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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新年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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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新年禮物》

第一節

燈火通明的高速路上,三輛顏色搶眼的跑車向南郊的方向疾馳而去。

時值年末,出京方向的道路上一片擁堵,滿眼都是紅色尾燈刺眼的亮光,只見這三輛跑車在本就不寬敞的三條道上來回穿插,優越的啟動與剎車速度讓他們無孔不入,特別是那輛紅色的頭車,車主技術之嫻熟、作風之膽大,所過之處,無不引起一片恐慌。

有些地方眼瞧著就要擦上了,那一抹紅色的身影楞是險險鉆了過去,直叫兩旁開車的人冷汗直冒,紛紛躲得遠遠的。

也有些車被擠了之後不服氣地追上來想要較量一番,無不是兩個回合之內就被廢掉,要麽被逼得頻頻踩剎車,要麽就是幹脆被擠到了應急車道上。

江宇坐在副駕上,偏下頭看著緊握方向盤眼睛通紅的葉謹行,他很清楚這種開法讓處於節日擁堵高峰的交通更加不堪負重,想勸一句,到底還是沒開口,徑自點了根煙。

葉謹行心裏煩,他知道,連他都不能理解江岳這次的做法。

把自己這幾年嘔心瀝血一手經營起來的鑫葉科技藥業以極其低廉的價格出手,連賣帶送地並入了葉盛懷名下的葉康藥業。

鑫葉科技研發的長項正是葉康藥業的短板,經過這次並購,葉康藥業一掃這兩年被鑫葉擠壓的陰霾,葉盛懷是真正的松了口氣。

江宇不清楚這其中接洽的過程,但是以江岳的手段,完全有辦法讓這種“饋贈”合理地送到葉盛懷手上且讓人無法拒絕。

當然,葉盛懷也許根本不在意,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生意人,利益當前,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一顆煙的功夫,車子已經駛向了六環外。

新機場正在建設,這是接連京津冀的大項目,南郊這邊的村鎮能拆的拆、能遷的遷,空出了不少地方,卻因為一些政治因素擱置了許久,動工計劃一再拖延。

京城地下車圈這幫人早就盯上了這塊地,幾番運作辟出來一塊野地當賽車場,與其他幾條直線車道不同,這裏是完整的圓形車道。

遠遠地就看到空曠的場地邊停了數輛跑車,人群中不時爆發出笑鬧聲、喝彩聲。

三輛車依次停下,幹脆利落的剎車聲引來一眾目光,葉謹行一腳跨出車門,迎面襲來的冷空氣讓他體內的燥熱緩解了一些。

後面兩輛車上分別走下來了周喻明和齊戰,齊戰往葉謹行身邊湊了湊,看了看葉謹行的面色,遞上一根煙,見葉謹行接了,又燃起火湊過去給他點煙。

葉謹行抽了兩口,噴出一團煙霧,這才啞著嗓子道了聲,“謝了。”

第二節

人群中已經有兩個人迎了上來,周喻明掃了一眼,發現正是上次去東郊1號賽車的時候剛好有事不在的大飛和小楊子。

那一晚江宇驚艷車場之後,大飛他們腸子都悔青了,當時在場的人把江宇怎麽不動聲色殺人於無形的事吹得天花亂墜,在他們圈子裏風靡了好一段時間。

“明哥!戰哥!”大飛激動地湊到兩人跟前問好,又暗自打量一下一臉冷淡的江宇和面色陰沈的葉謹行,識趣地沒敢打招呼。

周喻明拍拍大飛的肩膀,簡單地招呼了幾句,葉謹行盯著不遠處烏泱泱的人群和各式賽車,明晃晃的車燈晃得他心裏徒然升起一股煩躁。

大飛正在跟周喻明交底,挨個說著這個場子裏最近崛起的高手,葉謹行聽得不耐,冷冰冰地打斷大飛的滔滔不絕,“什麽沖天炮水上飄的,起個狗屁花名兒就tm的是高手了?能上就痛快上,不上就tm別比比。”

大飛立時尷尬地住了口,他本不是個軟性子,但是礙著周喻明和齊戰的面子,加上葉謹行這副明顯不是善茬的模樣,只得忍氣吞聲,憋了個紅臉。

周喻明和齊戰也均是一楞,他們跟葉謹行雖不如江宇那樣鐵,但也是相識多年,雖然他脾氣不好,但也甚少這樣無故發作。

江宇皺皺眉,沈著嗓子低呵了句,“謹行。”

葉謹行煩躁不堪,不知道心裏那股邪火怎麽就壓也壓不住,他隨手扯掉黑色皮衣,露出裏面的無袖T恤,冬日夜晚,零下五六度的天氣,葉謹行這樣清涼的打扮著實讓眾人吃驚。

大飛打量了一下葉謹行那圓潤飽滿的手臂肌肉和結實的腰背,徹底沒了脾氣。

葉謹行看了江宇一眼,“陪我玩兩圈”。

說完也不待江宇反應,徑自坐進車裏往賽道那邊開去。

周喻明安慰似的拍了拍大飛的肩膀,“葉少今兒心情不好,甭往心裏去,他就這脾氣。”

大飛連忙道:“沒事,沒事!明哥您這說哪的話。”

江宇苦笑一下,接過齊戰的車鑰匙,望著葉謹行的背影,心道這哪是玩車,這是玩命啊。

齊戰也有些顧慮,“小宇,葉哥他······”

江宇擺擺手,這時候考慮這個也沒用了,他太了解葉謹行的脾性,若是不隨了他的願,他肯定要鬧出更大的簍子來,只是玩玩車,比起尋釁滋事已經好太多。

第三節

四輛車並駕齊驅地列在起跑線上。

江宇不能開得太快,怕刺激葉謹行的血性,也不能開得太慢,怕掃了葉謹行的興,讓他又起火。

葉謹行飆紅了眼,引擎轟鳴的聲音讓他仿佛置身於一個人的世界,大腦全部放空。

他在部隊受過訓練,開車本就是野性十足,特別是過彎的時候,幾乎是全力踩著油門過去的,沒有絲毫減速,一個彎道就能甩下後車半個車身,圍觀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全速過彎這個事只有葉謹行能做到,江宇他們也曾經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電腦數據實實在在地顯示出來,他的時間沒有絲毫損失。

葉謹行又一次第一個沖過終點,跨出車門甩了甩胳膊,江宇看出他的疲憊,但是卻不知怎麽開口勸說。

葉謹行骨子裏的叛逆勁兒這麽多年也未曾改變過,他與江宇不同,江宇早年放浪形骸的生活更像是對現實空虛的一種逃避與發洩,當他找到自己的目標,有了自己專註的事業之後,對這些消磨時間的東西就失去了興趣。

葉謹行掃了人群幾眼,有興奮的,有吃驚的,有崇拜的,有不服的,這種種嘴臉都是他這些年看慣了的,那種碾壓對手的勝利感已經無法帶給他快感。

不知道何時開始,他的眼裏竟只剩下那一個對手,那個不管哪方面都能帶動他全身興奮因子的人。

葉謹行時刻想挑戰江岳,而每次被江岳碾壓,他心裏又抑制不住生出一種混雜著被征服之後的不甘和崇拜的情緒,他心底臣服於江岳,又想與他一較高下。

江宇發現葉謹行並沒有因此發洩出來,反而更加焦躁了,正思考著要不要拿出全力來跟他較量一番,雖沒有必勝的把握,但至少可以排解一下葉謹行的情緒。

正猶豫著,一陣尖銳的剎車聲劃破了漆黑的夜空,一輛銀色的超跑在不遠處停下,眾人的目光立刻被那耀眼的車身吸引過去,江宇隨意地掃了一眼,立刻周身冰涼。

葉謹行隨著江宇的視線看過去,先是一楞,隨即怒從心中起,氣勢洶洶地大步走過去,人群立刻自動劈開一條道,沒有人作聲。

江岳一襲白衣出落得纖塵不染,倚車而立,臉上辨不出喜怒,身邊跟著一貫面無表情的林耀星,有他襯托著,倒顯得江岳的表情不再那麽冰冷。

見到迎面走來的葉謹行,江岳甚至勾了勾嘴角,狀似調侃似的說:“二位少爺好興致。”

葉謹行以為江岳是來抓他回去的,當即一皺眉,語氣不善,“你來這兒做什麽?”

江岳的目光越過葉謹行,向遠處打量一番,吐出兩個字:“玩玩。”

第四節

葉謹行目光閃爍地盯著江岳,“賭什麽?”

他知道江岳大動幹戈地跑到這地方來絕不只是為了“玩玩”。

江岳往前一步,近在咫尺,放低了些聲音道:“我贏了,一年之內不許你再碰賽車。”

葉謹行擡了下眉,“你要是輸了呢?”

江岳勾起嘴角笑了笑,“我若是輸了,一切都聽你的。”

葉謹行當然明白江岳指的是鑫葉科技的事,當即一句廢話不再說,轉身往場地起點走過去。

江岳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視線又移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江宇身上,江宇被江岳的目光一掃,僵硬了半天的身子好似突然解凍了似的,疾步向江岳走過去。

江宇穩了下聲音張口叫了聲“哥”,江岳什麽話都沒說,擡起手指對著江宇點了點,霸道幹脆,警告意味極濃。

江宇不自覺地覺得皮肉發緊,身上繃得都要冒出汗來了。

江岳沒理他,坐進車裏直接開進了場子。

江宇緩了緩高度緊張的神經,對一臉雲淡風輕的林耀星說:“我哥也玩過賽車?”

林耀星簡練地道:“高手。”

江宇知道林耀星向來不喜誇張,有點驚訝,“謹行有幾分勝算?”

林耀星擡腕看了眼時間,“十五分鐘,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江宇又是一驚,神情覆雜地看向場地中那兩個人,一個氣勢洶洶勢在必得,一個放蕩不羈唯我獨尊。

兩個人的氣場駁斥得很猛烈,卻有種意外的般配與和諧。

當江岳的車沖出起跑線的那一瞬間,江宇就好像預感到了什麽,只見江岳已不可思議的弧度全速入彎,這是他繼葉謹行之後見識到的第二個能夠在彎道時一腳油門踩到底的人。

從一開始,江岳就沒有給葉謹行絲毫的希望,以往葉謹行的彎道優勢,在江岳面前瞬間被秒。

那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式的勝利,在江岳沖過終點的那一刻,嘶鳴的剎車聲中,圍觀的眾人甚至都驚異得忘記了叫好。

第五節

回去的時候,江岳把葉謹行拎到了自己的車上,林耀星則很自覺地上了江宇的車。

江宇有些郁悶,反正林耀星不是外人,他也不用藏著自己的情緒,“我哥回來了,怎麽不通知我?”

林耀星難得地露出點表情,挑了挑眉毛,“怪我?”

見江宇沒吭聲,林耀星又哼道:“江哥讓你提前回來看著他,你還陪著他胡鬧,讓你回來幹嘛來了?”

江宇自知理虧,半晌沒出聲,沈默地開了好長一段路,快到家時,到底還是沒忍住,“我想了很久,還是不能理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林耀星道:“他自然有他的道理。”

江宇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什麽道理?因為謹行?還是因為萍臣?我自己的那份我自己來扛,我不要他奉獻自己替我犧牲!”

林耀星絲毫沒有被江宇激動的情緒影響,反而往後靠了靠身子,“小宇,你這是跟我說話嗎?”

江宇眉頭緊蹙,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抱歉,林哥。”

林耀星不在意地道:“你跟我這樣沒關系,江哥的脾氣你知道,別給自己找苦吃。”

比起江宇的苦悶,葉謹行倒顯得平靜許多,與江岳飆完那幾圈,他心裏暢快了不少,窩在副駕上閉目養神,只盼著早點到家泡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兩輛車子先後開進院子裏,葉謹行下車便先去尋江宇,看他整個人都緊繃著,心裏明白,便故作輕松地攬著江宇的肩膀往屋裏走。

一進屋葉謹行便推著江宇的後背往樓上趕,讓他去洗澡休息,江宇看著江岳的臉色,不敢自專,戳在玄關處候著。

江岳看著江宇道:“楞著幹什麽?換衣服,去書房。”

江宇立刻道了聲是,擡腿就要上樓,葉謹行一側身上前攔著江宇,故意對著江岳插科打諢道:“這都幾點了,先睡覺成不,你看你剛回來,旅途勞頓的。”

江岳看著葉謹行,聲音裏帶著幾分不可違抗的嚴厲,“你也一樣!換完衣服給我老實去書房罰站!”

說完江岳的目光冷冷向江宇一掃,江宇一驚,連忙拽起葉謹行一起上樓了。

第六節

書房裏地暖烤得熱烘烘的,葉謹行原本有幾分倦怠,他不是沒被江岳罰過站,但多數也就是擺擺樣子表個態而已。

而眼下,旁邊戳了一個挺拔得像標槍一樣的人,他再隨心散漫,也是渾身不自在。

江岳還沒有進來,書房只有他們兩個人,江宇卻面對著墻壁,張肩拔背,姿勢堪比他們部隊的先進標兵。

“小宇,我說你繃這樣不累啊,你哥還沒來呢,就咱倆你還這樣幹嘛啊?”

葉謹行實在不習慣這樣被罰站,索性抱著肩膀一側身子靠在墻上,望著江宇。

江宇目不斜視,只是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葉謹行瞪了江宇一會兒發現江宇真的不理他,越發不甘心了,張開手指在江宇面前晃了一下,“餵餵,靈魂出竅了啊?”

江宇終於無奈地擋了一下葉謹行的手,皺著眉頭提醒他,“你別這樣吊兒郎當的,我哥看見更得生氣。”

葉謹行無所謂地哼了一聲,“我一直都這樣兒,他愛生氣就生,他天生脾氣就那麽大,看不慣的事兒多了,我才不慣著他。”

江宇沈默了兩秒,道:“你厲害。”

葉謹行正要再吹噓兩句,卻聽見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身子不由得僵了下,但也沒有做出什麽大的反應,不像江宇那樣幾乎是立刻調整好了姿勢,重新站好。

江岳進來劈頭訓斥道:“我讓你倆在這兒聊天呢?今兒晚上玩兒得挺盡興是吧?!”

江宇和葉謹行都沒有作聲,江岳手裏拎著檀木戒尺走到桌子旁,對著兩人命令道:“轉過來。”

江宇一轉身看見江岳手裏的戒尺,頓時覺得身上發麻,葉謹行還有些沒回過味兒來,他本以為江岳只是叫他倆過來訓訓話,看這架勢,難道真要動手?

江岳擡眼看了下表,對著二人說道:“站了15分鐘,我看是白站了,聊得那麽熱乎,估計也沒反省出什麽,我沒空跟你們耗著。”

江岳的聲音停頓了下,目光直射向江宇,“小宇,你過來!”

江宇聽江岳訓話時心裏正七上八下著,徒然聽到自己被點名,心臟都漏了一拍,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應了聲是,邁步走過去,站在江岳面前。

江岳沒有像往日那樣等他自己認錯請罰,而是直接訓斥道:“讓你提前回來看著他,你還陪著他出去作,讓你回來幹嘛來了?”

江宇聽著這幾乎與林耀星方才說的一模一樣的話,深知自己這次確實沒有辦好江岳交代的事,一半是因為自己心裏有些抵觸情緒,一半則是因為葉謹行是他的兄弟,有這層情分在,心裏就多了些理解和縱容。

第七節

江宇半低著頭,說道:“對不起,哥,是我沒看好他。”

江岳聞言,眉頭狠狠一皺,兩步走過來一手拽著江宇的胳膊,一手高揚戒尺狠狠地抽了下來。

屁股上突然襲來的陣痛讓江宇不由得倒抽了口涼氣,身子被打得一歪,又被江岳死死拽著站好。

江岳怒道:“什麽叫沒看好他?你去玩車我就不擔心嗎?以前為這個事兒少打過你?改不了是吧?”

說完,又往江宇屁股上招呼了兩戒尺。

江宇低呼了兩聲,心裏百味雜陳的,這種被拽在懷裏挨打的姿勢讓他心裏生出些溫暖和感動,還有江岳話裏那袒露無疑的關懷。

他的臉不自覺的紅了,江岳卻以為他是因為被葉謹行看著而在害羞,也沒去理會。

葉謹行看著江宇挨了三下,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跑過來劈手就去奪江岳手裏的戒尺,氣勢洶洶地吼:“你打小宇幹什麽?!是我拉著他陪我去的,有什麽事沖我來!”

江岳哪能輕易被他奪去戒尺,兩三下格開葉謹行的手,冷道:“我教訓我弟弟,輪不到別人插手。”

葉謹行急了,“我tm是別人嗎?我跟你是別人還是跟小宇是別人?!”

不待江岳發話,江宇先一步呵住了葉謹行,“謹行!這是我的家事,你別跟我哥這樣說話。”

江宇生性平淡,鮮少有這樣疾言厲色的時候,葉謹行被他吼得一怔,下意識地就松開了手。

葉謹行皺著眉掙紮了好半天,看著江岳,又打量一下江宇,終於往後退開兩步,咬牙道:“行,我不插手,真是tm的兄弟情深,我走,行了吧!”

葉謹行轉身就往外走,江岳卻低喝一聲:“不許走!”

葉謹行轉過身來,有些負氣有些嘲諷地看著江岳,“幹什麽?我不管還不行?”

江岳淡淡的掃他一眼,“站那,看著。”

葉謹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岳,江岳居然讓他看著江宇挨打!

葉謹行又驚又怒地道:“江岳,你瘋了吧!你是要給小宇難堪還是要我難受?!”

比起葉謹行的震驚,江宇倒顯得平靜得很,在江岳松開手之後很自覺地撐在桌邊,弓起了身子,一副坦然受罰的模樣。

江岳站在江宇身旁,用尺子在江宇的屁股上比了比,沈著嗓音道:“哪個都不是,我就是要告訴你們,以身犯險的事我絕不姑息!”

第八節

話音一落,戒尺就高高揚起淩厲地抽向江宇挺翹的臀部,隔著薄薄的布料,仿佛都能聽到戒尺的力度穿透衣物打在肉上的沈悶的聲音。

這次是連續起落的五下,江宇的身子動都沒動,甚至連呻吟都壓在嗓子裏,可是葉謹行卻看到了江宇控制不住細微顫抖的手臂。

這一幕給葉謹行的沖擊實在太大,不管江岳怎麽說,他始終覺得江宇是在為他挨打。

葉謹行閉了閉眼,聲音裏摻了些許妥協,“江岳,我出去一下。”

葉謹行已經在示弱,江岳卻不留絲毫餘地,“你敢動一下試試。”

說完,又是戒尺一疊聲地抽打在肉上的聲音,這是江岳赤裸裸的威脅。

葉謹行的腿仿佛灌了鉛,僵在原地,他豁地轉過身來,紅著眼睛怒視著江岳,“江岳!算你狠!”

江岳不理會他,專心地用戒尺教訓江宇,隔著褲子看不到傷的情況,江岳只能通過江宇的反應和尺子抽上去細微的聲音差別來判斷。

屋子裏一時歸於安靜,只有尺子落下來的悶響,以及江宇細微的抽氣聲。

葉謹行不得不佩服起江宇來,單論挨打時候的反應,江宇確實比他爺們兒太多了,江岳每次打他,他都是連喊帶求饒,即使是自己的錯,也不曾有過這樣乖乖認罰的時候。

葉謹行盯著江宇的手,他的手死死把住桌子邊沿,骨節都撐得發白了,他在忍,一是表示服從,二是他實在無法在葉謹行面前叫出口。

江宇心裏並不是一點不在意的,只是身上的疼太過猛烈,讓他無暇顧及這些有的沒的。

又是狠狠一尺落在臀峰上,江宇沒忍住悶哼了一聲,連忙喘息著道歉:“對不起,哥。”

葉謹行再也忍不了了,再次沖上去,起手就是部隊最狠厲的一招制敵的擒拿功夫。

江岳跟葉謹行拆了幾招,終於束縛住葉謹行的兩條胳膊,葉謹行雖然沒有拿住江岳,但是至少江岳現在對付他,不能再打江宇了。

葉謹行喘著粗氣,“他是你弟弟!你這樣打他想過他的感受嗎?!”

江岳犀利的目光狠狠射來,“他在外面作死的時候想過我的感受嗎?”

江宇和葉謹行同時被江岳語氣裏的焦急震到了心底,一時間兩人都有些無言。

江宇沈默了幾秒,緩緩道:“哥,是我不好,就事論事,我不該用這樣的方式跟你耍脾氣,我認罰。”

江岳一松手放開了葉謹行,用戒尺點點桌子,命令道:“起來吧,墻角站著去。”

江宇沒想到江岳居然真的因為葉謹行的阻攔而放過他,身上的疼讓他痛苦不堪,可是江岳話裏那一點不經意的疲憊,竟讓他感到難以承受之重。

第九節

江宇站直身子,低頭應了一聲,沒顧及身後火辣的痛,硬是如往常一般穩穩地邁著步子走到墻角,立定站好。

江宇的順從在葉謹行的眼裏便被解讀成了委曲求全,一時間心裏更不是滋味,扭頭瞪向江岳。

江岳的目光此時剛好向他掃過來,犀利的眉眼不覆往日那般總是帶著調侃之意,而是透著他從未見過的嚴肅與責備,葉謹行這才覺得心頭一震,鬧了整晚,直到這一刻才徹底察覺了江岳的怒氣。

比起挨打,葉謹行更怕的是在江宇面前被教訓,他可不像江宇那樣想得開,如果江岳真的把他按倒了直接揍,他可這輩子也沒臉再見江宇了。

葉謹行心裏正慌亂著,江岳突然冷冰冰地開口道:“到你了。”

葉謹行楞了一下,猛然往後退開兩步,江岳懶得跟他廢話,上前兩步拽住葉謹行的胳膊。

葉謹行以為江岳要把他按到書桌邊去,擡腿便要踹,江岳熟悉他的套路,先一步在他的後膝彎處頂了一下。

“江岳!你放開我!你要是敢······”

葉謹行話沒說完,江岳已經推著他往門外走去,葉謹行不明所以,匪夷所思地收了聲,被拽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又以為江岳要把他帶到客廳去教訓,登時又扯開嗓子喊起來。

“我不去!你放手!死也不去!”

危急關頭,葉謹行也顧不得面子了,兩手死死攀住樓梯扶手,像商場裏跟父母吵著要買玩具的小孩兒似的吵著不撒手。

江岳被他孩子氣的模樣弄得又火大又好笑,出聲罵道:“幾歲了你?丟人不丟人?”

說完,江岳一手拎著他的後衣領,一手拎著他的褲腰,提著人就往樓上走去。

葉謹行直到被摔進臥室的床上才安靜下來,眼瞧著江岳一腳踹上門,一臉惱火地擼袖子向他走過來。

“讓你鬧!你看我今兒怎麽收拾你!”江岳粗聲粗氣地威脅著。

葉謹行從床上掙紮著坐起來,看了江岳幾秒,半晌才哼道:“你要早說······我不就不鬧了嗎!我以為你······”

江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道:“堂前教子,枕邊訓妻,你當我這道理都不懂嗎?”

葉謹行琢磨著這句話,不知該為江岳這份體諒而感動,還是該為那個“妻”字而計較。

第十節

葉謹行還坐在床上楞神,江岳卻已經先一步出手了,他抓住葉謹行的肩膀用力往床上一帶,膝蓋向下一壓,抵住他的後背。

葉謹行知道自己作了事,可是他心裏憋著好大的火兒,心裏不服,怎肯乖乖挨打?

“你放開我!混蛋!”

“罵我?”

江岳哼了一聲,膝蓋又用力往下壓了壓,一邊死死按住葉謹行掙紮的身子,一邊伸手去解自己腰間的皮帶。

金屬扣的聲音讓葉謹行條件反射般的神經發緊,背部被江岳堅硬的膝蓋頂得生疼,他心裏委屈的不行,江岳背著他把鑫葉科技直接並給了葉盛懷,卻一句解釋都沒有!

他跟江岳冷戰,心裏已經夠憋屈的了,好不容易等到江岳主動來找他,結果居然還是這樣!對他的惱火視若無睹,只顧一味的深沈,然後還要打他,憑什麽打他?

一股熱血直沖腦頂,葉謹行使出渾身解數,趁著江岳抻腰帶力道放松幾分的時候,猛地向邊上一撤一頂,逃開了江岳的束縛,葉謹行畢竟是部隊裏的尖子兵,真使出全部力氣的時候,江岳也不得不小心對付著。

江岳沒想到葉謹行這麽不服管,剛下去一點的怒火一下又燒了起來,“想造反是不是?!”

葉謹行怒視著江岳,“你不把話說清楚了,就別想碰我一下!憑什麽你任性的時候就不準我過問,我任性一次就不行?就得挨打?!你憑什麽管我!”

江岳聽到葉謹行把自己的行為歸為“任性”,一時氣得竟想笑,但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咬牙道:“還跟我講起條件來了?行,你看我管不管得了你!”

江岳的動作快如閃電,手裏皮帶一握,下一秒已經擒住了葉謹行的手腕,葉謹行反應慢了半拍,等他反應過來時,雙手已經都被江岳牢牢抓住,皮帶緊緊纏上來,幾下便被死死地綁在身前。

恐懼感瞬間襲上心頭,葉謹行條件反射地往後躲,卻被江岳一把提起來,放在地上。

葉謹行還沒站穩身子,就被江岳一把扯到跟前,江岳左手繞過葉謹行的後背攬著他的腰,迫使他彎腰擡起屁股,右手兩三下就拽了他的褲子。

葉謹行臉唰地一下爆紅,這姿勢,簡直就是用在幾歲小孩身上的。

褲子被拽到大腿根上,以前就算被江岳全脫光了打,也沒有這般害羞過。

啪啪啪啪!

江岳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了上來,打在肉上脆生生的疼,不如皮帶和戒尺那樣每一下都痛到骨子裏,可手掌的溫度竟有種別樣的刺激,一巴掌下去,又疼又麻。

葉謹行聽著巴掌打在肉上的聲音,耳朵都燒紅了。

第十一節

江岳一手鉗制著葉謹行,一手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抽,葉謹行羞得整個人僵在原地,任由江岳就這樣拽著抽了好幾十下大巴掌。

難得葉謹行挨打時候一聲都沒吭,連江岳也覺得新鮮了,怒火中燒地想,較勁是吧?看是你屁股硬還是我的巴掌硬!

啪啪啪啪啪啪啪!

整個屋子都回蕩著劈啪聲,從四面八方湧入葉謹行的耳朵裏,葉謹行雖然緊閉著眼,但是想象到自己此刻的姿勢,羞得擡不起頭來,可是身後的巴掌越來越重,每一下都讓他痛不欲生。

重重的一巴掌抽在紅腫的臀峰上!

“疼······!”

葉謹行終於忍不住叫喚了一聲。

江岳心裏憋著的火隨著葉謹行這一聲徹底被燃了起來,巴掌下落的速度明顯加快,狠狠地訓著他:“你幾歲了還天天鬧脾氣?有話就不能好好說?”

葉謹行不服氣地叫喚著:“好好說······你哪次好好說了?!三句不和就動手打人!”

江岳又照著他的屁股狠拍了幾巴掌,皮膚上都浮出指印來,葉謹行疼得直往前躲,都快紮進江岳懷裏了。

江岳停下巴掌,一把將葉謹行拽出來,怒道:“你再說?!打你是為什麽?!你那天跟我吼的時候我動過你一下嗎?!”

葉謹行緩著疼勁兒,沒說話,江岳皺著眉,解開了綁在葉謹行手上的皮帶,葉謹行開始以為江岳是要用皮帶抽他,條件反射地往後躲了一點,眼瞧著江岳把皮帶扔到一邊之後又覺得很沒面子,臉上燒得更厲害了。

葉謹行手繞到身後去揉屁股,江岳看他那個樣子,心裏的火消了一些,頓了頓,說道:“謹行,有些事以前我不說,不是像你說的故作深沈,在你面前,我沒有深沈,更沒有隱瞞。”

江岳很少跟他這樣推心置腹,兩個大男人,實在無需太多肉麻。

葉謹行沒好氣地瞥了江岳一眼,“我壓根兒也沒懷疑你!”

江岳盯著葉謹行的臉,語氣不似往日那般堅定,仿佛斟酌了下用詞,才緩道:“跟我在一起,你委屈過嗎?”

葉謹行怔了怔,一下皺緊眉頭,“江岳!”

江岳知道葉謹行不愛聽這個,對彼此深愛的人來說,“委屈”兩個字本身已經是一種莫大的委屈。

江岳繼續道:“是不是跟我在一起,讓你沒有安全感?”

“不是!”

葉謹行迅速而強硬地打斷了他,他從心底抵觸這些詞語,一方面覺得矯情,一方面他堅決地認為即使自己喜歡上一個男人,也不意味著他要像女人一樣去依附對方,“安全感”這種詞匯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詞典裏。

江岳並沒有因為他的抵觸而放棄這個話題,今晚這樣以身犯險的事,他承受不了第二次了。

江岳扯過葉謹行的身子,逼他面對自己,“不是?那你一次次地用作死來吸引我的註意是為了什麽?!”

第十二節

葉謹行被江岳的話徹底惹惱了,他掙脫江岳的手,把褲子隨便一提,擡頭用激得通紅的眼睛望著江岳,“江岳,你當我幾歲?在你眼裏我就那麽無聊?那麽幼稚?”

葉謹行頓了一下,聲音裏竟透著幾分傷心,“你這人脾氣大,火兒上來了就把我當兒子似的教訓,說一不二,這些年我一直順著你,我以為你都明白,結果呢?你tm想過我的感受嗎?我也是個爺們兒!有我的脾氣!你遇到什麽事都自己擺平,你把我當什麽?別的事就算了,賣公司這麽大的事兒你也不跟我商量一句?你這是幹什麽?跟葉盛懷交易?拿公司和我交換?”

江岳聽到這句話,心頭狠狠一緊,葉謹行仿佛也被這句赤裸的話傷到了心,閉了閉眼,才又說道:“我不想把話說這麽絕,我知道,這話傷人,這些年你對我怎麽樣,我心裏有數,可是我心裏就是tm的不痛快!”

葉謹行吼完最後一句話,看著江岳靜默的臉,心裏說不出的難受,轉身擡腳就要往外走,就在他的手碰到門把手的時候,江岳仿佛如夢初醒一般,沖過來一把抱住了葉謹行。

葉謹行被江岳翻過身來,擠在墻邊,江岳有力的大手死死按在葉謹行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幾乎將衣服撕裂。

江岳的嘴唇強壓下來,在葉謹行的唇上肆意碾壓,熾熱的氣息幾乎要將葉謹行徹底熔化。

江岳的吻瘋狂而熾烈,葉謹行沒有掙紮,只是痛苦地承受著江岳狂風暴雨一般的吻,感受著齒間激烈的碰撞與撕咬。

喘息中,耳邊突然傳來江岳含混的聲音,“我錯了······”

葉謹行猛地睜開雙眼,這聲音真真切切,他卻無法相信這是從江岳嘴裏說出來的話。

江岳直起身離開葉謹行的唇,擡手罩住葉謹行的眼睛,難得的語氣裏帶了絲不自然,沒有了往日的從容淡定,啞著嗓子道:“別看我。”

第十三節

葉謹行一邊撥江岳的手,一邊急道:“不是······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

江岳挪開手,無奈地看著葉謹行,這小子剛才還一副全世界最受傷的模樣,現在立刻變成了好奇寶寶。

葉謹行認識江岳這麽多年,從沒見過江岳跟人服過一次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傷心和怒火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葉謹行看著江岳臉上不自然的表情,摟著江岳的胳膊湊上去,“來,再說一次。”

江岳斜他一眼,“你又不鬧脾氣了?”

葉謹行嘿嘿一笑,又湊近一點,像哄孩子似的哄著江岳道:“再說一次,再說一次我就不生氣了。”

江岳一邊往後退身子,一邊撥掉葉謹行的手,“不說了。”

葉謹行知道江岳不會輕易妥協,郁悶地踹了他一腳,氣道:“再說一次能怎麽著啊?”

江岳好脾氣地拉過葉謹行扣在懷裏,一邊胡嚕著他的後背,一邊道:“說多少次都一樣,口說無憑,以後看表現。”

聽著這類似保證的話,葉謹行心裏很受用,哼了兩聲,算是接受了江岳的道歉。

江岳摟著葉謹行,解釋道:“公司的事,我不說是怕你多想,我這麽做,不是為了討好他,更不是跟他買兒子,只是因為他是你爸爸,孝敬一下岳父不應該嗎?”

葉謹行其實多少也能理解一些江岳的想法,之前主要是氣他凡事都一個人做主,不跟自己商量,如今江岳肯放下驕傲跟他認錯跟他解釋,他心裏便也不再那般介意了。

但葉謹行還是心疼江岳的心血,“你倒是大方。”

江岳笑道:“這算什麽,就是送我岳父的一個新年禮物,也好讓他知道,他在乎的東西我從來不放在眼裏,我在乎的,他也永遠拿不走。”

葉謹行故意瞪他一眼,“說得輕松,都給他了,我以後怎麽辦?跟著你喝西北風啊?”

江岳笑著,湊到他耳邊,寵溺地說道:“給我些時間,我會再造一個帝國給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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