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重生後本宮換夫改命！（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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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重生後本宮換夫改命！（十二）
以皇貴妃為首, 兩位貴妃居次的後宮勢力平衡了。
四妃不敢在三位高位的看管下失了分寸。
但這向上奪權的路被 壓住了，向下，她們也有一條關於兒女的路。
阿哥所，時隔三年, 胤禛早就擺脫過去膽小好哭, 即便對上德妃突如其來的傳話, 心神鎮定自若，“額娘的吩咐, 兒子怎好不從, 你回去稟告娘娘, 就說爺半個時辰後再過去。”
“是，四阿哥。”
從永和宮過來的奴才不敢拿喬，得了四皇子吩咐便退下此地。
胤禛神色淡淡, 一旁的得福忍不住拱了下小主子。
“別鬧。”他伸出手摸了摸狗頭, 又見得福拱了一下他, 他忍不住看向得福, “你又怎麽了？”
“汪！”得福拱了拱他, 在他手上嗅著。
胤禛先是遲疑了一下, 再從身上摸索出箐箐送給得福的膏藥，立馬就上手給狗擦毛發，嘴裏還嘀咕道：“爺都沒想起這事，你倒是惦記得很。”
擦著擦著保持蹲下來的姿勢還是有些累，胤禛幹脆將這活交給蘇培盛, 他想起箐箐了，那自然要去見箐箐, 得福還是自己一只狗跟蘇培盛快活去吧。
胤禛幹脆利落拋下得福蘇培盛一狗一人，去慈寧宮求見皇瑪嬤。
皇太後嘴角總是含著淺淺笑意, “胤禛，又是過來找箐箐的？”
胤禛拍了拍胸膛，“皇瑪嬤，孫兒也是來見您的。”
“也”，皇太後沒忽視這個字，不過看到孫子跟箐箐感情越好，她就越高興，“哀家還不知道你心思，箐箐，出來吧。”
蘭箐箐出來時冷不防看到四阿哥，驚奇道：“你怎麽過來了？”
“爺過來見你，你該不會是不歡迎爺吧。”胤禛看她這副驚訝的模樣，手癢癢的。
他都來過多少回了，還給他震驚，又不是沒看過他。
“當然歡迎，你來了就坐下來，還用我多說。”
才七歲的小格格臉上未消的嬰兒肥著實惹人手癢，胤禛等她走近以後，忍不住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蘭箐箐下意識拍開他的手，胤禛腹誹道：“你從小到大捏我多少回了，我就捏你幾回！”
“我捏你跟你捏我，那能是一樣的嗎？”
“你說說看怎麽一個不一樣法？”
胤禛老神在在坐下來，跟蘭箐箐一個年紀的他，現在已經長成一副可靠的小小少年模樣了。
蘭箐箐坐在他身旁，“《禮記·內則》有言道：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你現在就七歲了，以後可得避諱了。”
她語氣不乏打壓小孩的高興，“但我捏你臉是在你七歲之前，我想怎麽捏就怎麽捏，無須避諱，而你現在想捏我臉，可就沒憑沒據了，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讓我捏個十幾二十回，我才勉勉強強讓你捏一回。”
小孩臉蛋的手感真實不錯，蘭箐箐感覺四皇子稍微長大些就這般難纏了，等再長些歲數，這臉蛋是死活都不讓她碰了吧，趁他年幼，多捏捏，況且長大後，這臉也變硬了，不好捏了。
胤禛這回真是忍無可忍了，“你要捏我二十回，我才換來你一回，你真是太過分了。”
“娘娘，我過分嗎？”
蘭箐箐不跟小孩計較，尋屋裏最公平公正的大人幫她說話。
“啊——”皇太後正笑瞇瞇看著兩小孩鬥嘴，聽到箐箐問她話，倒也不慌，“你們兩個人說的話都有道理，讓瑪嬤再想想，箐箐言之有理，胤禛也好似有些道理。”
胤禛目瞪口呆，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這不公平……為何她是言之有理，而我只是有點道理，皇瑪嬤，話不能這麽說的，分明是我很有道理，而箐箐只是稍微講點道理。”
“嗯……”皇太後眼底笑意更深，“那就算你言之有理了，箐箐啊，既然胤禛都這麽說了，那哀家就不能公然偏袒你了。”
蘭箐箐蹙起眉頭，“那好吧，娘娘。”
她當了七年的小孩，她著實不願意被一個小孩捏臉，但是反過來，她捏一個小孩的臉就很正常了。
她勉強想出了一個互利互惠的辦法，“要不，你捏我一回，我捏你十回。”
胤禛徹底被氣笑了，哪怕他還是個小孩，他也覺得小孩子的不講理是個大問題。
他從前怎麽覺得箐箐就是個講道理的穩重的小孩，這分明是毫不講理。
他憤怒道：“五回！”
“不行！”蘭箐箐想都不想，直接拒絕道：“九回！”
“就五回！你這下說什麽都不管用了。”
胤禛感覺自己要是再縱容下去，她就無法無天了，這怎麽能行，他要是被捏了十回臉才換來對方的一次捏臉，天理何在。
到時候他臉被捏腫了，而箐箐還在笑嘻嘻看著他，如同過去無數回那樣。
過去他不敢反抗是因為他足夠看重她，絕對不是因為他反抗不過。
可如今，他已經認識到她就喜歡捉弄他的真面目，他要堅決反抗。
蘭箐箐嘆了口氣，語氣滿是對小孩的縱容，“行了行了，那就八回吧。”
又是這樣，胤禛感覺自己這回當真憤怒了，“四回！”
他語氣鏗鏘有力，堅決反抗到底。
蘭箐箐眼裏滿是‘你這小孩怎麽這麽麻煩’，然後，也堅決不同意，“十回！”
小孩就是慣出來的，她都退讓兩回了，這小孩還變本加厲，真以為她不會生氣了嗎？
她偏偏要讓這小孩明白，即便是皇子阿哥的身份，也休想讓她退讓一步。
“你怎麽越說越過分了……”
同齡小孩的出爾反爾，讓胤禛十分不可置信。
蘭箐箐不以為然，“你剛才捏我一回了，算下來，你還倒欠我十回，你要是不讓我捏回來，你這輩子都休想再捏我的臉，你堂堂皇子阿哥，難道做不到？”
胤禛被氣得胸膛上下起伏，但還是不得已認輸了。
“誰說我做不到，不就是讓你捏臉吧，隨便你捏！”
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不就是十回嗎。
等等……他好像沒答應箐箐要讓她捏十回臉吧。
胤禛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皇太後看了一出好戲，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好了好了，都過來。”
她一左一右抓著兩小孩的手，“哀家知道你們都感情很好，既然是感情好的玩伴，那就別說傷人的話了，箐箐，你不是一直在關心胤禛嗎？但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恨不得給他也送去一份，還有你，胤禛，你總是抽出空來慈寧宮見箐箐，為此被皇帝數落了多少回，要不是哀家幫你說話，幫你掩護著，你這會兒就得被罰不許過來了。”
蘭箐箐心道，她不過是樂於分享，又不是跟他感情十分好，頂多是喜歡哄小孩罷了。
胤禛也默念，他也沒來慈寧宮多少回，頂多一天一回，也不算多吧，他又不是跟從前那樣，跟箐箐時時刻刻湊在一起玩。
兩人都不大認可皇太後的話，但是迫於皇太後威儀，還是認下了這話。
不多一會兒，蘭箐箐就拿來自己做的女紅向他炫耀。
胤禛看了眼，“挺不錯的。”
就算針眼粗糙，不嚴絲合縫，漏洞百出，但箐箐既然做了，那就是最好的，反正日後又不需要箐箐做女紅，就當是平時拿來閑玩的玩意吧。
胤禛誇得無比真心。
蘭箐箐點了下頭，說起他上回騎馬差點摔著的事，“你上馬時小心些，別被馬甩下了，我是讓你上進，但是終歸你自己身子最重要。”
“我當然知道。”胤禛耳朵微紅，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認認真真答應下來了。
皇太後臉上笑意更深，她年紀大了，就喜歡看兩小孩在一起，不過不多一會兒，門外的奴才有些躁動了。
她蹙起眉頭，“去看看怎麽回事。”
好端端的，沒點眼色。
“喏。”奴才來回一趟，忍不住看了眼四皇子，“娘娘，四皇子先前說半個時辰後去永和宮一趟，現在已經到了時辰。”
皇太後楞了一下，看了眼胤禛，神色覆雜，胤禛這會兒跟箐箐聊得興起，哪會有心思理會德妃，估計早就將德妃拋在腦後了，不過也沒必要當著這麽多奴才告知胤禛這事。
她選擇迂回來講，“箐箐。”
“娘娘，怎麽了？”
蘭箐箐立馬跳下椅子，胤禛也望過來，也跟著下地。
皇太後笑意深深，“哀家突然想起一件事，還是得箐箐幫忙才行。”
“娘娘盡管說，一點小事不在話下。”
胤禛道：“要是能幫上皇瑪嬤，胤禛也來幫忙。”
“好好好。”皇太後現在一點都不覺得門外的奴才沒眼色了，“箐箐，哀家記得德妃最喜慈寧宮做的小食，你去一趟永和宮吧，胤禛，德妃是你親生額娘，你也過去吧。”
皇太後一句話就將兩孩子的行程敲定下來了，胤禛這才反應過來還有他額娘一事，一時間臉色紅透，小聲道：“多謝皇瑪嬤。”
要不是皇瑪嬤提醒他，他現在就忘了還有德妃娘娘那事。
蘭箐箐看了眼四皇子，反應過來這事好似跟四皇子拉不開關系，不過也不打緊，她距離上次去永和宮，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再去一趟也無礙。“走吧。”
在胤禛還自顧自慚愧時，蘭箐箐碰了碰他衣袖，就走在他前面了。
胤禛一楞，趕緊跟上去了。
出去時兩孩子還在挨挨碰碰，一個負責提東西，而另一個則鞍前馬後的問著重不重。
都不用多想，提東西的那人肯定是胤禛，問問題的那人必然是箐箐。
胤禛看似對箐箐問話不耐煩，但每次縱容箐箐跟他玩鬧的人也是他。
皇太後感覺自己身心都軟得一塌糊塗，無話可說，此時此刻，她也說不出更中聽的話了，只感覺兩小孩就這樣下去也挺好的。
但凡有人過來看皇太後一眼，估計都得被皇太後此刻全程呆滯出神又突然笑出聲的模樣給嚇著了。
……
胤禛其實沒提多久東西，就轉移到身後奴才手上了。
不是他不想提，而是一旁的箐箐跟在他身旁認真問問題的模樣，他提著東西不方便回答。
“貴妃娘娘那兒，可知道德妃娘娘找你了？”
這沒什麽不能說的。
胤禛直言道：“額娘有七弟弟要照顧，德額娘想時常見到我，我作為人子，必然要孝順德額娘。”
這話就跟扯淡沒區別。
蘭箐箐心裏腹誹，要是真心想孝順，也不會一口一個‘德額娘’了。
她委婉提道：“你待會得笑一笑，臉色不能太生硬。”
“這樣？”胤禛努力提起嘴角，但效果顯然不大好。
“不對，好難看，你這跟皮笑肉不笑有何區別。”蘭箐箐服了他了，“你待會別笑，讓我來說，你就在旁邊說些孝順話。”
“知道了。”胤禛道，“我還要做什麽？”
“嗯……”蘭箐箐想了想，“我到現在還沒見過除了二公主的公主。”
這還不容易，胤禛立馬打包票了，“待會就帶你去見兩個妹妹。”
他說的是德妃這三年生下來的兩個公主，是他同母的兩個妹妹。
蘭箐箐點頭，“那就說好了。”
於是，兩人來到永和宮時，德妃算是頭一回真正意義上跟蘭箐箐碰面，畢竟平時她是輕易來不得慈寧宮給兩位太後娘娘請安的，一時間看到了這位傳聞中經常相伴皇太後的格格，心情有些覆雜。
更覆雜的是，她大兒子還特地問起自己兩個妹妹，明明平時對永和宮的事也不算上心，每次都得她主動派人去阿哥所才得回應，但是現在，她頭一回看到大兒子對兩個女兒這般上心。
就差直接將兩個妹妹抱出來讓這位太後娘娘身邊的得寵格格看了。
蘭箐箐湊近一看，兩個公主之間年齡差距相差不大，就一歲，一看就是德妃剛生完一個公主出了月子，就再懷上另一個公主了。
看得出來德妃非常心急。
不過也不怪她心急，四妃之中，三妃膝下都養著皇子，而德妃的小兒子夭折了，大兒子養在佟貴妃身邊，身邊始終沒養著一個皇子，於德妃而言，整日心神不安就為了皇子一事。
在小兒子夭折後生下來的第一胎、第二胎都是公主，她不心急也得心急了。
蘭箐箐順勢看了眼德妃身旁站著的庶妃，據說這位庶妃叫章佳氏，是德妃娘娘留在身邊固寵的宮妃。
不過與其說是固寵用的，倒不如說是為了誕下皇子養在身邊的工具人。
德妃現在還年輕貌美，無需像惠妃那樣安排人固寵，她大抵是怕自己再也生不出皇子了，才讓章佳氏來幫她。
兩位小公主都可愛得緊，蘭箐箐各自小心碰了一下小公主的臉蛋，小公主立馬叫出聲了。
“咿呀。”
胤禛眉頭蹙起，一看就是不大高興。
德妃今日還想找大兒子培養母子情，不過慈寧宮格格過來了，她什麽話都不好說了。
只得看著兩個大孩子逗兩個小孩子玩。
但她沒什麽不滿的，視線久久落在慈寧宮格格身上，直至兩小孩離開了，她才問道：“胤禛跟那位格格感情極好？”
“是，慈寧宮傳來四皇子孝順的名聲——可從前太後娘娘幾乎不接近任何一位皇子公主。”
言下之意這孝順名聲就是皇太後特地給四皇子打掩護的，就為了慈寧宮格格跟四皇子的往來接觸。
“本宮知道這回事，但總以為半真半假，這下，本宮再不信，就不應該了。”
德妃喃喃自語，她嘴角揚起笑容，“打小感情好就好，左右這位格格是位得寵的。”
皇太後何其難以攀附，後宮真正掌權的是太皇太後，皇太後看似對後宮之事不感興趣，但太皇太後這幾年身體差了，等年歲一到就得崩逝了，皇太後遲早是後宮最大的主兒。
皇太後對什麽人重視，以皇上孝順的心性，那人得被愛屋及烏吧。
“不光如此，那位格格還是正二品官員之女，那官員是治理天花疫病的功臣，萬歲爺看重極了。”章佳庶妃小心翼翼道。
“本宮知道。”德妃眉頭微松，“不管怎麽說，胤禛是記在本宮名下的子嗣，即便養在佟貴妃身邊，這血緣關系無法更改，若是他能有一個勢頭正猛的妻族，本宮也算是放心了。”
“娘娘……”章佳庶妃輕輕嘆了一聲。
“萬歲爺這些日子會過來看兩位公主，你不能再錯過機會了，你心思最好收收，別想些不該想的事。”
德妃神色淡淡，大兒子那條路算是不得已之下的退路，大兒子已經被佟貴妃養得跟她不甚親近了，她無法從大兒子身上得到更多的好處，即便大兒子以後於朝廷有功績，皇上必然會將這份功勞記在佟貴妃身上。
她始終要撫養一個獨屬於她的皇子，不管是不是親生的，養在她身邊就養恩不比生恩輕。
就比如惠妃，那不就算計成功了。
惠妃一心扶持的覺禪庶妃果真生下八皇子胤禩，至於九皇子胤禟——宜妃真走運，又生下一個可以養活的阿哥。
她就算是平時不將宜妃放在心上，也不得不勉強在意這事了。
在宮裏生養過孩子的宮妃最清楚一件事，懷上孩子時不算幸運，平安生下來也不算，唯一稱得上是幸運的是，懷上的是個阿哥，並且阿哥能平安養活。
而宜妃生下兩胎都是皇子，並且兩胎都養活了。
德妃無法不去在意，因為她在這幾年裏接連有孕，但生下來的只是公主，她必須得有個皇子，一個能讓她在宮裏站穩腳跟的皇子。
“是，德妃娘娘。”章佳庶妃心裏鬥志愈發旺盛，她想要一個皇子，這不光是德妃的心願，也是她的心願，她進宮就是奔著自己日後生下來的子嗣是大清尊貴的皇子阿哥，而非包衣奴才。
光是這個念想，就足以讓她拼一把了。
……
蘭箐箐出來時心情挺不錯的，德妃是美人，生下來的孩子都是好看的，兩位公主年紀還小，但臉蛋很柔軟很可愛，她趁著德妃沒註意到，悄悄摸了兩位小公主臉蛋好幾下，那手感就非常軟膩了。
跟四皇子的臉蛋不一樣，四皇子的臉蛋更偏向於彈，手感也是一等一的好。
或者說小孩的臉蛋都很好捏，改日她就去承乾宮看看，她還沒摸過七皇子的臉蛋，佟貴妃現在固然跟她生分了，但是讓她摸個小孩，應該不會不滿吧。
上回她去給貴妃娘娘請安時，貴妃娘娘還說讓她看看弟弟。
都將七皇子稱作她弟弟了，佟貴妃應該還記著她這個半途就走的‘養女’吧。
蘭箐箐想著怎麽摸七皇子臉蛋的事，一時間竟然忘了身旁還有個四皇子。
只見四皇子略帶不快道：“箐箐，你不是最喜歡捏我的臉嗎？你喜歡上我妹妹的臉了？”
蘭箐箐乍一聽這話，沒反應過來，“什麽喜歡上你妹妹的臉了。”
“德額娘的公主！”
“哦，你是說兩位公主啊。”
她想了下，“那倒沒有，你的臉還是最好捏的，兩位公主的臉太軟了，我不好用力。”
“嗯。”胤禛勉強滿意了，“我還欠著你十回，你不要忘了。”
“當然，我怎麽會忘了這事。”蘭箐箐鄭重其事點頭，這可是有人證（皇太後）物證（她當時被捏紅的臉）的大事，她怎麽可能會忘。
“你現在要回去慈寧宮了？”
兩小孩到了分道揚鑣處，胤禛磨磨蹭蹭的，沒舍得分開。
“嗯，你快回阿哥所，你明日再來找我。”蘭箐箐想了想，決定先捏一回吧。
便上下其手，楞是將胤禛的臉蛋捏得通紅一片，又因為心虛，特地將擦臉的藥膏留下來了，“你回去擦擦，就算有人問起你臉為什麽這麽紅，你就說你天生就這麽紅的。”
胤禛無語，接過藥膏，忍無可忍道：“你不要滿嘴胡言，我怎麽可能動不動就臉紅。”
“那你怎麽說？”
胤禛挺了挺胸膛，“我等臉不紅了再回去吧。”
蘭箐箐眨了眨眼，突然笑了，感覺這小孩挺好玩的，“你還是先擦藥膏吧，這可是我家族特地拿來給我的，保準你塗上後，回去阿哥所就不見紅痕了。”
胤禛笑了，“知道了。”
小孩面上不顯，但心裏還是對箐箐關心自己挺受用的。
……
蘭箐箐回去慈寧宮就不光見到皇太後了，還有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老是在所有人面前板著臉，威儀頗深，蘭箐箐不敢在她面前放縱，當屋裏只有皇太後時，她才有什麽話就直說。
她知道皇太後會護著她，也會幫她，是宮裏面她唯一一個可以深信的人。
至於太皇太後，她每每見到時，除了謹慎，就只剩謹慎了。
“箐箐給太皇太後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太皇太後定神看了她一眼，“起來吧。”
“是，娘娘。”
蘭箐箐剛退到一旁，皇太後便讓她站在她身後了。
“皇額娘，您怎麽突然想見箐箐了。”皇太後斟酌語氣。
皇額娘平日裏對箐箐也算縱容，但這與其說是縱容，不如說是不放在心上，毫不在意箐箐的存在，但是今日特地等箐箐回來，她都琢磨不透皇額娘的心思了。
“沒什麽。”太皇太後多看了珂裏葉特氏的格格一眼，“箐箐這孩子養得好，哀家只是想看看這孩子。”
太皇太後原本是覺得這孩子容貌實在不錯，即便尚未長開，也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等日後長開後，不知會讓多少男子傾心——
滿人家的格格又無需遮著自己面容不見外人。
她今日出來時剛好看到胤禛和箐箐出去，一時半會難免多想，但是看箐箐回來後，又覺得這孩子老實，她犯不著現在就想著這孩子日後的事。
這孩子出身不差，日後總會賜一門好婚事給她的。
太皇太後很快變了心思，“讓箐箐學規矩吧，總歸是愛新覺羅氏養大的孩子，讓人輕看也不好。”
蘭箐箐楞了一下，眉頭蹙起，當初覺得她不配被撫養的人不是太皇太後嗎？
大人物的心思總是讓人難辨。
皇太後反應過來後，笑了笑，“皇額娘，箐箐這般年紀最是好玩，再過兩年學規矩也不遲，皇額娘，聽說佟貴妃這月好似有孕了？”
太皇太後呢喃道：“暫時不學就不學罷，又不是不能護著她。”
這孩子起初看著不討喜，但都養了好幾年了，她稱不上不喜這孩子。
“佟貴妃有孕之事尚未確定，還得再過些時候診斷，大抵就能確認了。”
回歸正事，太皇太後語氣愈發嚴肅了。
佟貴妃疑是再次有孕，這消息確實讓人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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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妃不敢在三位高位的看管下失了分寸。
但這向上奪權的路被 壓住了，向下，她們也有一條關於兒女的路。
阿哥所，時隔三年, 胤禛早就擺脫過去膽小好哭, 即便對上德妃突如其來的傳話, 心神鎮定自若，“額娘的吩咐, 兒子怎好不從, 你回去稟告娘娘, 就說爺半個時辰後再過去。”
“是，四阿哥。”
從永和宮過來的奴才不敢拿喬，得了四皇子吩咐便退下此地。
胤禛神色淡淡, 一旁的得福忍不住拱了下小主子。
“別鬧。”他伸出手摸了摸狗頭, 又見得福拱了一下他, 他忍不住看向得福, “你又怎麽了？”
“汪！”得福拱了拱他, 在他手上嗅著。
胤禛先是遲疑了一下, 再從身上摸索出箐箐送給得福的膏藥，立馬就上手給狗擦毛發，嘴裏還嘀咕道：“爺都沒想起這事，你倒是惦記得很。”
擦著擦著保持蹲下來的姿勢還是有些累，胤禛幹脆將這活交給蘇培盛, 他想起箐箐了，那自然要去見箐箐, 得福還是自己一只狗跟蘇培盛快活去吧。
胤禛幹脆利落拋下得福蘇培盛一狗一人，去慈寧宮求見皇瑪嬤。
皇太後嘴角總是含著淺淺笑意, “胤禛，又是過來找箐箐的？”
胤禛拍了拍胸膛，“皇瑪嬤，孫兒也是來見您的。”
“也”，皇太後沒忽視這個字，不過看到孫子跟箐箐感情越好，她就越高興，“哀家還不知道你心思，箐箐，出來吧。”
蘭箐箐出來時冷不防看到四阿哥，驚奇道：“你怎麽過來了？”
“爺過來見你，你該不會是不歡迎爺吧。”胤禛看她這副驚訝的模樣，手癢癢的。
他都來過多少回了，還給他震驚，又不是沒看過他。
“當然歡迎，你來了就坐下來，還用我多說。”
才七歲的小格格臉上未消的嬰兒肥著實惹人手癢，胤禛等她走近以後，忍不住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蘭箐箐下意識拍開他的手，胤禛腹誹道：“你從小到大捏我多少回了，我就捏你幾回！”
“我捏你跟你捏我，那能是一樣的嗎？”
“你說說看怎麽一個不一樣法？”
胤禛老神在在坐下來，跟蘭箐箐一個年紀的他，現在已經長成一副可靠的小小少年模樣了。
蘭箐箐坐在他身旁，“《禮記·內則》有言道：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你現在就七歲了，以後可得避諱了。”
她語氣不乏打壓小孩的高興，“但我捏你臉是在你七歲之前，我想怎麽捏就怎麽捏，無須避諱，而你現在想捏我臉，可就沒憑沒據了，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讓我捏個十幾二十回，我才勉勉強強讓你捏一回。”
小孩臉蛋的手感真實不錯，蘭箐箐感覺四皇子稍微長大些就這般難纏了，等再長些歲數，這臉蛋是死活都不讓她碰了吧，趁他年幼，多捏捏，況且長大後，這臉也變硬了，不好捏了。
胤禛這回真是忍無可忍了，“你要捏我二十回，我才換來你一回，你真是太過分了。”
“娘娘，我過分嗎？”
蘭箐箐不跟小孩計較，尋屋裏最公平公正的大人幫她說話。
“啊——”皇太後正笑瞇瞇看著兩小孩鬥嘴，聽到箐箐問她話，倒也不慌，“你們兩個人說的話都有道理，讓瑪嬤再想想，箐箐言之有理，胤禛也好似有些道理。”
胤禛目瞪口呆，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這不公平……為何她是言之有理，而我只是有點道理，皇瑪嬤，話不能這麽說的，分明是我很有道理，而箐箐只是稍微講點道理。”
“嗯……”皇太後眼底笑意更深，“那就算你言之有理了，箐箐啊，既然胤禛都這麽說了，那哀家就不能公然偏袒你了。”
蘭箐箐蹙起眉頭，“那好吧，娘娘。”
她當了七年的小孩，她著實不願意被一個小孩捏臉，但是反過來，她捏一個小孩的臉就很正常了。
她勉強想出了一個互利互惠的辦法，“要不，你捏我一回，我捏你十回。”
胤禛徹底被氣笑了，哪怕他還是個小孩，他也覺得小孩子的不講理是個大問題。
他從前怎麽覺得箐箐就是個講道理的穩重的小孩，這分明是毫不講理。
他憤怒道：“五回！”
“不行！”蘭箐箐想都不想，直接拒絕道：“九回！”
“就五回！你這下說什麽都不管用了。”
胤禛感覺自己要是再縱容下去，她就無法無天了，這怎麽能行，他要是被捏了十回臉才換來對方的一次捏臉，天理何在。
到時候他臉被捏腫了，而箐箐還在笑嘻嘻看著他，如同過去無數回那樣。
過去他不敢反抗是因為他足夠看重她，絕對不是因為他反抗不過。
可如今，他已經認識到她就喜歡捉弄他的真面目，他要堅決反抗。
蘭箐箐嘆了口氣，語氣滿是對小孩的縱容，“行了行了，那就八回吧。”
又是這樣，胤禛感覺自己這回當真憤怒了，“四回！”
他語氣鏗鏘有力，堅決反抗到底。
蘭箐箐眼裏滿是‘你這小孩怎麽這麽麻煩’，然後，也堅決不同意，“十回！”
小孩就是慣出來的，她都退讓兩回了，這小孩還變本加厲，真以為她不會生氣了嗎？
她偏偏要讓這小孩明白，即便是皇子阿哥的身份，也休想讓她退讓一步。
“你怎麽越說越過分了……”
同齡小孩的出爾反爾，讓胤禛十分不可置信。
蘭箐箐不以為然，“你剛才捏我一回了，算下來，你還倒欠我十回，你要是不讓我捏回來，你這輩子都休想再捏我的臉，你堂堂皇子阿哥，難道做不到？”
胤禛被氣得胸膛上下起伏，但還是不得已認輸了。
“誰說我做不到，不就是讓你捏臉吧，隨便你捏！”
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不就是十回嗎。
等等……他好像沒答應箐箐要讓她捏十回臉吧。
胤禛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皇太後看了一出好戲，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好了好了，都過來。”
她一左一右抓著兩小孩的手，“哀家知道你們都感情很好，既然是感情好的玩伴，那就別說傷人的話了，箐箐，你不是一直在關心胤禛嗎？但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恨不得給他也送去一份，還有你，胤禛，你總是抽出空來慈寧宮見箐箐，為此被皇帝數落了多少回，要不是哀家幫你說話，幫你掩護著，你這會兒就得被罰不許過來了。”
蘭箐箐心道，她不過是樂於分享，又不是跟他感情十分好，頂多是喜歡哄小孩罷了。
胤禛也默念，他也沒來慈寧宮多少回，頂多一天一回，也不算多吧，他又不是跟從前那樣，跟箐箐時時刻刻湊在一起玩。
兩人都不大認可皇太後的話，但是迫於皇太後威儀，還是認下了這話。
不多一會兒，蘭箐箐就拿來自己做的女紅向他炫耀。
胤禛看了眼，“挺不錯的。”
就算針眼粗糙，不嚴絲合縫，漏洞百出，但箐箐既然做了，那就是最好的，反正日後又不需要箐箐做女紅，就當是平時拿來閑玩的玩意吧。
胤禛誇得無比真心。
蘭箐箐點了下頭，說起他上回騎馬差點摔著的事，“你上馬時小心些，別被馬甩下了，我是讓你上進，但是終歸你自己身子最重要。”
“我當然知道。”胤禛耳朵微紅，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認認真真答應下來了。
皇太後臉上笑意更深，她年紀大了，就喜歡看兩小孩在一起，不過不多一會兒，門外的奴才有些躁動了。
她蹙起眉頭，“去看看怎麽回事。”
好端端的，沒點眼色。
“喏。”奴才來回一趟，忍不住看了眼四皇子，“娘娘，四皇子先前說半個時辰後去永和宮一趟，現在已經到了時辰。”
皇太後楞了一下，看了眼胤禛，神色覆雜，胤禛這會兒跟箐箐聊得興起，哪會有心思理會德妃，估計早就將德妃拋在腦後了，不過也沒必要當著這麽多奴才告知胤禛這事。
她選擇迂回來講，“箐箐。”
“娘娘，怎麽了？”
蘭箐箐立馬跳下椅子，胤禛也望過來，也跟著下地。
皇太後笑意深深，“哀家突然想起一件事，還是得箐箐幫忙才行。”
“娘娘盡管說，一點小事不在話下。”
胤禛道：“要是能幫上皇瑪嬤，胤禛也來幫忙。”
“好好好。”皇太後現在一點都不覺得門外的奴才沒眼色了，“箐箐，哀家記得德妃最喜慈寧宮做的小食，你去一趟永和宮吧，胤禛，德妃是你親生額娘，你也過去吧。”
皇太後一句話就將兩孩子的行程敲定下來了，胤禛這才反應過來還有他額娘一事，一時間臉色紅透，小聲道：“多謝皇瑪嬤。”
要不是皇瑪嬤提醒他，他現在就忘了還有德妃娘娘那事。
蘭箐箐看了眼四皇子，反應過來這事好似跟四皇子拉不開關系，不過也不打緊，她距離上次去永和宮，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再去一趟也無礙。“走吧。”
在胤禛還自顧自慚愧時，蘭箐箐碰了碰他衣袖，就走在他前面了。
胤禛一楞，趕緊跟上去了。
出去時兩孩子還在挨挨碰碰，一個負責提東西，而另一個則鞍前馬後的問著重不重。
都不用多想，提東西的那人肯定是胤禛，問問題的那人必然是箐箐。
胤禛看似對箐箐問話不耐煩，但每次縱容箐箐跟他玩鬧的人也是他。
皇太後感覺自己身心都軟得一塌糊塗，無話可說，此時此刻，她也說不出更中聽的話了，只感覺兩小孩就這樣下去也挺好的。
但凡有人過來看皇太後一眼，估計都得被皇太後此刻全程呆滯出神又突然笑出聲的模樣給嚇著了。
……
胤禛其實沒提多久東西，就轉移到身後奴才手上了。
不是他不想提，而是一旁的箐箐跟在他身旁認真問問題的模樣，他提著東西不方便回答。
“貴妃娘娘那兒，可知道德妃娘娘找你了？”
這沒什麽不能說的。
胤禛直言道：“額娘有七弟弟要照顧，德額娘想時常見到我，我作為人子，必然要孝順德額娘。”
這話就跟扯淡沒區別。
蘭箐箐心裏腹誹，要是真心想孝順，也不會一口一個‘德額娘’了。
她委婉提道：“你待會得笑一笑，臉色不能太生硬。”
“這樣？”胤禛努力提起嘴角，但效果顯然不大好。
“不對，好難看，你這跟皮笑肉不笑有何區別。”蘭箐箐服了他了，“你待會別笑，讓我來說，你就在旁邊說些孝順話。”
“知道了。”胤禛道，“我還要做什麽？”
“嗯……”蘭箐箐想了想，“我到現在還沒見過除了二公主的公主。”
這還不容易，胤禛立馬打包票了，“待會就帶你去見兩個妹妹。”
他說的是德妃這三年生下來的兩個公主，是他同母的兩個妹妹。
蘭箐箐點頭，“那就說好了。”
於是，兩人來到永和宮時，德妃算是頭一回真正意義上跟蘭箐箐碰面，畢竟平時她是輕易來不得慈寧宮給兩位太後娘娘請安的，一時間看到了這位傳聞中經常相伴皇太後的格格，心情有些覆雜。
更覆雜的是，她大兒子還特地問起自己兩個妹妹，明明平時對永和宮的事也不算上心，每次都得她主動派人去阿哥所才得回應，但是現在，她頭一回看到大兒子對兩個女兒這般上心。
就差直接將兩個妹妹抱出來讓這位太後娘娘身邊的得寵格格看了。
蘭箐箐湊近一看，兩個公主之間年齡差距相差不大，就一歲，一看就是德妃剛生完一個公主出了月子，就再懷上另一個公主了。
看得出來德妃非常心急。
不過也不怪她心急，四妃之中，三妃膝下都養著皇子，而德妃的小兒子夭折了，大兒子養在佟貴妃身邊，身邊始終沒養著一個皇子，於德妃而言，整日心神不安就為了皇子一事。
在小兒子夭折後生下來的第一胎、第二胎都是公主，她不心急也得心急了。
蘭箐箐順勢看了眼德妃身旁站著的庶妃，據說這位庶妃叫章佳氏，是德妃娘娘留在身邊固寵的宮妃。
不過與其說是固寵用的，倒不如說是為了誕下皇子養在身邊的工具人。
德妃現在還年輕貌美，無需像惠妃那樣安排人固寵，她大抵是怕自己再也生不出皇子了，才讓章佳氏來幫她。
兩位小公主都可愛得緊，蘭箐箐各自小心碰了一下小公主的臉蛋，小公主立馬叫出聲了。
“咿呀。”
胤禛眉頭蹙起，一看就是不大高興。
德妃今日還想找大兒子培養母子情，不過慈寧宮格格過來了，她什麽話都不好說了。
只得看著兩個大孩子逗兩個小孩子玩。
但她沒什麽不滿的，視線久久落在慈寧宮格格身上，直至兩小孩離開了，她才問道：“胤禛跟那位格格感情極好？”
“是，慈寧宮傳來四皇子孝順的名聲——可從前太後娘娘幾乎不接近任何一位皇子公主。”
言下之意這孝順名聲就是皇太後特地給四皇子打掩護的，就為了慈寧宮格格跟四皇子的往來接觸。
“本宮知道這回事，但總以為半真半假，這下，本宮再不信，就不應該了。”
德妃喃喃自語，她嘴角揚起笑容，“打小感情好就好，左右這位格格是位得寵的。”
皇太後何其難以攀附，後宮真正掌權的是太皇太後，皇太後看似對後宮之事不感興趣，但太皇太後這幾年身體差了，等年歲一到就得崩逝了，皇太後遲早是後宮最大的主兒。
皇太後對什麽人重視，以皇上孝順的心性，那人得被愛屋及烏吧。
“不光如此，那位格格還是正二品官員之女，那官員是治理天花疫病的功臣，萬歲爺看重極了。”章佳庶妃小心翼翼道。
“本宮知道。”德妃眉頭微松，“不管怎麽說，胤禛是記在本宮名下的子嗣，即便養在佟貴妃身邊，這血緣關系無法更改，若是他能有一個勢頭正猛的妻族，本宮也算是放心了。”
“娘娘……”章佳庶妃輕輕嘆了一聲。
“萬歲爺這些日子會過來看兩位公主，你不能再錯過機會了，你心思最好收收，別想些不該想的事。”
德妃神色淡淡，大兒子那條路算是不得已之下的退路，大兒子已經被佟貴妃養得跟她不甚親近了，她無法從大兒子身上得到更多的好處，即便大兒子以後於朝廷有功績，皇上必然會將這份功勞記在佟貴妃身上。
她始終要撫養一個獨屬於她的皇子，不管是不是親生的，養在她身邊就養恩不比生恩輕。
就比如惠妃，那不就算計成功了。
惠妃一心扶持的覺禪庶妃果真生下八皇子胤禩，至於九皇子胤禟——宜妃真走運，又生下一個可以養活的阿哥。
她就算是平時不將宜妃放在心上，也不得不勉強在意這事了。
在宮裏生養過孩子的宮妃最清楚一件事，懷上孩子時不算幸運，平安生下來也不算，唯一稱得上是幸運的是，懷上的是個阿哥，並且阿哥能平安養活。
而宜妃生下兩胎都是皇子，並且兩胎都養活了。
德妃無法不去在意，因為她在這幾年裏接連有孕，但生下來的只是公主，她必須得有個皇子，一個能讓她在宮裏站穩腳跟的皇子。
“是，德妃娘娘。”章佳庶妃心裏鬥志愈發旺盛，她想要一個皇子，這不光是德妃的心願，也是她的心願，她進宮就是奔著自己日後生下來的子嗣是大清尊貴的皇子阿哥，而非包衣奴才。
光是這個念想，就足以讓她拼一把了。
……
蘭箐箐出來時心情挺不錯的，德妃是美人，生下來的孩子都是好看的，兩位公主年紀還小，但臉蛋很柔軟很可愛，她趁著德妃沒註意到，悄悄摸了兩位小公主臉蛋好幾下，那手感就非常軟膩了。
跟四皇子的臉蛋不一樣，四皇子的臉蛋更偏向於彈，手感也是一等一的好。
或者說小孩的臉蛋都很好捏，改日她就去承乾宮看看，她還沒摸過七皇子的臉蛋，佟貴妃現在固然跟她生分了，但是讓她摸個小孩，應該不會不滿吧。
上回她去給貴妃娘娘請安時，貴妃娘娘還說讓她看看弟弟。
都將七皇子稱作她弟弟了，佟貴妃應該還記著她這個半途就走的‘養女’吧。
蘭箐箐想著怎麽摸七皇子臉蛋的事，一時間竟然忘了身旁還有個四皇子。
只見四皇子略帶不快道：“箐箐，你不是最喜歡捏我的臉嗎？你喜歡上我妹妹的臉了？”
蘭箐箐乍一聽這話，沒反應過來，“什麽喜歡上你妹妹的臉了。”
“德額娘的公主！”
“哦，你是說兩位公主啊。”
她想了下，“那倒沒有，你的臉還是最好捏的，兩位公主的臉太軟了，我不好用力。”
“嗯。”胤禛勉強滿意了，“我還欠著你十回，你不要忘了。”
“當然，我怎麽會忘了這事。”蘭箐箐鄭重其事點頭，這可是有人證（皇太後）物證（她當時被捏紅的臉）的大事，她怎麽可能會忘。
“你現在要回去慈寧宮了？”
兩小孩到了分道揚鑣處，胤禛磨磨蹭蹭的，沒舍得分開。
“嗯，你快回阿哥所，你明日再來找我。”蘭箐箐想了想，決定先捏一回吧。
便上下其手，楞是將胤禛的臉蛋捏得通紅一片，又因為心虛，特地將擦臉的藥膏留下來了，“你回去擦擦，就算有人問起你臉為什麽這麽紅，你就說你天生就這麽紅的。”
胤禛無語，接過藥膏，忍無可忍道：“你不要滿嘴胡言，我怎麽可能動不動就臉紅。”
“那你怎麽說？”
胤禛挺了挺胸膛，“我等臉不紅了再回去吧。”
蘭箐箐眨了眨眼，突然笑了，感覺這小孩挺好玩的，“你還是先擦藥膏吧，這可是我家族特地拿來給我的，保準你塗上後，回去阿哥所就不見紅痕了。”
胤禛笑了，“知道了。”
小孩面上不顯，但心裏還是對箐箐關心自己挺受用的。
……
蘭箐箐回去慈寧宮就不光見到皇太後了，還有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老是在所有人面前板著臉，威儀頗深，蘭箐箐不敢在她面前放縱，當屋裏只有皇太後時，她才有什麽話就直說。
她知道皇太後會護著她，也會幫她，是宮裏面她唯一一個可以深信的人。
至於太皇太後，她每每見到時，除了謹慎，就只剩謹慎了。
“箐箐給太皇太後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太皇太後定神看了她一眼，“起來吧。”
“是，娘娘。”
蘭箐箐剛退到一旁，皇太後便讓她站在她身後了。
“皇額娘，您怎麽突然想見箐箐了。”皇太後斟酌語氣。
皇額娘平日裏對箐箐也算縱容，但這與其說是縱容，不如說是不放在心上，毫不在意箐箐的存在，但是今日特地等箐箐回來，她都琢磨不透皇額娘的心思了。
“沒什麽。”太皇太後多看了珂裏葉特氏的格格一眼，“箐箐這孩子養得好，哀家只是想看看這孩子。”
太皇太後原本是覺得這孩子容貌實在不錯，即便尚未長開，也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等日後長開後，不知會讓多少男子傾心——
滿人家的格格又無需遮著自己面容不見外人。
她今日出來時剛好看到胤禛和箐箐出去，一時半會難免多想，但是看箐箐回來後，又覺得這孩子老實，她犯不著現在就想著這孩子日後的事。
這孩子出身不差，日後總會賜一門好婚事給她的。
太皇太後很快變了心思，“讓箐箐學規矩吧，總歸是愛新覺羅氏養大的孩子，讓人輕看也不好。”
蘭箐箐楞了一下，眉頭蹙起，當初覺得她不配被撫養的人不是太皇太後嗎？
大人物的心思總是讓人難辨。
皇太後反應過來後，笑了笑，“皇額娘，箐箐這般年紀最是好玩，再過兩年學規矩也不遲，皇額娘，聽說佟貴妃這月好似有孕了？”
太皇太後呢喃道：“暫時不學就不學罷，又不是不能護著她。”
這孩子起初看著不討喜，但都養了好幾年了，她稱不上不喜這孩子。
“佟貴妃有孕之事尚未確定，還得再過些時候診斷，大抵就能確認了。”
回歸正事，太皇太後語氣愈發嚴肅了。
佟貴妃疑是再次有孕，這消息確實讓人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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