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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幻毒(修) 謝驚枝半攬著傅程桑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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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幻毒(修) 謝驚枝半攬著傅程桑的腰肢……

兩相對峙,氣氛一時降至冰點。

“呂大人!”

中氣十足的一嗓子將眾人視線紛紛引至門外。

目光自傅程桑面色極差的一張臉上移開,謝驚枝便瞧見領著刑部前來的呂卿安方行至門口,一個踉蹌就要朝後倒去,還是被身旁的官侍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這才未在人前摔倒。

見呂卿安直楞楞地瞪著大堂正中那具好端端的屍首,像是被一瞬間抽走了三魂七魄,神色驚恐,謝驚枝似笑非笑地道了句:“呂大人來得忒慢了些。”

“三殿下、五殿下。”呂卿安這下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站穩身形連忙憨笑著朝謝驚枝與謝堯行了一禮,“年紀大了腿腳不好,二位殿下見笑,下官來遲。”

將呂卿安笑容背後的油滑盡收眼底,回想起清晨在德和殿外的事,謝驚枝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聲。

那時她和謝堯方自從殿中出來,便被呂卿安攔下。

面上做了副虛心請教的樣子,而她不過是讓這呂卿安想辦法將隨行的太醫暫時調離開來,他便能端著模棱兩可的態度磨蹭半天才答應。

這呂卿安除了擅長巧言令色外一無是處,嘴上訴苦刑部查案不易,正事卻一件不辦,所有心思皆放在套話上,句句被四兩撥千斤的堵回來也不罷休。

謝驚枝自認沒有謝堯那般深的功夫,無論在什麽人前都能將好脾氣一貫裝到底,最後直接耐心告罄,直接托謝堯將明面上呂卿安需要做的事錄於箋紙上,讓他照辦便是,連半句都未再多解釋。

之後按照計劃,刑部需要派人去傅程桑的別院搜尋證據,這呂卿安也是百般推辭。

一說傅程桑縱只是一屆翰林女官,到底也是朝廷正品官職,一說她再怎麽說也是趙家養女,借自己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趙家頭上動土如此雲雲。

最後著實是聽得心煩意亂,謝驚枝直接不鹹不淡的一句“破不了案人頭落地”威脅得呂卿安不得不硬著頭皮上。

她深谙呂卿安膽小怕事不敢得罪權貴的性子,但再怎麽樣他也犯不著跟自己性命過意不去。

效果十分到位,呂卿安立刻老實了不少,也未再費心思打探謝驚枝與謝堯的二人籌謀,承諾會依著他們的步調走。

只是如今看呂卿安這反應,顯然他並不知道王行屍身尚還完整一事,所以方一進門陡然見到這般極具沖擊性的場面,才不妨被嚇了一大跳。

思及此,謝驚枝疑惑地朝謝堯的方向望去。

根據他們一開始商議好的計策,按道理他應該將王行屍身未腐一事告訴呂卿安才是,那箋紙上難不成遺漏了這件事不成?

微微偏頭正好迎上謝堯的目光,謝驚枝一怔,卻見謝堯神情冷淡,壓根兒沒有回應她的意思,只垂著眼眸掃了一眼便將視線移開。

順著謝堯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受傷的肩膀,謝驚枝心下無奈,微抿了抿唇,趁著四下的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朝謝堯的方向靠近了一步。猶豫片刻,擡手輕拉了拉謝堯的衣袖。

察覺到身側微弱的力道,謝堯靜立著未動。

得,這是還在生氣。

本就沒弄清楚謝堯是搭錯了哪根筋,這會兒哄人的耐心告了罄,謝驚枝也懶得多費心思琢磨,索性直接將手收了回來。

謝堯眸色霎時黯了下來,卻像是絲毫未關註到謝驚枝動作似的,只冷聲開口說了句:“呂大人。”

被謝堯寒涼的聲線激得回過神來,呂卿安總算想起了正事,目光自堂中轉了一圈,最後自然而然地停在傅程桑身上:“這不是傅女官嗎?”

懶得過多評價呂卿安浮誇拙劣的演技,謝驚枝暗暗感慨一番在局勢如此不利的境地下傅程桑竟還有理智顧全禮數,沖呂卿安回了一禮。

一早便將謝堯給的箋紙內容熟記過,呂卿安很快便讓人將從別院中搜到的東西呈上來。

木托上赫然放著一長頸瓷瓶以及一樣貌尋常的絲繡香囊。

視線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堂內一直沈默不語的黛黛,在看清那香囊樣式的瞬間,謝驚枝果不其然聽見她脫口而出的聲音。

“怎麽可能,這香囊明明……”

很快意識到自己的錯漏,黛黛飛速止住了話頭。

怎麽可能,這香囊明明應被銷毀了才對。

對黛黛未說盡的話語心知肚明,謝驚枝不動聲色勾了勾唇角。

在地藏殿中,傅程桑從王行身上拿走了三樣東西。除去那封謝忱寫的信,那把鑰匙應是王行原本要交給謝堯的,而香囊是唯一可能裝著溯回草的物件。

等秦覺以白骨將王行置換出來,又以銀針封穴暫緩住屍身腐爛之後,謝驚枝把謝忱吩咐王行遞信一事和盤托出,順理成章將對傅程桑的懷疑引了出來。

溯回草的特性非深谙藥理之人不可知,待商議好試探傅程桑身側懂醫術之人的計策,未防原本的溯回草已被處理掉,秦覺重新給王行驗屍過後,便連夜回上京尋了株溯回草。

料到那香囊無論如何也不會留存到等人去發現,謝驚枝趁勢拿出了一早便備好的一模一樣的香囊,讓秦覺將溯回草置於其中,趁著黛黛被她稱病引出來的空當,將香囊放入黛黛的房內。

“王行明顯是中毒而亡,屍身卻多日也未見腐朽,常人下意識便會以為這是因毒所致,可這天底下分明便不曾有這樣的毒,即便是經驗豐富的仵作,也難免會走入死胡同之中。”呂卿安緩緩道,“但若將兩者分開來看,其間矛盾便自然迎刃而解了。”

隨後老神在在地指了指木托上的長頸瓷瓶,呂卿安接著道:“屍身顏面泛紅卻口唇發紺,瞳孔散大,拋開屍身不腐是因為王行生前接觸了溯回草的緣故,不難辨出他是因中了曼陀羅而死。”

聽到王行是因曼陀羅而死,謝驚枝眸色微動。

曼陀羅毒性極強,常人服下後不過數個時辰便會暴斃身亡。

與其他毒藥不同,中了曼陀羅的人死前會出現幻覺,內心的恐懼被無限放大,最終只能在幻境與現實之中不斷掙紮,絕望死去。

回想起自己重見案發之景時王行毒發後神色驚恐,跪坐於蒲團之上,手間不斷掙紮,仿佛被什麽東西扼住脖頸的景象,謝驚枝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也不知這王行死前是見到什麽了。

“刑部恰好便從姑娘房內搜到了溯回草與曼陀羅,不知姑娘可否解釋一二?”

這廂呂卿安方將箋紙上的內容一字不落地背完,謝驚枝便瞧見他面上神色須臾便松緩了下去,心下一時無言。

也不知這草包究竟是如何坐穩刑部尚書的位置的。

腹誹是其次,謝驚枝倒也理解呂卿安眼下驟然輕松的心情。如今找到這兩樣東西,已可作為確鑿證據。

一旁的黛黛還在徒勞辯解:“我素來喜好鉆研醫藥,一向習慣隨身攜帶些藥材,大人如何能因恰好的兩味草藥便斷定是我殺了王行?”

“兩味草藥若真是湊巧,那姑娘不妨解釋下,為何會在天地朝拜時被人撞見與王行在一處?”

焦灼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謝驚枝微挑了挑眉,偏頭便望見衛胥自外間走進來,手中拿著一卷狀紙。

“有宮人於祭祀禮時憊懶,因緣窺見姑娘與王行爭執。”眼底是一貫古井無波的神色,衛胥未等黛黛有反應便繼續道,“大理寺已經拿到了那人的供詞。”

“我那日是見到了王行。”未等呂卿安將衛胥遞過來的狀紙完全展開,黛黛便主動承認:“那日我與王行是爭論了幾句,可若是憑此便能認定是我殺了他,未免也太荒唐了些。”

衛胥略略點頭:“我知道,可姑娘還需解釋下,在碎瓊閣內與王行相識的舊事。”

“……”

乍聽見黛黛與王行竟是因碎瓊閣有牽扯,謝驚枝心底也不免詫異。

而黛黛面色已然煞白至極,驚愕地望向衛胥,渾身上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原本還算冷靜的眸色中竟驟然浮現出怨恨:“你查到了什麽?”

她猛地向前走去,淬了毒般的眼神死死鎖住立在原地一臉冷淡的衛胥,扭曲的表情讓原本稍顯稚氣的面龐顯得格外猙獰。

“你查到了?!你知道……你既然已經知道,那你就該清楚王行為什麽會死!”

話音方落,在場眾人的表情一時之間皆有些有些難以言喻。

微妙地望著在聽到衛胥的問詢後便變得歇斯底裏的人,謝驚枝偏了偏視線,定在黛黛身後的傅程桑身上。

看清那雙眼眸中彌漫著的密布陰霾,謝驚枝心下一跳,微抿了抿唇,不動聲色朝傅程桑緩緩移去。

“黛黛。”

似嘆息般地輕聲在屋內響起,方才還在失控的黛黛卻真的慢慢安靜了下來。

即便再怎麽遲鈍,這一出好戲聽下來,也足夠傅程桑想通其間彎繞。

刑部壓根兒便沒想過將這件事牽扯到自己身上,從始至終針對的都是黛黛一人而已。

“我早該想清楚的,這一切斷不該讓你來替我承受。”傅程桑突然彎起眼睛笑起來,笑意間甚至帶著一絲釋懷。

意識到傅程桑要說什麽,黛黛瞳孔驟縮,呵道:“小姐!”

“程桑!”

門外一道清雋的聲音傳來。謝忱半倚著門框,面色蒼白,望向傅程桑的神色幽沈,讓人辨不清情緒。

動作有一瞬間的停滯,但很快傅程桑便好似未曾看見謝忱一般,徑直沖呂卿安一拜:“大人,王行之死,是……”

話未過半,脖頸間霎時傳來一道力量,傅程桑整個人一軟,跟著便昏了過去。

……

眼睜睜看著傅程桑暈倒,四下一片闃然。

謝驚枝半攬著傅程桑的腰肢,一臉平靜,仿佛剛才動手的不是自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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