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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何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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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何歡

我躺在了緩坡上,身邊雲何歡抱膝坐得極正。吹著涼風,相對無言。

我有意晾一會兒,不多時,便聽身邊人窸窸窣窣地撓衣,很不自在,仿佛渾身癢。餘光瞥過去,也正與他轉頭偷瞄過來的眼神相接,一恍之下,他急忙又去看別處。

我伸出手,一根手指點在他後脊背處,輕輕畫起圓圈。

我知道這位置他很敏感,也很愛被撓。以前他受了某些傷只能趴臥時,這裏摸著摸著,他會不自覺地往後翹。這次也果不其然,他抖了一抖,被我撓著,腰窩逐漸挺起來,目光卻堅定地不敢再掃向我,努力遙望遠方。

我撓得足夠,手掌托住他後腰,不再躺著,坐起身望他:“陛下,你看今日的夕陽,是不是很圓?”

雲何歡嚇道:“嗯,好圓。”

我說:“陛下,臣想親你。”

他整個結巴,眼神又去掃兔子:“可……可以的,你來嘛。”

就這麽幾句閑話,不動聲色間,我成功接近坐到他身側,一只手在背後牢牢摟住了他。我更近到他臉側,用極輕的聲音說:“這個吻,讓臣蒙住陛下的眼睛吧。”

咫尺之間,他面頰滾紅飛燙,越發結巴:“這這,這怎麽行,怎麽能把眼睛蒙上……”

推拒,就是還不夠過火。

我略動了動攬在他腰後的手指,蜻蜓點水地撥撓,可憐道:“臣曉得,陛下不想被兔子看著做什麽。因而臣只是想單純地親吻陛下,再多一點小小要求,這也不行麽?”

雲何歡在我手中,戰栗得坐不穩,像要癱軟下來,眸色有些迷離。可能他人表面還倔著,腦子已成一片漿糊了。

“那就……遮一下……”

我得了允準,熟練地去探他腰後衣結。最近他總不讓我幫著穿衣服,力圖凸顯自己獨立,但我可以嫌他起得慢,便能順理成章替他穿戴。今日他的衣帶又是我把結系在後面了。

剛一勾開,雲何歡即刻反應過來:“等等,不是蒙眼睛嗎?”

我拿著衣帶,單純地為難道:“臣未找到能蔽目的物事,左右一看,唯有陛下的龍紋衣帶不寬不細,最為合適。”

可能我凝望得實在太單純,雲何歡很容易被說服:“哦,原來如此。那……你用吧。”

他仰起臉,雙目合上,絲毫不動地靜靜等待,唯有彎卷的睫毛與碎發被風吹動,好像呼吸都有些屏住。這模樣太好欺負,我委實想立刻將他摁下去,可我之前沒做什麽都將他嚇躲好幾次,這回須得慢來。

我將衣帶擱上他的眼,繞過耳尖,在後腦輕輕打了一個結。如若他不喜歡,隨時能夠摘掉。

雲何歡終於沒再屏息,呼出了一口急促的熱氣。我捧上他的臉,不等他再呼第二口,啄了上去。

他在我陡然的進攻下滾出了一聲猝然嗚響,不過很快便被我吞吃了。他唇齒柔軟,殘留著甜味,是溪流清泉和湯圓的味道。

他下意識地推了我兩把,我不動,欺得更深。我曉得他還沒換過來氣,我把我的氣息盡數渡給了他,此刻我願意被渴死,我從來都願意,他是我的君與我的愛,我只想要他再也不是浮萍。

他已完全坐不穩,我緩慢傾身,將他下放。

天光漸沈入黛色,拂過草甸的晚風微微沾涼。

他被我解了外袍,身上單薄,大約因看不見東西,又顫得厲害。我便擡臉少許,抽出空隙說:“陛下,莫怕,我在這裏,我會……”

我會一直在這裏。

下意識接在後面的話,我咽了,沒敢出口。

幸好前半句足夠安撫他,他未再發抖了。

我便將他的人整個籠住,一手四處單純地摸撓,繼續往深裏吻進。

雲何歡摟著我肩頸,在唇舌間努力地回應我。混亂到最後,也不知是故意還是不自覺,他腿已擡放在我腰側,隱隱使勁,是一副纏死了人不願放走的姿態。

我稍稍分開,壞心提點:“陛下,臣已覺得得足夠。再繼續,可就很難只是單純的親吻了。小兔子還看著呢。”

我想,接下來交給他。他若實不想給兔子看,就聽他的,他要怎麽做就怎麽做。

當然我也有很引導他往某一方向去,正如兩年前的那四個月裏一樣。我連哄帶騙,把人拐上床還求著我要,是個情事上的壞蛋。

他嘴唇翕合,似乎想說什麽,又一時說不出話來。我看得有些不明所以,以為他沒有太明白我的意思,正欲更仔細地講一遍,觸在他臉頰上的手卻撫到一抹潤澤。

怎麽又在流淚呢。

我忙問:“陛下,是臣過於唐突,還是……什麽?或者這裏,你的確不喜……”

“沒有,秦不樞,我沒有不喜歡,”雲何歡說出了話,嗓音那麽沙啞,“我是……我是太高興了。我記得兩年多前,我又哭又鬧,還威脅你,都未能得到你重新對我好,可這些天,今天、今天……”

掩目的衣帶下,淚越流越多,我捧著他,卻幾乎沒有辦法擦拭幹凈。

“你終於……終於肯原諒我了,對不對?”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鼻尖,再貼上面頰,銜吻苦鹹的淚水。

“何歡,我早就沒有生氣了。”

他是我認定的君,我真的很少叫他名字,上一次這麽喚他,還是在那次怒不可遏的誤會裏。

“很久之前,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臟兮兮的,像只沒家的小貓,我就想著要照顧你,把你教好;我讀聖賢書,最高理想便是致君堯舜上,然後,我做堯舜的臣,做齊桓公的管仲,秦孝公的衛鞅,做青山的松柏。”

他遮目的衣帶垮下一邊,露出的眼睛裏滿是汪然,卻一瞬不瞬地定著我,好像,連呼吸也一同停滯。

我輕輕揩拭他的臉:“你看你現在,不僅能寫得一手好字,跟著我學了許多詩文典籍、為君道理;還靠自己做下許多利國利民的善事,令朝中大臣和邊疆將領,都真心對你拜服。可能這才剛開始,並不算很穩固和成熟,但陛下,何歡,臣已能從你這裏看到臣想要的明君了。”

我這麽說,他臉上反而又有一滴豆大的淚珠子凝出來,往下滑:“秦不樞,我……有這麽好嗎?我真的值得你喜歡嗎?要是沒有我,你現在可能、可能也不會……”

我回答:“臣一向都覺得,陛下當年只是被耽誤了而已。臣一直相信陛下可以變好,就像現在。”

雲何歡還是搖頭,下唇緊咬,不住顫抖。

我知道,有些事不可挽回,他每日看著我,便永遠沒辦法跟自己和解。而我是更無法將此事完全揭過和解的。

我們餘生放下恩怨、彼此陪伴,究竟是圓滿還是對彼此的殘忍,很難說。

但,已經這樣了。

我壓下身,靠近他,讓每一次帶著熱意的吐息都能落在他面頰上:“如果,陛下想盡力賠償臣,在臣的餘生裏,陛下就笑著把自己賠給我吧。臣喜歡看你開心肆意的模樣,臣希望你不要再哭了。”

雲何歡楞住少頃,摸到自己的臉,才反應過來。然後他兩手一齊用地擦自己眼睛,爪子一通亂糊之後,滿臉更加稀裏糊塗,但眼底的潤色總算揩了個幹凈。

“我不哭,我只做你喜歡的樣子。”他連澀啞的哭腔都在努力抑制,“只要你別丟掉我,已經三次了,不要第四次丟掉我。”

也不曉得他怎麽算的次數。不過我自然是答應:“好,臣不丟掉殿下。絕不會有下一次。”

他又像是下定某種決心,捏住我肩膀,盯進我的眼裏:“只要你不丟掉我,你去哪,我一定都跟著。”

他這話頭似乎不對,我想問,卻已說不出。

雲何歡仰起頸,先一步反過來將我吻住了。

他還是那樣,不懂半分技巧,啃得一點都不輕柔,恨不得就這般融進我的血肉。我在這方寸中和他唇齒相碰,沒有辦法再分開、更沒有辦法再多問。

但我曉得,他這意思是,願與我幕天席地。

我很快掌握主動權,調整姿態將他架住,狠狠鎖在身下,反吻更深。不過沒有剝開他的許多層衣服求個方便,畢竟秋寒。僅將該往上推的往上推,該往下解的往下解。如此一通,搞得混亂不堪,還沒開始,先滿地狼藉。

他露著的小腹不住收縮,怕還是有些冷著。幸好足夠纖細,我雙手把住,就能捂暖大部分地方。可把住這又不好替他先作舒展,令人犯難。他身量太小,不做舒展肯定弄出血案,並非沒試過。

我一時想不出辦法,幕天席地幕成風寒就不好了,便道:“陛下,要不……且耐一會?我們先回住處……起碼先回鑾駕。”

雲何歡皺了皺眉頭,張口,吐息灼燙:“在……哪裏?”

我略感不好意思:“在臣的衣袖中。”

話音剛落,他兩只手爪火急火燎伸進我衣袖翻找,翻出來了,扭開,抹在他自己指尖。

我更不好意思:“陛下……天色已晚,臣是覺得這裏太冷,恐染風寒。且旁邊還有小兔子蹦跶,陛下不想給小兔子看的。”

雲何歡將小盒一丟,空出一只手來,扯正臉上的衣帶,重新遮住了眼睛。

我簡直無奈:“何歡啊。”

“不看……就當沒有。”他唇角努力地往上牽起,如我所願,流露笑容,“冷的話,秦不樞,你一定得……把我弄熱,熱得求饒,就不會得風寒。”

他一句話,我先已熱得受不了了。

我靠近抵著他些,讓他感受:“陛下怎麽總在這種時候亂說話……陛下你看看,還請快些舒展,臣的理性是有限的。”

他嗯了一聲,去做了。

我看著,與等待。

真是很好聽,很好看,很漂亮。

到最後,他忍著咿呀的嚶聲,呼喚:“秦不樞,太傅……求太傅……弄死我吧。”

我抓住他那只手,扣緊手指,在上面摩挲:“陛下學壞了,又說這句話。”

雲何歡笑:“因為……很有用呀……”

我終於能夠放縱,吻了下去:“遵命,我的好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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