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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世攻的異世生活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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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世攻的異世生活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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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祁願會有當別人寵物的愛好……

但是,我們已經說好了,所以我現在有狗狗了。

56.

我抱了一會兒自己的小狗,和他交換了聯系方式,給了他家裏的住址。

祁願說:“我晚上會去陪你的。”

我在這個世界也已經生活了十幾年了,這個世界的父母很早離世,我甚至記不清他們的面容。管家、保姆、傭人和智能機器負責照顧我的飲食起居,偌大的房子像個運營完備的育兒箱,直到祁願此刻說出有“陪伴”意味的這句話,我才有了自己確實是個人,交出去的地址確實是我“家”的感受。

我說:“好,要快點過來。”

57.

因為有了寵物,我的心情立竿見影地變好了。

祁願回去上課後,我自己也沒有在吊床上待多久就回教室,並且,在穿過花房中有陽光的地帶時甚至沒有擡手遮擋一下。

暖融融金燦燦的陽光肆無忌憚地撲上來,我感覺熱,和不舒適一齊升起的還有祁願蹭過來時頭發的觸感。

勉強還能忍受。

回到教室,已經是今天倒數第二堂課了。這節課與能源探索利用相關,嚴格來說應該是物理類……或者化學類?我不知道,我從來沒聽過這門課,因為聽不懂。

但我的同學們倒很重視,他們一個個板正的如同朝聖的兵馬俑,我進來時沒有人分給我一個眼神,教室裏只有筆尖滑動的沙沙聲。

我自如地回到位置,拿出速寫本,加入筆尖和紙面摩擦的隊伍。

說起來,我會的東西挺多的,因為我到底沒上大學,在家中有充裕的時間培養愛好,但能稱得上精通的只有繪畫。

畫畫是從小就開始的,幼兒園起在紙張上塗出腦子裏交雜的混亂圖景,到父母請美術老師家教。後來我沒有參加高考,日覆一日關在房間裏畫到鉛筆折斷、顏料幹涸。

莫名其妙重獲這次生命,我還是第一次拿筆。

十幾年的生疏,鉛筆落在紙上果然不像樣了。第一次我畫的是狗狗,畫的時候沒有那麽強的目標性,但出現在紙上的是一只貴賓狗。

它有蜷曲的毛發,可愛的耳朵和圓潤的瞳孔。

萬幸久未畫畫,小貴賓走樣。我隔著歪曲的線條驟然直面記憶深處的那只小狗,沒有掀起情緒劇烈的狂瀾,只是心臟似乎塌陷一塊,湧上不可填補的空虛。

我把這張紙撕掉,也許聲音有些大,坐在旁邊的顧錚戈看了我一眼。

我沈默著把紙張團起,扔進了腳邊的垃圾簍。

第二次落筆,我畫出了我的新狗狗。

新狗狗比我還高,肩寬腿長,侵略性很強。氣質傲慢和尊貴混合,裝乖的時候會斂住眼神,但不自覺挑起的眉尾鋒利得像柄彎刀。

生機勃勃,鮮活,強壯。

不容易死。

我的爸爸媽媽做錯了,他們不應該給我安排一只小型犬,應該給我杜賓、大丹或者藏獒。在我舉起屠刀時有能力自保,假使它咬斷我拿刀的胳膊,我癲狂的靈魂也能在尖銳的齒痛中得到暫時的寧息。

無邊際的空虛感逐漸淡去了,畫中的祁願和我對視。這一次畫的比上一次要好,我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活膩了,實在堅持不下去——我曾經擁有過一只狗狗,那實在是一份美好的回憶。

如果狗狗願意把我咬死,我身上欠的賬也能少一份。

58.

放學後,我拿著速寫本,照常第一個出了教室。

走到門口才發現離門相對最近的位置坐的是奇嵐,他拉了一把我的袖子,問。

“你手裏是什麽?”

很明顯,封面就有名字。我把本子立起來給他看,他有些遲疑地說:“速寫本?”

我點了頭。

奇嵐盯著我,像發現新大陸:“你會畫畫?呃……我是指,你願意畫畫?”

我想起了顧錚戈對我東方屍體的比喻,當然,他嘴上說的是娃娃,但我覺得沒有區別。

我的同學們個個擁有十八般武藝,我會畫畫,實在沒什麽值得提的。看奇嵐的模樣,大概也是驚異於屍體居然有畫畫的興趣吧。

奇嵐說:“我們一直是一個班,以前沒有見過你畫畫。”

原來我們一直是同班同學麽?

我沒有印象,默然在腦中補充了這個知識點,對他道:“要給你畫嗎?”

奇嵐一怔:“啊?”

我立刻感覺到了耐心的消耗,但還是問了一次:“你的肖像,要不要?”

“要!”這回奇嵐倒是很快速就應聲了,看起來竟有些手足無措:“……現在嗎?”

我一動不動:“不用,明天給你。”

“哦、哦……謝謝啊。”

奇嵐撓了撓頭發,臉紅了一點,又迅速在桌面周身掃視。最後一把將手中還帶有溫度的魔方塞給我,倉促地說:“這是回禮。”

我看著魔方。

階數太高,我不會玩。

但奇嵐產生了誤解,他已經恢覆鎮定,同我說:“你不喜歡也沒關系。拿著它,可以和我換一樣你感興趣的東西。”

我擡了擡眼睛:“任何東西?”

奇嵐點了點桌面,手上的戒指熠熠生輝:“只要我有。”

我沒什麽想要的,這一瞬間有覺得他的戒指漂亮,可我自己也能買,便無動於衷了。

我笑了笑:“算了吧。”

他盯著我的臉發楞,我把一只手都難握住的魔方放回他桌上,離開了教室。

天還是晴朗,不過畢竟時間已晚,過於燦爛的日光收進了雲層裏,天地一片毛絨絨的亮。

59.

我和管家說:“我收養了一只寵物。”

管家是個健朗的中年男人,穿著得體的制服,聽到我的話有微微的驚詫。

他向我詢問了一些細節,我對這麽多問題感到麻煩,心態久違的失去平靜。幾次深呼吸後,我說。

“等一下他自己會過來的,什麽都不用準備。”

管家欲言又止,我幹脆道:“不要問,我很煩。”

這一回,管家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我沒有理會,轉身上了樓。

窗外的太陽徹底埋入群山,日暮的雲層由暖橘色變為黑灰,這時候,我的房間門被敲響。

門沒有鎖,得到默許的祁願踏入房內。

他的側臉在黯淡的光線裏顯出一種冷漠的英俊,金棕色的瞳孔隱隱閃光。

我跑過去抱住了他的脖子,像任何會和寵物說話的主人那樣,對自己的狗狗傾訴。

“我的病好像要覆發了,堆積在身體裏的灰燼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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