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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今天比昨天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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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今天比昨天愛你

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楚懷夕拿著吹風機倚在梳妝臺邊上,思緒不由飄向那個壓抑的家庭。

徐以安壓抑的抽泣聲還在耳畔回響,那些藏在“完美女兒”“優秀醫生”外殼下的委屈, 像被揉皺的紙團, 即便攤開也滿是褶皺。

結合之前的種種,楚懷夕篤定徐以安的心理疾病八成是由原生家庭導致的。

正所謂,心病還須心藥醫。楚懷夕攥緊手中的吹風機, 眼神堅定地像要入黨,“明天我一定要去會會我那強勢的未來婆婆!”

浴室門推開的瞬間, 蒸騰的熱氣裹著玫瑰香漫出來。徐以安緊裹著浴巾, 濕漉漉的發梢還在滴水, 神色懨懨地垂著眼簾。

楚懷夕斂收起思緒,露出溫柔的笑,朝她招招手:“快過來, 我給你吹頭發。”

徐以安慢吞吞挪過去,在她身前坐下。

吹風機嗡鳴響起, 溫熱的風拂過脖頸,楚懷夕的指尖穿插在她濕漉漉的發絲間, 動作輕得像是在梳理一團雲朵。有幾縷不聽話的碎發貼在臉頰,徐以安剛要伸手去撥, 楚懷夕先一步用指腹替她勾到耳後,指尖帶著洗發水的甜膩。

“頭發留這麽長,平時自己吹多麻煩。”楚懷夕突然開口,“以後都由我來給你吹哈。”

徐以安盯著自己交疊的雙手, 喉嚨發緊, 她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溫柔的給她吹頭發,只是後來, 那些溫柔都變成了紮進心裏的刺。

那楚懷夕呢?

她的溫柔能維持多久呢?

看著徐以安盯著交疊的雙手發呆的模樣,楚懷夕知道,那些被埋藏的回憶又在刺痛她的心。

吹風機的嗡鳴聲漸漸停歇,楚懷夕伸長手將插頭一拔,隨手擱在梳妝臺上。

徐以安剛要起身,後腰突然被人攬住,整個人往後栽進帶著柑橘香的懷抱裏。

楚懷夕下巴抵在徐以安肩頭,呼出的熱氣掃過耳畔:“徐醫生,我今天比昨天更喜歡你了。”

不安被撫平,徐以安笑了笑,“我也是。”

臥室的夜燈泛著暖黃的光暈,徐以安鉆進被窩時,才發現楚懷夕把她的枕頭挪到了自己枕頭旁邊。

這人看著落拓不羈,其實一直都很細心。

床單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混著楚懷夕身上若有若無的柑橘味。徐以安嗅了嗅,側過身,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側臉。

“在想什麽?”楚懷夕突然睜眼,伸手輕輕點了下她的鼻尖,“你看你,整天皺著眉頭,這樣老的快你知道不。”

徐以安抿了抿唇,往她懷裏蹭了蹭,聽著平穩有力的心跳聲,“我老了你會不喜歡我嗎?”

楚懷夕手臂收緊,翻身將人圈進懷裏。下巴蹭著徐以安香噴噴的頭頂,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會。我發誓我會對你從一而終。”

徐以安緩緩搖了搖頭,“你不用發誓,我也會相信你的。”

楚懷夕松開她,托著下巴盯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星,“您現在這麽信任我啊?”

徐以安嗯了一聲,像是把胸口處積壓多年的石子移開,語氣緩慢又認真,“楚懷夕,我無比相信你。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所以我堅信,你不會欺騙我,不會道德綁架我、不會看不見我,不會以愛之名傷害我。”

楚懷夕點了點下巴,一字一頓地說:“你別害怕、也別著急。傷口一定會長好的,像生命裏其他的事情一樣。”

她忍著哽咽把最後一句話說完,“而且這不是還有我陪著你往前走嘛,咱們慢慢走。”

徐以安眼眶發燙,伸手環住對方的腰,將臉埋進溫暖的頸窩。所有的委屈都被柔軟的被褥和懷裏的溫度輕輕包裹,在夜色裏漸漸融化。

醫院長廊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楚懷夕提著幾個禮盒站在病房門口,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臉上的笑容,才推開房門。

看到徐父正在削蘋果的動作戛然而止,她禮貌地頷首打招呼,將燕窩和人參等禮盒放在床頭櫃上,語調輕快:“叔叔阿姨早,我是徐醫生的朋友楚懷夕,聽說您生病了,特意來看望。”

徐母盯著她的眼神如同寒芒,卻在瞬間換上了柔婉的笑意,“我們是不是之前見過?”

楚懷夕聞言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依舊笑意盈盈:“阿姨好記性啊。半年前,徐醫生和我朋友的未婚夫相親那天,我們有見過的。”

徐母心中暗忖:“原來早在那個時候,你就盯上了我的安安了。”面上卻裝作驚喜:“原來是你啊!我說怎麽看著這麽親切呢。”

“小楚啊,來,快坐快坐…”

楚懷夕看著病床上親切溫柔的未來婆婆,如釋重負地松了松肩膀,拉來凳子在病床邊入座。

徐母直勾勾地盯著楚懷夕,“小楚啊,你和我們家安安怎麽認識的?哎,安安這孩子獨來獨往慣了,一直都不喜歡交朋友,現在她好不容易交到朋友,叔叔阿姨還挺開心的。”

徐母的語氣看似隨意,眼底卻藏著審視。

楚懷夕早就料到會有此問,從容答:“我們是在共同好友的飯局上認識的,後來又偶然碰到幾次,一來二去就熟絡了。主要是徐醫生人優秀又善良,特別適合做朋友。”

“原來是這樣啊…”徐母伸手輕輕握住楚懷夕的手,指尖的力道卻暗藏警惕,“安安最近總跟我們提起你,說你特別照顧她。不過小楚啊,阿姨還得拜托你,安安工作忙,膽子小,以後盡量別帶她去什麽危險的地方玩。”

楚懷夕感受到暗藏的警惕,心中冷笑,卻順勢回握住對方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帶著十足的真誠,“這個您放心,上周我們去海邊,我全程都在盯著她,連浪花打濕褲腳都要緊張半天。”

徐母眸底寒意與妒意翻湧,收回手,狀似隨意地撫了撫鬢角:“你們年輕人就愛到處跑。不過安安從小身體弱,上個月還犯了低血糖...”

徐父暗暗觀察著楚懷夕的反應,看到她露出驚訝和擔憂的神色,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楚懷夕確實被驚到了,語氣和神情的不自覺變得急切,“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話剛出口便意識到了不妥,果然旋即便迎來了徐母尖銳的反駁,“你只是她的朋友,不可能事事都要知道吧。”

楚懷夕語結,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突然覺得此刻這個面色陰厲的人才是徐以安的媽媽。

她腦子裏只剩下“心疼”和“我靠”兩個詞了。

溫柔的背面是強勢。

友好的背面是防備與厭惡。

她在心底嘆了口氣,瞬間能理解徐以安為何一回到家,穩定的情緒就會全然崩潰了。

空氣凝固了許久,徐父假意咳嗽兩聲打破僵局,“你們年輕人偶爾出去散心挺好的,但要註意安全。”

楚懷夕發現徐父眸色很深,像團散不盡的濃霧,裏面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皺著眉嗯了一聲,硬著頭皮接話,“叔叔阿姨說的是。”

徐母勾起一抹苦笑,“說起旅游…阿姨最近想不明白一件事…你說,我們安安也真是的,遇到了那麽大的事情,居然不來找我們幫忙…”

當徐母飽含失望地說出,“遇到那麽大的事情,不來找我們幫忙”時,楚懷夕心中不由泛起一陣酸楚。她知道徐以安不願意給父母添麻煩的倔強,也明白這理由背後是怎樣的無奈。

楚懷夕坐直身,氣勢絲毫未有避讓:“清者自清。我想徐醫生不願意,也沒有必要想辦法去自證,而且她肯定也不想讓您和叔叔擔心。”

頓了頓,她彎了下唇,意有所指地說:“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風波已經平息了,徐醫生現在可是人盡皆知的好醫生。我相信您和叔叔也在替獨立又優秀的徐醫生驕傲吧。”

徐父聞言削蘋果的動作頓了頓,偷偷瞥了眼妻子緊繃的側臉。隨後用餘光瞟向楚懷夕,腹誹:“這小丫頭片子怎麽牙尖嘴利的!不過這個性格還挺適合樂樂那個悶葫蘆的…”

徐母楞了一下,語氣酸唧唧地,“那她為什麽願意讓沒有血緣關系的朋友操心呢…”

楚懷夕:……

我去!這以後老古板恐怕要面臨老婆和老媽同時掉水裏,她先救誰的困擾…

幸好老娘會游泳!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沈默不語的徐父突然起身,“你們先聊,我去倒杯水。”他帶上門的瞬間,楚懷夕聽見了壓抑的嘆息。

病房陷入詭異的靜默。楚懷夕眸光一轉,故意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哎呀一聲,“遭了!徐醫生快下手術了,我忘記給她買草莓蛋糕了…”

果然下一秒,她看到徐母神色驟變,聲音猛然拔高,“不許買!安安不吃草莓蛋糕!”

楚懷夕側眸緊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值,謹慎的繼續套話,“嗯?是她不喜歡吃嗎?奇怪,我沒怎麽發現她不喜歡吃草莓味的東西呢?”

徐母泛紅的眸底染上痛楚,強勢的語氣裏染上哽咽,“安安對草莓過敏!你不可以給她吃任何含有草莓成分的東西!!記住了嗎?”

看著徐母焦急的模樣,楚懷夕心中的猜測差不多有了答案,頷首,“好的,我記住了。”

許久後,楚懷夕從病房退出來,後背早已被一層冷汗浸透。她倚著走廊的消防栓緩神,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徐母攥得發紅的掌心印記。眼前閃過一動不動地站在櫥窗前,盯著草莓蛋糕的人。

如果猜測是真的,那對徐以安也太殘忍了!

思忖許久,楚懷夕看了眼時間,快到午餐時間了,擡手重重捏了捏眉心,快步離開醫院。

電梯下行的數字跳動間,手機突然震動,徐以安發來消息:“手術結束,今天想吃餛飩。”

深冬的風卷著枯葉掠過醫院門口,楚懷夕裹緊大衣,“好的,沒有潔癖的徐醫生。”回完信息便鉆進不遠處商場二樓的餛飩店。

餛飩店老板看到楚懷夕,熟稔地招呼:“今天還是兩份蝦仁?”

楚懷夕一邊掃碼支付,一邊含笑點頭,“您先做著,我去樓上買個東西再來拿。”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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