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懸賞令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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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肖沈提著加熱好的菠蘿包和牛奶站在了籃球場門口。
菠蘿包是小超市買的，超市裏有微波爐，學生去買個面包泡面的都會放進去熱一熱。
肖沈把菠蘿包放進去純屬慣性，站在微波爐前等著的時候沒事幹，覺得特地去趟籃球場只拿個面包挺奇怪的，就多拿了瓶純奶。
Q大占地面積不小，很多人都買了自行車，校車也有很多班，站點分布於學校各個地方。
林燼訓練的籃球場是室外的，正式打比賽一般去另一個更正規的室內場館。隔著綠色的圍欄，能看見此刻球場邊上已經圍了不少人，女生比男生還要多一些，不時隨著籃球入框爆發出歡呼聲。
肖沈難得沒紮丸子頭，帶了個白色的鴨舌帽，口罩是熒光綠的，邊緣印了他名字的首拼字母。
一副裝扮下只露出眼睛，歐式大雙眼的優勢因此體現出來，濃密蜷曲的睫毛極具華麗感。
兩次送過早餐後，肖沈終於意識到雖然自己只是在打工，他的一言一行還是會造成很大影響。為了生活的清凈，必須得低調一點。
明明圍欄都是鏤空的，基本沒有隔音效果，進入籃球場後仍會覺得耳畔的音浪更拔高了一層，像是熱鬧的具象化。
室外籃球場沒設置座位，大家都是蹲著或站著看的，只有場邊一字排開擺了幾張椅子，是球隊經理給正在訓練的球員準備的。
肖沈拉了拉口罩，一路走到最前方椅子後面的位置。這邊嚴格來說已經不能算是觀賽區，球隊經理就站在他邊上。
並排站著之後，對方很快看了他一眼。
肖沈簡要表明：“找人。”
“約好了吧？”球隊經理道：“單方面找人也不能站在這兒。”
肖沈點了頭，球隊經理看他沒有別的表示，掃了一眼他手裏提著的東西，也轉過視線不說話了。
場上打的應該是訓練賽，從大一新生裏剛選出來的一批人分開跟著老隊員打對抗，這個學期練完之後會視情況淘汰幾個人。
鞋底和地面摩擦的聲音，籃球在地面和手掌之間來回撞擊。奔跑，三分或者扣籃。訓練賽進行的還算激烈，但肖沈看的很平靜。
他看不懂。
他從來沒打過籃球，活到現在看人打球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幾乎都是被人生拉硬拽著看的。對於規則一竅不通。
百無聊賴之下他只能把目光放在林燼身上，林燼穿了球服，上衣和褲子都短。修長的小腿暴露在夜晚微涼的空氣中，隨著跑動肌肉拉伸舒張，曲線流暢到仿佛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手上的表已經摘了，左邊手臂套著黑色的緊身護肘。手掌很大，握著籃球的時候看起來很輕松，手背起伏的骨節有種鋒利的美感。
肖沈盯著他的側臉，腦中又浮現出那只黑白老虎。他已經勾勒完大致圖樣，認為老虎身體必然要由碎鉆填充，這樣在櫃臺類似於籃球場熾白燈光的映射下，整只虎才會熠熠閃光。
正如此刻的林燼那樣。
但目標好看歸好看，該看不懂的就是看不懂。腦子裏草圖都打完了，肖沈無事可做，忍不住轉頭問。
“還要多久？”
球隊經理看了他一眼，說：“馬上。”
果然，話落的下一秒場上就響起哨聲，兩隊人陸續下場。還有幾個較為稚嫩的面孔不等下來直接坐到了地上，挨了邊上老隊員的兩句罵。
林燼目的地很明確，他直直朝肖沈走過來，額頭上的汗珠滾落，填上了眉毛那截斷開的空缺。
“等了一會兒了？”他站到肖沈面前。
“嗯。”肖沈點頭，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菠蘿包涼了。”
林燼接過來，先打開牛奶狠狠灌了兩口。肖沈本來有過他不喝純奶的擔心，現在看這架勢那點擔憂自然消解。
他看著林燼撕開包裝袋，把菠蘿包掰成兩半，裏頭黃橙橙的濕潤內餡露出來，飄散出夾著果味的甜香，被對方張口咬掉。
林燼把中間那部分帶餡的吃完了，剩下一圈幹面包放回包裝袋。
程東進的胳膊從背後搭過來，挺帥的一張臉湊近聳動鼻尖：“吃什麽呢，分我點兒。”
林燼把包裝袋拍到他胸口：“不客氣。”
程東進低頭接過，頓時發出一聲嫌棄的“咦惹”，語調很是做作。
他看向肖沈，微微一怔，很快笑開：“肖沈？你這口罩好帥啊！哪裏定做的，我也想搞一個……哦不對，我想說的是你都給他送了，下次能不能順便捎上我？”
這位完全是陽光型的，笑起來像個小太陽。肖沈想起雇主給的那張雙人照，迷之覺得林燼的這個朋友可能更適合對方。
等他確定了目標的性向，雇主分手後不甘心的話，可以建議她把這位朋友撬走。
“想什麽呢。”林燼替肖沈把人擋開，不客氣地挑眉：“憑什麽給你送？”
程東進馬上應了一句：“人又憑什麽給你送啊！”
“是啊。”
林燼笑起來，下巴墜著的汗滴到了衣領上。他擡起手臂擦了一把，側頭看向邊上的肖沈：“我們什麽關系啊，為什麽給我送宵夜。嗯？”
他沒有刻意壓低嗓音，語調天然帶著磁性，上挑的尾聲打著圈兒攪過肖沈的耳朵。在喧囂的籃球場裏像一抹冰涼的風。
脊背的麻癢感卷土重來，肖沈恍神間回到早上那間教室，林燼用似有若無的暧昧語調對他說。
“你的眼神看起來對我沒什麽興趣。”
“……不過現在有了。”
籃球隊的人一個接一個在排開的椅子上坐下，動靜熱鬧，時間的錯位幻覺轉瞬即散。肖沈擡起眼睛，程東進也坐下了，只有林燼仍站在他面前，身上帶著汗水和菠蘿包的氣味。
“不是你讓我送的嗎？”
沒等林燼說話，肖沈從兜裏掏出手帕。手帕是純色的，角落同樣印著他名字首拼。這樣的小東西他有很多，通常被用來搭配衣服，偶爾會拿來應急。
兜裏其實還放了紙巾，但他沒有拿出來，兩人中間隔了一張椅子，肖沈上前一步。
柔軟的面料攜著辨不出牌子的男香落上額角，林燼一怔，任由對方替自己擦去臉上的汗液。
“口罩是我自己做的。”肖沈朝他笑了笑：“你朋友要的話我可以幫他弄一個。”
林燼單手插進汗濕的頭發上捋，掌心同時蹭過額頭，手帕留下的觸感卻依舊鮮明。
他動作頓了頓：“用不著管他。”
肖沈看著他：“那你呢，要嗎？”
林燼和他對視，對方那雙眼睛藏在帽檐下的陰影裏，垂散的棕色卷發淩亂地貼著臉，看起來有種陰郁的漂亮。
“我要這個。”林燼喉結滾動，攥住了肖沈手裏的帕子一角：“你會往上面噴香水？”
肖沈松開手，眼神直白坦然：“不會。但我一般都帶在身邊，可能粘上了味道。”
林燼低低笑了兩聲：“你好像大小姐。”
肖沈說：“那你還給我。”
林燼聳了聳肩，愉快地把手帕塞進了褲子口袋。
把椅子轉了個方向，他向肖沈示意：“坐一會兒？”
“你說不留人的。”肖沈道：“我要走了。”
林燼無奈地嘆了口氣，說：“行。”
肖沈把帽檐往下壓了一些轉身，迎著擁擠的人群朝球場門口走。林燼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忽然從後面跑過去拽住了他的胳膊。
前排抱著水的女生驟然離他那麽近倒吸了一口涼氣，正猶豫著想把水遞出去，就被同伴用力杵了下腰。
她用眼神瞪回去：幹嘛？！
同伴瘋狂暗示：沒看見他還拉著人？看戲看戲！！
肖沈轉頭，看見林燼刀鋒似的眉毛舒展，對著自己露出笑容：“你不問我拿了你的手帕要幹什麽？”
掃了一眼周圍，肖沈拂下他攥著自己小臂的手。
然後摘下鴨舌帽湊過去和他額頭碰額頭。
“我給你了。”肖沈說：“就隨便你用它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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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肖沈提著加熱好的菠蘿包和牛奶站在了籃球場門口。
菠蘿包是小超市買的，超市裏有微波爐，學生去買個面包泡面的都會放進去熱一熱。
肖沈把菠蘿包放進去純屬慣性，站在微波爐前等著的時候沒事幹，覺得特地去趟籃球場只拿個面包挺奇怪的，就多拿了瓶純奶。
Q大占地面積不小，很多人都買了自行車，校車也有很多班，站點分布於學校各個地方。
林燼訓練的籃球場是室外的，正式打比賽一般去另一個更正規的室內場館。隔著綠色的圍欄，能看見此刻球場邊上已經圍了不少人，女生比男生還要多一些，不時隨著籃球入框爆發出歡呼聲。
肖沈難得沒紮丸子頭，帶了個白色的鴨舌帽，口罩是熒光綠的，邊緣印了他名字的首拼字母。
一副裝扮下只露出眼睛，歐式大雙眼的優勢因此體現出來，濃密蜷曲的睫毛極具華麗感。
兩次送過早餐後，肖沈終於意識到雖然自己只是在打工，他的一言一行還是會造成很大影響。為了生活的清凈，必須得低調一點。
明明圍欄都是鏤空的，基本沒有隔音效果，進入籃球場後仍會覺得耳畔的音浪更拔高了一層，像是熱鬧的具象化。
室外籃球場沒設置座位，大家都是蹲著或站著看的，只有場邊一字排開擺了幾張椅子，是球隊經理給正在訓練的球員準備的。
肖沈拉了拉口罩，一路走到最前方椅子後面的位置。這邊嚴格來說已經不能算是觀賽區，球隊經理就站在他邊上。
並排站著之後，對方很快看了他一眼。
肖沈簡要表明：“找人。”
“約好了吧？”球隊經理道：“單方面找人也不能站在這兒。”
肖沈點了頭，球隊經理看他沒有別的表示，掃了一眼他手裏提著的東西，也轉過視線不說話了。
場上打的應該是訓練賽，從大一新生裏剛選出來的一批人分開跟著老隊員打對抗，這個學期練完之後會視情況淘汰幾個人。
鞋底和地面摩擦的聲音，籃球在地面和手掌之間來回撞擊。奔跑，三分或者扣籃。訓練賽進行的還算激烈，但肖沈看的很平靜。
他看不懂。
他從來沒打過籃球，活到現在看人打球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幾乎都是被人生拉硬拽著看的。對於規則一竅不通。
百無聊賴之下他只能把目光放在林燼身上，林燼穿了球服，上衣和褲子都短。修長的小腿暴露在夜晚微涼的空氣中，隨著跑動肌肉拉伸舒張，曲線流暢到仿佛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手上的表已經摘了，左邊手臂套著黑色的緊身護肘。手掌很大，握著籃球的時候看起來很輕松，手背起伏的骨節有種鋒利的美感。
肖沈盯著他的側臉，腦中又浮現出那只黑白老虎。他已經勾勒完大致圖樣，認為老虎身體必然要由碎鉆填充，這樣在櫃臺類似於籃球場熾白燈光的映射下，整只虎才會熠熠閃光。
正如此刻的林燼那樣。
但目標好看歸好看，該看不懂的就是看不懂。腦子裏草圖都打完了，肖沈無事可做，忍不住轉頭問。
“還要多久？”
球隊經理看了他一眼，說：“馬上。”
果然，話落的下一秒場上就響起哨聲，兩隊人陸續下場。還有幾個較為稚嫩的面孔不等下來直接坐到了地上，挨了邊上老隊員的兩句罵。
林燼目的地很明確，他直直朝肖沈走過來，額頭上的汗珠滾落，填上了眉毛那截斷開的空缺。
“等了一會兒了？”他站到肖沈面前。
“嗯。”肖沈點頭，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菠蘿包涼了。”
林燼接過來，先打開牛奶狠狠灌了兩口。肖沈本來有過他不喝純奶的擔心，現在看這架勢那點擔憂自然消解。
他看著林燼撕開包裝袋，把菠蘿包掰成兩半，裏頭黃橙橙的濕潤內餡露出來，飄散出夾著果味的甜香，被對方張口咬掉。
林燼把中間那部分帶餡的吃完了，剩下一圈幹面包放回包裝袋。
程東進的胳膊從背後搭過來，挺帥的一張臉湊近聳動鼻尖：“吃什麽呢，分我點兒。”
林燼把包裝袋拍到他胸口：“不客氣。”
程東進低頭接過，頓時發出一聲嫌棄的“咦惹”，語調很是做作。
他看向肖沈，微微一怔，很快笑開：“肖沈？你這口罩好帥啊！哪裏定做的，我也想搞一個……哦不對，我想說的是你都給他送了，下次能不能順便捎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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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確定了目標的性向，雇主分手後不甘心的話，可以建議她把這位朋友撬走。
“想什麽呢。”林燼替肖沈把人擋開，不客氣地挑眉：“憑什麽給你送？”
程東進馬上應了一句：“人又憑什麽給你送啊！”
“是啊。”
林燼笑起來，下巴墜著的汗滴到了衣領上。他擡起手臂擦了一把，側頭看向邊上的肖沈：“我們什麽關系啊，為什麽給我送宵夜。嗯？”
他沒有刻意壓低嗓音，語調天然帶著磁性，上挑的尾聲打著圈兒攪過肖沈的耳朵。在喧囂的籃球場裏像一抹冰涼的風。
脊背的麻癢感卷土重來，肖沈恍神間回到早上那間教室，林燼用似有若無的暧昧語調對他說。
“你的眼神看起來對我沒什麽興趣。”
“……不過現在有了。”
籃球隊的人一個接一個在排開的椅子上坐下，動靜熱鬧，時間的錯位幻覺轉瞬即散。肖沈擡起眼睛，程東進也坐下了，只有林燼仍站在他面前，身上帶著汗水和菠蘿包的氣味。
“不是你讓我送的嗎？”
沒等林燼說話，肖沈從兜裏掏出手帕。手帕是純色的，角落同樣印著他名字首拼。這樣的小東西他有很多，通常被用來搭配衣服，偶爾會拿來應急。
兜裏其實還放了紙巾，但他沒有拿出來，兩人中間隔了一張椅子，肖沈上前一步。
柔軟的面料攜著辨不出牌子的男香落上額角，林燼一怔，任由對方替自己擦去臉上的汗液。
“口罩是我自己做的。”肖沈朝他笑了笑：“你朋友要的話我可以幫他弄一個。”
林燼單手插進汗濕的頭發上捋，掌心同時蹭過額頭，手帕留下的觸感卻依舊鮮明。
他動作頓了頓：“用不著管他。”
肖沈看著他：“那你呢，要嗎？”
林燼和他對視，對方那雙眼睛藏在帽檐下的陰影裏，垂散的棕色卷發淩亂地貼著臉，看起來有種陰郁的漂亮。
“我要這個。”林燼喉結滾動，攥住了肖沈手裏的帕子一角：“你會往上面噴香水？”
肖沈松開手，眼神直白坦然：“不會。但我一般都帶在身邊，可能粘上了味道。”
林燼低低笑了兩聲：“你好像大小姐。”
肖沈說：“那你還給我。”
林燼聳了聳肩，愉快地把手帕塞進了褲子口袋。
把椅子轉了個方向，他向肖沈示意：“坐一會兒？”
“你說不留人的。”肖沈道：“我要走了。”
林燼無奈地嘆了口氣，說：“行。”
肖沈把帽檐往下壓了一些轉身，迎著擁擠的人群朝球場門口走。林燼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忽然從後面跑過去拽住了他的胳膊。
前排抱著水的女生驟然離他那麽近倒吸了一口涼氣，正猶豫著想把水遞出去，就被同伴用力杵了下腰。
她用眼神瞪回去：幹嘛？！
同伴瘋狂暗示：沒看見他還拉著人？看戲看戲！！
肖沈轉頭，看見林燼刀鋒似的眉毛舒展，對著自己露出笑容：“你不問我拿了你的手帕要幹什麽？”
掃了一眼周圍，肖沈拂下他攥著自己小臂的手。
然後摘下鴨舌帽湊過去和他額頭碰額頭。
“我給你了。”肖沈說：“就隨便你用它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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