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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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房間
*
泥水未幹的腳印延伸向前，在這場逐漸消退的雨中若隱若現。走到回廊旋角處李奉白突然停步："腳印斷了。"
朝南的矮屋群落灰瓦斑駁，擋住了前方的道路。了了幹脆利落地跳到了房頂上，將四周看個清楚明白，然後又跳了回來：“附近沒有小路，白為若是要回自己的屋子必然要仆人房的後門走。只有從這裏穿過去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間。”
李奉白問：“白為會有下人房子的鑰匙嗎？”
了了上前打量了那些用上著鎖的房間，都沒有動過的痕跡，回來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很遺憾並沒有。”
也就是說白為穿過的房間中，屋子裏必然是要有人的，有人給他開門，讓他從後門離開。
看來白為的行動是有人知曉的，他還有團夥，就在此時在屋子裏的仆人們之間。
*
李奉白的指尖撫過大門上的花紋："你們三家人今晚一直都在房間裏嗎？"
這裏一共有四個人，大家都答是。
李奉白又問：“那可曾有人進過你們的房間？”
四人卻都答否。
李奉白挑眉，看來有人在說謊。
進屋後，三間屋子的地面都是幹幹凈凈的，看不出有外人進來過的痕跡。
他分別走入這三個房間，去後門查看。不出意料的三間後門都鎖著。
但是其中一個房間的鎖是虛掩著的，李奉白問：“這是誰的房間？”
廚娘英嫂子猶豫地站了出來，她不明白眼前這位老人的貴客為什麽要來到下人房，她惴惴不安道：“是我的房間。”
李奉白問：“為什麽你的後門上的鎖是虛掩著的？”
英嫂子回答道：“因為這鎖壞了但是要換一把或者修，至少要三十個大錢以上，我嫌貴便擱置了，但又不想讓人看見我的門關不上，怕遭了賊人惦記，便一直虛掩著，假裝它還好。”
“剛才你在做什麽？”
“我在給我兒子補衣服，他在外院當差，衣服壞的總是比較快。”
她的床上確實有一間男人的衣服。
李奉白點點頭，轉向了第二個人：“你剛剛在做什麽？”
“今夜寒風入骨，我便點了個火盆子準備早日進被窩，客人來敲門，我已經睡一下了。”
李奉白環顧四周，發現地上也如他所說的那樣點著一個火盆子，床上的被褥已經攤開了。他在外面套著一件外衣，腰帶系得七零八落，看上去是剛從床上起來，隨手抓了一件衣服穿上。
李奉白看上了第三個人是以他上前的說話，這是一對小夫妻。男人上前說道：“我們夫妻二人在吃飯。”屋中的桌上放著吃到一半飯菜。
“為什麽這麽晚才吃飯？”
那男人回答：“我下差的晚，和娘等我一起吃飯。”
李奉白又將三間屋子打量了一個遍，最後他指著中間的那個男人說道：“你和我們走一趟吧。”
*
李奉白聽說過這人的名字，但是還未曾見過他——琪二，白興言的貼身小廝，也就是親眼目睹過惡鬼殺了白興言的那個人。
幾人一路都很沈默，琪二肉眼可見的越來越慌張，到了李奉白的房間，他幾乎立刻發問：“貴人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李奉白道：“這話應當是我問你，白為今晚是去做什麽事？”
琪二一驚，接著立刻緩過神來說：“我不知道貴人在說些什麽。”
李奉白敲了敲桌子，了了立刻化身狗腿子上前審問：“白為今天晚上來過你的房間，說他是幹什麽的？你又是為什麽撒謊！”
琪二咽了咽口水：“我不知道二位在說些什麽，我今晚很早就睡了，未曾見過十少爺，貴人也看到了，我的後門是鎖著的。”
“呃……”了了卡殼了，他也不知道李奉白怎麽確定這個人就是琪二的。
李奉白道：“你的後門確實是鎖著的沒錯，為了遮掩白為來過的痕跡，你甚至還非常細心地擦拭了地上的腳印，為了消除掉水痕，你想又點了一個火盆子把這地上烘幹。”
琪二辯駁：“屋頂漏水，所以地上會有濕痕，我點火盆的原因是因為天氣寒冷。”
李奉白失笑：“你的心思很縝密，但是你為什麽不再去換一件衣服呢？是因為來不及了嗎？”
琪二不理解，了了也沒聽懂。
“我看過你的房間，你的屋子裏很幹凈、很整潔，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塵不染。雖然你只是一個單身男子，但是屋內卻還晾曬著整整齊齊的衣服，你床鋪、被褥也都異常幹凈，仿佛和新的一樣，不，應當就是新的！
作為一個普通小廝，保持這樣的生活品質應該很花錢吧。所以你日常其實很節儉，能省錢便省錢。比如煤塊很費錢，所以你日常基本上是不點火盆的，我看到了你的火盆兒外側積了一層的灰。但是今天，明明溫度並不算冷，你卻點了滿滿一火盆的碳，為什麽呢？因為你並不是想取暖，而是想很快的把地面烘幹。”
琪二扯了扯嘴：“貴人說的這些話未免太牽強附會了些。在二少爺沒死前，我是他的貼身小廝，月錢並不低。而且和二少爺同住，我不需要去自己點火盆，如今二少爺沒了，我點個火盆子費不了多少錢。”
李奉白點頭看上去好像信了，但是他又接著問道：“所以你為什麽不去換一件新衣服呢？”
說完他指著琪二的胸膛，那裏露出一塊裏衣，“你的床頭上放著一套嶄新的裏衣，說明並不是沒有衣服穿，在這種情況下，對於生活環境要求極高的你，卻穿著一身沾著泥點子的衣服就上床睡覺了，不覺得很難受嗎？”
琪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往下看，看見衣服上的那個泥點子當即臉色大變。
“哼哼。”了了及時跳出來，將屋子裏的椅子一掌劈碎威脅道：“你這滿口胡言的小廝，還不快快將事實從實招來！不然我們就要大刑伺候了，我可不覺得白家會有人能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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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未幹的腳印延伸向前，在這場逐漸消退的雨中若隱若現。走到回廊旋角處李奉白突然停步："腳印斷了。"
朝南的矮屋群落灰瓦斑駁，擋住了前方的道路。了了幹脆利落地跳到了房頂上，將四周看個清楚明白，然後又跳了回來：“附近沒有小路，白為若是要回自己的屋子必然要仆人房的後門走。只有從這裏穿過去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間。”
李奉白問：“白為會有下人房子的鑰匙嗎？”
了了上前打量了那些用上著鎖的房間，都沒有動過的痕跡，回來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很遺憾並沒有。”
也就是說白為穿過的房間中，屋子裏必然是要有人的，有人給他開門，讓他從後門離開。
看來白為的行動是有人知曉的，他還有團夥，就在此時在屋子裏的仆人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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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白的指尖撫過大門上的花紋："你們三家人今晚一直都在房間裏嗎？"
這裏一共有四個人，大家都答是。
李奉白又問：“那可曾有人進過你們的房間？”
四人卻都答否。
李奉白挑眉，看來有人在說謊。
進屋後，三間屋子的地面都是幹幹凈凈的，看不出有外人進來過的痕跡。
他分別走入這三個房間，去後門查看。不出意料的三間後門都鎖著。
但是其中一個房間的鎖是虛掩著的，李奉白問：“這是誰的房間？”
廚娘英嫂子猶豫地站了出來，她不明白眼前這位老人的貴客為什麽要來到下人房，她惴惴不安道：“是我的房間。”
李奉白問：“為什麽你的後門上的鎖是虛掩著的？”
英嫂子回答道：“因為這鎖壞了但是要換一把或者修，至少要三十個大錢以上，我嫌貴便擱置了，但又不想讓人看見我的門關不上，怕遭了賊人惦記，便一直虛掩著，假裝它還好。”
“剛才你在做什麽？”
“我在給我兒子補衣服，他在外院當差，衣服壞的總是比較快。”
她的床上確實有一間男人的衣服。
李奉白點點頭，轉向了第二個人：“你剛剛在做什麽？”
“今夜寒風入骨，我便點了個火盆子準備早日進被窩，客人來敲門，我已經睡一下了。”
李奉白環顧四周，發現地上也如他所說的那樣點著一個火盆子，床上的被褥已經攤開了。他在外面套著一件外衣，腰帶系得七零八落，看上去是剛從床上起來，隨手抓了一件衣服穿上。
李奉白看上了第三個人是以他上前的說話，這是一對小夫妻。男人上前說道：“我們夫妻二人在吃飯。”屋中的桌上放著吃到一半飯菜。
“為什麽這麽晚才吃飯？”
那男人回答：“我下差的晚，和娘等我一起吃飯。”
李奉白又將三間屋子打量了一個遍，最後他指著中間的那個男人說道：“你和我們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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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白聽說過這人的名字，但是還未曾見過他——琪二，白興言的貼身小廝，也就是親眼目睹過惡鬼殺了白興言的那個人。
幾人一路都很沈默，琪二肉眼可見的越來越慌張，到了李奉白的房間，他幾乎立刻發問：“貴人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李奉白道：“這話應當是我問你，白為今晚是去做什麽事？”
琪二一驚，接著立刻緩過神來說：“我不知道貴人在說些什麽。”
李奉白敲了敲桌子，了了立刻化身狗腿子上前審問：“白為今天晚上來過你的房間，說他是幹什麽的？你又是為什麽撒謊！”
琪二咽了咽口水：“我不知道二位在說些什麽，我今晚很早就睡了，未曾見過十少爺，貴人也看到了，我的後門是鎖著的。”
“呃……”了了卡殼了，他也不知道李奉白怎麽確定這個人就是琪二的。
李奉白道：“你的後門確實是鎖著的沒錯，為了遮掩白為來過的痕跡，你甚至還非常細心地擦拭了地上的腳印，為了消除掉水痕，你想又點了一個火盆子把這地上烘幹。”
琪二辯駁：“屋頂漏水，所以地上會有濕痕，我點火盆的原因是因為天氣寒冷。”
李奉白失笑：“你的心思很縝密，但是你為什麽不再去換一件衣服呢？是因為來不及了嗎？”
琪二不理解，了了也沒聽懂。
“我看過你的房間，你的屋子裏很幹凈、很整潔，甚至可以稱得上一塵不染。雖然你只是一個單身男子，但是屋內卻還晾曬著整整齊齊的衣服，你床鋪、被褥也都異常幹凈，仿佛和新的一樣，不，應當就是新的！
作為一個普通小廝，保持這樣的生活品質應該很花錢吧。所以你日常其實很節儉，能省錢便省錢。比如煤塊很費錢，所以你日常基本上是不點火盆的，我看到了你的火盆兒外側積了一層的灰。但是今天，明明溫度並不算冷，你卻點了滿滿一火盆的碳，為什麽呢？因為你並不是想取暖，而是想很快的把地面烘幹。”
琪二扯了扯嘴：“貴人說的這些話未免太牽強附會了些。在二少爺沒死前，我是他的貼身小廝，月錢並不低。而且和二少爺同住，我不需要去自己點火盆，如今二少爺沒了，我點個火盆子費不了多少錢。”
李奉白點頭看上去好像信了，但是他又接著問道：“所以你為什麽不去換一件新衣服呢？”
說完他指著琪二的胸膛，那裏露出一塊裏衣，“你的床頭上放著一套嶄新的裏衣，說明並不是沒有衣服穿，在這種情況下，對於生活環境要求極高的你，卻穿著一身沾著泥點子的衣服就上床睡覺了，不覺得很難受嗎？”
琪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往下看，看見衣服上的那個泥點子當即臉色大變。
“哼哼。”了了及時跳出來，將屋子裏的椅子一掌劈碎威脅道：“你這滿口胡言的小廝，還不快快將事實從實招來！不然我們就要大刑伺候了，我可不覺得白家會有人能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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