐,你知道嗎,林老頭被auntie踢出去了。”

蘇筱凡記起來這個群裏阮軟也在,林峰也在,昨夜家族群裏一個勁的發紅包,很是熱鬧,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林雅琴把林亞岡給踢出去了,其他親戚一定也很敏銳的察覺了,只不過大家都習慣了裝傻,誰讓如今的楚家掌握話語權呢?

她將昨晚發生的事盡數告訴了阮軟,也算替她在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後出了一口惡氣。

林亞岡當初把阮軟送到李家的目的無非就是一個投名狀,用一個少女換他生意場上的通行證,下三路的同時,在他立場而言實在是物廉價美。

林家說到底,早些年依附著李家,如今李家失了勢,自然說不上話,如今又跟楚家撕破臉,生意場上的路也就越走越窄了,最後無非就是落個無人在意的下場。

她尋思林亞岡昨晚上嘴這麽硬,底氣十足的模樣,應該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她不由得問阮軟:“你說我婆婆跟她這個大舅子感情好嗎?確定能一刀兩斷嗎?”

“這誰知道呢,就看Aunite心夠不夠狠了。”這種不確定的事現在想也無濟於事,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倒是阮軟,像是松了一口氣似的,語氣輕快起來,“不過我很爽就是了。”

“你爽什麽,這麽多年因為他吃的苦,這點懲罰對他來說,根本不足以洩恨吧。”

“姐,沒想到你報覆心比我強呢,”阮軟感慨:“林亞岡當初把我送過去,肯定也沒想到李家那對人渣能這麽變態,但我就像潑出去的水,他不可能再為了我去跟李家抗衡,當初我也恨過,但比起他,我更加恨李延年,畢竟他對我造成的傷害才是實質上的。”

“你……”她憐憫阮軟的處境和遭遇,也忍不住共情,“他還對你做了些什麽?你是不是還瞞著我們什麽?”

電話那頭聽到一聲苦笑,阮軟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無非是監視、囚禁、□□,毆打,暴力,他以愛我為名義做了這些。不過萬幸的是,他打我的時候,從不打我的臉,因為我的漂亮臉蛋需要上鏡,這樣他就能向全世界宣告,我是被他選中的女人,即便明面上沒有得到我,私底下,我也不過是他的寵物。”

“那你還準備報覆他嗎?”

“怎麽可能輕易放過,姐,你看著好了,我一定會讓他翻不了身。”

蘇筱凡結束跟阮軟的聊天後,思來想去幾夜不成眠,她還是不想放過李延年,只是阮軟最後那句話隱隱讓她不安,那話的決絕和狠戾,跟之前她想要跟對方魚死網破的語氣一模一樣。

可想了想,阮軟還在遙遠的國外,就算想回來,也沒可能那麽快。

這不,日子過著過著,很快到了元宵節,而明天就是李延年和馮臻如的訂婚宴,她和楚焰都要去赴宴,林雅琴和楚志雄不想去摻和李家和馮家的這趟渾水,就讓他們倆代表楚家去參加了。

阮軟自然也知道這對李延年來說是天大的日子,只不過她用自己的方式和力量,給李延年帶去了屬於她的最後的報覆。

————

訂婚宴當天,蘇筱凡可算見到了大名鼎鼎的馮家千金——馮臻如,其實之前就在網紅圈有所耳聞了,聽說她鐘愛小鮮肉,經常給那種顏值小主播刷錢,熱衷當榜一大姐,著名的“牛郎店”也時刻會出現她撒幣的場景,曾經被一個剛入行不久不懂規矩的小鴨子拍了視頻還發到了網上,之後輿論發酵,針對馮家的背景網友還好一頓深挖,後來沒多久就不了了之了,可見在輿論風波這麽大的情況下還能抽身而退的馮家地位絕對沒有那麽好撼動。

蘇筱凡在車上將剛嫌熱脫下的羊絨披肩重新披上,楚焰下了車替她開了車門,他們今天到的地方就是李家的祖宅,處於S城最偏僻的郊區別墅,東面環海,西面環山,從市中心坐了一個小時的盤山公路才開到此處。

一股冷風肆意襲來,凍得蘇筱凡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楚焰摟住她單薄的肩膀,手勢從上往下,最後輕輕落到她的腰間,用力一收,兩人貼的很近,楚焰的溫度自然而然傳到了她身上,“很冷吧,走,我們快進去。”

怕自己老婆被凍著,楚焰幾乎要用提的姿勢把蘇筱凡帶進室內。

李家祖宅的富麗堂皇程度出乎她的意料,說金碧輝煌都顯得俗套了,在豪華的同時還保留了許多李鴻聖這種老一輩眼中十分中意的覆古風風格,蘇筱凡感覺自己仿佛來到了泰坦尼克船只的內部。

他們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自助式的訂婚宴,跟楚焰結婚以來她陸陸續續跟著林雅琴參加過幾次這種酒會,現在大家都摒棄了傳統模式,熱衷於自由一些的自助,觥籌交錯間也拉近了社交距離,彼此能更好的高談闊論。

兩位新人尚未露面,還是楚焰眼尖,先她一步看到了來參加的Lucia和何曉楠,蘇筱凡有些意外,她一開始想著不知道李老用了什麽方式說服了何曉楠,後來又聯想到了楚焰在其中應該多少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那他們會出現在這裏也不足為奇了。

Lucia跑過來敬酒,今晚她打扮得很得體,跟以往的奇裝異服完全不一樣,很是端莊,只是生硬地踩著高跟鞋的模樣頗有些狼狽,她跌跌撞撞地向蘇筱凡的方向走過來,手上的酒杯裏搖晃的液體彰顯了她的不適應。

蘇筱凡嘆了口氣,對此頗有些感同身受,她一開始也並不那麽習慣這一切,就好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小人物誤闖進了大人物們的狂歡。

“筱凡姐,看到你真好像看到我的親人一樣。”

她有些不放心Lucia的莽撞,伸手搭著她的手腕:“你慢點,摔了怎麽辦。”

Lucia今天穿了一件低胸的亮片小禮服,做了盤發,整個人看起來布靈布靈的,纖長的脖子下裝飾著一條倒三角的鉆石項鏈,膚白貌美腿又長,很難不成為眾人的焦點,跟她相比,一旁的何曉楠看起來更像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屁孩。

他依然是那麽沈默寡言,蘇筱凡主動開口:“身體好多了嗎?我看你走路已經沒問題了。”

何曉楠跟著Lucia喊她筱凡姐:“好多了,這段時間多虧您和姐夫了,我要怎麽報答你們才好呢。”

“報答什麽,幫你也是幫我自己,”楚焰看起來跟何曉楠更熟的模樣,他將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像是長輩一般拍了拍,“路都幫你鋪好了,後頭的事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又是打啞謎一樣的謎語人,蘇筱凡忍不住錘了楚焰一下,“又賣關子。”

楚焰無奈失笑:“我賣什麽關子了,李家的事我們外人要知道那麽多幹嘛,讓他自己去摸索吧。”

今晚李鴻聖不在場,據說老爺子身體實在太差,而宋正義也早就跑路了,所以今晚坐鎮的是女方的父母,也就是B城的馮家。

據說馮家的底細沒人敢細扒,爺爺輩背靠不可說的大人物,雖說家中沒有從政的,父輩全是清一色的生意人,但馮臻如的外婆倒是醫學世家,母親也從了醫,然而到了馮臻如這一代,就被寵成了混吃等死的富三代,不學無術就罷了,偏偏在如今越發發達的網絡上海異常高調,只是沒有踩到紅線之前,大家都睜只眼閉只眼。

原以為能把馮臻如養成如今刁蠻模樣的父母應該也差不多,卻沒想到,馮臻如的父母一出場卻是如沐春風和顏悅色,甚至連開場白都過於謙遜了,盡管都是些場面話,但看起來對李家的背景特別認可,也很欣賞李延年似的。

外人不知李家底細就罷了,在一樣的圈子裏,又怎麽會不清楚李家父子的為人呢?

他們就這樣裝傻,舍得把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送進狼窩嗎?

那馮臻如那滿身反骨的大小姐又怎麽會同意呢?

這讓蘇筱凡對馮臻如此人越發好奇起來,網傳的千金大小姐真面目到底如何呢?他們願意和李家結親的目的是什麽?

楚焰一定知道些什麽,到這節骨眼還在賣關子,她之前也問過楚焰,可楚焰卻諱莫如深,只說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

思及此,她望向身旁的楚焰,男人優越的側臉曲線在不算明亮的燈光映襯下顯得像雕塑一樣完美,他正全神貫註地看著臺上的馮家人,嘴角一抹不可查的微笑蕩在那兒,蘇筱凡幾乎是立刻明白了,這是獨屬於男人惡作劇得逞之前志在必得的笑容。

司儀在臺上宣布道:“那麽我們有請兩位新人入場致辭!”

訂婚宴終於進行到白熱化的階段,然而這時蘇筱凡還不知道,這對兩位新人而言倒更像是一場嘩眾取寵逗樂眾人的鴻門宴。

李延年被人推出來的時候是坐在躺椅上的,他半低著頭,神情麻木,像提線木偶一樣換了一套得體的黑色燕尾服。

蘇筱凡原以為他在這段時間又發瘋了,也可能是自殘,亦或是被李老派人打斷了腿諸如此類的原因,她胡亂猜測著,沒想到李延年下一秒就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看起來四肢健全,行動自如的樣子。

一同出場的是幫忙推著輪椅身著一身靚麗的明黃色絲綢晚禮服裙的馮臻如,令人意外的是,馮臻如長得沒有她想象中的漂亮,但身材高得離譜,胸大腰細腿長,比例看起來很好,體態曼妙,氣質很好,眉眼有種傲視群雄的神采,與之比起來,長相就不那麽重要了。

李延年笑得卻很神經質,甚至讓人有點頭皮發麻,“哈哈,跟大家開個玩笑,大家好,我是李延年,謝謝大家今天抽出寶貴的時間參加我和馮小姐的訂婚宴。”

果然,他還是印象中那個超級古怪的人。

蘇筱凡下意識去觀察馮臻如的表情,然而她此時無動於衷,連眉毛都不帶擡一下的,讓人摸不清心裏在想什麽,也不知道她對李延年這段表態作何感想。

不過至少在場的人都能感受到,這兩人的貌合神離,以及彼此那自顧自的做派。

說白了,就是個商業聯姻罷了。

眾人捧場的鼓掌。

“大家好,我是馮臻如,很高興今天在這兒見到各位,希望大家今晚吃得開心,喝得到位。”

這番話好似在應酬一般客套,她毫無感情,冷靜克制,跟網絡上鏡頭裏的她放肆大笑的畫面大相徑庭。

但換位思考,要是自己要嫁給這麽一個變態二世祖,誰都不會打心底裏高興的,外面這麽多花花草草需要她這個富婆來照顧,若不是父母之命,她何必被吊死在一顆連芯都腐敗的破樹上?

“現在商業聯姻也就是撐撐場面,私底下都是各玩各的,像你我這樣兩情相悅的情況,概率低得可憐。”楚焰看出她的心思,跟著補充了一句,話裏話外頗有些驕傲,他看起來美滋滋的,一點都不沈著冷靜。

蘇筱凡感受到楚焰的興奮,就像他那天對待自己的舅舅那樣,腎上腺素飆升似的。

果然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是不會感到累的,楚焰吃癟這麽多年,臥薪嘗膽甚至蟄伏至今,無疑是為了扳倒李延年,為自己和阮軟出一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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