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安

關燈
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金鋮改代碼改得脖子有些酸,於是擡起頭來活動活動,瞥見林清魚在做PPT,好奇地看過去。

在她不小心點到瀏覽器時,猝然瞥見最上方的oj網頁,驚訝地問道:“誒,你們也做oj啊?”

林清魚關電腦時,並不會直接關機,而是直接讓電腦處於待機模式,這樣方便自己打開時不用再重新尋找資料,因此她的oj界面也一直在電腦上待機了好些天。

聽到金鋮的話,她點了進去,朝金鋮吐槽道:“難死了,15題寫了一周都沒寫完。”

金鋮看到上面完成的進度,讚嘆道:“這麽牛,都寫了12題了,我還以為只有牢大才會閑得沒事去把題目全都寫完。”

林清魚下意識朝江司衡投去一眼,嘴角還帶了點笑。

還以為她不知道這事,金城又同她說道:“真的,之前就數他刷的最起勁,甚至前些天還在重新看題目。”

林清魚啊了一聲,重覆了遍他的話:“前些天還在看題目?”

金鋮哼笑了聲:“可能是熱愛吧。”

江司衡此刻也擡起了頭,聽到兩人的對話,他輕咳了聲提醒,又同金鋮道:“專心點。”

見金鋮一下子不敢吭聲,林清魚忍不住笑出聲來。腦海裏驀然閃過一個想法,下一秒,她給江司衡發消息道:你重新看題目不會是為了給我編個特別麻煩的代碼吧?

江司衡註意到了,拿起手機回覆道:我沒有那麽壞。

林清魚又透過電腦間的空隙去看他,他神色坦然,半點沒有說謊的痕跡。

她這才沒繼續糾結。

臨近十點,要回去時,江司衡忽地在她身邊停住腳步。

林清魚疑惑地擡眸看他一眼,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道:“你還不走嗎?”

江司衡語氣自然:“一起吧。”

林清魚哦了聲,邁步時熟練地拍了下他的胳膊:“走吧。”

只是到路上,她忽然想起一事,忙又拉開兩步:“很危險的,江司衡。”

江司衡一開始沒聽懂:“什麽?”

見林清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好像反應過來了。他笑了下,說道:“沒事,等快到寢室樓再岔開就行。”

林清魚皺眉,不確定地說道:“是這麽個道理嗎?”

她試探性地靠近一步,又迅速退開,一來一去的,突然覺得有些好玩。

江司衡就這麽縱容地看著她反覆走近,又遠離,嘴角不知何時揚起了一抹弧度,毫無征兆地說道:“林清魚,謝謝你。”

林清魚一楞,訥訥地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江司衡垂眸笑了聲:“因為我們進覆賽了。”

這是個什麽理由?

她沒明白:“那也不全是我的功勞啊,大家都很用心。”

江司衡嗯了聲。

但是,他最感謝的是她選擇了加入了自己隊伍。

如果她不來,或許他們真的就不會再有交集。

如果沒進覆賽,他就真的不知道再該用什麽理由約她見面。

他不擅長主動,所以只能用別的方式來制造主動。

他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情感,所以只能乞求著她能多給自己點時間,不再是猶豫,而是讓她來感受自己那顆——一半袒露、又一半隱藏的心。

*

隔天上午。

林清魚還在洗漱時,突然收到江司衡發來的一條消息。

JS.h【早飯想吃什麽】

卡布奇諾就是好【你要給我買嗎】

JS.h【嗯,金鋮他們也都拜托我了】

林清魚頓時噎了一下,還以為是特地給自己買的呢,不過她也不跟他客氣。

卡布奇諾就是好【我要喝酸奶,一定要是四號樓下的那家】

趁他消息還沒回過來,林清魚突然想惡心他一下。

卡布奇諾就是好【謝謝好哥哥[親親]】

對面果然一個字也不敢發了。

意料內的事,她並沒有去多在意。

換完衣服準備出門時,驀然瞥見屏幕停留的界面上多了一條消息。

JS.h【好】

林清魚一楞,視線停在自己發的那條消息上。

是不是因為自己太久沒給他發這種話,技術退步了,導致讓他感覺並沒有多過分,至少還能回。

她皺了皺眉,還是說,江司衡已經被自己練出抗體來了。

沒意思。

她提溜起電腦,往實驗室走去。

到教室時,江司衡他們都在了。

金鋮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他旁邊還有一個空位,見林清魚來了,正想把自己放在桌上的東西拿開,給她騰個位。

對面的江司衡忽然開口道:“林清魚,你的早餐我放這了。”

他指尖敲了敲旁邊的空位,桌面上還放著一瓶酸奶,是林清魚最喜歡的青提味。

林清魚有些驚訝,恍然想起來,她早上好像沒有告訴過他自己要喝什麽口味的。

她走到他身邊落座,將電腦拿出來後,探頭去看他,小聲問道:“怎麽買的這個口味?”

以為是她不喜歡,江司衡輕聲道:“抱歉,沒提前過問你的口味。”

“不用過問呀。”林清魚握著酸奶,笑得好看,“你不是清楚得很嗎。”

江司衡笑了笑,明白了她的意思,但還是口頭又問:“那是喜歡?”

林清魚誠實回答:“是呀。”

她插入吸管喝了幾口,開始修改PPT。

內容方面是順著江司衡的答辯思路來改的,至於效果方面,她好像還沒詢問過他的意見。於是又扭頭戳了戳他:“江司衡,你效果想要酷炫炸裂一點還是想要…”

她腦子忽然卡殼,掌心做出波浪狀,艱難擠出一個詞:“小橋流水一點?”

江司衡看著她掌心動作,忍不住彎起唇角,耐心道:“平淡一些就行,不用加太多效果。”

得到回答,林清魚比了個“OK”手勢:“好的牢大。”

下午,江司衡打算出個買個水時,剛站起身,突然又彎下身子,輕聲在林清魚耳邊詢問道:“莓莓麻薯上架了,想喝嗎?”

他聲音算不上小,很清楚地落入了金鋮的耳中,於是立馬舉著手示意道:“牢大,我也要!”

只要是提出的要求,江司衡一般都不會拒絕,他笑道:“好,你們把要喝的發給我就行。”

再回來時,江司衡手裏已經多了一堆東西。

他將奶茶放到一張空桌上,讓他們自己去取,順手將林清魚拎出來給她。

“謝謝好…”林清魚正要喊他一聲,猝然想起這是在公共場合,連忙剎車,“謝謝牢大!”

見他只買了四杯,林清魚問道:“你不喝嗎?”

“我不喜歡喝奶茶。”

林清魚遺憾地啊了一聲:“那失去了多少樂趣啊。”

她肚子裏憋著壞水,插上吸管後不急著先喝,而是捏著杯壁朝向江司衡,說道:“請你喝一口?”

聞言,金鋮也開始跟道:“牢大,我也請你喝一口。”

一瞬間,開始出現人傳人現象,其他兩人也格外熱情起來。

頭一次見隊員對自己這麽恭敬,江司衡屬實是有點不適應,喝了口水後,無奈道:“不必了,你們喝就行。”

金鋮他們本就只和他客氣一下,這會兒都不知道喝了幾口了。

只有林清魚,還略微堅持了一下,低聲再次詢問:“真不喝?”

她眼神隱隱有些期待,但江司衡隱隱窺見一絲不對勁,彎了彎唇,作勢開口:“如果…”

“如果你真要喝我的奶茶,那我就跟你絕交。”

以為他真被自己勸動了,林清魚嚇得立馬撤回。

江司衡眼角笑意加深,安靜地看著她。見她喝一口後,眼睛都在放光的樣子,莫名感覺身體一陣酥麻。

他恍惚著視線慢慢抽離,卻又忍不住再投去一眼。

哪怕她此刻已經不再註視著自己。

傍晚。

因為今天是金鋮生日,正巧大家夥兒都有空,便約去海底撈給他過生日。

上菜時,不知是誰提議讓他待會兒許個脫單的願望,話題一下子轉到了情感頻道。

不過這倒是讓他突然想起來肖塘前兩天同他問的問題,這裏除了他,也就林清魚和肖塘關系熟一點,他自然首選林清魚詢問:“誒,小魚姐,你知道肖塘最近在準備驚喜的事情嗎?”

“驚喜?”林清魚一臉懵。

“對啊,好像要在迎新晚會那天憋個大的,前些天還在問我送什麽花比較好呢。”

林清魚是真不知道這事情,她嘖了聲:“他怎麽不來問我呢,關系還是不夠鐵啊。”

不過她這話是開玩笑的,畢竟如果肖塘真有喜歡的女生,那應該也跟自己差不多,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更何況女生在這些事情上都比較敏感,萬一他真成了,將來女方要知道他是找的女生詢問的攻略,難免會有些介意。

只是她沒註意到,在金鋮說出話的瞬間,江司衡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在消散,甚至在剎那間,他的視線慌亂地瞥向林清魚。

瞳孔因為神情的緊繃,不知不覺爬上了幾縷血絲。桌底下的手掌早已攥成拳,指尖狠狠掐進掌心的肉裏,似乎在努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

但偏偏,維持理智的神經線還是不可避免地開始被挑斷。

一根根的,隨著他們說的每一個字,緩慢又痛苦。

他清楚地知道金鋮口中那個驚喜的主人公,只會是一個人。

他明明已經很努力地在挽救這一切,可是他似乎太慢了。

慢到,他就要失去所有機會了。

一股濃烈的窒息感包裹住他。

他下意識想去拉住林清魚的手臂,去感受那切實的存在感。

但在即將碰到的那一瞬,理智又開始恢覆。

他及時剎住了車。

甚至所有的表情都控制得很好,一如既往的得體、平靜。

只是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撐過這一頓飯的,剩下的所有話都像是程序出現亂碼一樣,雜亂無章地湧進他的耳中。

他什麽也聽不清。

回去的路上,他照舊和林清魚坐在同一輛車上。

車子穩速地朝前行駛著,兩邊的窗戶緊閉,但依舊能聽到呼嘯的風聲。

猶如一頭嘶吼的猛獸,要將一切都裹挾走。

江司衡視線久久定格在疾馳而過的柏樹,腦子裏的思緒依舊混亂。

不安的情緒在蔓延。

他討厭這種感覺,又沒有辦法制止。

於是只能帶著這份情緒,看向身旁那人。

“林清魚。”

林清魚此刻正在看著手機,盡管屏幕只顯示了一刻,但江司衡還是捕捉到了那個聊天界面最上方的備註。

——肖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