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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黛黛(修) 氣氛瞬時冷了下來,安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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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黛黛(修) 氣氛瞬時冷了下來,安靜片……

面上一陣掌風襲來,謝驚枝眸色一凝,一個側身躲過,借力而起,袖間寒芒乍現,眨眼間匕首已經朝人刺去。

“殿下不要!”

耳側是傅程桑的驚呼聲,察覺到跟前人不避不讓地徑直要迎上來,謝驚枝握著匕首的動作滯了一瞬,刃勢稍偏,在要到傷人的前一刻力道被盡數卸去。

硬生生挨了一掌,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謝驚枝悶哼一聲,將喉間湧上來的腥甜壓下去。

眼看著黛黛還要再往上沖,傅程桑上前一步將人攔住:“黛黛,夠了。”

靜看著傅程桑將人護在身後,謝驚枝對上黛黛眸間未收的殺意,輕扯了扯嘴角。

撐著手從榻上下來,謝驚枝無視掉身前兩人眼底的防備,緩步走到窗邊。

緊閉著的窗牖被敞開,初秋的陽光透進來,落了一層暖意。

香爐熄滅,隨著房內濃郁的熏香味散去,取而代之的另一股草木香很快顯現了出來,氣味清淡卻又綿長,極難讓人忽視。

室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目光停在始終戒備瞪視著自己的黛黛身上,謝驚枝輕嘆了口氣: “出此下策算不上磊落,抱歉。”

像是未料到謝驚枝會道歉,傅程桑一怔,下意識搖了搖頭,隨即又苦笑道:“殿下是如何知曉的?”

雖是詢問,傅程桑卻沒有絲毫疑惑的語氣。

到如今這個地步,有些事早已不言而喻。

默了片刻,謝驚枝終究沈聲回答道:“溯回草。”

溯回草周身彌漫異香,其味附於物上,香氣數日不散。其藥性雖無毒無害,卻無法與其餘藥草相融,所以不能入藥,唯一的作用便是可保死物不腐。

人去世後身上帶著溯回草,屍身便會一直如初。若是活人身前接觸到溯回草,一旦沾染上香味,死後屍身也不會腐壞。

但溯回草本身存在一個弊病,那就是這種藥草一旦被拿走,屍身沾染上的味道在數日後消失,便會在頃刻之間腐爛,直至化作一具白骨。

“王行在生前身上便帶著溯回草,所以仵作驗屍時才會發現幾日過去屍身一絲變化也無,至於僅一夜過去那原本完好的屍身便化了一具白骨,是因著溯回草殘留氣味逐漸散盡的緣故。”

謝驚枝望著傅程桑,一臉平靜地陳述道:“溯回草本身香氣易附著不散,而從王行身上拿走溯回草的人,難免也會沾染上這味道。”

餘下的話謝驚枝已不必多言。

傅程桑房中整日燃著這般濃郁的熏香,便是為了掩蓋溯回草的氣味。

“這些都不過你的片面之詞!”一道怒不可遏的聲音響起。

微微挑了挑眉,謝驚枝移了移視線,望見一張交雜著憤恨與怒火的面龐。

肩胛骨往下一片隱隱作痛,那一掌裏蘊含的內力不小,不動聲色將還發著顫的手隱入袖中,謝驚枝這才分出心神將跟前叫黛黛的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

秀氣的眉毛鎖在一處,渾身上下戾氣未消,不大的一張臉上卻稚氣未脫,儼然是年歲不大的樣子。

謝驚枝輕蹙了蹙眉:“你多少歲了?”

“那王行已然化作白骨,沒有證據,你無依無憑的推測便只是汙蔑之言!”黛黛絲毫沒有要理會謝驚枝突兀提問的意思,徑自強調道。

“誰說沒有證據?”

熟悉的散漫語調傳來,謝驚枝一怔,朝房門的方向看去。

謝堯半倚著門框,眉眼含笑,眼眸掠過謝驚枝時輕彎了彎,目光最終落在傅程桑身上:“傅女官若是也想要證據,不如一並跟著走一趟。”

話落還未等傅程桑說什麽,黛黛便率先出聲道:“我們憑什麽……”

“走吧。”傅程桑倏然出聲打斷,朝還要再說話的黛黛輕搖了搖頭。

瞄了眼神色怔然但還是聽話安靜下來的黛黛,謝驚枝眸間沈浮不定。謝堯方才對傅程桑說的“一並”二字原就是試探,因為無論傅程桑去不去,他們都會帶走黛黛,但傅程桑卻連一絲半點猶豫也沒有便答應了一起。

驀地回想起在地藏殿內,傅程桑見到王行死去後不可置信的悲痛模樣,謝驚枝心頭莫名湧起一股異樣。

謝堯好整以暇做了個請的姿勢,謝驚枝這才看到,秦覺也守在外面。

側目瞄了眼受傷的一側手臂,謝驚枝稍稍落後一步,等到傅程桑與黛黛走了出去,才慢吞吞擡步向外走。

謝堯立在原地未動,謝驚枝目不斜視地便要和他擦身而過,卻不想謝堯卻兀地伸手拉住了她。

害怕被看出端倪,謝驚枝下意識想躲,不料反而牽拉住了傷口,沒忍住輕“嘶”了一聲。

擡眸對上謝堯霎時黯下去的神色,謝驚枝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我……”

“誰傷的你?”

眼前浮現出黛黛那張尚且稚嫩的臉,無言對視半晌,謝驚枝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是我不小心自己扭到了。”

氣氛瞬時冷了下來,安靜片刻,謝堯忽地笑了一下,眸色寡淡下來,沒再理會謝驚枝,轉身拂袖離去。

-

秦覺一路領著傅程桑二人走到了一處偏院。

認出這是原本暫放王行屍身的地方,黛黛輕嗤一聲,音調間諷刺意味十足。

嘴上說著有證據,卻還是領著她們來看一堆骨頭,這群人分明就是在故弄玄虛!

“秦侍衛,這王侍監早在今晨便已經腐朽成了一具白骨,不知三殿下是想讓我們看什麽?”在黛黛出聲譏嘲之前,傅程桑搶先一步出了聲,秀麗的面容上一派沈著恬靜,好似當真是因為好奇而不經意一問。

輕飄飄地掃了傅程桑一眼,秦覺將惜字如金的性子貫徹到底,絲毫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擡手將廂房的門推開,示意二人進去,獨自守在門外。

大約過了半炷香的功夫,謝堯和謝驚枝才姍姍來遲。

還未等人走進,秦覺便敏銳地感知到了謝堯周身散發的森冷氣息,面上的陰沈藏也藏不住。

望了眼垂著頭跟在謝堯身後的謝驚枝,秦覺默默朝後退了一步。

這廂找了一路的時機也未能跟謝堯搭上半句話,謝驚枝也有些火了,過去存留的那點兒脾氣險些就要收斂不住。

清楚謝堯陰晴不定的性子,平日裏她處處謹小慎微也就罷了,現今受傷的又不是他,這會兒無緣無顧發哪門子的瘋?

謝驚枝一時之間只覺得額角隱隱抽痛,連帶著身上的傷更疼了。

兩人前後腳踏入房門,謝驚枝一眼望見房內依舊被白布蓋著的屍首,眸色微動,心頭紛亂的思緒須臾間被壓了下去。

“有證據便快拿出來,磨磨唧唧拖延時間有什麽用?”

轉頭與黛黛對視上,謝驚枝不出意外收到一個挑釁的眼神。

謝堯停在謝驚枝身側不遠處,兩人之間隔了段距離,聞言只掀起眼皮輕覷了一眼,眸底神色缺乏意味。

“五殿下、三殿下。”傅程桑柔聲開口道,“不知二位口中所謂的證據究竟所指何物?”

除卻開始見到謝驚枝裝病引出黛黛後一閃而過的慌亂,傅程桑全程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態,哪怕是試探出謝驚枝清楚溯回草的存在,也依舊是胸有成竹的模樣。

謝驚枝心下明了,傅程桑這是篤定一具沒有任何價值的白骨上不會再有任何線索,遑論確鑿給人定罪。

“證據近在咫尺,傅姐姐不如自己上前去瞧瞧?”謝驚枝輕勾了勾唇,擡手指了指被蓋著白布的屍身。

捉摸不透的語氣讓傅程桑遲疑了片刻,眼底浮起疑惑,立在原地沒有動身。還是黛黛先忍不住,走上前一把掀開了白布,面上輕蔑的神色在看清白布之下的景象後剎那間化為了恐懼。

……

昨夜謝驚枝告訴秦覺她隱約在放置王行屍身的房間中聞到了一股夾雜在潮腐之中的香味,秦覺熟知藥草,很快便聯想到了溯回草的藥性。

知曉了王行屍身不腐的緣由可能是因為溯回草,查驗之時又並未在他的身上見到,謝驚枝推斷犯案之人大抵是想故意將仵作引入屍身不腐是因用毒而致的死胡同,以此來混淆視線。

隨後屍身化作白骨,其上留下的證據正好一並消失,還能趁機將行宮上下攪得人心惶惶。王行在法林寺地藏殿中的佛像中發現,再加之宴會上駭然出現的斷指,如今本就流言四起,一旦真牽扯到鬼神之說,離這案子不了了之也就不遠了。

離重陽秋宴已過了三日有餘,若王行生前真接觸到了溯回草,殘留在身上的味道也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秦覺說明了溯回草的特性後,借著禁衛軍還在四處搜尋謝驚枝的下落,潛入放屍身的房內察看,果不其然,王行的身上已然出現了腐爛的痕跡。

幸得秦覺師承醫聖秦符敘,即使身側沒有溯回草也能有其他方法暫且延緩屍身腐爛的速度。

回憶起彼時在地藏殿中見到的王行死後的景象,謝驚枝心下有了猜測。

在傅程桑從王行身上帶走的三樣東西之中,那香囊內裝著的,大抵便是王行生前接觸到的溯回草。如此一來,傅程桑身上必定也會沾染上溯回草的氣味。

而連夜用一具白骨將王行的屍身置換出來,也不過是謝驚枝與謝堯為了讓犯案之人順理成章放松警惕,將計就計罷了。

……

原本已經腐朽成白骨的一具屍體完好無損地出現在眾人眼前,謝驚枝對上傅程桑不可置信的視線,唇畔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這個證據,傅姐姐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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