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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覆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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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覆仇(完)

1

陸家怎麽也沒有想到短短幾天,事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是陸希志真的不是被狐貍精害死的;二是亮哥兒要找到了,但是他很大概率是殺害陸希志的兇手。

為此陸家人即使內心對李奉白十分抗拒,依舊不得不心懷忐忑地前來打聽消息。

於懷英扇了扇手,不耐煩地說:“是不是,等抓住人了就知道了,回去等消息吧!”

等趕走了陸家人,忍不住沖到裏面的屋子和李奉白吐槽道:“這一家子都什麽人吶!”

在京城,於懷英自認是什麽妖魔鬼怪都見過了,比如這受害人家屬,有激動的、有冷靜的、有抓著他們錦衣衛要個說法的、也有哭著喊著覺得判決不公平要去告禦狀的,但是和陸家人一樣,明裏外裏說也沒必要抓兇手的還真是頭一個。

了了正在和李奉白下棋,聞言他忍不住笑了:“畢竟陸大人死都死了,抓不抓住兇手了對陸家的影響也不大了。倒是黃氏的冤魂還在一邊看著呢,你們抓了她兒子,陸家人還要不要睡覺了。”

“不對呀。”於懷英疑惑道,“那陸大人的魂魄不也在陰魂不散地在陸家徘徊著呢嗎?”

說完他扭頭看向李奉白,“對吧,大人,咱們那天一起看見的。”

了了正拿著一個黑子苦苦思索,聽見於懷英問這話,隨口異常輕松地說道:“哦,那個呀,當時是我弄錯了。應當是黃氏當時法力大增在陸宅中顯靈,碰巧遇上陸希志頭七結果就被當成陸大人了。現在陸家關於陸大人的靈幡已經撤下了。”

於懷英看到他這副表現,臉上狐疑更多:“和尚,我覺得你……”

“啊,我要下這兒!”了了想了半天終於興高采烈地在其中下了一子。

李奉白就跟著在他後面下了一子。

了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黑龍被迫變成了長蟲,慘叫一聲:“啊啊啊,不行,我要悔棋!”

然後手忙腳亂地把兩個子又扔回了各自的棋盒中。

接下來於懷英被迫圍觀了了慘不忍睹的下棋技術以及更為慘不忍睹的人品,短短一盞茶的時間了了就毀了七八次棋,還偷偷拿李奉白的棋子。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了了終於肯不甘不願地認輸了,於懷英心有餘悸地問:“和尚,你到底來這兒幹啥呀?”

了了眨了眨眼,睜著他那雙狐貍眼無辜道:“我也不知道啊。”

他指著李奉白送了聳肩:“李大人不肯放我走。”

“大人?”

李奉白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言簡意賅道:“等。”

第二天衙役帶著畫師根據小月紅的口述畫出來的黃忠義畫像來了。

畫紙緩緩打開前李奉白看了一眼了了,了了沒有說話。

一個很英俊的男人,大概二十三四歲的年紀,他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勾勒出臉部剛毅的線條。只是面相上很苦,只虛看一眼便覺得這個人生活苦大仇深的。

一張很陌生的臉,李奉白沒有見過。

如果非要說的話,只能說這人長得確實有兩分像陸希志。

“大人剛剛在懷疑什麽?”耳邊突然傳來了了的聲音。

李奉白不用回頭就能想象出了了掛著那副若有若無的笑意像只狐貍的樣子。

“和尚你怎麽還在這裏?”於懷英問。

了了又眨眨眼:“好吧,李大人終於放我走了,那小僧就先行離開了。”

等走到門口,他又突然倒退了回來,到李奉白身邊認真說道:“黃忠義以前僅僅是個貨郎,活的清貧,也未曾讀過兩本書,就算是有心報仇,行動也一定粗糙簡陋。

但是陸大人身死這事若不是英明神武的李大人前來,可能就會變成了一件妖怪殺人的懸案,這絕非黃忠義一人的手筆,所以他背後一定另有陰謀。”

李奉白道:“所以現在你要向我揭示他背後的陰謀嗎?”

“不。”了了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大人,我不會對黃忠義有任何興趣。回到京城後就把黃忠義交給刑部,別再沾手了。”

最後他看向門外太陽,臉色極為晦澀:“有些功勞聞上去如蜜糖一樣香甜,但若不幸粘上了一點兒就再也逃脫不掉,到最後你會發現自己早已經掉入了豬籠草的陷阱。”

這次說完後,了了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2

了了走得像一陣風,到了晚上李奉白和於懷英兩人回陸家吃飯時,就聽見了了已經和南真寺的師兄弟們離開了平安縣的消息。

“那黃氏的事呢?”李奉白問道。

“了了大師又和黃姐姐交流了一次。”

這次那柳條鞭尾落到火盆兒中時依舊是燃著了火,但是燃到一半卻突然熄滅了。

了了說這是黃氏無牽無掛,願意轉世投胎的意思。陸家把黃氏的墳打掃好,以後記得定時祭拜就不會有事了。

事情就在陸家人茫然失措的心中結束了,有一種事情起承轉合鋪墊了許久,但是到了高潮突然強行結尾的不真實感。

李奉白對於了了的突然離開也有些不滿。

了了現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慣於偷摸拐騙的和尚,本來只是想來陸家騙騙錢,不曾想碰上了陸家的大案,看到事情要敗露,趕緊收拾東西跑路的樣子。

但是李奉白總覺得他知道些什麽,並在陸大人這件事中扮演了很重要的一個角色。

尤其是他臨走前和自己說的最後一段話簡直如鯁在喉,李奉白反覆琢磨,但還是不得其解。

於懷英認為了了這個和尚就是在故作高深捉弄李奉白,以報覆他打斷了自己在陸家騙錢的行為。

李奉白內心並不讚同,但是也沒有拒絕於懷英的寬慰。

不過俗話說的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和尚的牒牘是真的,那麽他真有問題再把他抓回來就行了,不過這一切得等黃忠義被抓回來在說。

黃忠義的抓捕過倒是程異常順利,在官府的高效運轉下,一個普通的老百姓,他就算是再能跑再能躲,也是藏不了幾天的。

一個巴掌剛數過,黃忠義就被押送到了平安縣的縣衙。

審訊過程一開始異常順利,黃忠義很幹脆地就認了殺害陸希志一事,謀害陸大人的原因就是不外乎是眾人猜測的那樣。

他模仿自己親娘的筆記給京城的陸希志送了一封信,想讓陸希志回到平安縣再暗殺他,但是過程中卻又對這個當大官父親有了一絲好奇,幻想著事情可能不是忠仆說的那樣。

於是他訓練小月紅努力模仿成黃氏的樣子接近陸希志想看看陸希志對黃氏到底是什麽態度,不曾想小月紅反被陸希志套出黃忠義的存在。

陸希志可能是身居高位太久了,活得太傲慢了,在發現設計害自己的人是自己和黃氏那個的孩子後,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刺激黃忠義。

黃忠義的內心一開始可能是對陸希志有既有痛恨又有孺慕,但在被刺激之後就只剩痛狠了。

畢竟一個快五十的老文官怎麽可能抵得過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子在極度憤怒中的力氣呢?

陸希志就這麽被勒死了。

但是,審訊到了後面就出現了問題。

對於是誰給了黃忠義包小月紅的錢,陸希志身上的毒又是怎麽來的,為什麽要給陸希志下一個很輕的毒以及陸希志當年為什麽要殺黃氏這一系列問題,黃忠義開始顧左右而言他,甚至出現了前後矛盾的情況,一看就是在說謊。

於懷英冷笑著就要上前用酷刑,李奉白拒絕了。

他走到黃忠義面前問:“了了和你有什麽關系?”

“了了,那是誰?”黃忠義臉上的疑惑並不像在作假。

李奉白道:“那麽我換一種問法,你背後到底還有什麽人?”

黃忠義聽到他問這話,忍不住咧開了大嘴,露出了猩紅的舌尖兒,剛剛上了刑嘴中有血浸透了他潔白的牙齒,他忍不住舔了舔前面的傷口:“我說了你就會信嗎?”

於懷英氣得上前又抽了他一鞭子,“大人這廝嘴巴不老實,還是先得給他先松松骨頭。”

“哈哈哈哈,官官相護的狗官。”黃忠義啐了一口。

李奉白看著黃忠義的眼睛,此時那雙眼睛中充滿了瘋狂和惡意,但他的臉上卻透露出一種興奮。

他在引誘於懷英對自己用刑。

為什麽呢?

李奉白又想起了了了。

“有些功勞聞上去如蜜糖一樣香甜,但若不幸粘上了一點兒就再也逃脫不掉,到最後你會發現自己早已經掉入了豬籠草的陷阱。”

“算了吧,懷英。我們的任務只是來調查陸大人的死因。既然如今已經調查清楚,那我們就把它帶回去就行了,其餘的就留給刑部去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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