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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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嗯,對,也別忘了告訴我。”夏彤青皮笑肉不笑地湊近三叔,“當年老爸的後事,三叔幫了不少忙,我可一輩子都忘不掉您的恩情。”

三叔抿緊嘴一言不發,富態到垂下的腮幫子肉不住顫抖。如果夏炎淵是他想巴結的對象,那身處集團審計部高位的夏彤青則是他絕對不能得罪的人。

“走吧。”夏彤青挽住夏炎淵的胳膊,朝三叔微微頷首,款款走向露臺。

夜風微涼,夏彤青靠在欄桿上,月光為她籠蓋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非常具有誤導性。

“跟我兒媳婦處得怎麽樣?”夏彤青半開玩笑半關切地問。

夏炎淵打開手機,付靈瑤的消息映入眼簾:太困了,我先睡了。

他回了個:好。

再擡頭,眼刀如風:“她是我老婆,你弟媳。”

“行行行,你護我弟媳真緊。”夏彤青輕笑一聲,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姿勢,“看來她把你照顧得不錯。”

夏炎淵換了溫和語氣:“你找我是為了她?”

夏彤青搖頭:“為了你。”

夏炎淵沒有吭聲,靜靜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我搞到了付德明給你老婆的股權贈予合同副本。”夏彤青恢覆了生意人的冷靜神色,“那個老狐貍在合同裏留了一手。”

夏炎淵倒挺無所謂,畢竟他娶付靈瑤也不是為了她的股份,但他還是很捧場地問:“他埋了什麽雷?”

“限定條款,她必須在三年內維持完整婚姻,或者在三年內生出一個你的孩子。”她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否則,股權將回到付德明的遺產池,她還得返還銀行同期利息。”

月色在樓前噴泉的水面微微晃動,時不時被從天而降的水滴打碎,夏炎淵回憶起付靈瑤簽婚前協議時幹脆利落的樣子,她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只是在順手簽一份網站註冊認證許可。

“這麽平靜,你果然看過合同,所以才讓她簽了剛好在三年期限前一天的離婚協議。”夏彤青打量小弟神色,讚賞地說,“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夏炎淵懶得解釋:“你猜測的很有道理。”

“如果你不想失去這個籌碼......”夏彤青露出了然神色,聲音低了下去,湊近說,“最好別讓她太快懷上你的孩子。”

夏炎淵忽然很想喝一杯酒,一大杯,一飲而盡,讓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澆滅心頭突然升起的煩躁。

夏彤青施施然補充:“當然,為了我們的利益著想,也別太晚。我還挺期待你跟她俊男美女組合出來的下一代。”

從她婚前協議一個字不看直接簽的風格,他認定付靈瑤一定沒仔細研究過股權贈予合同,否則以她對金錢匱乏的恐懼,絕不會這麽平靜。

如果他告訴她,她會怎麽做?為了確保股權在手爬上他的床?根據夏炎淵對她的了解,她一定會認真考慮這個可能,然後忍痛拒絕。

但他想要她完整的心,不想上面有絲毫裂痕,也不想未來兩情至濃之時,他還要分神去辨認,她真心裏摻雜了幾絲顧慮。

“我知道了。”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所以,讓這個秘密繼續保持下去吧。

回到別墅時已經淩晨。夏炎淵站在玄關,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突然很想見到付靈瑤。

今天一天太不順暢,他需要一個完美結尾做為補償。

他輕手輕腳地上樓,在她房門前停下。

門沒鎖。

推開門的那一刻,夏炎淵的心跳漏了一拍。房間裏幹凈得過分,床鋪整整齊齊,梳妝臺上空空如也,衣櫃門裏面一件衣服都沒有。

“付靈瑤?”他喊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回應。

夏炎淵快步走到房間深處的浴室,同樣空無一人,洗手臺邊沒有任何私人物品。

他一層層往下走,在地下車庫,看見付靈瑤的車好好停在車位上。

她一定還在家裏某一個他不知道的角落,繼續找。

等電梯的短暫時間,一個荒謬的猜想湧上夏炎淵心頭。

上次坐她的車,他已經發現了,車內沒有任何她額外添加的裝飾。不止如此,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她沒給別墅添加任何妝點。

他又想起她最開始向他求婚的目的,阻止她妹妹和他侄子的聯姻。

她是不是做好了一旦妹妹歸宿塵埃落定,立刻離開的準備?

手指微微發抖,夏炎淵撥通了付靈瑤的電話。

漫長的等待音後,電話自動掛斷,他不甘心地再次撥出。

深沈睡眠中,付靈瑤被反覆響起的夏炎淵專屬鈴聲吵醒,她恍惚睜開雙眼,接通電話:“餵?”

“你在哪裏?”夏炎淵的聲音低沈,仿佛在壓抑怒意,“我沒看到你。”

“嗯,”付靈瑤恍惚,聲音還帶著濃濃鼻音,她撐起墊子,坐直起身,“我就在家啊。”

“出來,到客廳見我。”他的聲音很不對勁。

“好的。”付靈瑤嘴裏碎碎念地打開頂燈,拉開房門。

從屋內映射到廚房地面的光,成了漆黑的別墅中最亮的光源,像在指引迷航的旅人回家的方向。身處光源的她,卻像被這光引來的飛蛾,心中隱隱不安。

夏炎淵踉蹌著快步朝她走來,夜色籠罩在他周圍,濃到化不開。Art Deco風格的碎鉆領帶夾壓制剪裁考究的傑尼亞西裝,隨他起伏的胸膛反射細碎的光。

看他搖晃的樣子,付靈瑤本能伸手去扶,可兩人力氣和體型差距太大,她被他一帶,直接後退幾步,最後倒在了床墊上,被在酒中浸潤的白牡丹氣息籠罩。

夏炎淵扯松領結,雙手壓在她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怒氣厚得把瞳孔染成了黑洞:“叫了你好幾聲,為什麽不回應我?”

“抱歉,我睡得太熟了,沒聽見。”付靈瑤睡意全無。

“我樓上樓下跑了一圈,一點動靜沒聽到?”

“確實沒有……”

付靈瑤的聲音有些弱,她能感受到夏炎淵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氣息,那種久違了的霸道又強勢的氣場,壓得她喘不過氣。

“明明在二樓給你準備好了房間,你卻要擠在這個陰冷黑暗的小角落裏。”夏炎淵擡頭打量了下屋內的陳設,“嘖”了一聲,“小得還不如電梯箱。”

付靈瑤不由地辯解:“這個房間旁邊還有一個儲藏間,我放了很多畫畫用的東西,住這裏好拿取……”

在他的威壓下,她仿佛被他一眼看穿,無所遁形,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夏炎淵低頭,兩人近到快要鼻尖碰鼻尖:“不喜歡,還是想遠離我?”

“沒沒,”付靈瑤心虛得不行,趕忙強調,“就算剛開始有那麽一點點,現在也完全沒有了,你相信我。”

“那就去樓上睡。”

“好的,全聽你安排。”付靈瑤擡起雙手推他的胸膛,試圖讓他松開自己,可她那點力氣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麻煩你起來。”

月光此刻爬上他繃緊的下頜線,將他鍍成冷銀色。夏炎淵更加靠近她,仿佛改變了什麽主意:“不行,我只要松懈一點,你就會逃走。”

夏炎淵抱起她的腰,一把將她扛麻袋似的,直接甩上肩頭。

眼前的世界上下顛倒,她從從未見過的高度俯視地面。

“放我下來,”她猛地掙紮,“我自己會走。”

“不放。”夏炎淵摟更緊。

他焦躁地按了兩下電梯按鈕,又等不及轎廂,幹脆轉身上了樓梯,徑直闖入正對樓梯口,他精心為她準備的公主房,把她摔入位於房間正中央,由羽絨,乳膠與馬尾毛共同營造的陷阱中,再用蠶絲被將她狠狠包裹。

他四肢撐在付靈瑤上方,滿意地欣賞自己的作品。

付靈瑤鼓起勇氣,奮力和他對視,卻很快敗下陣。兩人雖然沒有□□接觸,她卻仿佛覺得他的視線化為了一塊真絲雙喬緞材質的軟糯手絹,細細擦拭自己的臉龐。

夏炎淵把她的臉扶回原位,用拇指虛撫她眉骨,像在感受他最愛的汝瓷珍藏:“很好,這樣你就跑不掉了。”

付靈瑤百思不得其解,這人酒後怎麽跟昨天差那麽多,不過都挺麻煩就是了。她本來想反駁,說我要走你綁不住我,又覺得跟個醉鬼辯論這些毫無意義。

她放棄掙紮:“行行行,我不走,早點去睡吧。”

夏炎淵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從她上方起身向外,晃晃悠悠地解開了西服外套,取下了領帶。

但她沒想到的是,夏炎淵把脫下的衣物隨手一扔,又躺回她身邊,把她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裏,一點縫隙都沒留。

他在她側臉旁的被子筒邊緣蹭了兩下:“別走,有你在,家裏有人氣多了。”

付靈瑤一動不敢動,心臟劇烈跳動,不知自己該驚嚇還是驚喜。他身上的熱度穿過被子的阻隔,引得她出了一頭薄汗。

許久之後,她聽到身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這才小心翼翼地轉向他的方向。

他的胳膊和腿還壓在她身上,就著這別扭的姿勢睡著了。

付靈瑤使勁撬開身上的桎梏,從被子筒後方退了出去。

她邊給夏炎淵脫外褲邊抱怨:“酒量真差。”

把衣服收攏到一起,她用熱毛巾輪流擦拭他的臉,脖頸和雙手,弄完了這一切,他居然還沒醒。

她俯視夏炎淵的睡臉,發覺抱怨不能解心頭郁悶,便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臉上戳戳戳:“明天再來一次,真的不管你了。”

夏炎淵不言語,只將手中被筒摟得更緊,仿佛嬰兒簇擁最喜歡的安撫物熟睡。

她關燈,關門,離開了房間。

不一會兒,走廊上又傳來腳步聲,付靈瑤抱著一床被子進了門,擺在了夏炎淵身側:“本來想回樓下的小屋睡,把這裏讓給你,誰叫我心軟,怕你晚上出問題。我警告你啊,不許再動手動腳。”

好在這張床寬度夠寬,兩人之間空檔能放一個人。她裹好自己的小被子,背對夏炎淵,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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