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關燈
終章

周末的教學區裏很安靜,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零碎地鋪下來。

夜風從兩人身邊拂過,林清魚問他:“下午去哪了?”

“下午老社長也回校了。”他看向她,“所以到活動室陪他們玩了會兒游戲。”

林清魚哦了聲,忽然想起件事,她又問:“你之前交的那些社費,拳拳到肉了嗎?”

她至今還不知道江司衡交了多少社費,這個問題有點隱私性,她不太好意思問。

但在她的記憶裏,她總覺得他至少給電競社捐了臺電腦。

說到這個,江司衡笑了下:“也算吧。之前定制的那些小掛件還剩了一些,索性便拿來當作游戲獎品了。”

“你打了幾把?”

“只打了兩把,三局兩勝,我贏了。”

這個結果倒是沒出乎她的意料,但她還是誇讚了一句:“衡衡真棒。”

她頭一歪,好奇地說道:“那小掛件呢?”

江司衡伸進口袋裏,下一秒,一個小掛件從林清魚眼前垂落。

這是莊周版本的。

是她最擅長的王者英雄。

林清魚有些驚訝,她大概能猜到選擇的理由會與自己有關,但她還是想問:“為什麽選莊周?”

“我的小魚,很適配強力作戰流的魚。”

林清魚彎著眼,自信道:“我就說我的強力作戰流無敵吧,是不是打得很好?”

江司衡嗯了聲,認真給出建議:“你更適合手游一些。”

林清魚:“……”

直接明說她apex打得不行就得了唄。

“不過…”林清魚接過那個掛件,“你們贏了就只給這個?”

江司衡解釋:“贏了想拿幾個都可以,可我只喜歡這個。”

林清魚再次噎住。

就拿了這個,就敢說自己拳拳到肉了。

算了,他的腦回路確實不太一樣。

她能理解。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活動室。

裏頭燈光依舊通明,熱鬧聲覆耳。

一切都還是老樣子。

江司衡看她有些恍神,便問道:“要進去看看嗎?”

林清魚幾縷思緒抽回,她搖了搖頭:“我怕我進去就舍不得走了。”

她擡眸:“回去吧?”

江司衡說了聲好。

臨走前,林清魚又去門口的雞腿攤前買了個雞腿。

因為之前來的次數很多,老板都認得林清魚的長相了。哪怕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來了,但老板依舊一眼認出她。

看見她的瞬間,老板還是有些訝異的:“還以為你已經畢業了呢。”

這話讓她再次恍惚。

太久沒回學校了,她也以為自己已經畢業好久了。

原來才剛剛要畢業。

老板很好心地送了她一個雞腿,因為猜到她或許不會再過來,算是送給她的一個畢業禮物。

她道了聲謝。

坐進車裏,她忽地撲向江司衡。

江司衡溫柔地攬住她。

他聽她說道:“好快啊,我都要畢業了。”

以為她心情不好,正要安慰。下一秒又見她擡起頭,笑得好看:“還好渝大沒有采用人臉識別進校,我想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

她起身,豪氣地說道:“兩個雞腿,分你一個。”

江司衡低低笑了聲:“沾上你的光了。”

還好她平時雞腿吃得夠多。

副駕駛座的後面綁了很多小玩偶,都是之前出去時,江司衡幫她抓的。

她轉了個身,將莊周的小掛件也系到上面。

完成後,她拉開了點距離看了眼,又問江司衡:“會很花裏胡哨嗎?”

江司衡認真看了眼,溫聲道:“不會,掛得恰到好處,這是獨屬於你的寶座。”

這話說到林清魚心坎裏了,她系好安全帶,大手一揮:“回家!”

*

四月底,學院開始組織大家拍畢業照。

林清魚的學士服先前拜托舍友幫她領了,回學校時,她先跑回寢室一趟去換衣服。

班級合照的拍攝地點是在圖書館前,林清魚趕到時,江司衡已經換好衣服在那等著了。

手裏還有一束花。

林清魚向他奔去,被他穩穩接住。

她揚著笑,故作吃醋地調侃道:“不知道又要給哪個小美女送花了。”

江司衡垂眸捏了捏她的小臉,“給你這個小美女的。”

她笑盈盈接過花,那花上面還插了張卡片,板正地寫著:

——祝我的林清魚,畢業快樂。

難得見他連名帶姓的,她指了指自己的名字,問道:“這怎麽還帶了水印啊?”

江司衡擡了下眉:“防止你胡思亂想。”

聯想到剛剛自己一上來問的話,林清魚一下語塞。

她尷尬笑了兩聲。突然歪頭,眼睛明亮:“衡衡今天好帥啊,怎麽這麽帥呢。”

江司衡的學士帽還沒帶上,額發有點長了,耷下來有些隨意地擺著。他長相本就偏雋秀,那雙眉眼溫柔得很,隨便看一眼,林清魚都感覺他像在和自己調情。

金鋮這會兒從兩人身邊經過,投來一眼,驚訝道:“又有花啊,之前我從未想過,牢大是如此浪漫的一個人。”

林清魚半靠著江司衡,朝金鋮大方地拍了拍自己,說道:“學著點,女孩子就是這麽被拿下的。”

金鋮嘖嘖兩聲,“先走了啊。”

圖書館前,穿著學士服的人越來越多。

最前端,老師還在調整攝像機的角度。

見鄺檸走來,還不等兩人靠一塊兒,林清魚就撲到江司衡懷裏,指著他對鄺檸道:“哈嘍啊,你知道這位帥哥是誰嗎,這是我男朋友。”

鄺檸噎了下:“…誰問了。”

看見她,林清魚突然起了個荒唐的想法,她說:“鄺檸,咱倆要不要換一下,你來我班拍,我去你班拍,給我和江司衡來個同框。”

鄺檸忍著笑:“我撈著啥好處了?”

林清魚腦瓜子轉得很快:“那這樣,你和我換完,你再和王鏡允換,一會兒直接沖池一前面去。”

提到池一,鄺檸笑容頓時僵住:“他想見到我啊。”

“還沒道歉啊?”

“道了啊,他原不原諒是一回事。”

按順序,計算機1班的同學先拍合照。

還沒輪到,林清魚就站在樹蔭下,抱著那捧花等著。

角度調好,拍起照來就很快。

江司衡過來時,林清魚把花遞給他,著急地整理頭發:“快幫我看看,有沒有哪裏亂糟糟的。”

江司衡耐心地將她的發絲撥到耳後,笑著說:“寶寶怎麽樣都好看。”

林清魚往他胳膊拍了下,嘖了聲:“跟你說正經的。”

江司衡將手機鏡頭調成前置,給她當鏡子,“沒有開玩笑。”

林清魚意思性地整理著衣服,金鋮他們班也已經拍完了,過來時,朝她喊了句:“好看的,小魚姐。”

這一句倒是給她說得有些害羞,她嘴角壓著笑意:“你也很帥!”

結果一收回視線,就對上江司衡幽怨的目光。

林清魚眨眨眼,知道他不高興了,趕緊哄:“你也很帥,我一來就說你帥了。”

“不是這個。”

“什麽?”

江司衡說:“他說你好看,你就信。我說你就不信。”

他說的是實話,林清魚沒法反駁。

只能找著借口:“那還不是你天天說這話,搞得我都分不清真假。”

江司衡很認真地說:“可我就是覺得,你每天都很好看。”

這是林清魚覺得世界上最動聽的解釋。

她忍不住揚起唇:“好啦好啦,我信。”

“大數據3班的同學過來拍合照了。”

不遠處有老師在喊。

林清魚將身上東西都交給江司衡,小跑向合影點。

簡單調整了下站位後,很快拍完。

拍完合照的大部分同學,一般都三五成群地拉著些人拍合照。

林清魚本想拜托鄺檸幫自己和江司衡拍一張,結果一走近她,就註意到她正往一個方向定定看著,像個守寡的婦人。

林清魚就算不順著視線看過去,也能猜到她在看誰。

她搭上鄺檸的肩,嘖嘖兩聲:“姐妹,要不要助你一臂之力?”

鄺檸嘴角下耷,難過地看著她:“他願意啊?”

“等著。”

林清魚扔下這句,匆忙跑向江司衡。

她向他拿回自己的手機,順帶說了句:“好哥哥,等我一下。”

還不等他回答,她又自顧跑向鄺檸。

池一這會兒正和舍友走在一塊兒,似是察覺到這邊的目光,他忽地朝兩人投來一眼。

“哎我去,看你了。”

林清魚剛一回來,就註意到這一幕,她杵了鄺檸一下。

鄺檸也楞了。那一眼定格得太久,所以她很確信,他就是在看她。

林清魚瞄了身側那人一眼,忽地用力朝池一揮了揮手,示意他過來。

只是下一秒,高舉的手被鄺檸拉下。

“剛道完歉又把他使喚過來啊,還以為又要挨罵了呢。”

結果,池一真的朝這邊走來了。

這下把兩人整得有點懵,林清魚小聲說:“真過來挨罵了。”

鄺檸訥訥地看著眼前那人,一個字不敢吭。但林清魚敢,她沒顧忌地和池一商量:“能拍個合照嗎,和她。”

頃刻,嘴巴又被鄺檸捂上。

她剛想找話圓一下,耳畔驀然傳來一聲:“可以。”

氣氛頓時安靜。

鄺檸怔楞地望向他。

林清魚倒是快她一步反應過來,她咬牙低聲提醒道:“快啊,他都同意了。”

不然,一會兒又該反悔了。

圖書館前還有其他班級在拍照,怕他等久了不耐煩,鄺檸隨便挑了個位置,發型都沒來得及整理就拍完了。

僅有一張,但她很滿足。

也不管池一一會兒要溜到哪去,她先上前查看了下照片。

林清魚的拍照技術她一直是很認可的,她激動地說道:“晚上照片記得傳我啊。”

因為林清魚人脈廣,好多人都來找她合影,舍友、隊友、還有社聯的一些工作人員…

拍了好一會兒後,她才想起來,自己最開始是想找江司衡合影的,結果拖到現在,他好像成了最後一個。

她羞愧地偷偷往後瞄了江司衡一眼,在他前方不遠處,和鄺檸商量道:“一會兒幫我和江司衡多拍幾張,要好看的。”

話音剛落的瞬間,一道聲音在自己身後響起。

*

江司衡本想等林清魚拍完班級合照就拜托人幫他倆拍個照,畢竟穿著學士服合影的機會只有這一次。

第一下見她拍完朝自己過來時,他正要和她提這件事,然而她只是過來拿了下手機,然後讓自己乖乖等她。

他看到她在幫鄺檸和池一拍照,他以為拍完就沒事了。

結果後續又有一堆人,陸陸續續來找她拍照。

每當他以為她朝自己這邊走來,就算是結束。結果只是掠過他,和別人跑到另一處拍照。

忙得很。

她不過來的時候,他就只能幫她拿著那束花,垂著腦袋把玩著她的藍牙耳機。

好不容易等她終於在自己身前停下了,結果她背對著他,似乎又在和鄺檸商量著什麽。

怕待會兒又有人來找她,他打算搶先一步。於是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他喊了一句:“林清魚。”

該輪到我了。

但後半句他沒好說出口。

那一聲脫口,他能明顯感覺面前的少女楞了下。

下一秒,她忽地轉過身,寬大的衣擺因為她的動作有了起伏。

她摘下學士帽,朝他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他聽見,她也喊了自己一聲。

江、司、衡。

一字一頓的。

壓過他剛剛的那一聲。

那個燥熱的下午,目光可及的視野,有一個少女飛奔朝他而來。

這一次,真實地因為他。

幾縷風起,她的衣擺被吹動,黑色的學士服肆意地飄起。

那一刻,他瞥見不遠處,鄺檸拿起手機,鏡頭偏向兩人。

落入一個溫暖而又緊實的擁抱時,閃光燈起,畫面定格。

曾經她無數次地提起,畢業那天,一定要有一個擁抱。

此刻,一語成讖。

五月的金牛慢熱而又謹慎,喜歡有規劃地完成所有事情。

所以他曾帶著目的踏入她的世界,抱著勝券在握的計劃,以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卻不曾料想,有一天,位置調轉。

誕生在九月的游魚是自由的,出現在冬日的少女是耀眼奪目的。

她自帶光暈而來,驅散了他世界裏的所有霧霭,包容地接受他的所有過失。

從此,他不再有顧慮。

熱烈赤誠地袒露他的愛意,為她獻上一顆最純粹的真心。

心甘情願,為她沈淪。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