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第 488 章:太後千歲千千歲（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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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第 488 章:太後千歲千千歲（二十四）
秉持著這個心思，蘭箐箐寸步不讓。
皇帝身體愈發憔悴，病容盡顯，他身體變成這樣了，第一時間還是為自己的愛妃考慮。
他想讓皇額娘原諒皇貴妃，想讓皇額娘扶持五皇子坐穩皇位，護著她們母子四人。
他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了，他必須在他駕崩之前，將妻兒的後事安排好。
可他剛跟蘭箐箐說起這事，蘭箐箐就拉下臉，“福臨，你莫不是跟哀家開玩笑？先前哀家說了多少遍，這麽多忠心耿耿的臣子勸說你莫要廢除太子，你將這些話聽到哪兒去了？如今你想要覆立太子？你後悔了？你將儲君之位當作什麽了？也是任由你廢除的後位？”
蘭箐箐好不容易將他想冊封皇太子的心思壓下去，不管他是想覆立太子還是冊封十皇子為皇太子，都休想成功！
“你要是想覆立小五，你當初為何要廢除他，他有何錯，他當年體弱，如今就不體弱了？”
皇太後的聲聲質問讓皇帝眼前恍惚，“朕並非真心廢除皇兒。”
“是，你不是真心廢除，你只是後悔了。”後悔沒有如願以償！
蘭箐箐被他氣笑了，好不容易謀劃到這個程度，要是讓皇帝覆立太子成功，她就前功盡棄了。
“哀家告訴你，當年的事已成定局，小五被你們夫妻倆毀了，你去看看他，他現在文武不通，這輩子也就當個閑散親王了，你毀了他的心氣，讓他早早意識到自己是被皇阿瑪皇額娘拋棄的孩子。他現在都還是個孩子，你當初廢除他儲位時，你可想過他後來的模樣，你別再折磨他了。”
“你想覆立太子，絕無可能！哀家說過了，大清江山決計不能讓一個難當大任的人接手，早些年，小五還有可能，可他現在被你們毀了，今後再無可能，哀家是痛心哀家的孫兒，但大清江山只能交給能擔負得起它的人，而非小五！”
皇帝嘴唇蠕動，“皇額娘，那讓朕嫡次子繼承皇位——”
蘭箐箐神色愈發激動，“你指望一個孩子繼承皇位？他還多小？你忘了你當年繼承皇位時受過的磋磨嗎？你難道想讓小十重現你當年的折磨？是！哀家是不喜小十，但哀家從沒盼過他出事，他是哀家孫兒，身上流著哀家血脈，你也是當皇阿瑪的人，你該理解當年皇額娘有多苦，恨不得代你受過那些委屈，如今，你卻是要親手將你最年幼的兒子送上那個位置——”
“皇兒啊，你告訴哀家，你告訴你娘，你是不是還想讓你娘受一次當年的屈辱，你明知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你卻非要如此，你讓皇額娘難受啊。”
她捂著胸口，淚如雨下，“福臨，皇額娘難受啊，你別讓皇額娘擔驚受怕了，皇額娘不想再經歷過往那些事了，皇額娘苦啊，皇額娘有時候想起那個無辜的孩子，總覺得對不住他，也對不住你皇阿瑪，可皇額娘有什麽辦法，當年種種，皇額娘只想護住你，你大哥死了，皇額娘擔心你也會出事啊，你讓皇額娘怎麽辦？你就讓皇額娘隨你去吧，你不活了，皇額娘也不活了。”
順治帝怔然，猛然上去抱住皇額娘，“皇額娘，兒子知錯了，皇額娘，您別哭了，兒子錯了，兒子真的錯了。”
“兒子錯了啊。”
他潸然淚下，明知自己是讓皇額娘白頭人送黑發人，他還想著讓皇額娘主持大局。
皇額娘說的對，他確實不該如此，皇額娘心裏壓了多少事，可他卻因為一個女人，將大清江山都擔負在皇額娘和一個稚子身上，他確實錯了。
大錯特錯。
如果想讓他和玉兒的孩子過得好，就不該讓他孩提登基，他該給他鋪好富貴無憂的後路，而非讓皇額娘和小十膽顫心驚，讓皇額娘在本該安度晚年的時候，熬心費力。
他已是不孝，他不能讓皇額娘為他的任性付出代價了。
他流著淚道：“兒子都聽皇額娘的，小五不適合，小十也不適合，皇額娘，兒子不孝啊，您別為兒子傷心了。”
……
慈寧宮徹底安靜下來，皇帝回了乾清宮，而蘭箐箐心情不錯，坐在寶座上哼著小曲，註視著那扇雙交四椀菱花槅扇窗，良久才收回視線。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過往母子倆的隔閡隨著皇帝的病重煙消雲散。
這個時候的皇帝，是最不會追究生母過往的遭遇的時候，他只會念及生母的好，他想要給生母留下最後一點人世間美好的印象。
也因此，蘭箐箐不介意跟皇帝演戲。
至於行不行——
午時後，皇帝宣大皇子牛鈕前往乾清宮。
她心知肚明，皇帝正在排除太過年幼的子嗣，將目光放在唯一一個長成的，確保能娶妻生子的大皇子身上。
正巧，在皇帝離世前，還能親眼目睹大皇子成親。
而成親的皇子，就不算是年幼的、容易被拿捏的皇子了，勢必會一登基就拿捏皇權，而非安排四大輔政大臣，這樣就不會皇權旁落。
她為此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現在的好日子了。
不管是‘牛鈕’還是‘玄燁’，只要本質上是原身子嗣繼承皇位，蘭箐箐就確保原身心願的落實，以及她的龍氣結果凝結出最香醇的果實。
……
乾清宮，皇帝註視著大兒子。
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審視。
這個兒子的聰慧上進一目了然，但他過往確實沒想過讓大兒子繼承皇位，這只是一個出身低微的庶子，生母身份上不得臺面。
只是，如今唯一適合繼承皇位的，就只有大兒子了，他只能選大兒子。
等大兒子成親後，接手皇權也只是順理成章的事。
“牛鈕，你跟在朕身邊，你能學多少就學多少，有不會的，朕細細跟你講。”
“是！皇阿瑪！”牛鈕的回話鏗鏘有力，盡管心裏隱約猜到了，但當天大的餡餅落在自己面前時，他沒忍住激動，恨不得現在就在皇阿瑪面前表現一番，“皇阿瑪盡管吩咐！兒子必然從命！”
皇帝嘆了一聲，讓牛鈕過來，準備跟他講朝廷之事，以及處理政事的心得，還有各方局勢威脅著大清江山。
既然要培養繼承人，便好好地培養。
他還得看看這個兒子的心性如何，確保他是不會對自己兄弟姐妹下手的人，他要牛鈕孝順皇貴妃，待小五小十和元懿親和。
承乾宮，皇帝冊封十皇子為和碩端親王的聖旨下達時，皇貴妃滿臉不可置信，她的皇兒怎會冊封為和碩親王，他該是皇太子才對！
“本宮的皇兒不該是親王，你們弄錯了，對，一定是你們弄錯了。”
兩個兒子都冊封和碩親王，換做是先帝宮妃，那得笑出聲來，可在皇貴妃眼裏，用板上釘釘會繼承皇位的皇太子身份換來和碩親王，這筆買賣，虧大了。
原本還能將希望放在小兒子身上，就算是覆立大兒子也好，都是她的親骨肉，有隔閡都不算事，當皇帝的還能不孝順自己生母？可她萬萬沒想到，皇上都病成那樣了，居然不為她們母子考慮。
她不想看新帝生母臉色行事，她不想成為太妃，不想看著別人兒子繼承皇位，她只想成為皇太後！
皇位該是她兒子的，那些庶子有何資格沾染，換做前朝，他們連鎮國將軍都難得，還妄想成為皇帝，她不承認！
“萬歲爺在哪裏？本宮要去找他！一定是你們哪裏弄錯了，你們這群刁奴，別想攔著本宮。”
皇貴妃死不承認，眾人也不敢真攔著她，只好邊阻攔邊看著她闖進乾清宮。
這可是皇上的寵妃，就算真犯了皇上忌諱，被罰的只會是他們這些伺候不周到的奴才。
“萬歲爺，您不要玉兒了嗎？”皇貴妃聲淚俱下，皇帝原本放松的身體陡然僵硬，他給皇額娘交代了，但沒法給玉兒交代，原以為能躲著玉兒，但玉兒主動找上門，他是不得不給她一個交代了。
牛鈕極有眼色及時退下。
至此，他已經不會將皇貴妃當成對手了，連他兩個嫡出兄弟也不是他的對手。
皇貴妃有多不體面，他就要表現得多善解人意，他要讓皇阿瑪知道，他會善待皇貴妃和她的孩子。
“都給本宮滾！滾！有多遠滾多遠！”牛鈕一動，皇貴妃就看到他了，心裏危機感快速飛漲，讓她看一眼他，就覺得這人該死，是跟她的皇兒爭奪皇位的人！
“是，兒子向皇額娘告退。”
牛鈕輕聲退下，皇貴妃收回視線，神色楚楚可憐，“萬歲爺啊，萬歲爺，您心裏就沒有玉兒嗎？您舍得讓玉兒被人欺負嗎？知人知面不知心，將玉兒交給除您以外的人，您當真放心？玉兒求您憐憫。”
順治帝摟著她，輕輕嘆氣，不放心也得放心，至少，他是放心皇額娘的，有皇額娘在，玉兒母子四人不會出事，皇額娘也只是嘴硬心軟，若非如此，當年就不會放縱容妃尋兒。
“玉兒，你讓朕如何是好，朕不光是你的夫君，還是大清皇帝，朕不能只為你們母子考慮，朕還有皇額娘，還有百姓臣子，還有其他兒女，朕總得為他們多想想，朕已是不孝子，朕不想再讓皇額娘傷心了。”
皇貴妃依順的身子一僵，“萬歲爺，您舍不得讓皇額娘傷心，您就舍得讓玉兒傷心？玉兒為您生兒育女，您怎麽舍得？您要有事，玉兒也不活了。”
皇帝神色覆雜，從皇額娘口中說出的絕不獨活，他就算只是聽著外人傳話，而非親眼目睹，他也相信皇額娘所言是真，唯獨在玉兒身上，他看不出這種真。
偏生這是自己寵愛的女子，只得再三安撫。
“朕已為他們安排好後路了。”
“所以萬歲爺就不管我們母子了！”皇貴妃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她不可置信道，“萬歲爺，他們是您嫡子，還是被冊封過皇太子的嫡子，天底下有哪個皇帝能容忍自己兄弟當過皇太子！”
“朕說過了，朕會安排好一切。”
“您是會安排好一切，但臣妾不要您安排好的一切，他們出身尊貴，是皇帝嫡子，豈能讓庶子壓在他們頭上，儲君之位該是他們的，您答應過臣妾的，會讓我們的孩子成為這世上最尊貴之人，要是讓庶子繼承皇位，那我們的兒子就永遠只能居於人下了。”
皇貴妃迫切道，眼裏只有名利權勢，毫無對皇帝將要駕崩的傷心。
“可朕當年已經將小五冊封皇太子了，朕答應過你，朕也確實做到了，若非你一心想讓小十成為儲君，那些事都不會發生，皇太子依舊是小五！玉兒，你休要胡鬧。”
皇帝將她推開，以往深情的眸子漸漸變得冷淡。
當年之事，怨的人只有皇貴妃嗎？
不，還有皇帝。
皇帝自詡自己身上流著的是愛新覺羅氏和博爾濟吉特氏的血脈，自身還是嫡子出身，也因此，他想讓他同樣出身尊貴的嫡子繼承皇位。
可皇貴妃的暗自鼓動，讓皇帝這個念想落空，不得不選他眼中上不得臺面的庶子為繼承人。
皇帝是看重皇貴妃，但並非毫無脾氣。
天底下脾氣最大的就是皇帝了，以往皇貴妃不會做出虎口拔須這種事，可今天的她失了理智。
或者說，就算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麽做，她也沒有一點悔改的意思。
本來屬於她兒子的皇位要拱手讓人，換作是誰，都會不甘心，想歇斯底裏的鬧，再不鬧，就沒有機會了。
容妃母子倆算什麽，她兒子才是最尊貴的嫡子，皇上千不該萬不該讓一個庶子繼承皇位。
“玉兒心裏難受啊，萬歲爺，您就當憐憫玉兒吧，玉兒求您了。”皇貴妃癱軟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皇帝終是不忍，讓奴才將她扶起來，過後相看無言。
……
紫禁城有一點動靜都會快速傳遍後宮。
容妃春風得意，沒想到自己兒子還能有機會夠著皇位。
想著以自己這個出身居然能當上皇太後，她多快活啊，一輩子的運氣都在這上面了。
鐘粹宮裏來來往往的都是些高位妃子，以前哪有這麽熱鬧，容妃性子不討喜，沒幾個真心往來的姐妹，可今時不同往日，討好未來儲君的生母勢在必行。
眾妃之中，唯有佟嬪始終神色冷漠。
上輩子這麽得意的人是她，這輩子只是讓容妃撿了大便宜，沒有她，容妃這輩子都休想成為皇太後！
想到自己失去的地位、家族榮譽，佟嬪就無法克制的難受，‘玄燁’是個好孩子，經皇太後的教導，聰慧上進孝順，只要她一直活著，她會看到佟家節節高升。
可她錯失機會了，看到容妃得意，她心裏就跟死了爹娘一樣，不，這比死了爹娘還要難受。
就是那種，她可以過得不好，但其他人不能過得比她還好的滋味。
仔細想想，上輩子皇太後除了換走她的孩子，沒做過威脅她和佟家的事，反而將她推上至高無上的地位，給了她好處，她何必在意她孩子是不是被人調換了。
這輩子她的玄燁活著，她也不見得有多在意這孩子。
她在意的只是能給她權勢的子嗣，在意的是給予她寵愛、地位的皇上，並非真心為愛新覺羅氏的江山尋求公道，所以，皇位上坐的是皇太後的私生子也無礙，皇帝不值得她付出心血撥亂反正。
給好處的是她唾棄的皇太後，讓她受辱的是她一心攀附的皇帝。
種種對比，才讓她遍體生寒，明知世間無後悔藥，卻忍不住祈求再來一次重生，這一次，她絕不會做多餘的事了。
“容妃娘娘，您福星高照，生了個麒麟兒啊。”
楊嬪恭維不斷，陳嬪應聲，“您一看就是福壽康寧的面相，婢妾老早就看出來了，您的福氣在後頭呢，這不，時至今日，您的福氣如滾滾江水，源源不絕。”
“咱們幾個姐妹，加起來都不如容妃娘娘有福氣。”納嬪掐著嗓子，聲音又尖又柔。
“那可不，咱們都是奴才的出身，娘娘一看就是主子，奴才三生有幸，能伺候娘娘。”蘇嬪深以為然，她說話時沒忘了另外兩個嬪位，用手肘推了推她們。
所謂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莫過於此。
董嬪幹巴巴道：“娘娘確實是有福之人，婢妾遠不及容妃娘娘的尊榮。”
佟嬪始終抿緊嘴唇，她現在如同刀割般難受，再讓她親自恭維容妃，還不如殺了她。
容妃被恭維高興了，一舉一動都透著股得意，可人人都恭維她了，她註意不到人人是誰，但誰沒有恭維她，她就對那人一清二楚。
看到佟嬪擺著的臭臉色，容妃不高興了。
她立馬就猜到了，如果沒有她的牛鈕在，玄燁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佟嬪這是又酸又妒吧，恨自己搶了她的身份。
可這怪得了誰，難道還能怪她們母子倆太有福氣。
分明是佟嬪那張臭臉，將福氣都擠沒了。
“莫非佟妹妹覺得本宮沒有福氣。”
她把玩起護甲。
宮妃們為了十指纖纖，往往會蓄起一寸長的指甲，這種指甲往往需要戴護甲防止折斷。
何況只有被人伺候的主子方能在手指上費如此大心思，幹活的人是戴不了護甲的，護甲成了地位的象征，而護甲的材質又是進一步區分宮妃位分的重要象征。
容妃的護甲是玉石制作，並且采用了鏤空雕花的工藝，襯得手指分外纖細光潔。
相反的是佟嬪的護甲，只是銅片的材質，上面並無多餘裝飾，分外簡樸，並且長度也遠不如容妃的護甲。
容妃看似是在把玩護甲，實際上是在宣揚自己地位，若佟嬪還是那副死了爹娘的臉色，便莫怪她以地位強壓了。
一瞬間，佟嬪腦子裏閃過許多畫面。
上輩子為皇太後的風光，新帝的孝順，太皇太後的寬厚，眾妃的恭維，佟家的驕傲……
這輩子子嗣存活，位分高升，卻無緣皇太後的‘福氣’，董嬪的輕蔑，皇貴妃的挑釁，皇帝的欺辱……
林林總總，讓她胸口喘不過氣來。
她終將意識到，上輩子必須得是一場夢，不然她一輩子都不甘心，一輩子都追悔莫及。
她起身屈膝，“娘娘，婢妾絕無此意，還請娘娘原諒婢妾。”
容妃似笑非笑，“哦？那你說你是什麽意思？”
佟嬪嘴角微揚，“婢妾的意思是，娘娘貴不可言，婢妾不敢妄言。”
容妃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算你識相，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給本宮收好你的心思，別讓本宮看見了。”
“是，娘娘。”佟嬪低下頭。
上輩子董嬪向她屈膝也是這個心思吧，不想服軟，卻不得不服軟。
原來以權壓人是這麽快活的事，也是這麽不快活的事。
兩種滋味，都讓她嘗試了。
只是上天啊，第一種滋味，她還沒嘗試多久呢，怎麽就收回去了，讓她苦苦蘸著第二種滋味過活，真不好受啊。
佟嬪斂下眉眼，這回，不用其他人暗示，她也能做出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
……
慈寧宮，皇後求見。
“皇額娘，這回當真確定了？”皇後是問立儲之事，早些年皇貴妃鬧出的那些事讓她看了不少熱鬧，但沒放在心上，想著皇上還年輕，這事不著急。
可皇上身子骨不行了，她就不得不關心儲君人選了。
“十有八九。”
“這樣啊。”皇後憂心忡忡，“不是皇貴妃也好，但是成了容妃，容妃那性子真不是兒媳能消受的。”
“有哀家在，你還怕儲君不孝順你？”
“是有點。”皇後看不上滿漢妃子，何況滿漢妃子生下的子嗣，她並不將大阿哥放在心上，如今想示好大阿哥，又拉不下臉面。
“這些年哀家做了什麽你也清楚，有哀家在，不用怕。”
也是。
皇後想起大皇子待皇額娘親近這事，稍稍松了口氣，皇額娘一看就是長命富貴，有皇額娘陪著她，不怕大皇子不孝順她。
至於容妃，有皇額娘壓著，同樣不敢對她不敬。
“那兒媳今後就倚仗皇額娘了。”
皇後拍了拍胸口，說起另一件事，“皇額娘，聽說承乾宮那邊靜下來了，但兒媳覺得，那人不像是能靜下來的性子。”
蘭箐箐沒有未蔔先知的本事，聽聞此言，道：“她就是鬧，也鬧不到哀家跟前，只怕皇帝要消受了，但皇帝必然樂意。”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全是夫妻情趣，外人不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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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身體愈發憔悴，病容盡顯，他身體變成這樣了，第一時間還是為自己的愛妃考慮。
他想讓皇額娘原諒皇貴妃，想讓皇額娘扶持五皇子坐穩皇位，護著她們母子四人。
他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了，他必須在他駕崩之前，將妻兒的後事安排好。
可他剛跟蘭箐箐說起這事，蘭箐箐就拉下臉，“福臨，你莫不是跟哀家開玩笑？先前哀家說了多少遍，這麽多忠心耿耿的臣子勸說你莫要廢除太子，你將這些話聽到哪兒去了？如今你想要覆立太子？你後悔了？你將儲君之位當作什麽了？也是任由你廢除的後位？”
蘭箐箐好不容易將他想冊封皇太子的心思壓下去，不管他是想覆立太子還是冊封十皇子為皇太子，都休想成功！
“你要是想覆立小五，你當初為何要廢除他，他有何錯，他當年體弱，如今就不體弱了？”
皇太後的聲聲質問讓皇帝眼前恍惚，“朕並非真心廢除皇兒。”
“是，你不是真心廢除，你只是後悔了。”後悔沒有如願以償！
蘭箐箐被他氣笑了，好不容易謀劃到這個程度，要是讓皇帝覆立太子成功，她就前功盡棄了。
“哀家告訴你，當年的事已成定局，小五被你們夫妻倆毀了，你去看看他，他現在文武不通，這輩子也就當個閑散親王了，你毀了他的心氣，讓他早早意識到自己是被皇阿瑪皇額娘拋棄的孩子。他現在都還是個孩子，你當初廢除他儲位時，你可想過他後來的模樣，你別再折磨他了。”
“你想覆立太子，絕無可能！哀家說過了，大清江山決計不能讓一個難當大任的人接手，早些年，小五還有可能，可他現在被你們毀了，今後再無可能，哀家是痛心哀家的孫兒，但大清江山只能交給能擔負得起它的人，而非小五！”
皇帝嘴唇蠕動，“皇額娘，那讓朕嫡次子繼承皇位——”
蘭箐箐神色愈發激動，“你指望一個孩子繼承皇位？他還多小？你忘了你當年繼承皇位時受過的磋磨嗎？你難道想讓小十重現你當年的折磨？是！哀家是不喜小十，但哀家從沒盼過他出事，他是哀家孫兒，身上流著哀家血脈，你也是當皇阿瑪的人，你該理解當年皇額娘有多苦，恨不得代你受過那些委屈，如今，你卻是要親手將你最年幼的兒子送上那個位置——”
“皇兒啊，你告訴哀家，你告訴你娘，你是不是還想讓你娘受一次當年的屈辱，你明知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你卻非要如此，你讓皇額娘難受啊。”
她捂著胸口，淚如雨下，“福臨，皇額娘難受啊，你別讓皇額娘擔驚受怕了，皇額娘不想再經歷過往那些事了，皇額娘苦啊，皇額娘有時候想起那個無辜的孩子，總覺得對不住他，也對不住你皇阿瑪，可皇額娘有什麽辦法，當年種種，皇額娘只想護住你，你大哥死了，皇額娘擔心你也會出事啊，你讓皇額娘怎麽辦？你就讓皇額娘隨你去吧，你不活了，皇額娘也不活了。”
順治帝怔然，猛然上去抱住皇額娘，“皇額娘，兒子知錯了，皇額娘，您別哭了，兒子錯了，兒子真的錯了。”
“兒子錯了啊。”
他潸然淚下，明知自己是讓皇額娘白頭人送黑發人，他還想著讓皇額娘主持大局。
皇額娘說的對，他確實不該如此，皇額娘心裏壓了多少事，可他卻因為一個女人，將大清江山都擔負在皇額娘和一個稚子身上，他確實錯了。
大錯特錯。
如果想讓他和玉兒的孩子過得好，就不該讓他孩提登基，他該給他鋪好富貴無憂的後路，而非讓皇額娘和小十膽顫心驚，讓皇額娘在本該安度晚年的時候，熬心費力。
他已是不孝，他不能讓皇額娘為他的任性付出代價了。
他流著淚道：“兒子都聽皇額娘的，小五不適合，小十也不適合，皇額娘，兒子不孝啊，您別為兒子傷心了。”
……
慈寧宮徹底安靜下來，皇帝回了乾清宮，而蘭箐箐心情不錯，坐在寶座上哼著小曲，註視著那扇雙交四椀菱花槅扇窗，良久才收回視線。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過往母子倆的隔閡隨著皇帝的病重煙消雲散。
這個時候的皇帝，是最不會追究生母過往的遭遇的時候，他只會念及生母的好，他想要給生母留下最後一點人世間美好的印象。
也因此，蘭箐箐不介意跟皇帝演戲。
至於行不行——
午時後，皇帝宣大皇子牛鈕前往乾清宮。
她心知肚明，皇帝正在排除太過年幼的子嗣，將目光放在唯一一個長成的，確保能娶妻生子的大皇子身上。
正巧，在皇帝離世前，還能親眼目睹大皇子成親。
而成親的皇子，就不算是年幼的、容易被拿捏的皇子了，勢必會一登基就拿捏皇權，而非安排四大輔政大臣，這樣就不會皇權旁落。
她為此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現在的好日子了。
不管是‘牛鈕’還是‘玄燁’，只要本質上是原身子嗣繼承皇位，蘭箐箐就確保原身心願的落實，以及她的龍氣結果凝結出最香醇的果實。
……
乾清宮，皇帝註視著大兒子。
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審視。
這個兒子的聰慧上進一目了然，但他過往確實沒想過讓大兒子繼承皇位，這只是一個出身低微的庶子，生母身份上不得臺面。
只是，如今唯一適合繼承皇位的，就只有大兒子了，他只能選大兒子。
等大兒子成親後，接手皇權也只是順理成章的事。
“牛鈕，你跟在朕身邊，你能學多少就學多少，有不會的，朕細細跟你講。”
“是！皇阿瑪！”牛鈕的回話鏗鏘有力，盡管心裏隱約猜到了，但當天大的餡餅落在自己面前時，他沒忍住激動，恨不得現在就在皇阿瑪面前表現一番，“皇阿瑪盡管吩咐！兒子必然從命！”
皇帝嘆了一聲，讓牛鈕過來，準備跟他講朝廷之事，以及處理政事的心得，還有各方局勢威脅著大清江山。
既然要培養繼承人，便好好地培養。
他還得看看這個兒子的心性如何，確保他是不會對自己兄弟姐妹下手的人，他要牛鈕孝順皇貴妃，待小五小十和元懿親和。
承乾宮，皇帝冊封十皇子為和碩端親王的聖旨下達時，皇貴妃滿臉不可置信，她的皇兒怎會冊封為和碩親王，他該是皇太子才對！
“本宮的皇兒不該是親王，你們弄錯了，對，一定是你們弄錯了。”
兩個兒子都冊封和碩親王，換做是先帝宮妃，那得笑出聲來，可在皇貴妃眼裏，用板上釘釘會繼承皇位的皇太子身份換來和碩親王，這筆買賣，虧大了。
原本還能將希望放在小兒子身上，就算是覆立大兒子也好，都是她的親骨肉，有隔閡都不算事，當皇帝的還能不孝順自己生母？可她萬萬沒想到，皇上都病成那樣了，居然不為她們母子考慮。
她不想看新帝生母臉色行事，她不想成為太妃，不想看著別人兒子繼承皇位，她只想成為皇太後！
皇位該是她兒子的，那些庶子有何資格沾染，換做前朝，他們連鎮國將軍都難得，還妄想成為皇帝，她不承認！
“萬歲爺在哪裏？本宮要去找他！一定是你們哪裏弄錯了，你們這群刁奴，別想攔著本宮。”
皇貴妃死不承認，眾人也不敢真攔著她，只好邊阻攔邊看著她闖進乾清宮。
這可是皇上的寵妃，就算真犯了皇上忌諱，被罰的只會是他們這些伺候不周到的奴才。
“萬歲爺，您不要玉兒了嗎？”皇貴妃聲淚俱下，皇帝原本放松的身體陡然僵硬，他給皇額娘交代了，但沒法給玉兒交代，原以為能躲著玉兒，但玉兒主動找上門，他是不得不給她一個交代了。
牛鈕極有眼色及時退下。
至此，他已經不會將皇貴妃當成對手了，連他兩個嫡出兄弟也不是他的對手。
皇貴妃有多不體面，他就要表現得多善解人意，他要讓皇阿瑪知道，他會善待皇貴妃和她的孩子。
“都給本宮滾！滾！有多遠滾多遠！”牛鈕一動，皇貴妃就看到他了，心裏危機感快速飛漲，讓她看一眼他，就覺得這人該死，是跟她的皇兒爭奪皇位的人！
“是，兒子向皇額娘告退。”
牛鈕輕聲退下，皇貴妃收回視線，神色楚楚可憐，“萬歲爺啊，萬歲爺，您心裏就沒有玉兒嗎？您舍得讓玉兒被人欺負嗎？知人知面不知心，將玉兒交給除您以外的人，您當真放心？玉兒求您憐憫。”
順治帝摟著她，輕輕嘆氣，不放心也得放心，至少，他是放心皇額娘的，有皇額娘在，玉兒母子四人不會出事，皇額娘也只是嘴硬心軟，若非如此，當年就不會放縱容妃尋兒。
“玉兒，你讓朕如何是好，朕不光是你的夫君，還是大清皇帝，朕不能只為你們母子考慮，朕還有皇額娘，還有百姓臣子，還有其他兒女，朕總得為他們多想想，朕已是不孝子，朕不想再讓皇額娘傷心了。”
皇貴妃依順的身子一僵，“萬歲爺，您舍不得讓皇額娘傷心，您就舍得讓玉兒傷心？玉兒為您生兒育女，您怎麽舍得？您要有事，玉兒也不活了。”
皇帝神色覆雜，從皇額娘口中說出的絕不獨活，他就算只是聽著外人傳話，而非親眼目睹，他也相信皇額娘所言是真，唯獨在玉兒身上，他看不出這種真。
偏生這是自己寵愛的女子，只得再三安撫。
“朕已為他們安排好後路了。”
“所以萬歲爺就不管我們母子了！”皇貴妃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她不可置信道，“萬歲爺，他們是您嫡子，還是被冊封過皇太子的嫡子，天底下有哪個皇帝能容忍自己兄弟當過皇太子！”
“朕說過了，朕會安排好一切。”
“您是會安排好一切，但臣妾不要您安排好的一切，他們出身尊貴，是皇帝嫡子，豈能讓庶子壓在他們頭上，儲君之位該是他們的，您答應過臣妾的，會讓我們的孩子成為這世上最尊貴之人，要是讓庶子繼承皇位，那我們的兒子就永遠只能居於人下了。”
皇貴妃迫切道，眼裏只有名利權勢，毫無對皇帝將要駕崩的傷心。
“可朕當年已經將小五冊封皇太子了，朕答應過你，朕也確實做到了，若非你一心想讓小十成為儲君，那些事都不會發生，皇太子依舊是小五！玉兒，你休要胡鬧。”
皇帝將她推開，以往深情的眸子漸漸變得冷淡。
當年之事，怨的人只有皇貴妃嗎？
不，還有皇帝。
皇帝自詡自己身上流著的是愛新覺羅氏和博爾濟吉特氏的血脈，自身還是嫡子出身，也因此，他想讓他同樣出身尊貴的嫡子繼承皇位。
可皇貴妃的暗自鼓動，讓皇帝這個念想落空，不得不選他眼中上不得臺面的庶子為繼承人。
皇帝是看重皇貴妃，但並非毫無脾氣。
天底下脾氣最大的就是皇帝了，以往皇貴妃不會做出虎口拔須這種事，可今天的她失了理智。
或者說，就算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麽做，她也沒有一點悔改的意思。
本來屬於她兒子的皇位要拱手讓人，換作是誰，都會不甘心，想歇斯底裏的鬧，再不鬧，就沒有機會了。
容妃母子倆算什麽，她兒子才是最尊貴的嫡子，皇上千不該萬不該讓一個庶子繼承皇位。
“玉兒心裏難受啊，萬歲爺，您就當憐憫玉兒吧，玉兒求您了。”皇貴妃癱軟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皇帝終是不忍，讓奴才將她扶起來，過後相看無言。
……
紫禁城有一點動靜都會快速傳遍後宮。
容妃春風得意，沒想到自己兒子還能有機會夠著皇位。
想著以自己這個出身居然能當上皇太後，她多快活啊，一輩子的運氣都在這上面了。
鐘粹宮裏來來往往的都是些高位妃子，以前哪有這麽熱鬧，容妃性子不討喜，沒幾個真心往來的姐妹，可今時不同往日，討好未來儲君的生母勢在必行。
眾妃之中，唯有佟嬪始終神色冷漠。
上輩子這麽得意的人是她，這輩子只是讓容妃撿了大便宜，沒有她，容妃這輩子都休想成為皇太後！
想到自己失去的地位、家族榮譽，佟嬪就無法克制的難受，‘玄燁’是個好孩子，經皇太後的教導，聰慧上進孝順，只要她一直活著，她會看到佟家節節高升。
可她錯失機會了，看到容妃得意，她心裏就跟死了爹娘一樣，不，這比死了爹娘還要難受。
就是那種，她可以過得不好，但其他人不能過得比她還好的滋味。
仔細想想，上輩子皇太後除了換走她的孩子，沒做過威脅她和佟家的事，反而將她推上至高無上的地位，給了她好處，她何必在意她孩子是不是被人調換了。
這輩子她的玄燁活著，她也不見得有多在意這孩子。
她在意的只是能給她權勢的子嗣，在意的是給予她寵愛、地位的皇上，並非真心為愛新覺羅氏的江山尋求公道，所以，皇位上坐的是皇太後的私生子也無礙，皇帝不值得她付出心血撥亂反正。
給好處的是她唾棄的皇太後，讓她受辱的是她一心攀附的皇帝。
種種對比，才讓她遍體生寒，明知世間無後悔藥，卻忍不住祈求再來一次重生，這一次，她絕不會做多餘的事了。
“容妃娘娘，您福星高照，生了個麒麟兒啊。”
楊嬪恭維不斷，陳嬪應聲，“您一看就是福壽康寧的面相，婢妾老早就看出來了，您的福氣在後頭呢，這不，時至今日，您的福氣如滾滾江水，源源不絕。”
“咱們幾個姐妹，加起來都不如容妃娘娘有福氣。”納嬪掐著嗓子，聲音又尖又柔。
“那可不，咱們都是奴才的出身，娘娘一看就是主子，奴才三生有幸，能伺候娘娘。”蘇嬪深以為然，她說話時沒忘了另外兩個嬪位，用手肘推了推她們。
所謂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莫過於此。
董嬪幹巴巴道：“娘娘確實是有福之人，婢妾遠不及容妃娘娘的尊榮。”
佟嬪始終抿緊嘴唇，她現在如同刀割般難受，再讓她親自恭維容妃，還不如殺了她。
容妃被恭維高興了，一舉一動都透著股得意，可人人都恭維她了，她註意不到人人是誰，但誰沒有恭維她，她就對那人一清二楚。
看到佟嬪擺著的臭臉色，容妃不高興了。
她立馬就猜到了，如果沒有她的牛鈕在，玄燁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佟嬪這是又酸又妒吧，恨自己搶了她的身份。
可這怪得了誰，難道還能怪她們母子倆太有福氣。
分明是佟嬪那張臭臉，將福氣都擠沒了。
“莫非佟妹妹覺得本宮沒有福氣。”
她把玩起護甲。
宮妃們為了十指纖纖，往往會蓄起一寸長的指甲，這種指甲往往需要戴護甲防止折斷。
何況只有被人伺候的主子方能在手指上費如此大心思，幹活的人是戴不了護甲的，護甲成了地位的象征，而護甲的材質又是進一步區分宮妃位分的重要象征。
容妃的護甲是玉石制作，並且采用了鏤空雕花的工藝，襯得手指分外纖細光潔。
相反的是佟嬪的護甲，只是銅片的材質，上面並無多餘裝飾，分外簡樸，並且長度也遠不如容妃的護甲。
容妃看似是在把玩護甲，實際上是在宣揚自己地位，若佟嬪還是那副死了爹娘的臉色，便莫怪她以地位強壓了。
一瞬間，佟嬪腦子裏閃過許多畫面。
上輩子為皇太後的風光，新帝的孝順，太皇太後的寬厚，眾妃的恭維，佟家的驕傲……
這輩子子嗣存活，位分高升，卻無緣皇太後的‘福氣’，董嬪的輕蔑，皇貴妃的挑釁，皇帝的欺辱……
林林總總，讓她胸口喘不過氣來。
她終將意識到，上輩子必須得是一場夢，不然她一輩子都不甘心，一輩子都追悔莫及。
她起身屈膝，“娘娘，婢妾絕無此意，還請娘娘原諒婢妾。”
容妃似笑非笑，“哦？那你說你是什麽意思？”
佟嬪嘴角微揚，“婢妾的意思是，娘娘貴不可言，婢妾不敢妄言。”
容妃瞥了她一眼，冷哼一聲，“算你識相，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給本宮收好你的心思，別讓本宮看見了。”
“是，娘娘。”佟嬪低下頭。
上輩子董嬪向她屈膝也是這個心思吧，不想服軟，卻不得不服軟。
原來以權壓人是這麽快活的事，也是這麽不快活的事。
兩種滋味，都讓她嘗試了。
只是上天啊，第一種滋味，她還沒嘗試多久呢，怎麽就收回去了，讓她苦苦蘸著第二種滋味過活，真不好受啊。
佟嬪斂下眉眼，這回，不用其他人暗示，她也能做出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
……
慈寧宮，皇後求見。
“皇額娘，這回當真確定了？”皇後是問立儲之事，早些年皇貴妃鬧出的那些事讓她看了不少熱鬧，但沒放在心上，想著皇上還年輕，這事不著急。
可皇上身子骨不行了，她就不得不關心儲君人選了。
“十有八九。”
“這樣啊。”皇後憂心忡忡，“不是皇貴妃也好，但是成了容妃，容妃那性子真不是兒媳能消受的。”
“有哀家在，你還怕儲君不孝順你？”
“是有點。”皇後看不上滿漢妃子，何況滿漢妃子生下的子嗣，她並不將大阿哥放在心上，如今想示好大阿哥，又拉不下臉面。
“這些年哀家做了什麽你也清楚，有哀家在，不用怕。”
也是。
皇後想起大皇子待皇額娘親近這事，稍稍松了口氣，皇額娘一看就是長命富貴，有皇額娘陪著她，不怕大皇子不孝順她。
至於容妃，有皇額娘壓著，同樣不敢對她不敬。
“那兒媳今後就倚仗皇額娘了。”
皇後拍了拍胸口，說起另一件事，“皇額娘，聽說承乾宮那邊靜下來了，但兒媳覺得，那人不像是能靜下來的性子。”
蘭箐箐沒有未蔔先知的本事，聽聞此言，道：“她就是鬧，也鬧不到哀家跟前，只怕皇帝要消受了，但皇帝必然樂意。”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全是夫妻情趣，外人不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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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完結不了，可能是下章吧，我盡量快點[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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