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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何為道 易數玄通,能看的不止命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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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何為道 易數玄通,能看的不止命數。行……

二日清晨, 堪堪天亮,校場高臺已有三人站定。

晨霧之中,許小曲俯瞰校場, 她這方只有稀稀零零三五人。

“還有多久?”她抱臂靠在柱子上懶散問道。

“兩刻鐘。”

“薛煜, 還剩下一刻鐘時,叫人擊鼓。梁晝, 到時辰還未來校場者,剔除我名下。”許小曲整理完自己袖口, 從擡上來的箭筒裏取出一根無尖頭竹棍握在手中。

校場上來人漸多, 戰鼓聲響徹天地,薛煜腰間纏火色綢帶,下墜銅環。動作間戰鼓激昂,火色旋舞。戰鼓擊響一刻鐘方停,最後一擊擊得鼓面顫動不已。

他扔去鼓槌,隨梁晝一起站在小曲身後。

不多時,梁晝呈上名冊, 其上朱筆圈出的均是未到之人。許小曲掂掂手中竹棍,朗聲道:“今日初練,也沒甚麽別的, 躲過箭雨, 僅此而已。”

話落,不等人應,漫天箭雨驟發, 箭頭綁白灰囊, 打在地上迸出一蓬白霧。人群亂起來,許小曲在臺上看得分明。

校場寬大,一百多人綽綽有餘, 分散得開。

剛避過一叢箭雨,又有第二發。

五次之後,人人累得跌坐地上,看向臺上許小曲。只見她擡起手,手中竹棍直朝這方扔來,還未回過神,就見竹棍釘住一人褲腿,入地半尺。

被釘褲腿的人嚇得趕忙爬起,馬不停蹄又開始躲避箭雨。

“這般練……是不是太急了?”梁晝看得後怕,帶兵演陣常見,這般練的不常見。

“校場地寬,跑散了不打緊。我方才已點過人,竹棍釘的都是踩著最後一節鼓點來的人。”小曲撐在橫欄上,眼眸微瞇,看著底下奔逃的眾人。

箭雨連帶著出其不意出現的竹棍,把底下人下了個夠嗆。很快,他們竟找到路子,三五人躲在一處,箭雨多數撲空,只有少數被他們撐著小兵輕甲擋下。

“喲,適應得挺快。”薛煜哼笑,提著梁晝從高臺躍下,梁晝入得人群裏,才知什麽叫鋪天蓋地。

很快,他帶著人分散成四方,撿起地上竹棍,擋開箭矢。箭雨共計十三輪,除去初時六輪有人陸續被擊中,後面七輪均無人受擊。

“今日第一試到此為止,被擊中者小懲五圈。下午二試時辰為未時一刻。今夜子時之前,若不想留我名下的,可走,我不會攔。”

帳中飯菜生香,軍中平日禁酒,只能以茶代酒做飲。梁晝先起筷,今日夥食是薛煜借夥房做的,他做的飯菜比之他從前吃過的味道好得多。

雖在軍營,薛煜也備下一應物件,小曲頭疼,他卻美其名曰此處非戰場。

“見笑了。”小曲埋頭扒飯,薛煜執意如此,她總不好說什麽。

吃夠了征戰苦楚,薛煜逮著機會就不會讓她喝白粥。

“今日躲箭雨,我倒是瞧見幾個能跑的。”薛煜在一旁嗑瓜子,樂得清閑。

待小曲吃完,他端來清水以便凈手漱口,小曲擦幹手才接話:“我也瞧見了,待明日再看看罷,我怕這時定下,晚些跑了就功虧一簣。”

“也是。”薛煜遞出水盆,百無聊賴地撐在桌上,指尖挑動三股細繩,“這些操練,還是太輕了。我觀軍中重在軍陣,演兵為普通四方陣。若要跟著許小娘子跑,怕是要重練。”

“易數有言,積少成多,草木茂盛。漸進之道,能得吉祥。循序漸進,也無不可,只是兩月太趕,不知幾人能撐。”許小曲把玩著龜甲,想起她曾給呼延烈算出山風漸,也不知他如今北疆王做得如何。待得空,她定會再去拜會。

易數玄通,能看的不止命數。行軍作戰,亦可得其中助益。

同林老將軍對陣時,她應天陣未啟,還需兵士合力,方能成此大陣。應天大陣應九宮飛星初變河圖二變洛書,借天地之道,演兵成陣。

這是她的底牌。

此陣兇險需無畏者前行助力,非大戰不起,起陣須勝。

“許姑娘,你若想掌軍,怕是艱難。”梁晝沈吟,“且不說許流觴與你爭鋒,南有林知節,北有武安王,全軍統帥難得,他們……真的會放開兵權嗎?”

許小曲細細看他,悶不吭聲的人說出這等話也平淡,真不知該說他直言不諱還是另有心思。

“梁將軍,你可知你在說什麽?”小曲笑笑,眸中鋒芒直逼梁晝,她握住龜甲,在桌上納出銅錢,“此話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若是外人面前,你倒是能給我找上好些麻煩。”

營帳內氣氛壓抑,梁晝被她逼得喘不過氣,他僵硬著身子,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我……末將想說,我知許姑娘絕非普通人,但女將難為,縱有將星二字,也難領雄兵二十萬。”梁晝避開她的視線,聲音低下去,“女子掌軍,定會生亂。”

許小曲輕笑出聲,梁晝才稍感輕快,他擡頭看來,見她面上已帶笑,指尖輕點在桌案:“天下六分,南北兩地,你可知前朝南域王為何人?”

梁晝聞言,驚得欲起身,卻被薛煜按回座椅。

“別怕,我沒那等心思,只是告訴你,掌軍看的從來是能否為將。前朝英豪並出,都是兵法大成者,男女有別,也無別,端看何人罷了。前朝南域王能與林老將軍戰數年,最後輸於軍備才被斬了大將被搗王廷。梁將軍,你敢說,她是輸於文韜武略嗎?”

此話不假。

前朝南域王名喚獨孤雪,是從前南域王最小的女兒,她生來就是為和親。在誰都未曾知曉的時候,她忍辱負重,先吞邊緣部族,後斬上面兩個哥哥的親信,最後踩著自己父王的血登上王位。

她登位後,絞殺血親,連誅四個部族肅清朝綱,重寫南域史書。

那時,英豪並起,大盛有林願,大齊有豐昭、岳巍,大凜邊鶴,北疆呼延慶。她在此間開出一片天地,與諸多名將共爭天下。

最後劃境南域,又同林願一戰數年,輸於軍備供給,被林願斬了麾下大將直搗南域王廷。那時她賠上了南域五城、三年一進貢,換來南域茍延殘喘。如今她還未身死,繼位者為她大女兒,獨孤琦月。

許小曲站起身,撩開帳簾,回首朝他一笑:“梁將軍,我不過是不想看到血流成河。我修蒼生道,師父總說,為道者,盛世歸隱,亂世應劫。我既承天之道,窺陰陽玄通,便該應此劫。”

“梁將軍,若同為太平,男女又何來分別?”

她非為權,此世重來,她只為太平。

戰鼓又起,校場已站滿兩個方陣,今晨事一過,有幾人退卻,已劃掉名姓。新入者有十餘,新兵老兵皆有。

“今日下午也沒甚麽別的。”許小曲取一把座椅囂張地坐在陣前,三尺雪斜靠在椅背。她啃著不知何處來的野果,眼眸微彎,“一人一次機會,十招,來打我。”

兵士面面相覷,這裏二百人,十招就是兩千招,其中不乏有老兵。車輪戰二百人,她是將他們看得太輕還是太過狂妄。

“我先來罷。”

蘇星忱嬉笑著持刀站定在她面前二十步開外。

許小曲挑眉,薛煜在她身後壓低聲音道:“這小子,還挺有眼力見兒。”

只瞬間,長刀揚起沙土。他雙手握住刀柄,離她還有六尺處揮刀。

一試力道。

許小曲手中三尺雪前探,穩穩接住鋒刃,探挑間以槍吞勾住刀吞朝前一推,蘇星忱後退三步方站穩。他提刀又上,避過斜鋒。槍尖險險擦過他頸側,帶出細如發絲的血痕。

“兩招了。”小曲啃完果子,三尺雪換至右手。

刀鋒如虹又至,刀槍相交惹得人眼花繚亂。揚起的沙塵裏,只聽“鐺鐺”兩聲,刀刃撞在槍桿上,緊接著就是一聲悶響。

蘇星忱被槍橫抽在腰間,跌出十步開外。

“下一個。”許小曲端坐如初,衣擺都未亂,她撐在扶手上,看向陣中。

蘇星忱在諸多兵士中,武藝算得上等,在她手下走了四招即退,恐怕有的不願再上。也罷,今次初試,點到即止,給他們個底讓他們知曉她功力幾何便可。

一柱香過去,終於又有一人出列。

“我、我我打、不過。”他怯怯看著她,握著刀的手發抖,“試試。閣、閣主說,打不過也、不能認輸。”

這確是祁鳳揚馭下之道,經鳳揚手下出來的人,都隨她一樣有一身不折骨。

果不其然,一招定勝負。

許小曲手中三尺雪勾住他的腰帶將他帶起:“你何名?”

“青、青梧。”他低頭看腰間勾住他腰帶的槍尖。

“薛煜,他就交給你了,好苗子,莫浪費。”許小曲挑開他,三尺雪一收,“下一個。”

“襄州陸嵐,請戰。”

請戰之人高挑纖瘦,眉目如星。

終於來了,許小曲暗襯一句。陸嵐是襄州陸氏鏢局鏢頭之女,早時便見她名姓,營中卻無女兵,她早該猜著,她此次前來,會女扮男裝。

較之前,她這次來得早了些。雙刀陸嵐,先鋒營蘇星落麾下左前鋒,領先鋒營輕騎一千,為殺將。

此時,她雙刀出鞘,旋身而至。

許小曲淺笑,三尺雪橫出下掃攻她底盤,她騰身一躍,踩上槍頭,被小曲一力挑飛。陸嵐縱躍而下,扔去一刀繞後,小曲足下繞開,錯身而過,重新坐回椅子上。

陸家刀法犀利,陸嵐使出來更是力有千鈞。

“下盤不穩,該練。”小曲拖槍回寰,二次襲向陸嵐下盤。

她握槍急點,槍尖屢屢點在陸嵐足前一寸。陸嵐且戰且退,旋身騰起重握雙刀。她一刀朝前一刀負背,利落擋下三尺雪千變。

許小曲再坐回椅子上時,衣擺沾染幾道塵土。

“不錯。”

陸嵐撐刀起身,揚起一個笑:“你也不錯。”

“可還有人一戰?若無,我便吃飯去了。”許小曲懶散靠回椅背。

還未歇多久,就見以蘇星忱為首的幾十號人頃刻便動,朝她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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