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討書不用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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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討書不用寫了？
雪白的習題集紙頁上，【檢討書 顧聞衍】幾個字如同冰冷的審判官，嘲笑著筆尖的凝滯。
顧聞衍捏著那支仿佛烙鐵般燙手的黑色水筆，冰藍色的筆尖懸停在標題下方，遲遲落不下去一個字。異色瞳死死瞪著那片空白，仿佛要用目光在上面燒出洞來。深灰色的狼耳朵沮喪地耷拉著，緊貼金發，炸開的三花色尾巴蔫蔫地垂在椅子後面，尾尖煩躁又無力地在地板上劃拉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操……**
**怎麽寫……**
**開頭……**
**尊敬的老師？**
**老子一點都不尊敬！**
**我錯了？**
**錯個屁！老子下次還敢！**
憋屈、不甘、煩躁……各種情緒在胸腔裏翻江倒海。他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旁邊。
悸言依舊維持著那個“監考官”的姿態，側頭看著窗外，只留下一個冷峻完美的側臉輪廓。午後的陽光給他冷白的皮膚鍍上一層淺金，長睫低垂，鼻梁挺直，薄唇抿著，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身邊這個對著檢討書抓狂的貓妖王，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顧聞衍心裏那點“老子不寫了你能怎樣”的叛逆小火苗，在對方這種徹底的、無視的漠然下，被澆得只剩一縷青煙，憋得他快要內傷。
就在這時。
悸言搭在桌面上的左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敲擊桌面。
那只骨節分明、冷白修長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極其自然地、如同彈鋼琴般，**輕輕點了點他自己冷白的左臉頰。**
動作幅度很小，很隨意，仿佛只是無意識的觸碰。
點了一下。
停頓。
又極其緩慢地、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暗示意味，**再點了一下。**
顧聞衍的異色瞳瞬間捕捉到了這個微小的動作！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操？！**
**他……**
**他什麽意思？！**
**點臉？！**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顧聞衍混亂的腦海！
**昨天下午……**
**雲床上……**
**他裝睡……**
**老子……**
**好像……**
**蹭……蹭到了？**
**還有……**
**他……他後來……**
**圈著老子……**
深灰色的狼耳朵“唰”地一下豎了起來！根根毛發因為某種預感而微微炸開！耷拉的尾巴也瞬間繃直，尾尖緊張地卷成了一個小問號！一股滾燙的熱流“轟”地沖上顧聞衍的臉頰和耳根，燒得他異色瞳都開始發飄！
他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悸言！
悸言依舊看著窗外，側臉線條冷硬，仿佛剛才那個點臉的動作只是顧聞衍的幻覺。只有那微微抿著的薄唇，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是他！**
**絕對是這死冰塊！**
**他在暗示什麽？！**
**親……親臉？**
**親了……**
**就……**
**不用寫檢討了？！**
這個念頭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巨大的羞恥感和一種被拿捏得死死的憋屈感瞬間淹沒了顧聞衍！但……比起當著這死冰塊的面，一個字一個字地憋那該死的、屈辱的檢討書……
**操！**
**豁出去了！**
**不就是親一下嗎？！**
**又不是沒親過！**
**臉而已！**
**總比寫檢討強！**
一股破釜沈舟、帶著壯烈犧牲意味的沖動猛地支配了顧聞衍的行動！理智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什麽教室！什麽同學！什麽校霸面子！全成了浮雲！
他“噌”地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金發飛揚！
在悸言似乎終於有所察覺、剛剛將視線從窗外收回、深邃的黑眸帶著一絲詢問（或者了然？）看向他的瞬間——
在陸黯煜因為身後動靜好奇地、偷偷摸摸地扭過頭，娃娃臉上瞬間被巨大驚喜（和八卦）點亮的剎那——
在祁楓珩推著並不存在的眼鏡（習慣性動作）茫然回頭的零點零一秒——
顧聞衍已經俯身湊近！
他一只手猛地撐在悸言的課桌邊緣，身體因為動作帶起的慣性微微前傾！
那張因為羞憤和決絕而漲得通紅的俊臉，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氣勢，**精準無比地、重重地、帶著點撞上去的力道——**
**“啵！”**
一聲清晰無比的、在安靜教室後排區域如同驚雷炸響的親吻聲！
顧聞衍滾燙的、帶著少年特有氣息的唇瓣，**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悸言冷白的左臉頰上！**
觸感冰涼，帶著對方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顧聞衍親完，幾乎是觸電般彈開！身體瞬間站得筆直！速度快得像一道殘影！
他異色瞳瞪得溜圓，裏面全是“老子幹了什麽？！”的震驚和空白！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極度的刺激和羞恥，瞬間炸成了平時三倍大的毛茸茸蒲公英！根根毛發直立！蓬松巨大的三花色尾巴更是“嘭”地一聲炸成了巨型雞毛撣子！黑橘白三色毛發根根分明，幾乎要占據後排所有空間！
他的臉、脖子、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充血，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只有頭頂那兩團炸開的狼耳毛還在微微顫抖。
而被襲擊的悸言……
他保持著微微側頭的姿勢，深邃的黑眸裏清晰地映出顧聞衍那張震驚到空白、紅得像番茄、頭頂炸毛的俊臉。
冷白的左臉頰上，清晰地印著一個**微紅、帶著點濕潤痕跡的唇印**。
他的表情……終於不再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模樣。
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黑眸裏，清晰地掠過一絲……**錯愕？** 隨即被一種更深沈、更覆雜的情緒取代——像是猝不及防的獵物終於落網，又像是冰冷的湖面被投入石子，漾開了細微的漣漪。
他的喉結，**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薄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抿得更緊了一些。那點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卻再也藏不住，清晰地在他冷峻的唇角**漾開**，如同寒冰初融的第一道裂痕。
前排。
陸黯煜的嘴巴張成了真正的O型！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娃娃臉因為極度的激動和狂喜而扭曲！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那聲“啊啊啊啊”的尖叫沖破喉嚨！肩膀瘋狂抖動，身下的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親了！真的親了！當眾！教室！啊啊啊啊我的CP圓滿了！！！**
祁楓珩則是徹底石化！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張著，表情如同被雷劈中！大腦徹底宕機！——**衍哥……親了……言哥……的臉……在教室……？！！！**
周圍的空氣徹底凝固了。午休的靜謐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吻徹底粉碎！所有後排沒睡著的同學，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足以載入校史（八卦版）的一幕！
顧聞衍終於從石化中找回了一點意識。異色瞳裏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羞恥和“老子要原地爆炸”的沖動！他猛地轉身，動作僵硬得像生銹的機器人，一把抓起桌上那本攤開的、寫著【檢討書】標題的習題集！
“嘩啦！” 他看也不看，粗暴地將那頁紙狠狠撕了下來！
刺啦——！
紙張撕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他將那團揉得皺巴巴、承載著他所有憋屈和此刻巨大羞恥的“檢討書”，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惡狠狠地、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力道，砸進了悸言的懷裏！**
紙團不偏不倚，正好撞在悸言胸口。
做完這一切，顧聞衍再也不敢看任何人一眼！尤其是旁邊那個臉頰上還帶著他唇印的死冰塊！
他頂著那兩團炸成蒲公英的狼耳朵，拖著身後那面巨大的、炸成雞毛撣子的三花色尾巴，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又羞憤欲絕的雄獅，猛地拉開椅子，發出巨大的噪音，然後頭也不回地、同手同腳地、帶著一股“老子要毀滅世界”的低氣壓，沖出了教室後門！
“砰！” 門被他重重甩上，發出震天巨響！
教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那團皺巴巴的紙團，安靜地躺在悸言的懷裏。
悸言緩緩低下頭，深邃的黑眸看著懷中那團紙。
冷白的左臉頰上，那個微紅的唇印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那只冷白修長的手，**極其緩慢地**，用指尖碰了碰那個還帶著對方體溫的印記。
然後，他拿起那團紙，動作慢條斯理地將其展開。
皺巴巴的紙頁上，除了那行冰冷的【檢討書 顧聞衍】，下面依舊是一片空白。
一個字都沒寫。
悸言的目光在那片空白上停留了片刻。
隨即，他擡起眼睫，深邃的黑眸望向顧聞衍消失的後門方向。
薄唇邊，那抹再也無法掩飾的、清晰的笑意，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無聲地、徹底地**漾開**。
他擡手，用指腹輕輕抹去臉頰上那個微紅的印記，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和……**得逞後的饜足？**
前排，陸黯煜終於憋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漏氣般的興奮嗚咽，整個人趴在桌上，肩膀瘋狂聳動。
祁楓珩依舊保持著石化的姿勢，喃喃道：“檢討……不用寫了……吧？” 他的世界觀，在今天，徹底崩塌又重組了。
陽光依舊溫暖。
教室裏的低氣壓被一種更加詭異、更加暧昧的寂靜取代。
那張皺巴巴的空白檢討書，和某人臉上被抹去的微紅印記，成了這場無聲交鋒最荒誕又最甜蜜的註腳。
教室後門被甩上的巨響餘音仿佛還在梁上繞。
顧聞衍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沖到了走廊盡頭的男廁所，用冷水狠狠潑了幾把臉，試圖澆滅臉上那快要燒穿皮膚的滾燙。鏡子裏的金發少年，異色瞳裏還殘留著驚濤駭浪般的羞恥，深灰色的狼耳朵雖然沒剛才炸得那麽誇張了，但依舊倔強地豎著，毛尖還濕漉漉地滴著水。三花色的大尾巴蔫蔫地垂在身後，尾尖不安地卷著。
**操……**
**操操操！**
**老子幹了什麽？！**
**當著全班……**
**親……親了那死冰塊？！**
**還是老子主動湊上去的？！**
**為了……為了不寫檢討？！**
冷水也澆不滅那股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的社死感！他恨不得當場挖個洞把自己埋了，或者原地消失回妖界當他的王去！
可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下一節課的預備鈴如同催命符，尖銳地響起。
顧聞衍對著鏡子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把臉上的紅暈壓下去，把炸開的毛捋順，結果收效甚微。他頂著一張依舊泛紅、耳朵尾巴還帶著濕氣的“被煮過”的臉，拖著沈重的步伐，一步三蹭地挪回了教室後門。
推開門的瞬間，他感覺所有目光（主要是後排和前排陸祁二人）都像探照燈一樣“唰”地聚焦在他身上！他異色瞳死死盯著地面，仿佛地上有金子，硬著頭皮，以一種“老子只是出去透了個氣”的僵硬姿態，走回自己的座位。
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麽。
他二話不說，猛地將臉埋進雙臂圈成的堡壘裏，額頭死死抵著冰涼的桌面！
**看不見我！**
**看不見我！**
**都他媽給老子消失！**
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主人的鴕鳥心態，緊緊貼著金發，努力縮小存在感。炸毛的三花色尾巴也蜷縮起來，盡量塞進椅子下面。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拒絕交流”、“原地去世”的低氣壓。
前排的陸黯煜肩膀還在可疑地聳動，祁楓珩則是一臉“我什麽都沒看見”的空白，努力盯著黑板。
旁邊的悸言……
顧聞衍用埋在手臂裏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旁邊傳來極其輕微的、翻動書頁的聲音。
然後，是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操……**
**他……**
**他該不會……**
**真在寫報告吧？！**
**告老子當眾耍流氓？！**
這個念頭讓顧聞衍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嵌進桌子裏。
就在他內心瘋狂刷屏“完蛋了”、“社死升級”、“要被退學了”的時候——
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氣音的……**哼笑？**
那聲音太輕，太短促，幾乎像是幻覺。但顧聞衍炸毛的狼耳朵猛地抖了一下！他百分百確定，是旁邊那死冰塊發出來的！
緊接著。
一個低沈、冷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某種得逞後饜足**的嗓音，清晰地、平靜地傳入顧聞衍埋在臂彎裏的耳朵：
“檢討。”
“不用寫了。”
“……” 顧聞衍埋在手臂裏的身體猛地一僵！異色瞳在臂彎的黑暗裏瞬間瞪大！
**操？！**
**他……**
**他說什麽？！**
沒等他從這巨大的、難以置信的轉折中反應過來，悸言那冷冽的聲音繼續響起，語速不快，字字清晰，帶著他一貫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下午的事。”
“我幫你。”
“給老師。”
“報告。”
報告？不是告狀？是……幫他報告？報告什麽？說他身體不適？說他被自己拽出去透氣了？
巨大的沖擊讓顧聞衍忘了裝死，他猛地從臂彎裏擡起頭，異色瞳裏充滿了茫然、震驚和一絲劫後餘生的不敢置信，直直地看向旁邊的悸言！
悸言並沒有看他。
他依舊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攤開的習題集上，冷白的側臉線條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柔和了幾分。那只冷白修長的手握著筆，正在演算著什麽，姿態從容不迫。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赦免宣言，只是隨口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
只有顧聞衍清晰地看到，悸言那微微抿著的薄唇邊，**那抹清晰可見的、帶著暖意的弧度，正無聲地、徹底地漾開著。**
像是在回味什麽。
又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顧聞衍呆呆地看著他，看著那抹從未在悸言臉上如此清晰出現過的笑意，看著對方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姿態……
**操……**
**這死冰塊……**
**他……**
**他故意的！**
**他一開始……**
**就沒打算讓老子寫檢討！**
**他……**
**他就是想……**
巨大的羞恥感如同海嘯再次席卷而來！比剛才親上去時更甚！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早就挖好的坑裏！還跳得心甘情願、義無反顧！
深灰色的狼耳朵“噗”地一下，徹底耷拉下來，軟趴趴地貼在金發上，顏色似乎都變深了一點。炸開的三花色尾巴也徹底蔫了，無力地垂在椅子後面，尾尖卷著椅腿，像條被抽了骨頭的貓。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比如“誰要你幫忙報告！”、“老子自己扛！”，或者罵一句“細狗！”，但看著悸言嘴角那抹刺眼的笑意，和對方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憋得他臉又有點發燙。
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帶著濃濃憋屈和認栽意味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哼：
“……哼！”
“……細狗！”
聲音不大，帶著點惱羞成怒的鼻音。
說完，他再次猛地低下頭，重新把臉埋進了臂彎裏！動作比剛才更快更狠！仿佛要把自己悶死在裏面！
只是這次，那對耷拉的狼耳朵尖，在臂彎的陰影裏，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抖了抖？**
前排。
陸黯煜終於忍不住了，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漏氣皮球般的“噗嗤”聲，整個人趴在桌上，肩膀瘋狂抖動，笑得快要抽過去。
祁楓珩默默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看著黑板上還沒擦幹凈的數學公式，喃喃道：“報告……原來還能這麽用……” 他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洗禮。
悸言筆尖未停，在習題集上劃下一個清晰的答案。
他搭在桌面上的左手食指，**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無聲的節奏，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
噠。
聲音很輕。
卻像是給這場“檢討風波”，畫上了一個荒誕又甜蜜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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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習題集紙頁上，【檢討書 顧聞衍】幾個字如同冰冷的審判官，嘲笑著筆尖的凝滯。
顧聞衍捏著那支仿佛烙鐵般燙手的黑色水筆，冰藍色的筆尖懸停在標題下方，遲遲落不下去一個字。異色瞳死死瞪著那片空白，仿佛要用目光在上面燒出洞來。深灰色的狼耳朵沮喪地耷拉著，緊貼金發，炸開的三花色尾巴蔫蔫地垂在椅子後面，尾尖煩躁又無力地在地板上劃拉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操……**
**怎麽寫……**
**開頭……**
**尊敬的老師？**
**老子一點都不尊敬！**
**我錯了？**
**錯個屁！老子下次還敢！**
憋屈、不甘、煩躁……各種情緒在胸腔裏翻江倒海。他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旁邊。
悸言依舊維持著那個“監考官”的姿態，側頭看著窗外，只留下一個冷峻完美的側臉輪廓。午後的陽光給他冷白的皮膚鍍上一層淺金，長睫低垂，鼻梁挺直，薄唇抿著，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身邊這個對著檢討書抓狂的貓妖王，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顧聞衍心裏那點“老子不寫了你能怎樣”的叛逆小火苗，在對方這種徹底的、無視的漠然下，被澆得只剩一縷青煙，憋得他快要內傷。
就在這時。
悸言搭在桌面上的左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不是敲擊桌面。
那只骨節分明、冷白修長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極其自然地、如同彈鋼琴般，**輕輕點了點他自己冷白的左臉頰。**
動作幅度很小，很隨意，仿佛只是無意識的觸碰。
點了一下。
停頓。
又極其緩慢地、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暗示意味，**再點了一下。**
顧聞衍的異色瞳瞬間捕捉到了這個微小的動作！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操？！**
**他……**
**他什麽意思？！**
**點臉？！**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顧聞衍混亂的腦海！
**昨天下午……**
**雲床上……**
**他裝睡……**
**老子……**
**好像……**
**蹭……蹭到了？**
**還有……**
**他……他後來……**
**圈著老子……**
深灰色的狼耳朵“唰”地一下豎了起來！根根毛發因為某種預感而微微炸開！耷拉的尾巴也瞬間繃直，尾尖緊張地卷成了一個小問號！一股滾燙的熱流“轟”地沖上顧聞衍的臉頰和耳根，燒得他異色瞳都開始發飄！
他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悸言！
悸言依舊看著窗外，側臉線條冷硬，仿佛剛才那個點臉的動作只是顧聞衍的幻覺。只有那微微抿著的薄唇，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是他！**
**絕對是這死冰塊！**
**他在暗示什麽？！**
**親……親臉？**
**親了……**
**就……**
**不用寫檢討了？！**
這個念頭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巨大的羞恥感和一種被拿捏得死死的憋屈感瞬間淹沒了顧聞衍！但……比起當著這死冰塊的面，一個字一個字地憋那該死的、屈辱的檢討書……
**操！**
**豁出去了！**
**不就是親一下嗎？！**
**又不是沒親過！**
**臉而已！**
**總比寫檢討強！**
一股破釜沈舟、帶著壯烈犧牲意味的沖動猛地支配了顧聞衍的行動！理智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什麽教室！什麽同學！什麽校霸面子！全成了浮雲！
他“噌”地一下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金發飛揚！
在悸言似乎終於有所察覺、剛剛將視線從窗外收回、深邃的黑眸帶著一絲詢問（或者了然？）看向他的瞬間——
在陸黯煜因為身後動靜好奇地、偷偷摸摸地扭過頭，娃娃臉上瞬間被巨大驚喜（和八卦）點亮的剎那——
在祁楓珩推著並不存在的眼鏡（習慣性動作）茫然回頭的零點零一秒——
顧聞衍已經俯身湊近！
他一只手猛地撐在悸言的課桌邊緣，身體因為動作帶起的慣性微微前傾！
那張因為羞憤和決絕而漲得通紅的俊臉，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氣勢，**精準無比地、重重地、帶著點撞上去的力道——**
**“啵！”**
一聲清晰無比的、在安靜教室後排區域如同驚雷炸響的親吻聲！
顧聞衍滾燙的、帶著少年特有氣息的唇瓣，**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悸言冷白的左臉頰上！**
觸感冰涼，帶著對方身上特有的冷冽氣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顧聞衍親完，幾乎是觸電般彈開！身體瞬間站得筆直！速度快得像一道殘影！
他異色瞳瞪得溜圓，裏面全是“老子幹了什麽？！”的震驚和空白！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極度的刺激和羞恥，瞬間炸成了平時三倍大的毛茸茸蒲公英！根根毛發直立！蓬松巨大的三花色尾巴更是“嘭”地一聲炸成了巨型雞毛撣子！黑橘白三色毛發根根分明，幾乎要占據後排所有空間！
他的臉、脖子、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充血，紅得像煮熟的蝦子！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只有頭頂那兩團炸開的狼耳毛還在微微顫抖。
而被襲擊的悸言……
他保持著微微側頭的姿勢，深邃的黑眸裏清晰地映出顧聞衍那張震驚到空白、紅得像番茄、頭頂炸毛的俊臉。
冷白的左臉頰上，清晰地印著一個**微紅、帶著點濕潤痕跡的唇印**。
他的表情……終於不再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模樣。
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黑眸裏，清晰地掠過一絲……**錯愕？** 隨即被一種更深沈、更覆雜的情緒取代——像是猝不及防的獵物終於落網，又像是冰冷的湖面被投入石子，漾開了細微的漣漪。
他的喉結，**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薄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抿得更緊了一些。那點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卻再也藏不住，清晰地在他冷峻的唇角**漾開**，如同寒冰初融的第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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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黯煜的嘴巴張成了真正的O型！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娃娃臉因為極度的激動和狂喜而扭曲！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那聲“啊啊啊啊”的尖叫沖破喉嚨！肩膀瘋狂抖動，身下的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親了！真的親了！當眾！教室！啊啊啊啊我的CP圓滿了！！！**
祁楓珩則是徹底石化！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張著，表情如同被雷劈中！大腦徹底宕機！——**衍哥……親了……言哥……的臉……在教室……？！！！**
周圍的空氣徹底凝固了。午休的靜謐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吻徹底粉碎！所有後排沒睡著的同學，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足以載入校史（八卦版）的一幕！
顧聞衍終於從石化中找回了一點意識。異色瞳裏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羞恥和“老子要原地爆炸”的沖動！他猛地轉身，動作僵硬得像生銹的機器人，一把抓起桌上那本攤開的、寫著【檢討書】標題的習題集！
“嘩啦！” 他看也不看，粗暴地將那頁紙狠狠撕了下來！
刺啦——！
紙張撕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他將那團揉得皺巴巴、承載著他所有憋屈和此刻巨大羞恥的“檢討書”，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惡狠狠地、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力道，砸進了悸言的懷裏！**
紙團不偏不倚，正好撞在悸言胸口。
做完這一切，顧聞衍再也不敢看任何人一眼！尤其是旁邊那個臉頰上還帶著他唇印的死冰塊！
他頂著那兩團炸成蒲公英的狼耳朵，拖著身後那面巨大的、炸成雞毛撣子的三花色尾巴，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又羞憤欲絕的雄獅，猛地拉開椅子，發出巨大的噪音，然後頭也不回地、同手同腳地、帶著一股“老子要毀滅世界”的低氣壓，沖出了教室後門！
“砰！” 門被他重重甩上，發出震天巨響！
教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那團皺巴巴的紙團，安靜地躺在悸言的懷裏。
悸言緩緩低下頭，深邃的黑眸看著懷中那團紙。
冷白的左臉頰上，那個微紅的唇印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那只冷白修長的手，**極其緩慢地**，用指尖碰了碰那個還帶著對方體溫的印記。
然後，他拿起那團紙，動作慢條斯理地將其展開。
皺巴巴的紙頁上，除了那行冰冷的【檢討書 顧聞衍】，下面依舊是一片空白。
一個字都沒寫。
悸言的目光在那片空白上停留了片刻。
隨即，他擡起眼睫，深邃的黑眸望向顧聞衍消失的後門方向。
薄唇邊，那抹再也無法掩飾的、清晰的笑意，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無聲地、徹底地**漾開**。
他擡手，用指腹輕輕抹去臉頰上那個微紅的印記，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和……**得逞後的饜足？**
前排，陸黯煜終於憋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漏氣般的興奮嗚咽，整個人趴在桌上，肩膀瘋狂聳動。
祁楓珩依舊保持著石化的姿勢，喃喃道：“檢討……不用寫了……吧？” 他的世界觀，在今天，徹底崩塌又重組了。
陽光依舊溫暖。
教室裏的低氣壓被一種更加詭異、更加暧昧的寂靜取代。
那張皺巴巴的空白檢討書，和某人臉上被抹去的微紅印記，成了這場無聲交鋒最荒誕又最甜蜜的註腳。
教室後門被甩上的巨響餘音仿佛還在梁上繞。
顧聞衍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沖到了走廊盡頭的男廁所，用冷水狠狠潑了幾把臉，試圖澆滅臉上那快要燒穿皮膚的滾燙。鏡子裏的金發少年，異色瞳裏還殘留著驚濤駭浪般的羞恥，深灰色的狼耳朵雖然沒剛才炸得那麽誇張了，但依舊倔強地豎著，毛尖還濕漉漉地滴著水。三花色的大尾巴蔫蔫地垂在身後，尾尖不安地卷著。
**操……**
**操操操！**
**老子幹了什麽？！**
**當著全班……**
**親……親了那死冰塊？！**
**還是老子主動湊上去的？！**
**為了……為了不寫檢討？！**
冷水也澆不滅那股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的社死感！他恨不得當場挖個洞把自己埋了，或者原地消失回妖界當他的王去！
可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下一節課的預備鈴如同催命符，尖銳地響起。
顧聞衍對著鏡子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把臉上的紅暈壓下去，把炸開的毛捋順，結果收效甚微。他頂著一張依舊泛紅、耳朵尾巴還帶著濕氣的“被煮過”的臉，拖著沈重的步伐，一步三蹭地挪回了教室後門。
推開門的瞬間，他感覺所有目光（主要是後排和前排陸祁二人）都像探照燈一樣“唰”地聚焦在他身上！他異色瞳死死盯著地面，仿佛地上有金子，硬著頭皮，以一種“老子只是出去透了個氣”的僵硬姿態，走回自己的座位。
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麽。
他二話不說，猛地將臉埋進雙臂圈成的堡壘裏，額頭死死抵著冰涼的桌面！
**看不見我！**
**看不見我！**
**都他媽給老子消失！**
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主人的鴕鳥心態，緊緊貼著金發，努力縮小存在感。炸毛的三花色尾巴也蜷縮起來，盡量塞進椅子下面。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拒絕交流”、“原地去世”的低氣壓。
前排的陸黯煜肩膀還在可疑地聳動，祁楓珩則是一臉“我什麽都沒看見”的空白，努力盯著黑板。
旁邊的悸言……
顧聞衍用埋在手臂裏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旁邊傳來極其輕微的、翻動書頁的聲音。
然後，是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操……**
**他……**
**他該不會……**
**真在寫報告吧？！**
**告老子當眾耍流氓？！**
這個念頭讓顧聞衍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嵌進桌子裏。
就在他內心瘋狂刷屏“完蛋了”、“社死升級”、“要被退學了”的時候——
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氣音的……**哼笑？**
那聲音太輕，太短促，幾乎像是幻覺。但顧聞衍炸毛的狼耳朵猛地抖了一下！他百分百確定，是旁邊那死冰塊發出來的！
緊接著。
一個低沈、冷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某種得逞後饜足**的嗓音，清晰地、平靜地傳入顧聞衍埋在臂彎裏的耳朵：
“檢討。”
“不用寫了。”
“……” 顧聞衍埋在手臂裏的身體猛地一僵！異色瞳在臂彎的黑暗裏瞬間瞪大！
**操？！**
**他……**
**他說什麽？！**
沒等他從這巨大的、難以置信的轉折中反應過來，悸言那冷冽的聲音繼續響起，語速不快，字字清晰，帶著他一貫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下午的事。”
“我幫你。”
“給老師。”
“報告。”
報告？不是告狀？是……幫他報告？報告什麽？說他身體不適？說他被自己拽出去透氣了？
巨大的沖擊讓顧聞衍忘了裝死，他猛地從臂彎裏擡起頭，異色瞳裏充滿了茫然、震驚和一絲劫後餘生的不敢置信，直直地看向旁邊的悸言！
悸言並沒有看他。
他依舊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攤開的習題集上，冷白的側臉線條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柔和了幾分。那只冷白修長的手握著筆，正在演算著什麽，姿態從容不迫。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赦免宣言，只是隨口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
只有顧聞衍清晰地看到，悸言那微微抿著的薄唇邊，**那抹清晰可見的、帶著暖意的弧度，正無聲地、徹底地漾開著。**
像是在回味什麽。
又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顧聞衍呆呆地看著他，看著那抹從未在悸言臉上如此清晰出現過的笑意，看著對方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姿態……
**操……**
**這死冰塊……**
**他……**
**他故意的！**
**他一開始……**
**就沒打算讓老子寫檢討！**
**他……**
**他就是想……**
巨大的羞恥感如同海嘯再次席卷而來！比剛才親上去時更甚！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早就挖好的坑裏！還跳得心甘情願、義無反顧！
深灰色的狼耳朵“噗”地一下，徹底耷拉下來，軟趴趴地貼在金發上，顏色似乎都變深了一點。炸開的三花色尾巴也徹底蔫了，無力地垂在椅子後面，尾尖卷著椅腿，像條被抽了骨頭的貓。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比如“誰要你幫忙報告！”、“老子自己扛！”，或者罵一句“細狗！”，但看著悸言嘴角那抹刺眼的笑意，和對方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憋得他臉又有點發燙。
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帶著濃濃憋屈和認栽意味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哼：
“……哼！”
“……細狗！”
聲音不大，帶著點惱羞成怒的鼻音。
說完，他再次猛地低下頭，重新把臉埋進了臂彎裏！動作比剛才更快更狠！仿佛要把自己悶死在裏面！
只是這次，那對耷拉的狼耳朵尖，在臂彎的陰影裏，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抖了抖？**
前排。
陸黯煜終於忍不住了，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漏氣皮球般的“噗嗤”聲，整個人趴在桌上，肩膀瘋狂抖動，笑得快要抽過去。
祁楓珩默默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看著黑板上還沒擦幹凈的數學公式，喃喃道：“報告……原來還能這麽用……” 他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洗禮。
悸言筆尖未停，在習題集上劃下一個清晰的答案。
他搭在桌面上的左手食指，**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無聲的節奏，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
噠。
聲音很輕。
卻像是給這場“檢討風波”，畫上了一個荒誕又甜蜜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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