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懸賞令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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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懸賞令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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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很早就聽說過肖沈的名字。
這個早的程度，甚至在對方拒絕黎冰黎大院花之前。
比起這種緋聞，肖沈從一開始進入學校起，他的身材氣質就以非常的速度在Q大某個圈子裏傳播，各種“路透”被層次不窮地上傳到群裏，供一幹迷弟舔屏——眾所周知，美院在讀生十個裏面有八個是雙，更是各個gay群/les群的發源地。
林燼自己在圈裏也相當有名，名列圈中男同志們可望而不可得的天菜榜前三。但他和肖沈的區別在於，他的性向是明確的，而肖沈的性向是個謎。
任何事物只要帶上未知色彩就會顯得神秘，神秘又是最吸引人的特質之一。
那種留著極短的頭發，額頭淌汗，身著工裝褲提著工具在機床上忙忙碌碌的直男總是對一眾小gay有奇異的吸引力，連他們的不解風情和不修邊幅也能成為魅力點。
基於不掰彎直男（實際上也很困難）的圈內道德準則，得不到的東西總是最好的，造就了在Q大的gay圈排行榜中前五裏面有三個都是來自理工院直男的神奇景觀。
同理，肖沈長著一副性冷淡、看起來對“人類”這個群體根本不感興趣的臉，就讓男同志們很是心癢難耐。
對肖沈性向的爭議自大一入學起就在圈中持續著，性向為男的投票曾經在他拒絕黎院花時達到頂峰，但之後又因為他一口氣回絕了（看起來甚至沒看懂）五六位優質小gay的暗示回落，到今天性向為男和性向為女的票數仍不相上下。
老實說，雖然林燼本身也是高冷低調那掛的，不過好奇心畢竟是全人類的共同特征。
此刻，他看著肖沈那張即使說著來送早餐也沒什麽表情的臉，低頭掃了一眼。
舉起的保溫桶裏只有兩個透明塑料袋，和對方的表情一樣空。
林燼笑了一下：“給我送早餐？”
肖沈：“嗯。”
林燼：“那早餐呢？”
肖沈平靜地說：“你太久沒來，我吃掉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搭著林燼肩膀的程東進驟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著笑著覺得不合適又強行往下壓了壓，導致最後的神情很是扭曲。
因為他的笑聲和表情，旁邊圍觀的一幹人等都忍不住低笑起來。
對於肖沈來說，包子是一定沒有了，不過他畢竟不是真的要把目標追到手，走個過場就差不多了。
只是走過場的時候被一幫人圍著笑，又不是在美院，人生地不熟的，心裏還是升起點窘迫的情緒。
雖然面上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還是表現出了一點兒的。林燼垂眼盯著他小幅度抖動的睫毛看了一會兒，突然揚了揚眉毛，上前一步擡臂按下他提著保溫桶的手。
掌心和手背相貼，林燼的是熱的，肖沈的微涼，乍一相觸自皮膚迸發的感受格外清晰，同時直直傳遞上了兩個人的大腦。
肖沈下意識擡眼，正好和林燼對上視線。
他看見對方慢慢彎了彎眼尾，狹長的眼睛弧度像抹柔韌的刀鋒。
“你明天還來送嗎？”林燼問。
“……會吧。”肖沈想了想，除了送早餐他也沒什麽其他追人的手段了。
“送早餐的話，需要知道對方愛吃什麽吧。”林燼說。
肖沈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喜歡吃什麽，我明天給你送。”
頓了頓，他問出早上的猶豫：“肉包子和豆沙包，你選一個。”
林燼側過頭：“只能從這兩個裏面選？”
“不是。”肖沈說：“你可以說別的，我只是想知道。”
林燼很快做出選擇：“紅豆沙。”
肖沈解決一樁疑惑，心情不錯：“你可以說別的了。”
林燼笑起來，挺好說話的樣子：“不用了，那就送豆沙包吧。”
肖沈點頭，覺得話題差不多結束了。正要走，卻感覺手上微微一緊，林燼朝他傾身。
肖沈自己剛到一米八，不能算矮，但對方目測比他高了能有五厘米還多，這麽靠近過來的感受很明顯。同時他發現了，對方的手仍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手背的熱度，迎面而來的陰影，接著是耳邊溫熱的呼吸。
“其他我喜歡的東西。”林燼的嗓音低沈：“明天再告訴你。”
肖沈的睡眠不好，偶爾會看助眠視頻。視頻裏那些男女主播們晃動的手指、低聲的輕語總是能讓人後腦一麻，自然而然生出困意。
在他剛剛邊吃包子邊迷糊了二十多分鐘的情況下，林燼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居然讓他生出了類似的感受。
從耳孔直達後頸的麻癢，肖沈不自覺恍神，直到察覺耳垂被碰了碰。
速度太快，分不清是吐息，手指或者其他。
他回神的時候林燼已經退開，脊背很直地站在前面。
仿佛能看出他眉角眼梢殘留的困意，林燼對他說。
“走吧。”
“回去上課，沒課的話回寢室補覺。”
肖沈並不是被動的人，然而對方說的都是他正需要做的，於是旁人看來林燼一個指令肖沈一個動作，怎麽看都很默契的樣子。
他走出教室的時候聽到目標的朋友對目標大喊：“林燼！你給我說清楚！什麽時候認識……”
原來叫林燼啊。這個發音在肖沈腦中晃過一圈，不知道具體是哪兩個字。
不過也不重要。叫哥就行了，還方便，反正也叫不了幾天。
肖沈一手提著保溫桶一手揉了揉耳垂，心裏想：因為目標看起來真的怪怪的。
回到寢室，在補覺前先上了論壇找雇主匯報進度。
歐泊：今天去找他了
捉摸不透的臭男人：！！！
對方還是秒回，仿佛24小時都在線。肖沈沒忍住多了句嘴，問她不用上課的嗎。
捉摸不透的臭男人：哈哈！我去隔壁省參加交流會了，這幾天都不用上課！
捉摸不透的臭男人：要不是我不在學校，那個臭男人回消息又回得很慢，我也不至於急著上論壇找人試探他。生氣.jpg
捉摸不透的臭男人：好了好了，你快說怎麽樣？
歐泊：第一天，也不一定能看出什麽。我就是送了個早餐
肖沈雖然覺得雇主的對象十有八九對男人感興趣，但想了想還是沒馬上說。第一，他畢竟才跟目標碰了一次面，感覺不一定準確。第二，任何給甲方打過工的都知道，即使你已經肯定了結果，接手第一天就完成工作的話甲方絕對會認為報酬給的不值得，進而懷疑你的工作成果。
何況這涉及到一對情侶感情，更需要仔細斟酌。
歐泊：不過你對象頭發不是藍的啊？
捉摸不透的臭男人：啊是的！我看見他朋友圈自拍了，他又把發色換回來了。忘了和你說（捂臉
捉摸不透的臭男人：對了，我是不是名字也沒告訴你？你今天怎麽找到他的？
歐泊：沒事，我已經知道了。在教室碰見的
捉摸不透的臭男人：我也是第一次弄這個懸賞，沒有經驗……不過進哥很帥吧！我感覺他不太上鏡
歐泊：確實
肖沈挑了挑眉毛，想到那聲“林jin”，原來是這個進。
跟雇主簡要匯報完工作也才九點不到，室友們從他出去就沒醒過，整個寢室安安靜靜的。肖沈關了電腦，也躺了下去。
睡前沒看助眠視頻，夢裏居然夢到了。看不清臉的男人在他眼前晃動著看不清的手指，手背和耳朵上卻有奇異的觸感。
最後一道清晰的聲音讓他驚醒，肖沈躺在床上，遲鈍地眨了下眼睛。
……居然是目標的聲音，在重覆地和他說。
豆沙包。
托昨天那個夢的福，肖沈在買早餐的時候一點兒沒忘。
他照常買了兩個豆沙包和兩個肉包，多買了兩杯豆漿。今天沒帶保溫桶出來，雖然沒有早八，但十點鐘也有課，肖沈把保溫桶留給了室友。
他提著早餐來到目標上課的教室，這次沒來太早，離上課只有七分鐘了。教室裏果然坐了大半人，目標也在。
肖沈是從前門進來的，這樣比較容易找人。不過這同時方便了機械1班的同學們看清他的臉，立刻就造成一陣小騷動。
路過的時候他聽到不知名女生對同桌道：“都跟你說肖沈會來，你還不信！”
同桌：“我真的很難相信啊啊啊！早知道昨天就不逃課了。”
女生：“昨天真的很搞笑，他來送空氣早餐。”
肖沈：“……”
不由緊了緊手上的袋子，塑料袋裏沈甸甸的分量讓人安心。
林燼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他，趴在桌上閉著眼。手上看起來就很貴的腕表擋住了半個額頭，銀灰色的表盤微微反光。
旁邊的程東進在桌下按住他的大腿，瘋狂搖晃了兩下。
林燼濃黑的眉毛擰起，眼皮掀了一半，透出的眼神很兇。剛要罵臟話右邊就坐下來一個人，他轉頭，看見了肖沈的臉。
“豆沙包。”
肖沈把他的那份擺到他面前。
林燼略感意外，眼神都清醒了一些。他皮膚白，熬夜留下的痕跡就相當明顯，無論是蒼木灰的發色、烏黑的眉眼又或是眼下陰影似的黑眼圈，相襯起來令兩種顏色都更突出。像輪廓極立體的雕塑，也像幅濃墨重彩的水墨畫，總之一眼能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的嗓音帶著啞，老歌般的腔調，困出來的：“真來了？”
林燼把吸管插進瓶子，拿了豆漿先喝一口：“還以為你不會來。”
“為什麽？”肖沈也在喝豆漿：“我說過會來的。”
林燼笑了一下，沒有再接話，沈默地開始吃起豆沙包。
肖沈垂著眼睛吃自己的包子，這樣的角度，視野範圍很窄，大半被白白胖胖的肉包占據。
但他其實並沒有看包子，而是把心神放在餘光上，掃著旁邊的林燼。
林燼吃包子的速度很快，食堂的包子做得很大，有成年男人拳頭的規模，餡兒也給足，沈甸甸的。因此肖沈才只買了兩個。
可這兩個林燼看起來吃得很輕松，他一口就能咬下四分之一，明明吃相跟粗魯並不掛鉤，卻又有迅猛的利落感。兩個包子沒多久便解決了，如果不是吃的是甜甜的紅豆沙，換成肉包的話，真讓人覺得是猛獸。
肖沈心裏不自覺勾勒了一只黑白老虎的圖像，精縮版的，他已經在往裏面填料，覺得能做成一枚環繞整個耳廓的耳墜，或者胸針。
“我喜歡菠蘿包。”
林燼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設想，肖沈發現他甚至把豆漿也喝完了，正懶散地倚過來。
他問：“你會給我買吧？”
肩膀抵住了肩膀，吃飽又帶著倦意的林燼好像下一秒就要靠到他身上。肖沈忽然覺得緊張：“……明天的早餐嗎？”
林燼瞇著眼睛想了想：“不，夜宵。我會去打籃球……你知道我是校隊的嗎？一周總有那麽幾天要訓練。”
“晚上不行。”肖沈說：“我晚上要畫畫，作業什麽的，反正很多事要幹。”
林燼看著他：“但是你明天有早課吧，起得來嗎？”
肖沈一楞。
林燼說：“我不會留你的，你就過來給我送個夜宵。校車可以直接到籃球場，你送完就走，用不了多長時間，比早起送早餐好。”
肖沈問：“你怎麽知道我明天有早課。”
“拿到了你的課表。”林燼傾身，在肖沈以為他終於要靠上來的時候，他止住了動作：“你拿了我的，我也拿你的，很公平。”
現在的距離已經很近了，都說皮膚白的人虹膜的顏色會淺一些，肖沈自己就是這樣，林燼的眼睛卻像下滲的深淵。
“本來以為你今天不會來。”
這是他第二次說，肖沈凝視著他，不由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
“你的眼神，看起來對我沒有什麽興趣。所以覺得你大概在開玩笑。”
林燼唇角帶著笑容，手掌撐在肖沈身後的椅背上，直起身體。
剛剛挨得太近，早春的空氣似乎隨著他的離開轉冷，肖沈收攏手指扣緊溫熱的豆漿瓶，聽到他留下的一句：“……不過現在有了。”
上課鈴驟然作響，肖沈渾身一顫，驚起了一背的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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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什麽叫反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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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自己在圈裏也相當有名，名列圈中男同志們可望而不可得的天菜榜前三。但他和肖沈的區別在於，他的性向是明確的，而肖沈的性向是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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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雖然林燼本身也是高冷低調那掛的，不過好奇心畢竟是全人類的共同特征。
此刻，他看著肖沈那張即使說著來送早餐也沒什麽表情的臉，低頭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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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笑了一下：“給我送早餐？”
肖沈：“嗯。”
林燼：“那早餐呢？”
肖沈平靜地說：“你太久沒來，我吃掉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搭著林燼肩膀的程東進驟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著笑著覺得不合適又強行往下壓了壓，導致最後的神情很是扭曲。
因為他的笑聲和表情，旁邊圍觀的一幹人等都忍不住低笑起來。
對於肖沈來說，包子是一定沒有了，不過他畢竟不是真的要把目標追到手，走個過場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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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和手背相貼，林燼的是熱的，肖沈的微涼，乍一相觸自皮膚迸發的感受格外清晰，同時直直傳遞上了兩個人的大腦。
肖沈下意識擡眼，正好和林燼對上視線。
他看見對方慢慢彎了彎眼尾，狹長的眼睛弧度像抹柔韌的刀鋒。
“你明天還來送嗎？”林燼問。
“……會吧。”肖沈想了想，除了送早餐他也沒什麽其他追人的手段了。
“送早餐的話，需要知道對方愛吃什麽吧。”林燼說。
肖沈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喜歡吃什麽，我明天給你送。”
頓了頓，他問出早上的猶豫：“肉包子和豆沙包，你選一個。”
林燼側過頭：“只能從這兩個裏面選？”
“不是。”肖沈說：“你可以說別的，我只是想知道。”
林燼很快做出選擇：“紅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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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笑起來，挺好說話的樣子：“不用了，那就送豆沙包吧。”
肖沈點頭，覺得話題差不多結束了。正要走，卻感覺手上微微一緊，林燼朝他傾身。
肖沈自己剛到一米八，不能算矮，但對方目測比他高了能有五厘米還多，這麽靠近過來的感受很明顯。同時他發現了，對方的手仍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手背的熱度，迎面而來的陰影，接著是耳邊溫熱的呼吸。
“其他我喜歡的東西。”林燼的嗓音低沈：“明天再告訴你。”
肖沈的睡眠不好，偶爾會看助眠視頻。視頻裏那些男女主播們晃動的手指、低聲的輕語總是能讓人後腦一麻，自然而然生出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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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室，在補覺前先上了論壇找雇主匯報進度。
歐泊：今天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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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摸不透的臭男人：要不是我不在學校，那個臭男人回消息又回得很慢，我也不至於急著上論壇找人試探他。生氣.jpg
捉摸不透的臭男人：好了好了，你快說怎麽樣？
歐泊：第一天，也不一定能看出什麽。我就是送了個早餐
肖沈雖然覺得雇主的對象十有八九對男人感興趣，但想了想還是沒馬上說。第一，他畢竟才跟目標碰了一次面，感覺不一定準確。第二，任何給甲方打過工的都知道，即使你已經肯定了結果，接手第一天就完成工作的話甲方絕對會認為報酬給的不值得，進而懷疑你的工作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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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泊：不過你對象頭發不是藍的啊？
捉摸不透的臭男人：啊是的！我看見他朋友圈自拍了，他又把發色換回來了。忘了和你說（捂臉
捉摸不透的臭男人：對了，我是不是名字也沒告訴你？你今天怎麽找到他的？
歐泊：沒事，我已經知道了。在教室碰見的
捉摸不透的臭男人：我也是第一次弄這個懸賞，沒有經驗……不過進哥很帥吧！我感覺他不太上鏡
歐泊：確實
肖沈挑了挑眉毛，想到那聲“林jin”，原來是這個進。
跟雇主簡要匯報完工作也才九點不到，室友們從他出去就沒醒過，整個寢室安安靜靜的。肖沈關了電腦，也躺了下去。
睡前沒看助眠視頻，夢裏居然夢到了。看不清臉的男人在他眼前晃動著看不清的手指，手背和耳朵上卻有奇異的觸感。
最後一道清晰的聲音讓他驚醒，肖沈躺在床上，遲鈍地眨了下眼睛。
……居然是目標的聲音，在重覆地和他說。
豆沙包。
托昨天那個夢的福，肖沈在買早餐的時候一點兒沒忘。
他照常買了兩個豆沙包和兩個肉包，多買了兩杯豆漿。今天沒帶保溫桶出來，雖然沒有早八，但十點鐘也有課，肖沈把保溫桶留給了室友。
他提著早餐來到目標上課的教室，這次沒來太早，離上課只有七分鐘了。教室裏果然坐了大半人，目標也在。
肖沈是從前門進來的，這樣比較容易找人。不過這同時方便了機械1班的同學們看清他的臉，立刻就造成一陣小騷動。
路過的時候他聽到不知名女生對同桌道：“都跟你說肖沈會來，你還不信！”
同桌：“我真的很難相信啊啊啊！早知道昨天就不逃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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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沈：“……”
不由緊了緊手上的袋子，塑料袋裏沈甸甸的分量讓人安心。
林燼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他，趴在桌上閉著眼。手上看起來就很貴的腕表擋住了半個額頭，銀灰色的表盤微微反光。
旁邊的程東進在桌下按住他的大腿，瘋狂搖晃了兩下。
林燼濃黑的眉毛擰起，眼皮掀了一半，透出的眼神很兇。剛要罵臟話右邊就坐下來一個人，他轉頭，看見了肖沈的臉。
“豆沙包。”
肖沈把他的那份擺到他面前。
林燼略感意外，眼神都清醒了一些。他皮膚白，熬夜留下的痕跡就相當明顯，無論是蒼木灰的發色、烏黑的眉眼又或是眼下陰影似的黑眼圈，相襯起來令兩種顏色都更突出。像輪廓極立體的雕塑，也像幅濃墨重彩的水墨畫，總之一眼能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的嗓音帶著啞，老歌般的腔調，困出來的：“真來了？”
林燼把吸管插進瓶子，拿了豆漿先喝一口：“還以為你不會來。”
“為什麽？”肖沈也在喝豆漿：“我說過會來的。”
林燼笑了一下，沒有再接話，沈默地開始吃起豆沙包。
肖沈垂著眼睛吃自己的包子，這樣的角度，視野範圍很窄，大半被白白胖胖的肉包占據。
但他其實並沒有看包子，而是把心神放在餘光上，掃著旁邊的林燼。
林燼吃包子的速度很快，食堂的包子做得很大，有成年男人拳頭的規模，餡兒也給足，沈甸甸的。因此肖沈才只買了兩個。
可這兩個林燼看起來吃得很輕松，他一口就能咬下四分之一，明明吃相跟粗魯並不掛鉤，卻又有迅猛的利落感。兩個包子沒多久便解決了，如果不是吃的是甜甜的紅豆沙，換成肉包的話，真讓人覺得是猛獸。
肖沈心裏不自覺勾勒了一只黑白老虎的圖像，精縮版的，他已經在往裏面填料，覺得能做成一枚環繞整個耳廓的耳墜，或者胸針。
“我喜歡菠蘿包。”
林燼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設想，肖沈發現他甚至把豆漿也喝完了，正懶散地倚過來。
他問：“你會給我買吧？”
肩膀抵住了肩膀，吃飽又帶著倦意的林燼好像下一秒就要靠到他身上。肖沈忽然覺得緊張：“……明天的早餐嗎？”
林燼瞇著眼睛想了想：“不，夜宵。我會去打籃球……你知道我是校隊的嗎？一周總有那麽幾天要訓練。”
“晚上不行。”肖沈說：“我晚上要畫畫，作業什麽的，反正很多事要幹。”
林燼看著他：“但是你明天有早課吧，起得來嗎？”
肖沈一楞。
林燼說：“我不會留你的，你就過來給我送個夜宵。校車可以直接到籃球場，你送完就走，用不了多長時間，比早起送早餐好。”
肖沈問：“你怎麽知道我明天有早課。”
“拿到了你的課表。”林燼傾身，在肖沈以為他終於要靠上來的時候，他止住了動作：“你拿了我的，我也拿你的，很公平。”
現在的距離已經很近了，都說皮膚白的人虹膜的顏色會淺一些，肖沈自己就是這樣，林燼的眼睛卻像下滲的深淵。
“本來以為你今天不會來。”
這是他第二次說，肖沈凝視著他，不由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
“你的眼神，看起來對我沒有什麽興趣。所以覺得你大概在開玩笑。”
林燼唇角帶著笑容，手掌撐在肖沈身後的椅背上，直起身體。
剛剛挨得太近，早春的空氣似乎隨著他的離開轉冷，肖沈收攏手指扣緊溫熱的豆漿瓶，聽到他留下的一句：“……不過現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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