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世攻的異世生活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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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世攻的異世生活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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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最終還是有人在我面前放了一杯牛奶。
他是剛剛站在吧臺裏的人，娃娃臉，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35.
我放了會兒空，單手捧住牛奶，居然是熱的。
36.
顧錚戈在打電話，我聽到他說：“滾過來。”
旁邊還有我不知道名字的人在打電話，語氣和顧錚戈差不多，只是沒有那麽言簡意賅。
“五分鐘。”他道：“遲到也沒有關系，你自己承擔後果。”
我的思維再度發散——要從外面叫人？可最近的提供娛樂服務的地方離學校也遠超五分種路程。
電話打完，所有人都在找自己的樂子。我看到有人結伴去玩飛鏢和保齡球，有人開了電影大屏，一部分人聚在酒櫃邊上。
剩下的坐在原地，隨口聊天，比如我周圍的這群人。
五分鐘過去，果然沒有誰推門進來。
顧錚戈他們好像並不意外，表情不變地聊自己的。直到再五分鐘後，陸續有幾個人跑進來，他們汗流浹背，氣喘籲籲，推門時幾乎用的是撞的。
37.
四個人並排站在我面前，這個娛樂室中央的位置。
他們都老老實實穿著校服——在A級和B級的學生裏，是找不出這麽多同時穿著校服的人的——表情不安和惶恐交織，眼底深處閃爍著隱晦的抗拒。光潔的皮膚上一顆顆淌著狂奔後的汗水，像一溜生機勃發的雨後青竹。
“啊。”顧錚戈雙腿交疊，語調平平地說：“超時了。”
他們的身體下意識一抖，只有站在最左邊的那個人沒動。
我多看了他一眼，剛剛其他人都是撞門進來的，只有他推文的動作還算平穩。此刻也已經平覆呼吸，一張幹幹凈凈的臉無波無瀾。
沒有人開口，兩秒鐘的停頓後，他們雙膝跪了下來。
包括我正看著的那個人。
找樂子的人都回來了，呈環狀包圍了他們。他們跪在中央，眾人的視線焦點處。
先前打電話的一個人動手開了瓶酒，說：“還楞著？”
四人之一立刻開始脫衣服，他動作很快，眨眼渾身只剩下一件白襯衫。內褲也脫了，露出雙腿間的東西。
我皺了皺眉毛。
身後一只穿著皮鞋的腳踩上他的脊背，沒有看出如何用力，他卻猛地往下弓了弓身體。等那只腳收回去，他把自己的校褲疊了幾疊兜住腿根，在兩邊腰部打了個結。
接著，他膝行向前，打開了長桌下的抽屜，以非常卑微的姿態從裏面叼出了一樣東西。
細長的玻璃棒，左側連接著凹陷的錐形容器，像重新組合過的高腳杯。
他咬著玻璃棒，慢慢爬到說話的人腿邊，對方把打開的酒傾斜著倒進容器。裝滿後，他調轉方向，四肢著地，擡起的臀部左右搖晃，來到最近一人身前。
那人隨意一垂手，他就小心翼翼側頭，把容器裏的酒液倒進那人手中的酒杯裏。
容器不大，一次也就夠倒給三個人的，他來回爬了好幾趟才到了我面前。
38.
在他來之前，我問顧錚戈：“為什麽要這樣？”
顧錚戈：“怎麽了？”
我：“我以為你要從外面叫人。”
“那要等很久。”顧錚戈說：“今天要帶你玩兒嘛。”
直接叫學校裏的人相對來說確實比較快，但我們的教學樓離E級學生的教學樓很遠，而且現在是上課時間，他們請假要比我們困難得多。
五分鐘內趕到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除非上的是體育課，顧錚戈他們完全是故意的。
顧錚戈反問我：“不好玩嗎？”
我誠實地搖頭，沒有從中感受到任何趣味，覺得在看悲慘世界。
顧錚戈笑了，從第一個人開始指，指到正趴在地上倒酒的人，對我說。
“知道他們都是誰嗎？‘天才班’的第一小天才，今年15歲，跳級和我們同屆。接受過數次媒體采訪，輿論的寵兒，經典言論是：出生就是A級的人沒什麽了不起，他們生活的圈子像個垃圾桶。我未來至少會成為他們父輩一般的人物，然後讓我的孩子區別於垃圾桶裏的垃圾。”
“E級，這屆學生代表，拿過國家級演講比賽的第二名。開學儀式上發表了讓全體E級血液升溫的平權講話，現任社團學生會會長。”
“E級，有個百萬粉絲的社交軟件賬號。賣自立自強人設，反等級劃分的網絡主力軍，現任學生會宣傳部部長。”
“E級，他們新評出的校草，家庭評級是D。學生群裏流傳過關於他的緋聞，說曾經有兩個A級的學長為了追求他鬥得你死我活，還許下承諾說要把他家的評級提升三個度。但他最後誰都沒接受，表示會用自己的努力為父母提供最好的生活。”
學校的各種大型社團是專屬於E級學生的，A級和B級有自己的小圈子，並且也不會評校草之類的東西。
每個人背後的資本都不俗，肆意排序彼此的外貌是非常冒犯的行為，容易引發矛盾。
我問：“所以你折磨他們？”
顧錚戈笑的肩膀都在抖：“不，諾亞。除了小天才，其他人都只是普普通通的E級，他們能上這個學校完全是撞大運抽到了送出去的慈善名額。但好運氣不會一直在的，全塞格維亞總共才幾所一流大學？每年捐獻的名額有限，他們如果輪不上，畢業後只能灰溜溜去讀次等學校。”
AB級以下家庭的未成年子女評級都是E級，二十歲的時候會重新評級，等級和可以選擇的學校掛鉤。進入社會工作後會再次評級，和未來的社會福利掛鉤。
除了6歲時通過智商/情商測試的人，其餘未成年E級學生只能讀最末等的學校。不過出於各種原因，從幼兒園開始，基本每個高等校區都會有慈善家捐獻名額。他們出一大筆錢，作為這些學生上學的費用。
每個有E級孩子的家庭都會長時間留意捐獻信息，第一時間進行申請，學校收到申請在截止日期後直接遞交第三方公證平臺隨機抽取。
在高中“中獎”的E級學生是最幸運的，因為頂尖的高中學校都是開設五年課程。畢業後學生恰好滿20歲，他們可以在這五年時間利用學校資源盡可能的提升自己，在第一次重新評級時取得不錯的等級。這決定著他們能上什麽樣的大學，間接決定未來從事什麽樣的工作。
我並不理解：“他們聽起來都很優秀，應該可以靠自己取得不錯的評級。”
顧錚戈歪頭看著我：“但是你知道，即使第一次評級條件再寬松，他們也不可能被評為A級吧？最多就是B，這也很困難。”
只收A級學生的大學，AB綜合性大學，以及C往後的各級院校。
顧錚戈說：“是他們主動找上來的，四個A級院校的捐獻名額……嚴格說起來虧本的還是我們，就算買斷銷金窟的頭牌五年也不需要那麽一大筆錢。”
眼前的場景扭曲，我從悲慘世界跳頻到了動物世界。
真是赤裸而直白的生物鏈。
39.
那個人爬到了我面前，謙卑地仰頭望著我。
我和他對視，剛剛進門時的種種情緒在他臉上消失了。在這麽一段時間裏，他已經度過了身份轉變的不應期——從E級圈子中的代表性人物轉變為A級學生的玩具——眼底盛滿順從。
我不知道這種順從是他臥薪嘗膽的偽裝，還是免除痛苦的自我麻痹。
我沒有動作，顧錚戈大概以為我不會，掌住我的手腕，讓我把胳膊垂下。手把手教我該怎麽被伺候。
清脆的玻璃撞擊聲，手裏的酒杯緩緩變重，血紅色的酒液倒進我的酒杯裏。
我側頭問近在遲尺的顧錚戈：“那其他人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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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有人在我面前放了一杯牛奶。
他是剛剛站在吧臺裏的人，娃娃臉，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35.
我放了會兒空，單手捧住牛奶，居然是熱的。
36.
顧錚戈在打電話，我聽到他說：“滾過來。”
旁邊還有我不知道名字的人在打電話，語氣和顧錚戈差不多，只是沒有那麽言簡意賅。
“五分鐘。”他道：“遲到也沒有關系，你自己承擔後果。”
我的思維再度發散——要從外面叫人？可最近的提供娛樂服務的地方離學校也遠超五分種路程。
電話打完，所有人都在找自己的樂子。我看到有人結伴去玩飛鏢和保齡球，有人開了電影大屏，一部分人聚在酒櫃邊上。
剩下的坐在原地，隨口聊天，比如我周圍的這群人。
五分鐘過去，果然沒有誰推門進來。
顧錚戈他們好像並不意外，表情不變地聊自己的。直到再五分鐘後，陸續有幾個人跑進來，他們汗流浹背，氣喘籲籲，推門時幾乎用的是撞的。
37.
四個人並排站在我面前，這個娛樂室中央的位置。
他們都老老實實穿著校服——在A級和B級的學生裏，是找不出這麽多同時穿著校服的人的——表情不安和惶恐交織，眼底深處閃爍著隱晦的抗拒。光潔的皮膚上一顆顆淌著狂奔後的汗水，像一溜生機勃發的雨後青竹。
“啊。”顧錚戈雙腿交疊，語調平平地說：“超時了。”
他們的身體下意識一抖，只有站在最左邊的那個人沒動。
我多看了他一眼，剛剛其他人都是撞門進來的，只有他推文的動作還算平穩。此刻也已經平覆呼吸，一張幹幹凈凈的臉無波無瀾。
沒有人開口，兩秒鐘的停頓後，他們雙膝跪了下來。
包括我正看著的那個人。
找樂子的人都回來了，呈環狀包圍了他們。他們跪在中央，眾人的視線焦點處。
先前打電話的一個人動手開了瓶酒，說：“還楞著？”
四人之一立刻開始脫衣服，他動作很快，眨眼渾身只剩下一件白襯衫。內褲也脫了，露出雙腿間的東西。
我皺了皺眉毛。
身後一只穿著皮鞋的腳踩上他的脊背，沒有看出如何用力，他卻猛地往下弓了弓身體。等那只腳收回去，他把自己的校褲疊了幾疊兜住腿根，在兩邊腰部打了個結。
接著，他膝行向前，打開了長桌下的抽屜，以非常卑微的姿態從裏面叼出了一樣東西。
細長的玻璃棒，左側連接著凹陷的錐形容器，像重新組合過的高腳杯。
他咬著玻璃棒，慢慢爬到說話的人腿邊，對方把打開的酒傾斜著倒進容器。裝滿後，他調轉方向，四肢著地，擡起的臀部左右搖晃，來到最近一人身前。
那人隨意一垂手，他就小心翼翼側頭，把容器裏的酒液倒進那人手中的酒杯裏。
容器不大，一次也就夠倒給三個人的，他來回爬了好幾趟才到了我面前。
38.
在他來之前，我問顧錚戈：“為什麽要這樣？”
顧錚戈：“怎麽了？”
我：“我以為你要從外面叫人。”
“那要等很久。”顧錚戈說：“今天要帶你玩兒嘛。”
直接叫學校裏的人相對來說確實比較快，但我們的教學樓離E級學生的教學樓很遠，而且現在是上課時間，他們請假要比我們困難得多。
五分鐘內趕到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除非上的是體育課，顧錚戈他們完全是故意的。
顧錚戈反問我：“不好玩嗎？”
我誠實地搖頭，沒有從中感受到任何趣味，覺得在看悲慘世界。
顧錚戈笑了，從第一個人開始指，指到正趴在地上倒酒的人，對我說。
“知道他們都是誰嗎？‘天才班’的第一小天才，今年15歲，跳級和我們同屆。接受過數次媒體采訪，輿論的寵兒，經典言論是：出生就是A級的人沒什麽了不起，他們生活的圈子像個垃圾桶。我未來至少會成為他們父輩一般的人物，然後讓我的孩子區別於垃圾桶裏的垃圾。”
“E級，這屆學生代表，拿過國家級演講比賽的第二名。開學儀式上發表了讓全體E級血液升溫的平權講話，現任社團學生會會長。”
“E級，有個百萬粉絲的社交軟件賬號。賣自立自強人設，反等級劃分的網絡主力軍，現任學生會宣傳部部長。”
“E級，他們新評出的校草，家庭評級是D。學生群裏流傳過關於他的緋聞，說曾經有兩個A級的學長為了追求他鬥得你死我活，還許下承諾說要把他家的評級提升三個度。但他最後誰都沒接受，表示會用自己的努力為父母提供最好的生活。”
學校的各種大型社團是專屬於E級學生的，A級和B級有自己的小圈子，並且也不會評校草之類的東西。
每個人背後的資本都不俗，肆意排序彼此的外貌是非常冒犯的行為，容易引發矛盾。
我問：“所以你折磨他們？”
顧錚戈笑的肩膀都在抖：“不，諾亞。除了小天才，其他人都只是普普通通的E級，他們能上這個學校完全是撞大運抽到了送出去的慈善名額。但好運氣不會一直在的，全塞格維亞總共才幾所一流大學？每年捐獻的名額有限，他們如果輪不上，畢業後只能灰溜溜去讀次等學校。”
AB級以下家庭的未成年子女評級都是E級，二十歲的時候會重新評級，等級和可以選擇的學校掛鉤。進入社會工作後會再次評級，和未來的社會福利掛鉤。
除了6歲時通過智商/情商測試的人，其餘未成年E級學生只能讀最末等的學校。不過出於各種原因，從幼兒園開始，基本每個高等校區都會有慈善家捐獻名額。他們出一大筆錢，作為這些學生上學的費用。
每個有E級孩子的家庭都會長時間留意捐獻信息，第一時間進行申請，學校收到申請在截止日期後直接遞交第三方公證平臺隨機抽取。
在高中“中獎”的E級學生是最幸運的，因為頂尖的高中學校都是開設五年課程。畢業後學生恰好滿20歲，他們可以在這五年時間利用學校資源盡可能的提升自己，在第一次重新評級時取得不錯的等級。這決定著他們能上什麽樣的大學，間接決定未來從事什麽樣的工作。
我並不理解：“他們聽起來都很優秀，應該可以靠自己取得不錯的評級。”
顧錚戈歪頭看著我：“但是你知道，即使第一次評級條件再寬松，他們也不可能被評為A級吧？最多就是B，這也很困難。”
只收A級學生的大學，AB綜合性大學，以及C往後的各級院校。
顧錚戈說：“是他們主動找上來的，四個A級院校的捐獻名額……嚴格說起來虧本的還是我們，就算買斷銷金窟的頭牌五年也不需要那麽一大筆錢。”
眼前的場景扭曲，我從悲慘世界跳頻到了動物世界。
真是赤裸而直白的生物鏈。
39.
那個人爬到了我面前，謙卑地仰頭望著我。
我和他對視，剛剛進門時的種種情緒在他臉上消失了。在這麽一段時間裏，他已經度過了身份轉變的不應期——從E級圈子中的代表性人物轉變為A級學生的玩具——眼底盛滿順從。
我不知道這種順從是他臥薪嘗膽的偽裝，還是免除痛苦的自我麻痹。
我沒有動作，顧錚戈大概以為我不會，掌住我的手腕，讓我把胳膊垂下。手把手教我該怎麽被伺候。
清脆的玻璃撞擊聲，手裏的酒杯緩緩變重，血紅色的酒液倒進我的酒杯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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