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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會有精神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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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會有精神病嗎?

然後十二月份,程馥考英語四級。

因為一直都有堅持打卡背單詞,考完的時候也沒覺得哪裏有什麽難點,估計是可以很正常地過了。

考完她就打算下一次考六級。

這原本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事情,臨簡霧卻很高興,覺得一定要慶祝一下。

“我們明天早上飛去加納利群島。”臨簡霧幾乎是以當機立斷的語氣突然這麽說道,“我有三天假期。”

程馥的西班牙簽證是在半個月之前辦下來的,她當時還還以為這個簽證得到了寒假才會有用,所以這次慶祝是臨簡霧的早有圖謀。

借口而已。

為什麽要去加納利群島?那裏有什麽好玩的嗎?

這個疑問在到了酒店房間之後立即迎刃而解:房間是玻璃地板,下面就是魚兒在游動,程馥甚至還看到了鯊魚!活的鯊魚!

在做那種事時被很多雙眼睛看著,臨簡霧真的很興奮。

那三天,程馥確實每天都在看酒店房間的天花板。

臨簡霧對與程馥交歡這件事的熱情從來都沒有消退過。

要是程馥來大姨媽了,那更好,臨簡霧幹脆就美美地躺下,等著小牛來吃老草。或許是體質原因,她們兩個來大姨媽的時候都沒有太大感覺……

過程中,臨簡霧還很執著於一些無謂的細節:“如果你感覺好的話就叫我的名字,程馥。”

“……什麽?”

“不然我不知道你是在向你姐還是向我張開腿。”

“……”

“最好讓外面的人都能聽到。”

程馥當下想要掐死臨簡霧的心都有了。她覺得臨簡霧工作還是太過於清閑,不然哪裏來那麽多時間總是和她膩在一起?

仿佛是為了實現程馥的願望,在程馥產生這樣的想法不久後,臨簡霧果不其然變得忙碌了起來,一開始是來接程馥的時間變得越來越晚,後來索性就是讓程馥別等早點休息,今晚還是就住學校。

快年底了,為了能夠趕上開發進度,項目所有人都在加班,臨簡霧也在公司附近找了個賓館住下,方便洗漱。

……是的,程馥認為自己非常喜歡單身生活!

和誰住都不如自己一個人住,她喜歡自言自語……尤其是抱著膝蓋說關於自己的事情。沒錯,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最佳伴侶!

她現在在想什麽……她現在感覺到的是什麽……她昨天和今天對於這件事的看法有什麽不同?

以前喜歡藍色,最近變得好像有點喜歡紫色……這種情感上的變化到底是怎麽產生的?每個人內心當中都有一個宇宙,她對於自己有那麽多不解……孤獨?孤獨的同時就意味著自由……她每天都很高興,因為她是自由的:臨簡霧給不給她發消息,來接還是不接她?無所謂!只要不是她的問題,那都沒什麽所謂!

周末臨簡霧也在公司加班。

程馥得知這個事實的反應很平淡,就說知道了,臨簡霧很想程馥過來陪她,但想了想自己每次下班回來累的鞋都沒脫就躺床上,倒頭就睡,這副樣子被程馥看到不怎麽光彩,而且程馥最近也要準備期末考試,到底還是作罷,請求的話並沒有說出口。

但程馥也沒有在學校多待,她當然可以和那些朋友一起聊一些書和國家大事,但其實聊多了就知道,這些一直以來根本都不重要……假如他們當中真的有人願意投身於某種神聖事業,原因不外乎是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失敗,此舉能夠讓他們心安理得地無視自己目前所肩負的責任,將對未來的恐懼和個人的缺點通通掩埋。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一個酒鬼,就是那種往死裏喝,人的意識都下降到了畜生的層面,但凡他能對當權者舉起屠刀,無論對錯、成敗,至少在某一群體中,他都會是英雄——畢竟有缺點的戰士終究是戰士。

回到沒有臨簡霧的房子裏,感覺也不是很好。

房間的窗簾開著,外面的日光照了進來,指尖觸及之處只有森森寒意。

冬天是這樣的,雖然總是能夠看到街道上大片大片的陽光鋪灑,太陽好像很大,但站到太陽底下,也不會覺得有多少暖意,因為這種陽光都是淺淺的一層,浮在冰面上,就像金包銀飾品上的黃金,實際含金量是很低的。

手不由自主摸到脖子上的項鏈,這種僅有體溫浸潤的溫度,好像都比一天裏氣勢最盛的日光更加讓人感覺到熱。

看著姐姐的照片想要和姐姐說些話,但姐姐總是沈默。

程馥索性出了門,去了b市當地最大的日結基地勞務市場收集寫作素材。

這個地域每天都有超過七千人在找工作,和他們交談,程馥不難發現這些人可能一半以上都有各種心理或者生理上的問題。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生性懶散,總是會覺得無聊,無法從事固定的工作,甚至無法忍受長期待在一個固定的地方。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在這裏是失靈的:窮人會有精神病嗎?

提著清藍大水吃著掛壁面的老保安告訴她:“我們這裏的人只會為錢感到頭疼,要是誰有精神病,那也一定是用錢就可以治好的病。”

程馥深以為然,即使有遺傳的因素存在,一個精神病想要發作,也還是需要一定的環境條件,在保證吃藥維持好狀態的情況下,精神病人也可以是正常人。

真正低能的人少之又少,其中不乏高學歷者,絕大多數人的性格完全可以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情況下,做到充滿寬容、心懷善意,程馥想,若是有機會,這些人難道不能成就一番事業嗎?

沒有人出生在這個世界上是毫無用處的,無非是時運不濟!

倘若現在還是地理大發現時代,程馥認為這些人多多少少能成為行為忙碌的實業家,畢竟開拓了澳洲和美洲的那些白人,除了一些真正具備冒險精神的探險家之外,多數都是形如酒鬼、賭徒、罪犯、被自己生活已久的社會所摒棄的失意者這樣的不良分子……他們的人生大多經不起一次失敗。

可惜現如今的地球,沒有一寸土地沒有人類踏足過的痕跡。

如果他們能夠品嘗到成功的滋味,自然就會想要成就更多……時勢造英雄,又或者說英雄造時勢……如果說這個世界始終無法給這個群體一個好的出路,程馥想,他們未免不會走向另一條充滿負面的道路。

比如說二戰前的德國和意大利,希特勒曾在街頭行乞、食不果腹,墨索裏尼也曾打過短工、居無定所。

從這個角度來進行思考,丘吉爾和羅斯福也未嘗不是這個群體的代表人物之一,只是他們都在優越的環境中長大,從來都不需要考慮自己若是游手好閑,還能不能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

窮人若是不追求上進,那就是莫大的罪過,而富人只要不把家業敗光,就可以說自己經受住了金錢的誘惑。

這次近距離觀察,給了她很好的一些靈感和觀念,不出意外的話,可以寫出來一個質量不錯的故事來,求得些許精神安慰。

但以往能夠做到十分聚精會神的事情,現在也還是會時不時有些走神。

臨簡霧已經好幾天都沒有給她發消息了,臨簡霧到底在幹嘛?

程馥覺得姐姐雖然不怎麽懂愛情,但至少有一點說的是對的。

愛情當中並不存在自由。就算找到一個心儀之人,她也不會是你的精神支柱,她一定會喜歡吃你討厭吃的東西,無意中就對你的所作所為作出了嘲笑,襪子和衣服亂丟,相處習慣了也許還會上廁所不關門……

總是會因對方感到痛苦的。

但你改變不了她,你也不應該認為她該為此作出任何改變。

程馥雖然早有預料,可還是無法做到完全無動於衷,讓自己置身事外。

這天,臨簡霧忙了一天才從椅子上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就接到了程馥的電話。

“你現在在哪裏?”

程馥的聲音聽起來跟往常沒有太多區別,很冷靜。

“在上班,怎麽了?”臨簡霧很奇怪程馥打這個電話來的原因,但她還是老實回答了。

“給我拍張照片看看你在幹什麽。”

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臨簡霧盡管不解,也還是對著自己的工位和電腦拍了幾張照片,發給程馥看。

久違地聽到臨簡霧的聲音,讓程馥好受了不少。但臨簡霧拍的照片裏看不到臨簡霧,讓程馥很難受。

她筆落到紙上,始終無法抓住那種細微且神妙的感覺。

這一節才寫了幾行字,就覺得很不對勁,只能把這一頁撕掉,從頭再來。

可能是落筆時太過用力,力透紙背,先前字跡在下一頁的紙上也留下了印子。於是也只好把下一頁也撕掉。但就算下下頁看起來沒什麽問題,寫起來還是怎麽感覺怎麽別扭。

臨簡霧的聲音就像烙印一樣留了下來。

程馥看著自己前面寫的那些文字,突然覺得懊惱又後悔。

這種狀態寫出來的東西已經不能被簡單稱之為垃圾或者是狗屎了,只是字與字之間的排列組合,前後甚至都是矛盾的。

她或許不應該叫臨簡霧最近這兩周不要有事沒事給她發消息,她要專心期末考試……

於是她又給臨簡霧打了個電話:“把你住的賓館定位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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