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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大大功勞 撂下你的公司一月不管,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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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大大功勞 撂下你的公司一月不管,過來……

營地坐落於考爾德河南岸平緩地,背靠斯坦利煤礦露天采區,東接利茲-利物浦運河支流。

靴跟從岸邊泥地拔出,越過以木樁與鐵絲劃定的邊界,先看到的,是已挖了30英尺寬的基坑,底部墊著碎石,戴氈帽的砌石工正用鐵鍁夯實。

工人用當地方言抱怨著,“上帝啊,造紡織廠又不是修約克大教堂!伍德非逼著用鉛線測每塊基石,這麽監工,明天我可不來了!”

“拉倒吧!為著比別處多的那1先令,你每天來得比誰都早!”

跨過基坑,往裏走,是半開放的廚房棚屋,很大的三口鐵鍋,木制長桌堆放著陶碗。廚娘正挑揀著食材,“又是鹹魚、硬面包、熏肉?噢,今天多了些奶酪。”

“霍布利村就只買得到這些,等伍德去迪斯伯裏集市買鐵鍬時,叫他捎牛羊肉回來。”

“再買些蕪菁、胡蘿蔔,貝拉小姐愛吃蔬菜粥。”廚娘把熏肉往案上一摔,拿起菜刀,“昨夜給她送飯,面包根本沒動,也就粥動過啦。”

“沒辦法呀,她鉆進圖紙堆裏就看不見飯啦!早上她還說夢話,什麽‘齒輪精度20’的......”南希笑說著從棚裏走出,本想去拿洋蔥,卻看見那牽馬走近之人。

那人左手攥著韁繩,右臂懸在繞過脖頸的白布繃帶裏,領巾松垮地堆在喉結處,下巴的青茬讓那張立體臉顯得疲憊。

“希斯克裏夫?你怎麽來了?”

“怎麽,我自己的廠子,我來很奇怪麽?”

“您從來沒來過,還以為......”

“貝拉呢?”

......

“這裏是織布機改造試驗室,希斯先生。”

一座磚砌結構房,門口鐵匠正給飛輪淬火,嘴裏嘟囔,“小鬼檢查飛輪比主教檢查聖杯還仔細!——天殺的,教我做事,他才吃幾年面包!”

嘴上抱怨,手上倒是幹得仔細,全沒察覺進去兩個人。

墻角幾臺織布機被拆得七零八落,廢料筐堆滿斷裂的梭子。

工作臺上,銼刀按長度排列如琴鍵,上擺著臺刻著U.R.1784/4/11的紡紗機,亨利正在調節銅質張力齒輪,一黑發深皮膚的紡織女工在擰螺栓。

“亨利,我早上試了下,咱這織機至少比老機子靈巧十倍!”

“還不夠,螺栓孔位至少要精準到1/16英寸。”

“那得多好用啊?天,到時候蘭開夏那幫賣織機的,得跪著舔咱的鞋底!”

亨利調好齒輪,轉身去看鐵匠,才發現了來人,“希斯先生?”他有些無措地指指那些機器,“希斯先生,我向您交代一下,我最近的工作......”

“我對你的工作沒有興趣。”希斯克裏夫盯著墻上筆跡熟悉的‘發現改進,精益求精’幾個塗料單詞,神色覆雜。

像獵手能敏銳尋覓到獵物洞穴般,希斯克裏夫出了實驗室,不用南希指引,便徑直走向一座橡木板搭建的屋子。

“說了小姐不在!”

希斯克裏夫環顧屋內,靠墻是一英軍制式的樺木框架行軍床,床頭櫃是個木箱,床邊立得不是鏡子,而是一架測距儀。一排簡易鐵架上分放著各類文件,兩個橡木酒桶架起木板,便是個桌子。

“伊莎貝拉.林頓小姐,不只學了些新東西,”希斯克裏夫陰陽怪氣,“哼,現在竟然連這樣的地方也願意住了,她以前可是嬌氣得很呢。”

“是您對林頓家有偏見,以前把小姐想得太壞了。”

“不!是你狡猾的主人變了!”他像有股火氣發不出似得,渡步到鐵架前煩躁地翻那些文件,語氣怨毒起來,“她完全不把我這個合夥人放在眼裏!哼,快一個月了,連個口信都沒有!她該不會在做夢,不叫我參與這些,就能擺脫我吧?!”

“希斯先生,您似乎忘了,一個月前是您拋下小姐的啊!”南希憤怒地高聲駁斥,“是您在小姐和夫人之間毫不猶豫選了夫人啊!給您口信?給了您就會出現麽?!您真以為,一個女子處理這麽多事情會沒有困難麽!小姐她只是對您不報一絲盼望罷了!”

希斯克裏夫猛地看向她,“她遇到什麽事兒了?!”

這可惡的家夥!要是他的責任心能有他的敏銳十分之一就好了!

要不是她想叫希斯克裏夫幫幫小姐,剛才根本一句話都不想和他說!南希從架子上拿出十幾個火漆封印的信封,拍他手裏,“都是被教區委員會書記員退回的,就像小姐說得,魔王好見,小鬼難纏!惡心的書記員,說小姐不和他約會,工廠就永遠達不到《建築法案》的防火標準,打了地基也別想建廠房!”希斯克裏夫灰綠虹膜瞬間縮起,看著信封的眸光淬了毒般,臉頰因舌尖無意識掃過犬齒而隆起,就像肉食動物獵食前在舔牙。

*

“小姐,我也是聽工人們說,那書記員最近挺倒黴的,所以去教堂告解,神父問他是不是做了欺壓人的惡事,開示他《申命記》裏主的話,‘屈枉正直的,必受咒詛!’《加拉太書》裏更說,‘人種得是什麽,收得也是什麽!’他害怕主再降罪,自然就給你通過了呀。”

“你說得挺倒黴,”貝拉看著表情刻意的南希,“是指在賭場輸個精光,被當眾扒光?是醜聞貼滿街道,還爆到教區委員會?是家裏的井打出血水,嚇得女仆暈過去?是窗戶被血書上帝將要對他降血災麽?是所有家畜都被開腸破肚麽?”

“南希,你把書記員難為我的事,告訴誰了?”

“小姐,我,”南希一秒也扛不住那探究目光,“我實在不想您再接觸那惡心的書記員了,上周希斯克裏夫來時,我就,我就告訴他了!我知道,您不稀罕他管您的事,對不起......”

“做得好,南希。”貝拉對楞住的她笑笑,“惡人就要惡人磨。我沒你想得那麽清高,能解決公司困局才是最要緊的,”目光移向她身後進門那人,“至於那人是希斯克裏夫,還是約瑟夫什麽的,有什麽分別呢?”

希斯克裏夫裹著修長腿肌的馬褲濺滿泥點,皮靴也全是河泥,看得出趕來得挺急。

那雙眼從門外就釘死在了她身上,走到她面前這幾步功夫,已將她渾身上下看幾遍了。

“伊莎貝拉,拿到許可了?”

貝拉揚揚手中的文件,算是回答他。

“有了許可,這裏就暫時不需要你了。”

希斯克裏夫停在她面前垂目看著她,從外帶來的風雨氣息,侵襲著貝拉神魂。他擡起能活動的左手,撫上她眉間,又摸向她的眼睫,貼合處指腹燒得像火,劃過眼下淡淡烏青,撚向那早已沒了傷口的面頰;最終停在了她的唇瓣,若即若離。

貝拉仰頭等著他後話,目光毫無波瀾,仿佛被他指腹廝磨的唇,並不是她的。

“伊莎貝拉,現在跟我,回畫眉山莊。”

哈,果然。

“希斯克裏夫,凱瑟琳病還沒好吧?”她偏頭躲開那手,站起身,“放心,我會跟你回去一趟。你也清楚希斯克裏夫,因著你對我的報覆,你的凱西現在對我已是毫無用處的人,我不會出於同情再看她一眼。”

“以後所有她的事,但凡有求於我,就像這次一樣,拿利益或你的價值來交換,希斯克裏夫。”

*

教堂鐘聲響起,山谷裏漲滿水的小溪傳來了悅耳的潺潺聲,四月和煦的光穿透薄霧,照在畫眉莊園的石墻上。

玫瑰尚還是花骨朵,纏繞的荊棘已攀上了鏤空鐵門,在金屬表面劃出細長銹痕。兩側的椴樹也長出了新葉,投影在地面形成蜂窩狀的光斑。

艾倫、伊森早早就在門口等著,林頓小姐一下馬車,便都迎了上來。

“小姐您怎麽瘦了啊?您想吃什麽?中午我給您做。”艾倫看不夠似得,握著她手打量她,“手摸著都不細嫩了,怎麽看著很疲累的樣子啊,”她警惕地看她身後的希斯克裏夫,壓低聲音,“是他叫您幹了粗活吃了苦頭,欺負了您麽?”

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別擔心啦艾倫姐,”南希親昵地抱住艾倫胳膊,“小姐就是勞累了些,沒事的。”

伊森笑道:“先生在書房等著小姐呢,艾倫,快叫小姐進去吧。”

草坪青綠,西北角的山毛櫸翻卷出絨白的葉背,墻上的忍冬藤隨風輕擺著,花粉顆粒在光束中形成懸浮的塵霧。

一切都很熟悉,又因心境,全不一樣了。

“等得及我先見哥哥麽?”貝拉看身側人,那張臉的表情可謂覆雜,煩躁、尷尬、或許還有些不安,“哈,一刻也等不了麽?走吧,先去看看你的凱西什麽情況,給你個安心。”

徑直來到主臥,林頓太太穿著件寬松的白色衣服,肩上披條薄披肩,坐在窗子下的沙發椅裏,濃密長發比之前短了些,雙目還算有神,整體看著還算正常。

“我看著你從大門進來的,你變得多了貝拉。”凱瑟琳凝視著她,“特別是你看希斯的眼神。”

“你哪裏不舒服?”貝拉不想說無用的廢話,“告訴我癥狀。”

“你們現在是什麽關系了,希斯不肯告訴我呢,你會告訴我的吧?貝拉,他消失的日子是去找你了麽?你們是怎麽碰到一起的?他是為你受得傷麽?你們......”

“凱西!好了!”希斯克裏夫走過去蹲下,“和貝拉說說你哪裏不舒服,你不是說頭暈麽?還不想吃東西......”

“希斯!是你要害死我啊!”凱瑟琳突然吼起來,“你上次跑走我就沒了半條命,可你還是敢跑出去!我以為你又要三年不回來了,或者更久!”

貝拉示意艾倫湊近,“艾倫,我趕時間,你來說她的癥狀吧。”

她一邊聽著,一邊看著那兩人的大戲。

凱瑟琳露出一副不顧一切的神情,一把抓住希斯克裏夫的頭發,“你說會愛我腳下的土地,頭上的空氣,愛我碰過的每一樣東西,可你卻總是離開有我的土地!你卻連和我說話都心不在焉!”

希斯克裏被她揪得叫起來,“凱西!別把我折磨得像你一樣發瘋吧!”咬緊牙關,想掙脫開腦袋上那只手。

聽著艾倫的描述,再結合原著的時間線,貝拉忽然想到了什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越聽越確定,就越忍不住笑起來。

希斯克裏夫在她表情變化瞬間,就看向她了,隨著那雙藍眼睛越來越不正常的目光,他的眉頭也越蹙越深了。

貝拉用確保那兩位能聽得到的音量,笑道:“真是恭喜了,凱瑟琳,你沒有犯病,你是懷-孕-了呀。”

在場的人都楞住了,在一張張精彩的臉中,她向那張最精彩的,挑起眉,“希斯克裏夫,你撂下你的公司一月不管,過來守著她,當真是立下一件大大功勞啊!沒有你照顧孕婦情緒,我哥哥的孩子,怎麽健康成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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