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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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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識

臨簡霧覺得自己是受程馥感染,一部游戲制作剛結束,下一部游戲就緊接著新建起了文件夾。

畢竟程馥是個人肉打字機,書寫的速度真的是太快了,她不抓緊速度,根本趕不上。估計過陣子還要在線上額外招募人手來分擔一些不必要的工作。

程馥也是,最近接了一個學校文學社的約稿後,靈感是一個接著一個來,完全不見枯竭的跡象。

唯一能夠阻攔程馥寫作的,臨簡霧尋思除卻一些必要的校內校外活動,大概也就是每周二四六的洗衣做飯,以及開車送她上下班。

開車之後沒有暈車,送過臨簡霧上一次班後,程馥就對自己開車的那種感覺念念不忘,後面竟然發展到每天早起就為了催促臨簡霧趕緊起床上班。

臨簡霧認為自己並不是那種上班宛如上墳的人,但是聽到程馥說要送她去上班後,上班這個詞就跟自己墳頭草已經長了三尺高沒啥差別。

程馥從家裏開車送臨簡霧到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一路上要多驚險有多驚險,要多刺激有多刺激,有回程馥跟一個超車的小太妹鬥氣,化身單手飆車王,車子市區速度一下子飆到180,臨簡霧心臟病都差點嚇出來了,腿軟的不得了。

程馥每回還都能及時減速,恰好躲過道路監控攝像頭。

沒有被警察以危害公共安全罪抓起來,要說程馥沒提前在這方面下功夫,臨簡霧一點兒不信。

坐程馥的車,臨簡霧第一次覺得越野車頂部為了所謂的車頂防護等級,而沒有裝配輔助握把,是一個多麽失敗的設計。

就算不是為了程馥的小命,也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臨簡霧盡量以溫柔體貼的語氣說:“你開車能不能不要總是一會兒快一會兒慢?我坐著好像也有點暈車。”

“哦。”

話是這麽說,程馥下一次開車還是很嚇人。

因為程馥就不覺得自己這車開的有什麽問題。

臨簡霧只好又說:“你每天寫書都那麽累,可以不用起那麽早,有時間多睡一會兒,我也想每天送你去上學。”

程馥便照例還是每周二四六送臨簡霧上下班。

終於有一天。

“我每天下班去接你,你都要等好久……”臨簡霧說,“我覺得你開車的技術已經很好了,不需要我再在旁邊看著了,你可以自己開車去上下學。”

臨簡霧把凱佰赫交給程馥開,畢竟這輛車相較於她別的車來說,程馥開起來要更安全一點。

然後她就很順理成章地開起了那輛她許久都沒有開過的二次元痛車。

程馥只當臨簡霧已經當累了司機,並沒有多說什麽。

但是程馥獨自開車上學第一天,臨簡霧還在上班呢,就接到了好幾個陌生電話,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思來想去也不知道是哪裏的渠道讓個人信息洩露了。

程馥回來後,臨簡霧問她停車是不是和以往不一樣。

程馥很奇怪,但還是回答:“今天停車場的車多,我找了一圈沒有找到車位就在路邊停了,怎麽了嗎?”

“停車的時候有在車上放號碼嗎?我記得那個挪車電話應該還是我的。”

“是有人給你打電話讓我挪車嗎?”

“那倒不是。”

經過這件事後,臨簡霧給程馥在學校停車場申請了一個停車位。這樣程馥就不需要在臨時停車人卻不在的時候往車上放挪車電話了。

然後程馥就在車上收到了好幾張文字暧昧的小紙條。

看那內容,程馥還真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傍富婆的一天。

這就是豪車的魅力啊。

她把紙條收好交給臨簡霧:“喏,富婆,有人想要跟你交個朋友。”

臨簡霧照著那些紙條上留的電話搜索微信,點進對方朋友圈裏看情況,發現這幾個除了有一個像是a大本部的學生,其他幾個都是跟a大沒什麽關系的外來人員,什麽職業的都有,有男有女,年紀上到三十五歲開外已經結婚了,下到十五歲未滿還在念初中,涵蓋了各個年齡段。

唉,老天爺,這個社會到底是怎麽了?

真希望這只是有人故意在搞擺拍炒作的手段,微信朋友圈裏的信息都是假的。

粗略調查完一波背景,臨簡霧直接把紙條撕碎扔進垃圾桶,她疑惑道:“你們學校不是有圍墻和門禁系統嗎?我辦了個通行證,每次進出查的都很嚴,這些人都是怎麽混進來的?”

“預約申請啊,我們學校除了開放日,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向社會開放一批可供校內參觀的名額,憑身份證就可以刷門禁進來了。”程馥說,“而且哪個學校沒有幾段能夠翻進來的圍墻,沒幾個可以鉆進來的狗洞?”

A大本部校區每年都會有人溜進來偷池塘裏的觀賞魚和行道樹上的柿子出去吃。

程馥在自習室裏學習的時候也沒少見本校學生和外來人員發生的各種口角以及肢體沖突。

附近企業租用過學校的羽毛球館辦公開比賽。

從食堂到教室的路上,學生們常常能夠看見來b市旅游的游客和舉著自拍桿拍照的網紅。

聽說a大沒有圍墻和門禁系統那會兒,任何一個校外人員都可以在任何時間隨意進入任何一間正在上課的教室,坐到後排聽課。

現在才哪兒到哪兒。

沒有人亂丟垃圾、隨地大小便就算成功。

“社會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你要是不小心碰到哪個穿拖鞋遛狗的大叔或者光著膀子整個大花臂的街溜子,一定要離的遠遠的,不然被誤會了纏上來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他們大概率也不是故意要找人麻煩,但每個人生活的環境不同,對待一件事的處理方式也會不同,這種時候你就不要想著理解、主動湊上去采訪他們了……”

程馥被臨簡霧念叨的想要睡覺。

她趕緊打斷道:“我去寫書了。”

因為想著程馥這本書也寫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臨簡霧跟過去後,拿起定稿本,就著之前讀過的部分,繼續翻開閱讀了起來。

程馥新書講的是一個在貧民窟出生的普通少年,從小立志於讓全世界的人民都能夠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

上次臨簡霧就是看到這個部分。

然後他因為解決不了問題,便想要解決產生問題的人,當上國家領導人後,他就開始以解放全人類的理由發動戰爭,最後在物理的層面上消滅了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一。

臨簡霧看完後,若有所思,良久未語。

就沖‘物理消滅世界人口三分之一’這個想法,程馥高低得是個反社會人格,超絕社會危險分子!

“你這不是校文學社約稿嗎?”臨簡霧說,“他們允許你這麽寫?”

“你以為這本書是我想要寫的嗎?”聽到臨簡霧的話後,程馥反而還有些生氣,“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都跟那家夥說不想寫了,但是不管怎麽拒絕,還是每天跑過來聯系我。”

程馥說的那家夥,臨簡霧知道。

就是程馥在開學典禮上認識的那個男生,大一時還是文學社的一名普通成員,大二就成了主管編輯稿件的副社長。

自從他當了副社長後,就總是千方百計地想要程馥寫書,理由是程馥對於很多事情的見地都相當獨具一格,假如能夠集中註意力在某一主題上,一定能夠寫出來一本非常令人耳目一新的書來。

在他的努力推動下,沒準能夠給當今的青年作家文壇帶來一陣不同以往的新風。

“寫吧寫吧,你有這個天賦。”

臨簡霧翻程馥聊天記錄時,那家夥給程馥發的消息大多都是這樣。

程馥一開始發消息說‘不想寫書’,他就回‘那你什麽時候想要寫?’

臨簡霧看到那條消息時心想這人究竟是什麽態度,怎麽跟個牛皮糖似的,很顯然,程馥的想法也跟她一致,隨後就回覆‘要是想寫了會跟你說的啦!’

但沒幾天,男生就又發消息過來‘改變想法了嗎?’

‘哪裏有這麽快就改變想法的?’

‘那你什麽時候會想要改變想法?’

‘……’

程馥就是在這種三番五次的催促下勉為其難地接下了寫書的任務。

其實臨簡霧很明白,如果程馥真的不想寫的話,是不可能接受的,既然接受了,就只能說明程馥本質上就是想寫的,只是需要一個比較合適的理由。

一個寫完拿給別人看,別人不滿意也能推托為自己其實本來就沒想寫,這種質量就是沒認真的理由。

幾乎沒有人會喜歡程馥寫的這些東西。

程馥寫完初稿又改了幾遍,交出去的時候也沒抱什麽希望。

然而對方給予的反饋卻很好。

評價很高的同時,語氣還很急切:“……人口的大量死亡,導致勞動力減少,勞工工資上漲,人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我是指你怎麽會這麽想呢?”

程馥覺得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應該不是一件多麽值得吃驚的事:“我以為說黑死病催生了文藝覆興、宗教改革和新航路開辟這種知識,應該是常識。”

“常識嗎?”

“對啊,常識,歐洲人口因為黑死病銳減了三分之一,這或許對當時的人們來說一個徹頭徹尾的災難,但對於後世的人們來說,他們只是這場災難的受益者。試想一下,若是歐洲的人口一直都有那麽多,教士貴族們會給予農民們任何選擇權嗎?一項工作的完成需要五個人還是十個人,對於他們來說並沒有任何區別啊。”

程馥說。

做不到星際殖民,開拓新的市場,就只能在原本的基礎上做減法。

人口數量減少了,但人均可占有的資源增加了,人值錢了,然後資本變得相對廉價了。這怎麽能說不是一種全世界的人民都能夠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的方式呢?

過程雖然有問題,但結果是好的。那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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