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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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第二天早上,夏炎淵睜開雙眼,眼前一片粉紅,粉紅的帷幕下,他孤零零地躺在粉紅色的床上。

揉壓了好一陣太陽穴,他才逐漸清醒,好在昨晚喝得並不多,宿醉感不重。

他扭頭,床頭櫃上堆著護肝片,醒酒藥,打開保溫杯,溫熱牛奶的味道飄入鼻腔,養生壺裏,檸檬片正在水中上下起伏,伴隨蜂蜜的香氣游泳。

學習得很快,孺子可教。

他拿出手機,把整個床頭櫃拍下來,發給夏彤青,配留言:確實照顧得不錯。

夏彤青回覆了個嘔吐表情。

然後,他發語音給付靈瑤:“這次有進步,表揚。下次希望幫我換成睡衣,昨晚睡得不舒服。”

付靈瑤死盯手機屏幕,右眼皮狂跳,反覆深呼吸,試圖平靜心情。

不行,平靜不了,她打字:我又進不去你房間,哪來的衣服給你換,再說你那麽重,我擡不動。

過了一會兒,她收到一張照片,公主房的衣櫃裏掛了一套男式睡衣。

留言:放你屋子備用,背心款,記得把室內溫度調高。

你居然還準備好了下次???

付靈瑤要瘋了,心中默念,金主爸爸,金主爸爸。

她開心地回覆消息:好的,收到。

看到這平靜的,帶著淡淡社畜意味的回覆,夏炎淵露出滿意微笑,打電話給別墅設計師和專屬的物業管家:“舊家具要扔,派人來收拾一下。”

付靈瑤上完上午的課,正準備往食堂走。上周,閑雲堂項目三人組對了課表,發現周二下午都沒課,約定午飯後找個空閑的教室一起頭腦風暴。

鐘雲飛電話打了過來:“中午好,到食堂了沒?”

“還在路上,什麽事?”

“其實也沒什麽事……”鐘雲飛聲音難得有點扭捏,“就是想關心下進度,昨天你吃完飯,在車上睡著了,沒來得及問。”

因自身原因耽誤工作進度,付靈瑤頓時生起愧疚感:“抱歉,我們正準備下午約到一起頭腦風暴,討論設計。”

“那茶葉和茶具找得怎麽樣?”鐘雲飛趕忙補充,“要是太忙了,這部分我們用禮品公司的成品也行。”

“找了已經,大部分在路上,已經到的快遞暫時放在我車上,準備下午跟師兄師姐一起挑選,不合適的退回去。”

“合適的呢?你準備放哪裏?”

付靈瑤現場決定:“暫時先放師姐的宿舍,不行就還放我的車。”

鐘雲飛笑出聲:“想你就沒來得及考慮,下午到我家酒店來吧,就是昨天吃飯的地方,我已經讓前臺收拾了間空房間,當做這段時間的固定辦公室。”

“太好了,到前臺報你名字?”

“對。”

“好的,下午見。”

“下午可見不了,我還有會。”鐘雲飛哀怨地說,“辛苦你們了。”

吃完飯,付靈瑤提前到了酒店,跟前臺報了鐘雲飛名字,很快大堂經理拿出一張單獨存放的卡,從櫃臺後走了出來:“已經準備好了,這邊請。”

大堂經理刷房卡開門,付靈瑤隨她進屋。

床被拆掉,靠立在墻邊,房間正中央放上了一張大辦公桌,半透明的衛生間墻外掛上了窗簾。

“隔壁的房間也留給您,幹累了可以去休息。”

大堂經理把房卡給付靈瑤,組織了下語言。

“雖然鐘經理沒明說,但他本人應該是希望房卡由您親自保管,最好不要交給他人。

付靈瑤猜測:“因為你們還要做鐘點房出售嗎?”

“那不可能,”大堂經理斬釘截鐵地回答,“主要是……不希望雙人使用,怕引麻煩,您明白我意思吧?”

付靈瑤扶額:“我明白了。”

大堂經理恢覆營業笑容:“房卡等項目結束後再還給前臺。辦公室這間鐘經理交代了不用整理,所以清潔人員會每天打掃更換您手裏房間的物品。”

送走大堂經理,付靈瑤發了定位到三人組小群,借了小推車,把車上所有的快遞盒子運到會議室,一個一個慢慢拆完,整整齊齊擺辦公桌上。

等師兄師姐來了,三個人馬不停蹄地開始頭腦風暴。

幹到快五點,付靈瑤背上包,跟其他人告別:“家裏有事,我先走了。”

中午夏炎淵留言給她,讓她早點回去。她便趁晚高峰前回了家。

出了電梯,她驚訝地看見客廳沙發上坐了個陌生人。

可能在家裏獨自待久了,她第一反應是被人闖了空門,要不要報警。

見到她,陌生人立刻站起:“您好,琳達老師,我是這棟別墅的設計師。夏總這會兒在書房辦公,交代您回來後先去找他一下。”

“好,你先坐,我去下書房。”

她換好鞋,走到陌生人面前,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然後輕敲書房門三下,開門。

“我回來了。找設計師來,你要重新裝修?”

“不是我,是你。”夏炎淵從辦公桌後走到她面前,在她耳邊輕聲說,“看你表現。”

付靈瑤一頭霧水地被他按住肩膀,坐到了設計師對面,兩人中間的茶幾上堆滿了成堆的布料板。

“我還有事,你們聊。她是女主人,全聽她的。”夏炎淵沒再停留,重新往書房走去。

“好的夏總,您先忙。”設計師再次起身恭送,再坐下,恭敬地對付靈瑤說,“夏總說,之前我給您準備的房間您不太喜歡,所以讓我跟您當面溝通,重新布置。”

托腮望著眼前拘謹的年輕人,付靈瑤註意到他黑色外套的袖口還沾著白灰。想起當初她第一次進入二樓副臥時,差點被全屋粉粉嫩嫩又夢幻的刻板印象晃瞎眼睛——想來肯定不是這位設計師的眼光,苦命背鍋人而已。

付靈瑤同情地看向他:“不用啦,接著用就夠了。”

要她說,最多把樓下小屋的家具搬上去,不過房子主人估計看不上。

設計師略顯為難地搓手:“您跟我上去看下房間吧。”

兩人一同上樓,進了屋子。

屋裏空空蕩蕩,翻過來掉不出一個鋼镚那種。

“夏總叫我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把這間屋子裏所有家具快速處理掉。”

這也太神速了,而且東西明明都沒用過。

“那我晚上睡哪兒啊,”付靈瑤喃喃地自言自語,“不行從樓下小屋搬個床上來先。”

“樓下保姆房的家具也全部清空了。”設計師補充說明,“衣櫃和辦公桌內的全部物品,按照夏總要求,裝箱放在了這層的其他空房間。”

付靈瑤肉疼。

設計師建議:“現在下去選一下主色調?家具跟布料我帶了樣板和照片過來。”

付靈瑤轉頭就健步下樓,軟底拖鞋在臺階上奏出舞曲節奏:“快,趕緊挑,挑完趕緊弄。”

兩人在沙發上坐定,她先提出要求:“給我看的家具擺設,只拿有現貨的,不是現貨,需要定做的通通不要拿。”

一個小時後,估摸兩人正探討熱烈,夏炎淵走出書房,準備參與。

出乎他意料,付靈瑤已經在跟設計師做總結發言:“就這麽定了,最好明天下午安裝完,不耽誤晚上休息。”

夏炎淵坐到付靈瑤身邊,胳膊放到她身後沙發靠墊上,做出半攏姿勢,雖然沒碰觸她,但中間的距離一根手指都插不進去。

“達令,動作很快嘛,挑完了?”他故意逗她,用模棱兩可的話和表情試圖讓她想歪。

付靈瑤震驚地扭頭,眼神釘在他身上。

眼前這個一臉溫和笑容的人是誰?她瞬間對自己所處的世界產生了懷疑。會不會剛才坐電梯的時候,不小心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夏炎淵另一只手撥弄了下她頭頂的碎發:“想什麽呢?今天上課太辛苦了?”

喜歡動手動腳,還是原來的夏炎淵。

那他為何如此異常。

付靈瑤腦中電光火石,反覆思索,得出結論:別看這個設計師一臉忠厚老實,實際背景不簡單,我們倆需要在他面前扮演恩愛夫妻。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立刻配合。

“還是你比較辛苦,達令。”付靈瑤嘴角綻放笑意,眼中說不盡的歡欣,“我早就想有間自己布置的房間了,在心裏規劃了好久。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看著她的笑顏,夏炎淵腦中空白了一瞬。原本柔軟的琥珀色瞳孔裏翻湧起暗火,凝視她的目光炙烈到能透過視網膜灼穿靈魂。

他的手臂不由收緊:“你喜歡就好。其他想添的也跟他說。”

付靈瑤忍不住先移開了視線,轉移話題,對設計師說:“麻煩你多跟進。”

“好的。”設計師匆忙收拾桌面,迅速地將所有物品放入拉桿行李箱中,告辭,“我就不打擾兩位了,祝您二位有個美好的夜晚。”

付靈瑤本能反應想去送下,可試著擺動身體,身邊人並沒有松開,便從善如流地繼續和他依偎:“不送了。”

等設計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花園厚重大門後,付靈瑤長舒一口氣,忐忑地詢問:“剛才演技還算過關吧?”

夏炎淵沒有回應,只是掰過她的下巴,與她對視。

“怎麽了?”他手勁過大,付靈瑤的聲音聽起來含糊不清。

別動氣,跟塊木頭較什麽勁。夏炎淵緩緩嘆息,放開了她:“你管那叫演戲?”

“很拙劣嗎?”付靈瑤惴惴不安,“不會被識破吧。”

夏炎淵冷笑一聲,重重向後仰,大手罩住額頭和眼睛。

“這不能怪我,臨時趕鴨子上架,我一點準備都沒有,之前也沒經驗參考。”付靈瑤覺得自己工作不到位,主動請求,“教教我吧。”

夏炎淵猛地坐直,雙手鄭重地捧起她的臉頰,仿佛最虔誠的教徒供奉他的神明,與她對視的眼睛裏滿是化不開的繾綣情意。

付靈瑤外表僵硬得如同石像,內裏卻五臟六腑都在沸騰;理智讓她立刻逃走,□□卻在叫囂,讓她撲上去,死也要過把癮再死。

她猛然出手,趁對方不備,掰開他的雙臂,整個人往後退到了沙發的另一端,根本不敢看他:“太高端了,完全學不會,還是換個辦法吧。”

夏炎淵施施然挪到她身邊:“既然眼神學不會,就用肢體動作表達親密。”

他朝她伸出手:“把手放上來,然後勾住我的胳膊。”

“這個我會。”付靈瑤整理好表情,按照他的指示做。

夏炎淵將她再往身側勾了勾:“我們之間的距離能開個攝影棚了。”

“也是。”付靈瑤回憶在學校看過的情侶,學著把半個人掛到他身上,“這樣可以嗎?”

“熟練度不夠,還得練。”

“以後再慢慢練。”付靈瑤再也堅持不下去了,避開他視線,拿起包往書房躲,“我,我學校作業沒寫完,借你書房用下,晚安。”

慢慢來吧,總有一天會開竅。夏炎淵先決定去樓下健身房待一會兒,散散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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