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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養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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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養的花

程馥說完就醒了,醒了的她看見的是臨簡霧紅紅的眼眶。

怎麽哭了?

臨簡霧哭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程馥從臨簡霧的懷裏起身,然後看了眼手腕上的石英表,表面有一絲裂痕:“走了。”

臨簡霧很老實地跟著程馥出門,隨身攜帶的包都沒拿。

程馥一放慢腳步,臨簡霧也跟著不動,等到程馥走到臨簡霧身邊,臨簡霧就像是發覺了什麽,連退幾步,還是站在程馥身後。

末了,臨簡霧還問:“你怎麽不走啊?”

這人哭一頓,把腦子都給哭沒了。

程馥領著臨簡霧到停車場,指著主駕駛位:“上車。”

臨簡霧聽話照做,但也就是上車這一步聽話照做了。

車門沒關,安全帶不系,車鑰匙都沒有插進點火開關裏,在程馥長久的註視下,臨簡霧才從程馥手上拿著的包裏掏出車鑰匙:“你姐姐很喜歡使喚我,我也很喜歡被她使喚。”

這話裏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程馥撇過頭:“我不是姐姐。”

臨簡霧點點頭:“你姐姐比你好多了。”

“這話還用你說?”

程馥話說完後,許久都沒有聽到臨簡霧的回答,這回終於輪到臨簡霧用沈默應對她了,稍一回頭,就看到臨簡霧眼眶又紅了起來,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聲。

從來沒有一刻覺得臨簡霧竟然有這麽麻煩。

但臨簡霧能那麽喜歡姐姐,程馥也很為姐姐感到高興。

所以程馥翻找起了手邊的袋子:“要喝水嗎?”

“啊?”

“一直哭的話,不好好補充水分可不行。”

哪裏有這樣安慰人的,但臨簡霧還是說:“好。”

發現臨簡霧的頭發有幾根遮到了眼睛,程馥下意識地出手將其撥到一邊,收手回來的時候,卻被臨簡霧握住了手指。

“嗯?”程馥有些奇怪。

臨簡霧就只是看著她的手。

“……程馥,你是喜歡我的,沒錯吧?”

“……嗯,但這是因為你是姐姐喜歡的人。”

“這樣啊。”

“怎麽了?”

“沒事。”臨簡霧說,“程馥你的手,好冰啊。”

“大概是因為飲料是冰過的吧……”

程馥話沒有說完,因為隨即臨簡霧就把臉貼到了她的手背上,眼瞼垂下一半,露出一副極為無聊、厭倦的表情。

“臨簡霧?”

“嗯——”臨簡霧閉上眼睛回答她道,“……程馥你的手,感覺冰冰的,好舒服。”

臉上灑滿了燦爛的光芒,臨簡霧這樣子美的簡直就像是一幅畫。

程馥踟躕著輕聲說:“……那……那真是太好了……”

姐姐說過,可能是因為家庭環境的影響,臨簡霧是那種會做出過多肌膚接觸的人,一開始是很不習慣的,但或許是因為時間,慢慢地就不再抗拒。

……除此之外,臨簡霧就完全沒有別的意思了。

臨簡霧松開手,向程馥展露笑容:“謝謝,我感覺好多了。”

程馥莫名松了一口氣,這不僅是擔心臨簡霧會做出什麽不可控的事情,也是不想看到臨簡霧繼續哭喪著臉。

臨簡霧,還是笑起來最好看。

現實世界中,總是有那種不清楚自己性取向就習慣性地把別的感情誤認為是愛情,最後發現並不喜歡對方,而自己又沒有真正值得喜歡的,最後只能湊合著過日子的人。

這是姐姐一開始對於臨簡霧的判斷。

姐姐本來以為臨簡霧很快就會膩了她的。

想要得到一個人的愛,有很多種方式,譬如說用友情換愛情,以對方並不想失去這個朋友相威脅,但臨簡霧並沒有這麽做,她一開始就沒想過和姐姐在一起,因為她的告白更多的是想要自己死了這條心。

臨簡霧本來也可以像社會中無數女性證明自己對於富有責任感的男性的愛那樣,以身體為誘、以美色作餌,先把生米煮成熟飯,把一切都獻給姐姐,但臨簡霧也沒有這麽做,直到姐姐去世那天,這兩人都是分房睡的。

臨簡霧更可以像她這個人群普遍對待感情的態度,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眼光看待姐姐,不被姐姐的存在所左右,但她對‘真愛’的看重,使得她在愛人去世之後,也長久地沈浸在過去的回憶中,不可自拔。

最後,就是面對她這個可以說是同病相憐的人,臨簡霧也一直不肯展露真心。

臨簡霧的價值觀很有問題——臨簡霧把愛情看的太重了。

不過正因如此,姐姐怎麽能夠不喜歡臨簡霧?

在物質條件剛剛滿足的時期,談論愛情是一種奢侈。

程馥下車前對臨簡霧說:“你等會要出來就出來吧。”

“出來被人看見不會讓你考砸了嗎?”

“如果你一出來我就考砸了,那也只能說明你教我的這段時間我都沒有認真學。”

“那我還是不出來了。”

“那這樣,這次是你要是一直待在車裏,我會考不好。”程馥伸出一根手指兜起了圈子。

臨簡霧終於確定了:“我知道了,根本就沒有什麽我出不出來被人看見你會不會考砸這種事,都是你張口就來的吧?”

“是的。”程馥笑道,“你還是保持自己原本的模樣,自由自在的比較好,我不想你因為我張口就來的鬼話所束縛,不幸枯萎。”

“枯萎?”

“花摘了不就枯萎了嗎?所以我會把花留在枝頭上,同時我也會讓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出現在別人面前。”

臨簡霧強忍怒氣:“到底要我說多少次?我不是你養的花。”

“對,就是這股氣勢。”程馥從便簽本上撕下來一張紙,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啡廳,裏面有很多質量不錯的女孩子,你可以去那裏打發一下時間,也許會有很好的邂逅。”

臨簡霧都想把那張紙揉成團砸到程馥臉上,但她註意到了關鍵:“你怎麽知道那家咖啡廳有很多質量不錯的女孩子?”

“因為之前有想過把那裏當作補習的場地,所以去考察了一下,但翹晚自習跑出來的時候人還是太多了。”程馥說著又看了眼手表,“時間不早了,等我考完再說吧。”

臨簡霧來不及問更多。

程馥噠噠噠地跳著離開了。

翹晚自習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事情?這樣的話已經說不出口了。

畢竟臨簡霧自己,只是看到程馥的笑臉,就感覺到自己臉紅的需要用手遮住才行。一定是天氣太熱了,是的,一定是這樣。

臨簡霧驅車去了那家咖啡廳。

從天花板到墻面,從桌面到杯盤,到處都是粉紅色的玫瑰花,絕佳的小仙女打卡聖地。難以想象程馥會喜歡這種地方。

難道是因為花多?

臨簡霧好巧不巧地撞見了有段時間沒見的芮柔爾。

“來來來,給我們拍張照。”芮柔爾不假思索地就把相機塞到了臨簡霧的手裏。

得,旁邊站著的這一男的,也不是芮柔爾大學談的那個男朋友啊。

疑問憋在肚子裏,臨簡霧還是拍了。

“你拍的真好,是有專門學過嗎?”男生一拿過芮柔爾遞過來的相機,就主動向臨簡霧打開了話匣子。

芮柔爾肘了他好幾下:“去去去,人家喜歡的是女生,你就別打這個歪主意了。”

男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之後沒聊幾句,就借口公司有事,溜了。

芮柔爾也不阻止,接著倒是拉著臨簡霧,擱幾個不同的場景裏找了個路人幫忙拍了好幾張合照。

美女們的請求總是很難被拒絕的。

“難得你有天沒穿你那身黑白灰。”芮柔爾說。

“你不還總是穿一身黑。”

芮柔爾橫了臨簡霧一眼,臨簡霧立即噤聲,她可不想在這裏被鎖脖子,只是耐著性子被芮柔爾掰扯了幾個動作,還是有點忍不住:“其實我覺得你可以找個更好點的。”

“你要給我介紹嗎?”

臨簡霧閉嘴了。

過了大半個小時,芮柔爾才拉著臨簡霧坐下來。

“你馬上就要二十八了吧?”芮柔爾假裝不經意地問起,“我記得你是幾月份的生日?十月還是十一月?”

“你問這個幹嘛?”臨簡霧警覺起來,她沒點咖啡,就要了杯水,“你就比我大三個月,你不知道?”

芮柔爾抱著頭,十分痛苦:“算了。”

“你到底想要問我什麽?”臨簡霧盯著芮柔爾,目光銳利的似乎要刺穿芮柔爾的靈魂,“我不相信你是突然對我的年齡感興趣。”

芮柔爾強裝淡定:“哦,隨便問問,就是年紀大了,最近總是被家裏催婚,就想問問你有沒有遇到這種事……”

二十五六還算小,二十七八就算大了,芮柔爾被催婚倒也不算意料之外。

“沒。”臨簡霧捧著杯子說,“我媽以前倒是跟我提過,但我那陣子工作忙嘛,說過一兩次,她也就算了。”

“你還有工作能推脫,可我不行啊,我工作都是我爸媽幫忙找的,上班有我沒我一個樣,再沒有男朋友,他們就要直接給我相親了。”

臨簡霧有點幸災樂禍:“那就去相親唄,我覺得你爸媽給你安排的相親對象再怎麽差也比你的眼光好。”

“他們都不看臉的你知不知道?”芮柔爾憤怒了,“對我來說,臉好看再窮都行,臉不好看再有錢也不行。”

臨簡霧只好說:“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臨分別前,芮柔爾還讓臨簡霧好好珍惜自己的這段自由時光,畢竟她是獨生女,家裏還有公司要繼承,肯定是不能讓她隨心所欲,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

但臨簡霧壓根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她爸媽如果那麽想要她結婚,那就讓他們自己去結吧。

“你不怕你爸媽傷心嗎?”芮柔爾問。

臨簡霧則是反問道:“他們為什麽不怕我傷心呢?”

芮柔爾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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