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嘉獎 “殿下今日可是不開心?”……

關燈
第13章 嘉獎 “殿下今日可是不開心?”……

“同世子一並失蹤的,還有安嬪與嚴娘子。”衛風繼續匯報道,聲音依舊很低。

裴臻放下了手中的葡萄,仔細擦了擦手,眸光浸透出冷意:“你親自去尋,務必確保世子的平安。”

他的聲音同樣很輕,緊接著補充道:“若是找到時有安嬪同在,你知道該怎麽做。”

“是。”衛風應聲,額角有冷汗滴落。

阿玉敏銳地察覺到身旁氣氛的凝重,但她知道,即使裴臻對她再寵愛,這些也不是自己能摻合的。

正如她在書房替裴臻奉茶時,裴臻的桌案上從來只有與政務無關的書籍。

他們的聲音太輕,她未能聽得真切,完整進入耳朵的只有“嚴娘子”三字。

嚴娘子,是平西侯府的嚴大姑娘嗎?阿玉在心中問。

秋宴之前,裴臻同她說到平西侯府時提起過,平西侯姓嚴名朗,家中只有一位尚未婚配的獨女,父女倆同在西北生活多年。

她默不作聲地吃著盤中剝好的葡萄,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對於沈詔的離席,她並未多想,先前也只悄悄為那名冒失的宮女捏了把汗。

若非她大意的對象是沈詔,或許當場就會迎來一巴掌,以往宮宴上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

很快,衛風悄然離去,正如他的出現一般。

“玉兒,可要去倚梅園歇息片刻?”笑意回歸唇畔,裴臻問道。

倚梅園是本次秋宴提供給賓客休息的地方之一,用完正餐和水果,不少女眷與不甚酒力的男客會在接引下前往午休。

“都聽殿下的。”阿玉對此沒有異議。

裴臻將阿玉送至倚梅園,讓阿玉註意著回去的時辰,便離開了。

她想,他應當是處理方才的事去了。

秋宴首日的重頭戲在未時之後,承安帝會對此番回朝的西北將領進行嘉賞。

阿玉看好時辰,也與她所在廂房內侍奉的宮女說好,便上榻合目養神起來。

久坐半日,確實有些疲乏。

約莫睡了半個時辰,阿玉提前起身,在另一名宮女的接引下回往宮宴現場。

路上,她碰到了裴臻。

“殿下?”阿玉停下腳步,語氣帶著微微疑惑,看起來他似乎並未解決方才的事。

什麽事竟能難倒運籌帷幄的太子殿下?

“孤在這邊散散步,順便一會兒來接你,沒想到你提前出來了。”裴臻語氣平淡,真假難辨。

他的心情看起來著實稱不上好,阿玉心想。

“殿下可要再轉轉,還是現在回去?”阿玉讓引路的宮女回返,上前小心地問道。

裴臻目光低垂,纖長的睫羽在他眼中落下陰影,使他的眸光更為深沈。

他沈默片刻,面上只揚起很淺的笑容:“玉兒,隨孤回去罷。”

“是。”阿玉沒有再多問,只拉住了他的手。

雖然仍焦灼於沈詔的去向,此時裴臻卻感到一陣新奇,這是阿玉第一次主動去拉他的手,平時她都小心謹慎的很。

她是在擔心孤嗎?他在心中問。

而後,阿玉便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他緊緊回握住,那是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同她日漸感知到的,他的本質一般。

回到座位,席面已被換上精致的茶點。

禦膳房的出品向來匠心獨具,更何況是在秋宴這樣君臣同樂的盛宴,每一份點心都經過了精心雕琢,連裝點心的攢盒都做成了魏國皇宮的正殿,朝陽宮的模樣。

銀龍攀著殿宇蜿蜒向上,形成階梯,一個個小巧精致的點心隨之扶搖而上。

阿玉在心中連連稱讚,她很喜歡吃點心,從前在尚宮局時便喜歡,只是這樣漂亮的還是第一次見。

在東宮的這些時日,她未向膳房提過要求,是以除了日常的用膳,不知東宮膳房的點心水準如何。

她用玉箸夾起一塊櫻桃形狀的點心,送入口中,只覺入口冰涼,甜而不膩。

可惜了,一樣只有一塊,她在心中道。

這時候,裴臻沒有將註意力過多的放在阿玉身上,他始終關註著沈詔空著的席位。

衛風也沒有回來。裴臻可以確定,沈詔的失蹤,同禦座上的承安帝脫不了幹系。

可這偌大的皇宮,他安插了不少暗衛,沈詔到底是如何憑空消失的,還是已經遭遇了不測?

他開始往最壞的層面想,思考著承安帝徹底撕破臉、直接殺人滅口的可能性。

正當裴臻思及此處,離席已久的沈詔回來了。

年輕英俊的男子神情自若,邁著武將一貫沈穩的步伐,看起來與離席前並無差別。

落座後,他擡頭望向裴臻,對他露出一個讓他放心的笑容。

這時,宴會中心的鼓樂聲也逐漸變得激昂,西北軍士出列受賞的時刻到了。

“沈愛卿,方才見你離席已久,可是出了什麽事?”承安帝率先點到沈詔,笑容意味深長。

“回陛下,微臣方才不甚酒力,在倚梅園歇息了片刻,讓陛下勞心了。”沈詔起身,聲音清越。

沈詔出身名門且年少有為,還有著同太子不相上下的好相貌,亦是曲城貴女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他一說話,女眷席也有不少夫人與小姐望了過來。

承安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不屑地冷哼一聲,嗤之以鼻。

他心想,沈家,也就這副外貌能哄哄人了。完全將沈家護衛西北尊嚴的功勞當作理所應當。

心中雖然厭棄得不行,面上還須做出一副明君的樣子,他露出和藹的笑容:“沈愛卿是朕的侄兒,怎麽能算勞心呢。叫陛下生疏了,叫一聲姑丈。”

“是,姑丈。”沈詔應道,面上神情依舊寵辱不驚。

“請西北將士出列,陛下有賞——”申時已至,一直站在承安帝身側的趙延揚聲。

衛國公沈庭早已將權柄悉數交給了沈詔,如今在曲城領了兵馬司的閑職,與夫人過上養花弄草的生活。

故而此番出列,為首的是沈詔與平西侯,他們身後還有一眾回曲城的西北將領軍士,一並站在禦座下方的主道正中。

“陛下有旨,西北眾將士皆忠勇無雙,於戰場決勝千裏,守護大魏河山勞苦功高,乃大魏臣民之幸哉。”趙延繼續道,接著宣讀後續封賞——

“衛國公世子沈詔,著增邑二萬戶,加封上將軍,車虎營中郎將,留曲城車虎營述職;平西侯嚴朗,著增邑二萬戶,加封征西大將軍。”

“其餘將士,賞黃金千兩,邑五百戶,欽此。”

“臣等叩謝陛下聖恩。”封賞完畢,眾人跪地接旨。

趙延宣旨時,裴臻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酒樽,一經聽到車虎營中郎將,心中冷笑連連,手下用力,差點將這玉制的酒樽捏碎。

兔死狗烹,這便又要開始了麽?留一個舅舅在曲城不夠,連表兄也要留下。

他的好父皇可知,他如今的江山穩固,是何人替他打下的?

***

宮宴到了晚間,奏樂與歌舞依舊不停。

帝王已經離席,賓客仍可在此暢飲至通宵。

裴臻並不喜歡飲酒,在承安帝走後不久,阿玉便與裴臻一路散步,往東宮的方向歸去。

夜晚不同於白日,他們走的是另一條道。

歌舞聲遠去,路過熟悉的尚宮局,阿玉心頭不禁一陣恍惚。

從入東宮的聖旨頒布下來,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與裴臻的初遇,也是在這附近。

過去在宮中當宮女的漫長歲月,仿佛是一場早已時過境遷的舊夢。

不知文葭姑姑可還安好?今日阿玉一直想著能不能有幸再見著對方一眼,可惜未能如願。

她在心中感傷,再過不久,文姑姑便要徹底離宮,她們此生或許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了。

“玉兒在想什麽?”裴臻冷不丁地發問。

“夜色正好,妾身想起了與殿下的初遇。”阿玉微微仰頭,同他笑道。

月色如洗,二人面上都戴著真假參半的面具,裴臻薄唇微勾:“是麽。”

他不再追問,似乎並不在意真實的答案,宮道上又只餘他們與宮衛的腳步聲。

就這樣安靜地攜手同行了一路,走至東宮門口,裴臻忽然停下腳步。

他低頭深深地望著阿玉寧靜的面容,道:“玉兒喜歡看游記,心中是否也向往著宮外?”

不知他的真實意圖,阿玉選擇了一個最不會出錯的回答:“回殿下,游記只是興趣,妾身只願陪著殿下,殿下在哪,妾身便在哪。”

聞言,裴臻輕笑一聲,夜色深沈,阿玉愈發猜不透他眸光中的深意。

半晌仍未得到除了這聲輕笑以外的回應,她小聲地問道:“殿下今日可是不開心?”

“得玉兒相伴,孤怎麽會不開心。”他的笑容淺淡,接著又道:“況且有玉兒在此表達真心,孤的心中,再歡喜不過了。”

他的目光絲絲密密,仿佛在鉆取阿玉的內心。

“殿下,可要早些回去安歇?明日還要接受齊國使者的朝拜。”阿玉勸道,她有些遭不住被他這樣盯著,試圖撇開話題。

裴臻又是一聲低笑,收回壓迫性的目光,溫和道:“等這次秋宴結束,孤便帶你出宮游玩,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