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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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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藥

如果有後悔藥,蘇筱凡希望給自己灌下八十瓶。

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打死她也不會出這個門。

她到底還是對華舫心軟了,有時候人就是犯賤,明知道這個男人骨子裏是個什麽玩意兒,她還是傻傻的希望對方能給自己的青春一個交代。

蘇筱凡厭惡地猛然甩開華舫的手,決絕道:“學長,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居然蠢成這樣?”

她天真以為華舫約她出來真是為了跟她解釋自己當年離開她的真正原因,其實眼前的人早就變樣了,變得現實而世俗,而她還在做夢。

華舫顯然沒想到一向溫婉乖順的學妹會口出惡言,怔楞了下,可憐兮兮道:“可我眼下……只有你一根救命稻草了。”

蘇筱凡嗤笑一聲,“從以前交往的時候,你就是這樣。唯利是圖。當年從和我在一起,一直到分開為止,整段關系滿腦子想的只有你自己。呵,我也真可笑,居然對如此自私的你死心塌地,把自己搞得那麽狼狽。”

華舫聽到此言,懊悔的眸子在下一秒變得冰冷漠然,他挺直原本佝僂的背脊,眼底涼薄浮上,“如果我說,我會給你你抗拒不了的好處呢?”

蘇筱凡更覺可笑,“你認為我需要靠你?”

“是,雖然比不上雪中送炭,但也是錦上添花了,你不是一直在計劃自己的品牌上市嗎?如果我說,我可以幫你提早實現呢?”

如果如果,從以前開始,華舫最喜歡給她畫餅了,沒想到這臭毛病至今還沒改。

“你?憑什麽?憑你這張嘴皮子?”她就算吃屎,也不想讓華舫幫她走捷徑,“學長,你好像沒搞懂我們之間的利害關系,所謂談判,是要拿同等的籌碼才能進行的。”

見她眼神堅定,看來是如何都不會改變主意了,華舫沈下臉來,喃喃道:“既然如此,那看來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華舫個頭不比楚焰矮,他站在她面前,一大塊陰影落下,將她整個人覆蓋住了。

華舫正對著蘇筱凡,微微低頭,將雙手搭在她的雙肩,動作輕柔的拍了拍,又替她理了一下淩亂的圍巾,嘴角含笑,表情卻很冷漠,說的話在蘇筱凡聽來更是諷刺意味十足:“那就祝你和楚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不等蘇筱凡推開,他自覺地後退了兩步,又一次把蘇筱凡晾在十月天氣微涼的街頭。

蘇筱凡咬牙切齒地回到家,氣得渾身發抖,世界上怎麽能有這麽惡心的男人,她暗自發誓這是最後一次見這個人。

她一邊脫下被華舫觸碰過的圍巾、大衣,一邊忍不住給柳絮去了電話,“我只不過想聽一下他當年到底為什麽突然離開!結果這一來反而更惡心了。”

果不其然收到柳絮的罵:“你說你自己犯那個賤幹嘛!就算聽到理由又能怎麽樣?你心裏就會好受了嗎?你就當他為了前途放棄了愛情,這個明顯的道理你還看不出嗎。你那個聰明的小腦袋瓜碰到華舫就變蠢了。”

果然逃不開那套魔咒——最終年輕時候的白月光變成了一坨大的。

不過好在這傷心和憤怒並沒有持續多久,蘇筱凡就接到了楚焰的慰問電話。

“嗨,今天過得怎麽樣。”楚焰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疲倦,想來要出差一周的工作應該也不是什麽小活兒。

蘇筱凡必然不能將今天發生的事全盤托出,吃不吃醋一回事,就比方說你誤食了一坨屎,難道還會滿世界宣揚嗎?

於是她只能強顏歡笑,“嗯,還不錯,跟團隊開了一天的會,差不多都敲定了。”

“說到這個,你家的香氛系列很不錯,不知蘇小姐有沒有興趣,跟我的公司合作?”

蘇筱凡震驚到了,和楚氏合作?她她她她沒聽錯吧?

“你這不會是想中飽私囊……”

話說出口,蘇筱凡都覺得自己想太多了,甚至能感受到楚焰那邊的白眼,對方沈默了一下,“結婚前我就想找你合作了,你家的睡眠香氛精油很不錯,我想把你們的產品當做員工福利下發,所以……談個好價錢?雙贏?”

好家夥,是想壓她價來了,她就知道無奸不商!古人抵制商人那都是有道理有說法的!

顯然此刻這麽憤慨詆毀商人的蘇筱凡已經忘記了自己姑且也算個商人。

蘇筱凡的現金流一直有壓力,所以團隊就那麽幾個人,一個蘿蔔填N個坑,她不忍心苛待下屬,尤其團隊的妹妹們都很有責任心也很有能力,做事從不掉鏈子,辦事利索,她雖然想擴張團隊,但心有餘力不足,原本想著這次跟港商背書後能爭取一些投資人。而眼下,楚焰的這個提議可以說是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

“另外我聽說你的工作室快裝修好了,而我又敲好認識那幢商務樓的開發商,我想如果我們促成合作,恐怕是需要談一下擴張了。”

“你真覺得這是雙贏,而不是我一個人占大便宜了?”

楚焰莞爾,“你是我太太。”

言下之意?

掛了電話,蘇筱凡原本郁悶噴火的心境突然沈寂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雀躍。

不管楚焰這個提議到底本著什麽目的,從結果來看,都是她賺了!她不介意靠男人加快自己前進的步伐,莫非這個婚是結對了?婚後生活質量直接三個八度大跨越?

楚焰告訴她,這兩天會有人聯系她擬定相關合同,具體細節和條款可以跟法務部談。

可是制作、工廠、工期、檢驗……

如果真簽了合同,就代表著,蘇筱凡每天會像賽亞人一樣忙得頭不著地,她跟自己能認識的所有獵頭都發送了JD,要求他們在一周內招聘五個她需要的崗位,到時候聯系行政Lily,讓她安排面試,希望最快一周內到崗。

另一方面,楚氏的法務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給她送來了擬定的初版合同,蘇筱凡趕緊聯系自己外包的律師進行了線上的三方視頻會議,涉及到法律條款的部分先前已經讓外包律師和楚氏的法務部聊過了,大家就措辭方面重新捋了幾個方面,都在友好協商的基礎下更新了,其餘就是商業條款的部分,這部分是由蘇筱凡來敲定的。

蘇筱凡拿著打印出來的合同初稿和筆,低頭看得認真,她提了提落到鼻梁上的矯正眼鏡,視線落在紙面上:“工期這塊,我和團隊預估了一下時間,最快一月底交付了,今年2月10日才過年,沒有大問題的話可以趕在年前給你們發員工福利。但為了保險起見,建議將交付日寫在2月3日,你們OK嗎?”

“然後提供的產品內容包括Coin-0系列香薰蠟燭5款(全香味)-盒裝,你們楚總指定的2套Coin-sleep系列的睡眠香氛精油套裝,以及我們額外贈送的新品香水小樣三只(5ml)和我們特別定制的香薰脈沖黑檀木點火機(帶Type-C充電線)。禮盒內容大致是這樣,包裝和規格的樣圖在附件明細裏你們可以看一下。目前擬定的數量是3500套,打包價格給了7折,此外我們盡量會多留出500套以應對靈活需求,最終數字是這樣,這是我們最大的誠意了。”

談判初始,蘇筱凡承認確實忘了自己是在跟老公的公司談生意,直到這位叫Celia的法務經理笑瞇瞇地應承她,“我沒意見哦,商業條款不變的情況下,其他還有什麽需要改的嗎?這是我們的合同框架,如果違約部分你們覺得太苛刻,我們也可以酌情考慮更改的,但我相信,楚總選擇Van-coin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法務部不會為難。”

談了這麽多年的合同,還是第一次碰到自願增加企業風險的甲方,真是小刀拉屁股開眼了。

像楚氏這樣的大門大戶,要知道法務部是相當強勢的,蘇筱凡原本做好打一場硬仗的準備,此刻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毫無用武之地,要說楚焰沒打過招呼她是不信的,她有些不爽,但也不好表現在明面上:“Van-coin雖然規模不大,但好歹也是正規企業,這一塊我們是專業的,謝謝貴司給予的信任。”

蘇筱凡翻了一下違約條款,繼續道:“另外違約責任這一塊,我認為甲方的風險向來是小於我們乙方的,所以我們需要你們提供定金條款,合同簽約後5個自然日內打款50%,以及十萬的定金,定金這部分我們會開具收據給到你們,之後立刻進行打版制作,不晚於2月3日交付,交付後5個工作日內支付剩餘50%款項,屆時我們會提供13%的增值稅專票,並在年後,也就是2月20日前開具給貴司。10萬元的定金會在財務走賬後於30個工作日內退還到貴司的打款賬號,剩下就是麻煩確認下雙方銀行信息,其他部分我沒意見了。”

“OK,我也沒意見。蘇總您不用多慮,”Celia多少是個人精,顯然聽出蘇筱凡語氣裏的不舒服,趕緊打圓場:“我們企業宗旨向來是抓大放小,乙方都是不容易的,我們談判一向如此,結果導向,我也相信蘇總會遵守合約精神。另外插句題外話,我在網上買過你們的那款睡眠精油,效果真的很不錯哦,我噴一些在枕頭上,不出十分鐘就睡著了。”

這段情商在線到滿分的話顯然撫慰了蘇筱凡的情緒,她在視頻通話裏對著鏡頭笑了笑,“謝謝你們體諒,我對於我們公司的產品是很有信心的。另外關於物流,因為數量較大,到時候需要提供一個免費的卡車車位給到我們,你們大樓的限高是多少?另外停車費……”

“這點我明白,到時候我會聯系我們公司的行政處理相關事宜,這部分我會擬個memo雙方簽字蓋章確認。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我今天會改好終稿PDF發給您,然後差不多周三,也就是後天,約個時間現場簽約,如何?”

事情順利得不可思議,想來也是楚焰從中推波助瀾的功勞。

結束電話會議後,蘇筱凡一下子放松下來,雙肘擱在沙發上,擡頭望著天花板,心裏默默數了一下日子,原來楚焰才離開兩天,她怎麽感覺已經好幾年沒見過對方了,即便這樣,楚焰在她家的痕跡好像也不曾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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