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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光亮如同希望的出口，但出口外是喧囂的街道和……即將到來的下一節課。
顧聞衍腳步猛地頓住，就停在巷子邊緣的陰影裏。金發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黯淡，深灰色的狼耳朵警覺地豎著，異色瞳掃過外面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又回頭看了看身後兩個同樣穿著校服、一臉“現在回去肯定被老李頭當典型”的慫樣的發小。
**操……**
**現在回去……**
**鐵定撞槍口上……**
**老李頭那眼神……**
**跟X光似的……**
**逃課被抓現行……**
**老子這校霸的臉還要不要了？**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兒猛地竄了上來！
“媽的！” 顧聞衍低咒一聲，炸開的三花色尾巴重重一甩，拍飛了腳邊一個空易拉罐，發出“哐啷”的噪音。“不回去了！反正都出來了！愛咋咋地！” 他異色瞳裏閃爍著“老子豁出去了”的光芒，惡狠狠地指向斜對面那家裝修粉嫩、散發著誘人甜香的奶茶店，“奶茶！現在！立刻！馬上！老子要喝！最大杯！加雙份波波！”
“顧哥英明！！” 陸黯煜瞬間滿血覆活！娃娃臉上綻放出劫後餘生的燦爛笑容，哪裏還有半分剛才差點裸奔的驚恐！“走走走！芋泥波波！我請！給顧哥壓驚！” 他第一個竄出小巷，朝著奶茶店沖去，寬大的校服褲腿灌滿了風。
祁楓珩張了張嘴，想說什麽“風險太大”、“還是回去吧”，但看著顧聞衍那“誰敢提回去老子現在就弄死誰”的眼神，和陸黯煜已經沖到奶茶店門口的身影，他默默地把話咽了回去，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習慣性動作），認命地跟了上去：“……行吧。” 語氣充滿了對未知命運的擔憂。
三人頂著“逃課”的光環，帶著一種詭異的“亡命之徒”心態，硬著頭皮擠進了奶茶店門口排著的小隊裏。穿著藍白校服的他們在周圍打扮時尚的顧客中顯得格格不入，尤其是顧聞衍頭頂那對警惕豎立的狼耳朵和身後那條因為緊張而微微炸毛的三花色大尾巴，更是引人側目。
“嘖。” 顧聞衍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異色瞳兇狠地瞪回去幾個好奇的目光，深灰色的狼耳朵煩躁地抖了抖。他努力把尾巴往校服下擺裏塞了塞，效果甚微。
好不容易排到他們。
“三杯招牌芋泥波波，去冰，全糖，超大杯！” 陸黯煜搶著付錢，娃娃臉上洋溢著“終於喝到了”的幸福光芒。
“快點快點！” 顧聞衍催促著，異色瞳警惕地掃視著店門外，仿佛下一秒教導主任就會從天而降。
店員小哥看著這三個穿著校服、氣質迥異（一個暴躁炸毛、一個陽光傻樂、一個憂心忡忡）的少年，尤其是中間那個金發異瞳還帶耳朵尾巴的，眼神有點微妙，但還是手腳麻利地開始制作。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裏煎熬。
祁楓珩緊張地搓著手，不停看著手機時間：“衍哥，陸哥，我們拿了就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喝吧？站在這兒太顯眼了……”
“怕什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陸黯煜不以為意，眼睛盯著店員小哥手裏的芋泥，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顧聞衍沒說話，只是抱著手臂，身體微微繃緊，異色瞳如同雷達般不斷掃視著玻璃門外的街道，深灰色的狼耳朵捕捉著一切可疑的聲響。
終於！
“三位同學，你們的芋泥波波好了！” 店員小哥將三杯沈甸甸、插著粗吸管、散發著濃郁芋泥香氣的超大杯奶茶放在櫃臺上。
“謝謝！” 陸黯煜歡天喜地地抓起自己那杯。
祁楓珩也松了口氣，趕緊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杯救命奶茶。
顧聞衍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松了一絲，伸手去拿自己那杯印著可愛波波圖案的杯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的杯壁時——
嗡！
左手無名指上的源心之戒，**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如同針刺般的警示性震動！**
這震動不同於能量耗盡時的枯竭感，而是一種……**被強大同源氣息近距離鎖定的危險預警！**
顧聞衍的瞳孔驟然收縮！異色瞳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火焰！深灰色的狼耳朵猛地轉向奶茶店玻璃門外的某個方向！炸開的三花色尾巴如同受驚的貓，瞬間繃直！
一股冰冷、沈凝、熟悉到讓他頭皮發麻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水，正從那個方向……**洶湧而來！**
他猛地擡頭，視線如同利箭般穿透玻璃門！
只見馬路對面，人行道的邊緣，一個穿著同樣藍白校服、身形挺拔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裏。
**悸言！**
黑發黑眸，冷白皮在午後的陽光下仿佛泛著冷光，校服扣子一如既往地扣到最頂，勾勒出勁瘦的腰線。他雙手隨意地插在校服褲袋裏，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正隔著川流不息的車流和人潮，**精準地、毫無溫度地鎖定在奶茶店裏，那個拿著奶茶、頭頂狼耳、一臉驚駭的金毛貓妖身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可怕。但那眼神，卻像是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穿了喧囂的街道和奶茶店的玻璃門，直直釘在顧聞衍身上！
**操！！**
**死冰塊？！**
**他怎麽在這兒？！**
**他什麽時候來的？！**
**他看到了多少？！**
**翻墻？！女裝？！逃課？！買奶茶？！**
巨大的驚恐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顧聞衍拿到奶茶的喜悅，從頭淋到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異色瞳裏的光芒劇烈閃爍，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極度的驚嚇和恐慌，瞬間炸得比剛才還要蓬松！尾巴更是繃得像根棍子！
“顧哥？奶茶……” 陸黯煜吸了一大口芋泥波波，滿足地咂咂嘴，剛想跟顧聞衍分享喜悅，就看到了顧聞衍那如同見了鬼般的表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噗——！！！” 陸黯煜嘴裏的芋泥波波混合著奶茶，直接噴了出來！濺了祁楓珩一身！“咳咳咳！！言……言哥？！！”
祁楓珩被噴了一身，剛想抱怨，擡頭看到馬路對面那個如同死神降臨般的身影，娃娃臉瞬間慘白如紙！“完……完蛋了……” 他手裏的奶茶杯都差點脫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奶茶店裏甜蜜的香氣、顧客的談笑、機器的嗡鳴……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顧聞衍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尖叫：**跑！！！**
“跑！！！” 顧聞衍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破音的驚恐！
他再也顧不上什麽奶茶！什麽面子！什麽校霸形象！左手閃電般伸出，**一手一個！** 如同鐵鉗般死死攥住了陸黯煜和祁楓珩**校服的後衣領！**
“顧哥！我的奶茶！！” 陸黯煜絕望地看著自己剛喝了一口的寶貝奶茶脫手飛出。
“衍哥！輕點！勒死了！” 祁楓珩被勒得直翻白眼。
顧聞衍根本不管！異色瞳裏只剩下馬路對面那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危險的黑色身影！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拖著兩個比他矮、體重也不輕的發小，像拖兩個巨大的麻袋，猛地轉身，朝著奶茶店的後門（他剛才掃視時發現的）發足狂奔！
“砰！” 他一腳踹開後門（幸好沒鎖），發出巨大的聲響。
“哎喲！”
“我的腳！”
陸黯煜和祁楓珩被拽得踉踉蹌蹌，腳不沾地，校服領子勒得他們直翻白眼，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慘叫和驚呼。陸黯煜甚至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全靠顧聞衍蠻力拖著。
顧聞衍像一頭被圍捕的野獸，拖著兩個“累贅”，一頭紮進了奶茶店後門連接的、更加狹窄骯臟的後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金色的殘影和炸開的尾巴尖兒！
三杯印著可愛波波圖案的超大杯芋泥波波，孤零零地、冒著冷氣，被遺棄在奶茶店的櫃臺上。其中一杯的杯壁上，還印著顧聞衍剛才倉促抓握留下的、微微濡濕的指痕。
馬路對面。
悸言依舊站在原地，雙手插袋，身形挺拔如松。
他看著那三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如同受驚的兔子般，以極其狼狽的姿態撞開奶茶店後門，消失在陰暗的後巷深處。整個過程，從顧聞衍發現他，到驚恐吼叫，再到拖人狂奔，不過短短幾秒。
深邃的黑眸裏，平靜無波，仿佛只是看了一場無聊的鬧劇。
只是，當他的目光掃過奶茶店櫃臺上那三杯被遺棄的、孤零零的奶茶時，薄唇幾不可察地……**向下抿緊了一瞬？**
隨即，他緩緩擡起插在褲袋裏的右手。
冷白修長的手指間，赫然也捏著一張……**市一中食堂的糖醋魚兌換券？**
他垂下眼睫，看了看那張小小的、印著一條卡通魚的粉色紙券。
然後，指尖微動。
那張嶄新的糖醋魚兌換券，被無聲地、**精準地彈進了旁邊一個敞口的垃圾桶裏。**
動作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留戀。
做完這一切，悸言重新擡起眼眸，目光投向那三個少年消失的後巷方向，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了然？以及一絲……極其冰冷的、如同獵人鎖定獵物般的……耐心？**
他沒有追。
只是轉身，邁開長腿，如同巡視領地的孤狼，朝著學校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冷冽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午後的喧囂人潮之中。
只有垃圾桶裏那張嶄新的糖醋魚兌換券，和奶茶店櫃臺上那三杯漸漸失去冷氣的芋泥波波，無聲地訴說著這場倉促逃亡的代價。
午後的後巷彌漫著垃圾桶的酸腐氣和一種劫後餘生的心有餘悸。
顧聞衍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磚墻，胸膛劇烈起伏，金發被汗水打濕了幾縷，黏在額角。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剛才的亡命狂奔和極度的驚嚇，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的姿態，微微顫抖著豎立。異色瞳裏的火焰還未完全熄滅，驚魂未定地掃視著這條骯臟狹窄、堆滿雜物的死胡同。
“咳……咳咳……” 陸黯煜癱坐在一個倒扣的破塑料筐上，娃娃臉煞白，校服領口被顧聞衍剛才勒得皺巴巴，他捂著脖子幹咳，“顧……顧哥……你……你謀殺啊……差點……勒死我……”
祁楓珩也好不到哪去，他扶著墻，彎著腰大口喘氣，校服胸前還沾著陸黯煜噴的芋泥漬，一臉“靈魂出竅”的呆滯：“言……言哥……他……他怎麽會在外面？！他看到了嗎？看到我們翻墻？看到我們……買奶茶？”
“閉嘴！” 顧聞衍低吼一聲，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未消的怒火。他煩躁地抓了把金發，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主人的煩躁而抖動得更厲害，炸開的三花色尾巴重重拍在旁邊的廢棄紙板上，發出“啪”的一聲響。“老子怎麽知道他陰魂不散！” 他異色瞳裏滿是後怕和憋屈，“操！奶茶……老子的雙份波波！”
想到那杯近在咫尺、冒著冷氣、印著可愛波波圖案的奶茶，顧聞衍就覺得心在滴血！更憋屈的是，他堂堂貓狼混血王，校霸兼學神，居然被死冰塊一個眼神嚇得落荒而逃，還拖家帶口！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顧哥……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陸黯煜緩過氣，娃娃臉上寫滿了擔憂，“言哥肯定知道我們逃課了！而且……他剛才那眼神……我感覺我明天就要被掛在教學樓門口示眾了……” 他縮了縮脖子，仿佛已經感受到了“鐵面王”的死亡凝視。
祁楓珩也一臉絕望：“回學校就是自投羅網……可是不回去……下午還有老李頭的課……” 他想起數學老師那堪比X光的洞察力，就覺得頭皮發麻。
顧聞衍胸膛起伏，異色瞳在昏暗的巷子裏閃爍著掙紮的光芒。回去？面對悸言那個死冰塊？面對教導主任？面對老李頭的靈魂拷問？想象一下那個場面，他就覺得尾巴毛都要炸飛了！
不回去？在外面游蕩？像三個流浪漢？等天黑？然後被巡邏的保安或者更糟……被悸言親自抓回去？那後果可能更慘！
**操！**
**橫豎都是死！**
**回去至少……**
**死得……**
**體面點？**
**或者……**
**賭死冰塊沒看清？**
一個極其渺茫、帶著自欺欺人色彩的念頭冒了出來。
“媽的！” 顧聞衍猛地站直身體，炸開的尾巴又甩了一下，帶起一陣灰塵，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兇狠，“回去！”
“啊？！” 陸、祁兩人同時驚叫。
“怕什麽！” 顧聞衍異色瞳一瞪，努力營造出一種“老子無所畏懼”的氣勢（雖然狼耳朵還在抖），“翻墻的時候沒人看見！女裝……咳！那破戒指能量沒了之後，我們變回來是在巷子裏！沒人知道！悸言……悸言他隔著馬路，車那麽多，他肯定沒看清我們是誰！對！他肯定沒看清！說不定他出來也是逃課買奶茶的呢！” 他說到最後，自己都有點不信，聲音都虛了。
陸黯煜和祁楓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顧哥你在騙鬼呢”的絕望。但看著顧聞衍那副“你敢反駁老子現在就弄死你”的表情，兩人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對……對！言哥肯定沒看清！”
“嗯嗯！我們就是……就是出來透透氣！馬上回去！”
於是，三個穿著藍白校服、形容狼狽（陸黯煜領子皺巴巴，祁楓珩胸前有芋泥漬，顧聞衍頭發淩亂、耳朵尾巴炸毛）的少年，懷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心情，開始沿著後巷的陰影，鬼鬼祟祟、探頭探腦地往學校後墻摸去。
翻墻的過程比出來時更加驚險和狼狽。沒有了戒指賦予的“學姐”身份帶來的（虛假）勇氣加成，加上做賊心虛，陸黯煜和祁楓珩爬墻時手腳發軟，差點摔下來好幾次。顧聞衍雖然身手矯健，但頂著炸開的耳朵尾巴，還要分心留意墻頭有沒有人蹲守，也是心驚膽戰。
好不容易三人連滾帶爬地翻回校內，落在老槐樹下那片熟悉的樹蔭裏，三人都是一身灰土，氣喘籲籲。
“快！整理一下！” 顧聞衍壓低聲音命令，手忙腳亂地拍打校服上的灰，試圖把炸開的狼耳朵壓下去（失敗），把尾巴塞進褲腰（效果甚微）。陸黯煜和祁楓珩也趕緊整理皺巴巴的領子和胸前的汙漬（擦不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三人互相檢查了一下，確認除了顧聞衍的耳朵尾巴實在藏不住、祁楓珩胸前的芋泥漬有點明顯之外，勉強能糊弄過去。
“記住！” 顧聞衍深吸一口氣，異色瞳裏閃爍著最後的掙紮，“就當什麽都沒發生！我們只是……課間出來溜達了一下！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明白嗎？！”
“明白！” 陸、祁兩人用力點頭，表情視死如歸。
三人帶著一種“慷慨赴義”的悲壯，盡量挺直腰背（顧聞衍的尾巴尖兒還是緊張地卷著），邁著“我很正常”的步伐，朝著教學樓走去。
一路有驚無險。午休時間，走廊上人不多，偶爾有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也大多被顧聞衍那“核彈預警”級別的眼神和炸毛的尾巴嚇退。
終於，高二（3）班的門牌出現在眼前。
顧聞衍的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
“吱呀——”
教室裏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
大部分同學都趴在桌上午休，少數幾個在看書或小聲交談。
而他們的座位區域——
悸言依舊坐在靠窗最後一排的內側座位上。黑發黑眸，冷白皮在透過窗戶的午後陽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他微微側著頭，似乎在看著窗外，又似乎只是閉目養神。校服領口依舊一絲不茍地扣到頂，雙手隨意地搭在桌面上，姿態沈靜得像一尊恒古不變的冰山雕塑。
仿佛剛才在馬路對面，那個用眼神將三人嚇得魂飛魄散的死神，從未離開過這個座位。
顧聞衍的心臟猛地一抽！異色瞳瞬間收縮！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極度的緊張和心虛，不受控制地又炸開了一圈！尾巴也僵直了！
陸黯煜和祁楓珩更是嚇得差點同手同腳，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滾回座位。
在無數道（主要是後排幾個沒睡著的同學）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註視下，顧聞衍硬著頭皮，頂著巨大的壓力，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座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烙鐵上。
他拉開椅子，動作盡量放輕，但還是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
坐下。
他的位置就在悸言旁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旁邊傳來的、那熟悉的、帶著冷冽壓迫感的氣息。那氣息如同實質的冰墻，將他牢牢困住。
顧聞衍僵硬地挺直背脊，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桌面，異色瞳不敢往旁邊瞥哪怕一眼。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主人的緊繃而微微顫抖，炸開的三花色尾巴僵硬地垂在椅子後面，尾尖無意識地卷著椅腿。
**操……**
**他肯定知道……**
**他絕對知道……**
**那眼神……**
**那氣息……**
**騙誰呢……**
他腦子裏一片混亂，逃跑時的狼狽、奶茶的誘惑、被抓包的驚恐、以及此刻如坐針氈的心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沒。
陸黯煜和祁楓珩也像兩個受驚的鵪鶉，飛快地溜回前排自己的座位，動作輕得像做賊，坐下後就立刻趴下裝死，連大氣都不敢出。
整個教室後排區域，陷入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沈默中。
只有窗外的陽光，安靜地流淌。
顧聞衍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他偷偷地、極其緩慢地、用眼角的餘光，一點一點地朝著旁邊那個散發著冰冷氣息的身影瞥去——
悸言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側著頭，似乎在看窗外飄過的雲。冷峻的側臉線條沒有任何變化，薄唇抿成一條冷淡的直線，仿佛對身邊這個炸毛貓妖王的歸來毫無察覺。
但是。
顧聞衍的目光，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悸言搭在桌面上的、那只冷白修長的右手。
食指的指尖，正極其緩慢地、帶著某種冰冷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噠。
噠。
噠。
聲音很輕，幾乎淹沒在午休的靜謐裏。
但那緩慢、穩定、如同倒計時般的節奏，卻像無形的鼓點，一下，一下，重重敲在顧聞衍緊繃的神經上！
**操……**
**他果然……**
**都知道了……**
**這死冰塊……**
**在敲喪鐘嗎？！**
顧聞衍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炸開的狼耳朵尖瞬間冰涼！僵直的尾巴連卷曲都忘了！
他猛地收回目光，像被燙到一樣，再也不敢看旁邊一眼。他僵硬地、手忙腳亂地從桌肚裏胡亂抽出一本最厚的物理書，“嘩啦”一聲攤開在桌面上，幾乎把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異色瞳死死盯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耳邊只有那如同索命魔音般的、緩慢而清晰的敲擊聲。
噠。
噠。
噠。
陽光溫暖，教室靜謐。
一本巨大的物理書後面，埋著一張快要燒起來、寫滿了“完蛋了”和“老子要死了”的俊臉，以及一雙因為極度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深灰色狼耳朵。
旁邊，是亙古不變的冰山，和那無聲卻致命的指尖敲擊。
假裝無事發生？
騙鬼呢！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攤開的物理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塊。密密麻麻的公式如同扭曲的咒文，一個字也鉆不進顧聞衍的腦子。
耳畔，那緩慢、冰冷、如同喪鐘倒計時的指尖敲擊聲，頑固地穿透書頁的屏障，一下，一下，重重砸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噠。
噠。
噠。
**操……**
**沒完了是吧？！**
**敲敲敲！**
**敲你媽呢！**
**老子又不是聾了！**
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極度的煩躁和憋屈，在物理書後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幾乎要擦到書頁邊緣。炸開的三花色尾巴在椅子後面繃得死緊，尾尖因為用力卷曲而微微發白。異色瞳在書頁的陰影裏燃燒著屈辱的火焰，左眼的矢車菊藍和右眼的熔巖赤紅交替閃爍，像是隨時要噴發的火山。
這股被無聲審判、被徹底看穿、被當成甕中之鱉的憋屈感，如同滾燙的巖漿，在他胸腔裏瘋狂翻湧、沖撞！幾乎要將他引以為傲的自尊和那點校霸的驕傲徹底燒穿！
**憑什麽？！**
**老子是貓狼混血王！**
**不是他媽被老師抓包的小學生！**
**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裝模作樣敲桌子算什麽本事？！**
**細狗！**
一股破釜沈舟、徹底擺爛的狠勁兒猛地沖垮了最後一絲僥幸心理！
去他媽的假裝無事發生！
去他媽的低頭裝死！
顧聞衍猛地將面前那本巨大的物理書往旁邊一推！
“嘩啦——！”
書頁摩擦桌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裏異常刺耳！瞬間吸引了前排幾個午休同學驚愕的目光。
他豁然轉頭！
金發因為動作帶起一陣風，異色瞳如同燃燒的烙鐵，帶著一種“老子不裝了”的決絕和破罐子破摔的兇狠，**直直地、毫不避諱地撞進旁邊那雙深邃如寒潭的黑眸裏！**
悸言敲擊桌面的指尖，在他推書轉頭的瞬間，**極其輕微地停頓了一下。**
他依舊側坐著，姿勢未變，只是那雙平靜無波的黑眸，此刻正清晰地映出顧聞衍那張寫滿了暴躁、屈辱和“豁出去”的俊臉。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般在兩人之間碰撞！
顧聞衍胸膛劇烈起伏，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要把堵在喉嚨口的屈辱和不甘咽下去。他頂著悸言那冰冷審視的目光，頂著前排同學震驚的註視，頂著那幾乎要將他釘穿的壓力，猛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混合著自暴自棄和挑釁的、帶著明顯破罐子破摔語氣的沙啞嗓音，**清晰無比地、一字一頓地對著悸言說道：**
“行！”
“行！行！行！”
“死冰塊！”
“算你狠！”
“老子認栽！”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硬擠出來的，帶著火星子。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激動而豎得筆直，炸開的尾巴在椅子後不安地掃動。
“你不就是想告老師嗎？告！現在就去告！” 顧聞衍異色瞳死死瞪著悸言，仿佛要用目光在對方冷白的臉上燒出兩個洞，“翻墻！逃課！買奶茶！老子都認！寫檢討是吧？五千字？一萬字？老子寫！保證聲情並茂！痛哭流涕！行了吧？！”
他越說語速越快，聲音雖然壓著，但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勁兒卻越來越足，最後幾乎是帶著一種發洩式的咆哮低吼出來：
“但是！”
“老子告訴你！”
“**檢討！老子會寫！**”
“**下次！老子還敢！**”
最後八個字，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你能奈我何”的倔強和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氣勢，在安靜的教室後排區域清晰地回蕩開！
前排裝死的陸黯煜和祁楓珩，身體同時一僵！陸黯煜差點把臉埋進桌肚裏，祁楓珩的眼鏡（虛擬的）都嚇掉了（心理上）。
周圍的空氣徹底凝固了。午休的靜謐被徹底打破。所有聽到這幾句話的同學，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後排那個頂著炸毛耳朵尾巴、對著校草兼紀律委員放狠話的金發校霸。
**瘋了！**
**顧聞衍絕對瘋了！**
**他居然敢這麽跟言哥說話？！**
**還“下次還敢”？！**
悸言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冷峻的側臉線條如同冰雕，薄唇抿著，深邃的黑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仿佛顧聞衍那番破罐子破摔的宣言，只是拂過冰面的一縷微風。
他搭在桌面上的右手，那根剛才還在敲擊桌面的食指，**極其緩慢地、重新落回了原位。**
然後，他動了。
不是起身去找老師。
而是極其自然地，**拿起了桌面上那支剛才被他用來“敲喪鐘”的黑色水筆。**
冷白修長的手指捏著筆桿，動作流暢地轉了一下。筆尖在指間劃過一道黑色的弧線。
隨即，他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回自己面前攤開的習題集上。
那本習題集……不知何時翻到了嶄新的一頁。
在那一頁空白的、雪白的頁眉處。
悸言握著筆，手腕穩定，筆尖落下。
黑色的墨水在紙上劃出清晰、冷峻、力透紙背的字跡：
**【檢討書】**
**顧聞衍**
**高二（3）班**
三個字，一個標題，一個署名。
寫完，他並未停筆。
筆尖在“衍”字後面點了點，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然後，他手腕微擡，筆尖懸停在那行字的旁邊，距離恰到好處。
做完這一切，悸言才重新擡起那雙深邃的黑眸，平靜無波地看向旁邊那個還沈浸在“老子豁出去了”的悲壯情緒中、炸著毛、一臉“你要告就告”表情的金毛貓妖王。
沒有言語。
他只是極其自然地將自己面前那本攤開的習題集，連同那支剛剛書寫了標題的黑色水筆，**朝著顧聞衍的方向，輕輕推了過去。**
習題集停在了兩人桌子中間的位置。
那支筆，就放在習題集上，筆尖正對著那行墨跡未幹的【檢討書 顧聞衍】。
他的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其中的意味，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更具壓迫感：
**寫。**
**現在。**
**我看著。**
**寫不完……**
**後果自負。**
顧聞衍：“……”
他所有的悲壯、所有的破罐子破摔、所有的“老子下次還敢”的狠話，在看清習題集頁眉上那三個冰冷清晰的字，和那支靜靜躺著的黑色水筆時……
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瞬間癟了下去！
異色瞳裏的火焰凝固了，隨即被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和……**巨大的、無處發洩的憋屈**所取代！
**操！**
**他……**
**他不去告老師？！**
**他讓老子……**
**現在？！**
**在他眼皮子底下？！**
**寫檢討？！**
一股比剛才被當街抓包、比被叫“嫂子”、比被敲桌子更強烈的羞恥感和無力感，如同海嘯般瞬間將顧聞衍淹沒！
深灰色的狼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耷拉下來，軟趴趴地貼著金發，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炸開的三花色尾巴也瞬間萎靡，蔫蔫地垂在椅子後面，尾尖無力地卷了卷。
他看著那本習題集，看著那支筆，再看看旁邊那個如同冰山監考官般的悸言……
剛才還氣勢洶洶放狠話的貓妖王，此刻像一只被捏住了後頸皮的貓，徹底蔫了。
**寫……**
**寫就寫……**
**細狗……**
**算你……**
**狠……**
顧聞衍極其僵硬地、極其緩慢地伸出手，手指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拿起了那支仿佛有千斤重的黑色水筆。**
筆桿上似乎還殘留著悸言指尖的冰涼觸感。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異色瞳帶著最後的掙紮和不甘，瞪了旁邊“監考官”一眼。
悸言已經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只留下一個冷峻完美的側臉輪廓，仿佛對身邊這個即將開始“創作”的檢討書作者毫不在意。
只有那微微抿緊的薄唇，似乎……比剛才更放松了一點點？
顧聞衍認命地低下頭，冰藍色的筆尖懸在雪白的紙頁上，對著那個刺眼的【檢討書】標題下方，遲遲落不下去筆。炸開的尾巴尖兒在椅子腿邊煩躁地掃來掃去，無聲地宣洩著主人的憋屈。
陽光依舊溫暖。
教室依舊靜謐。
後排靠窗的位置，多了一位被迫營業、咬著筆桿（心理上）、對著空白檢討書抓耳撓腮（內心）的貓妖王，和一位安靜“監考”、仿佛置身事外的冰山男友。
檢討書的第一行，遲遲未能誕生。
只有那蔫蔫的狼耳朵和煩躁掃動的尾巴尖兒，在無聲地控訴著命運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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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光亮如同希望的出口，但出口外是喧囂的街道和……即將到來的下一節課。
顧聞衍腳步猛地頓住，就停在巷子邊緣的陰影裏。金發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黯淡，深灰色的狼耳朵警覺地豎著，異色瞳掃過外面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又回頭看了看身後兩個同樣穿著校服、一臉“現在回去肯定被老李頭當典型”的慫樣的發小。
**操……**
**現在回去……**
**鐵定撞槍口上……**
**老李頭那眼神……**
**跟X光似的……**
**逃課被抓現行……**
**老子這校霸的臉還要不要了？**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兒猛地竄了上來！
“媽的！” 顧聞衍低咒一聲，炸開的三花色尾巴重重一甩，拍飛了腳邊一個空易拉罐，發出“哐啷”的噪音。“不回去了！反正都出來了！愛咋咋地！” 他異色瞳裏閃爍著“老子豁出去了”的光芒，惡狠狠地指向斜對面那家裝修粉嫩、散發著誘人甜香的奶茶店，“奶茶！現在！立刻！馬上！老子要喝！最大杯！加雙份波波！”
“顧哥英明！！” 陸黯煜瞬間滿血覆活！娃娃臉上綻放出劫後餘生的燦爛笑容，哪裏還有半分剛才差點裸奔的驚恐！“走走走！芋泥波波！我請！給顧哥壓驚！” 他第一個竄出小巷，朝著奶茶店沖去，寬大的校服褲腿灌滿了風。
祁楓珩張了張嘴，想說什麽“風險太大”、“還是回去吧”，但看著顧聞衍那“誰敢提回去老子現在就弄死誰”的眼神，和陸黯煜已經沖到奶茶店門口的身影，他默默地把話咽了回去，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習慣性動作），認命地跟了上去：“……行吧。” 語氣充滿了對未知命運的擔憂。
三人頂著“逃課”的光環，帶著一種詭異的“亡命之徒”心態，硬著頭皮擠進了奶茶店門口排著的小隊裏。穿著藍白校服的他們在周圍打扮時尚的顧客中顯得格格不入，尤其是顧聞衍頭頂那對警惕豎立的狼耳朵和身後那條因為緊張而微微炸毛的三花色大尾巴，更是引人側目。
“嘖。” 顧聞衍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異色瞳兇狠地瞪回去幾個好奇的目光，深灰色的狼耳朵煩躁地抖了抖。他努力把尾巴往校服下擺裏塞了塞，效果甚微。
好不容易排到他們。
“三杯招牌芋泥波波，去冰，全糖，超大杯！” 陸黯煜搶著付錢，娃娃臉上洋溢著“終於喝到了”的幸福光芒。
“快點快點！” 顧聞衍催促著，異色瞳警惕地掃視著店門外，仿佛下一秒教導主任就會從天而降。
店員小哥看著這三個穿著校服、氣質迥異（一個暴躁炸毛、一個陽光傻樂、一個憂心忡忡）的少年，尤其是中間那個金發異瞳還帶耳朵尾巴的，眼神有點微妙，但還是手腳麻利地開始制作。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裏煎熬。
祁楓珩緊張地搓著手，不停看著手機時間：“衍哥，陸哥，我們拿了就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喝吧？站在這兒太顯眼了……”
“怕什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陸黯煜不以為意，眼睛盯著店員小哥手裏的芋泥，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顧聞衍沒說話，只是抱著手臂，身體微微繃緊，異色瞳如同雷達般不斷掃視著玻璃門外的街道，深灰色的狼耳朵捕捉著一切可疑的聲響。
終於！
“三位同學，你們的芋泥波波好了！” 店員小哥將三杯沈甸甸、插著粗吸管、散發著濃郁芋泥香氣的超大杯奶茶放在櫃臺上。
“謝謝！” 陸黯煜歡天喜地地抓起自己那杯。
祁楓珩也松了口氣，趕緊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杯救命奶茶。
顧聞衍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松了一絲，伸手去拿自己那杯印著可愛波波圖案的杯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涼的杯壁時——
嗡！
左手無名指上的源心之戒，**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如同針刺般的警示性震動！**
這震動不同於能量耗盡時的枯竭感，而是一種……**被強大同源氣息近距離鎖定的危險預警！**
顧聞衍的瞳孔驟然收縮！異色瞳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火焰！深灰色的狼耳朵猛地轉向奶茶店玻璃門外的某個方向！炸開的三花色尾巴如同受驚的貓，瞬間繃直！
一股冰冷、沈凝、熟悉到讓他頭皮發麻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水，正從那個方向……**洶湧而來！**
他猛地擡頭，視線如同利箭般穿透玻璃門！
只見馬路對面，人行道的邊緣，一個穿著同樣藍白校服、身形挺拔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裏。
**悸言！**
黑發黑眸，冷白皮在午後的陽光下仿佛泛著冷光，校服扣子一如既往地扣到最頂，勾勒出勁瘦的腰線。他雙手隨意地插在校服褲袋裏，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正隔著川流不息的車流和人潮，**精準地、毫無溫度地鎖定在奶茶店裏，那個拿著奶茶、頭頂狼耳、一臉驚駭的金毛貓妖身上！**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可怕。但那眼神，卻像是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穿了喧囂的街道和奶茶店的玻璃門，直直釘在顧聞衍身上！
**操！！**
**死冰塊？！**
**他怎麽在這兒？！**
**他什麽時候來的？！**
**他看到了多少？！**
**翻墻？！女裝？！逃課？！買奶茶？！**
巨大的驚恐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顧聞衍拿到奶茶的喜悅，從頭淋到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異色瞳裏的光芒劇烈閃爍，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極度的驚嚇和恐慌，瞬間炸得比剛才還要蓬松！尾巴更是繃得像根棍子！
“顧哥？奶茶……” 陸黯煜吸了一大口芋泥波波，滿足地咂咂嘴，剛想跟顧聞衍分享喜悅，就看到了顧聞衍那如同見了鬼般的表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噗——！！！” 陸黯煜嘴裏的芋泥波波混合著奶茶，直接噴了出來！濺了祁楓珩一身！“咳咳咳！！言……言哥？！！”
祁楓珩被噴了一身，剛想抱怨，擡頭看到馬路對面那個如同死神降臨般的身影，娃娃臉瞬間慘白如紙！“完……完蛋了……” 他手裏的奶茶杯都差點脫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奶茶店裏甜蜜的香氣、顧客的談笑、機器的嗡鳴……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顧聞衍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尖叫：**跑！！！**
“跑！！！” 顧聞衍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破音的驚恐！
他再也顧不上什麽奶茶！什麽面子！什麽校霸形象！左手閃電般伸出，**一手一個！** 如同鐵鉗般死死攥住了陸黯煜和祁楓珩**校服的後衣領！**
“顧哥！我的奶茶！！” 陸黯煜絕望地看著自己剛喝了一口的寶貝奶茶脫手飛出。
“衍哥！輕點！勒死了！” 祁楓珩被勒得直翻白眼。
顧聞衍根本不管！異色瞳裏只剩下馬路對面那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危險的黑色身影！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拖著兩個比他矮、體重也不輕的發小，像拖兩個巨大的麻袋，猛地轉身，朝著奶茶店的後門（他剛才掃視時發現的）發足狂奔！
“砰！” 他一腳踹開後門（幸好沒鎖），發出巨大的聲響。
“哎喲！”
“我的腳！”
陸黯煜和祁楓珩被拽得踉踉蹌蹌，腳不沾地，校服領子勒得他們直翻白眼，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慘叫和驚呼。陸黯煜甚至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全靠顧聞衍蠻力拖著。
顧聞衍像一頭被圍捕的野獸，拖著兩個“累贅”，一頭紮進了奶茶店後門連接的、更加狹窄骯臟的後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金色的殘影和炸開的尾巴尖兒！
三杯印著可愛波波圖案的超大杯芋泥波波，孤零零地、冒著冷氣，被遺棄在奶茶店的櫃臺上。其中一杯的杯壁上，還印著顧聞衍剛才倉促抓握留下的、微微濡濕的指痕。
馬路對面。
悸言依舊站在原地，雙手插袋，身形挺拔如松。
他看著那三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如同受驚的兔子般，以極其狼狽的姿態撞開奶茶店後門，消失在陰暗的後巷深處。整個過程，從顧聞衍發現他，到驚恐吼叫，再到拖人狂奔，不過短短幾秒。
深邃的黑眸裏，平靜無波，仿佛只是看了一場無聊的鬧劇。
只是，當他的目光掃過奶茶店櫃臺上那三杯被遺棄的、孤零零的奶茶時，薄唇幾不可察地……**向下抿緊了一瞬？**
隨即，他緩緩擡起插在褲袋裏的右手。
冷白修長的手指間，赫然也捏著一張……**市一中食堂的糖醋魚兌換券？**
他垂下眼睫，看了看那張小小的、印著一條卡通魚的粉色紙券。
然後，指尖微動。
那張嶄新的糖醋魚兌換券，被無聲地、**精準地彈進了旁邊一個敞口的垃圾桶裏。**
動作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留戀。
做完這一切，悸言重新擡起眼眸，目光投向那三個少年消失的後巷方向，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了然？以及一絲……極其冰冷的、如同獵人鎖定獵物般的……耐心？**
他沒有追。
只是轉身，邁開長腿，如同巡視領地的孤狼，朝著學校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冷冽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午後的喧囂人潮之中。
只有垃圾桶裏那張嶄新的糖醋魚兌換券，和奶茶店櫃臺上那三杯漸漸失去冷氣的芋泥波波，無聲地訴說著這場倉促逃亡的代價。
午後的後巷彌漫著垃圾桶的酸腐氣和一種劫後餘生的心有餘悸。
顧聞衍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磚墻，胸膛劇烈起伏，金發被汗水打濕了幾縷，黏在額角。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剛才的亡命狂奔和極度的驚嚇，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的姿態，微微顫抖著豎立。異色瞳裏的火焰還未完全熄滅，驚魂未定地掃視著這條骯臟狹窄、堆滿雜物的死胡同。
“咳……咳咳……” 陸黯煜癱坐在一個倒扣的破塑料筐上，娃娃臉煞白，校服領口被顧聞衍剛才勒得皺巴巴，他捂著脖子幹咳，“顧……顧哥……你……你謀殺啊……差點……勒死我……”
祁楓珩也好不到哪去，他扶著墻，彎著腰大口喘氣，校服胸前還沾著陸黯煜噴的芋泥漬，一臉“靈魂出竅”的呆滯：“言……言哥……他……他怎麽會在外面？！他看到了嗎？看到我們翻墻？看到我們……買奶茶？”
“閉嘴！” 顧聞衍低吼一聲，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未消的怒火。他煩躁地抓了把金發，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主人的煩躁而抖動得更厲害，炸開的三花色尾巴重重拍在旁邊的廢棄紙板上，發出“啪”的一聲響。“老子怎麽知道他陰魂不散！” 他異色瞳裏滿是後怕和憋屈，“操！奶茶……老子的雙份波波！”
想到那杯近在咫尺、冒著冷氣、印著可愛波波圖案的奶茶，顧聞衍就覺得心在滴血！更憋屈的是，他堂堂貓狼混血王，校霸兼學神，居然被死冰塊一個眼神嚇得落荒而逃，還拖家帶口！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顧哥……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陸黯煜緩過氣，娃娃臉上寫滿了擔憂，“言哥肯定知道我們逃課了！而且……他剛才那眼神……我感覺我明天就要被掛在教學樓門口示眾了……” 他縮了縮脖子，仿佛已經感受到了“鐵面王”的死亡凝視。
祁楓珩也一臉絕望：“回學校就是自投羅網……可是不回去……下午還有老李頭的課……” 他想起數學老師那堪比X光的洞察力，就覺得頭皮發麻。
顧聞衍胸膛起伏，異色瞳在昏暗的巷子裏閃爍著掙紮的光芒。回去？面對悸言那個死冰塊？面對教導主任？面對老李頭的靈魂拷問？想象一下那個場面，他就覺得尾巴毛都要炸飛了！
不回去？在外面游蕩？像三個流浪漢？等天黑？然後被巡邏的保安或者更糟……被悸言親自抓回去？那後果可能更慘！
**操！**
**橫豎都是死！**
**回去至少……**
**死得……**
**體面點？**
**或者……**
**賭死冰塊沒看清？**
一個極其渺茫、帶著自欺欺人色彩的念頭冒了出來。
“媽的！” 顧聞衍猛地站直身體，炸開的尾巴又甩了一下，帶起一陣灰塵，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兇狠，“回去！”
“啊？！” 陸、祁兩人同時驚叫。
“怕什麽！” 顧聞衍異色瞳一瞪，努力營造出一種“老子無所畏懼”的氣勢（雖然狼耳朵還在抖），“翻墻的時候沒人看見！女裝……咳！那破戒指能量沒了之後，我們變回來是在巷子裏！沒人知道！悸言……悸言他隔著馬路，車那麽多，他肯定沒看清我們是誰！對！他肯定沒看清！說不定他出來也是逃課買奶茶的呢！” 他說到最後，自己都有點不信，聲音都虛了。
陸黯煜和祁楓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顧哥你在騙鬼呢”的絕望。但看著顧聞衍那副“你敢反駁老子現在就弄死你”的表情，兩人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對……對！言哥肯定沒看清！”
“嗯嗯！我們就是……就是出來透透氣！馬上回去！”
於是，三個穿著藍白校服、形容狼狽（陸黯煜領子皺巴巴，祁楓珩胸前有芋泥漬，顧聞衍頭發淩亂、耳朵尾巴炸毛）的少年，懷著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心情，開始沿著後巷的陰影，鬼鬼祟祟、探頭探腦地往學校後墻摸去。
翻墻的過程比出來時更加驚險和狼狽。沒有了戒指賦予的“學姐”身份帶來的（虛假）勇氣加成，加上做賊心虛，陸黯煜和祁楓珩爬墻時手腳發軟，差點摔下來好幾次。顧聞衍雖然身手矯健，但頂著炸開的耳朵尾巴，還要分心留意墻頭有沒有人蹲守，也是心驚膽戰。
好不容易三人連滾帶爬地翻回校內，落在老槐樹下那片熟悉的樹蔭裏，三人都是一身灰土，氣喘籲籲。
“快！整理一下！” 顧聞衍壓低聲音命令，手忙腳亂地拍打校服上的灰，試圖把炸開的狼耳朵壓下去（失敗），把尾巴塞進褲腰（效果甚微）。陸黯煜和祁楓珩也趕緊整理皺巴巴的領子和胸前的汙漬（擦不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三人互相檢查了一下，確認除了顧聞衍的耳朵尾巴實在藏不住、祁楓珩胸前的芋泥漬有點明顯之外，勉強能糊弄過去。
“記住！” 顧聞衍深吸一口氣，異色瞳裏閃爍著最後的掙紮，“就當什麽都沒發生！我們只是……課間出來溜達了一下！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明白嗎？！”
“明白！” 陸、祁兩人用力點頭，表情視死如歸。
三人帶著一種“慷慨赴義”的悲壯，盡量挺直腰背（顧聞衍的尾巴尖兒還是緊張地卷著），邁著“我很正常”的步伐，朝著教學樓走去。
一路有驚無險。午休時間，走廊上人不多，偶爾有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也大多被顧聞衍那“核彈預警”級別的眼神和炸毛的尾巴嚇退。
終於，高二（3）班的門牌出現在眼前。
顧聞衍的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
“吱呀——”
教室裏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
大部分同學都趴在桌上午休，少數幾個在看書或小聲交談。
而他們的座位區域——
悸言依舊坐在靠窗最後一排的內側座位上。黑發黑眸，冷白皮在透過窗戶的午後陽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他微微側著頭，似乎在看著窗外，又似乎只是閉目養神。校服領口依舊一絲不茍地扣到頂，雙手隨意地搭在桌面上，姿態沈靜得像一尊恒古不變的冰山雕塑。
仿佛剛才在馬路對面，那個用眼神將三人嚇得魂飛魄散的死神，從未離開過這個座位。
顧聞衍的心臟猛地一抽！異色瞳瞬間收縮！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極度的緊張和心虛，不受控制地又炸開了一圈！尾巴也僵直了！
陸黯煜和祁楓珩更是嚇得差點同手同腳，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滾回座位。
在無數道（主要是後排幾個沒睡著的同學）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註視下，顧聞衍硬著頭皮，頂著巨大的壓力，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座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烙鐵上。
他拉開椅子，動作盡量放輕，但還是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
坐下。
他的位置就在悸言旁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旁邊傳來的、那熟悉的、帶著冷冽壓迫感的氣息。那氣息如同實質的冰墻，將他牢牢困住。
顧聞衍僵硬地挺直背脊，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桌面，異色瞳不敢往旁邊瞥哪怕一眼。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主人的緊繃而微微顫抖，炸開的三花色尾巴僵硬地垂在椅子後面，尾尖無意識地卷著椅腿。
**操……**
**他肯定知道……**
**他絕對知道……**
**那眼神……**
**那氣息……**
**騙誰呢……**
他腦子裏一片混亂，逃跑時的狼狽、奶茶的誘惑、被抓包的驚恐、以及此刻如坐針氈的心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沒。
陸黯煜和祁楓珩也像兩個受驚的鵪鶉，飛快地溜回前排自己的座位，動作輕得像做賊，坐下後就立刻趴下裝死，連大氣都不敢出。
整個教室後排區域，陷入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沈默中。
只有窗外的陽光，安靜地流淌。
顧聞衍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他偷偷地、極其緩慢地、用眼角的餘光，一點一點地朝著旁邊那個散發著冰冷氣息的身影瞥去——
悸言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側著頭，似乎在看窗外飄過的雲。冷峻的側臉線條沒有任何變化，薄唇抿成一條冷淡的直線，仿佛對身邊這個炸毛貓妖王的歸來毫無察覺。
但是。
顧聞衍的目光，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悸言搭在桌面上的、那只冷白修長的右手。
食指的指尖，正極其緩慢地、帶著某種冰冷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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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他果然……**
**都知道了……**
**這死冰塊……**
**在敲喪鐘嗎？！**
顧聞衍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炸開的狼耳朵尖瞬間冰涼！僵直的尾巴連卷曲都忘了！
他猛地收回目光，像被燙到一樣，再也不敢看旁邊一眼。他僵硬地、手忙腳亂地從桌肚裏胡亂抽出一本最厚的物理書，“嘩啦”一聲攤開在桌面上，幾乎把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異色瞳死死盯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耳邊只有那如同索命魔音般的、緩慢而清晰的敲擊聲。
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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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溫暖，教室靜謐。
一本巨大的物理書後面，埋著一張快要燒起來、寫滿了“完蛋了”和“老子要死了”的俊臉，以及一雙因為極度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深灰色狼耳朵。
旁邊，是亙古不變的冰山，和那無聲卻致命的指尖敲擊。
假裝無事發生？
騙鬼呢！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攤開的物理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塊。密密麻麻的公式如同扭曲的咒文，一個字也鉆不進顧聞衍的腦子。
耳畔，那緩慢、冰冷、如同喪鐘倒計時的指尖敲擊聲，頑固地穿透書頁的屏障，一下，一下，重重砸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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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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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極度的煩躁和憋屈，在物理書後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幾乎要擦到書頁邊緣。炸開的三花色尾巴在椅子後面繃得死緊，尾尖因為用力卷曲而微微發白。異色瞳在書頁的陰影裏燃燒著屈辱的火焰，左眼的矢車菊藍和右眼的熔巖赤紅交替閃爍，像是隨時要噴發的火山。
這股被無聲審判、被徹底看穿、被當成甕中之鱉的憋屈感，如同滾燙的巖漿，在他胸腔裏瘋狂翻湧、沖撞！幾乎要將他引以為傲的自尊和那點校霸的驕傲徹底燒穿！
**憑什麽？！**
**老子是貓狼混血王！**
**不是他媽被老師抓包的小學生！**
**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裝模作樣敲桌子算什麽本事？！**
**細狗！**
一股破釜沈舟、徹底擺爛的狠勁兒猛地沖垮了最後一絲僥幸心理！
去他媽的假裝無事發生！
去他媽的低頭裝死！
顧聞衍猛地將面前那本巨大的物理書往旁邊一推！
“嘩啦——！”
書頁摩擦桌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裏異常刺耳！瞬間吸引了前排幾個午休同學驚愕的目光。
他豁然轉頭！
金發因為動作帶起一陣風，異色瞳如同燃燒的烙鐵，帶著一種“老子不裝了”的決絕和破罐子破摔的兇狠，**直直地、毫不避諱地撞進旁邊那雙深邃如寒潭的黑眸裏！**
悸言敲擊桌面的指尖，在他推書轉頭的瞬間，**極其輕微地停頓了一下。**
他依舊側坐著，姿勢未變，只是那雙平靜無波的黑眸，此刻正清晰地映出顧聞衍那張寫滿了暴躁、屈辱和“豁出去”的俊臉。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般在兩人之間碰撞！
顧聞衍胸膛劇烈起伏，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要把堵在喉嚨口的屈辱和不甘咽下去。他頂著悸言那冰冷審視的目光，頂著前排同學震驚的註視，頂著那幾乎要將他釘穿的壓力，猛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混合著自暴自棄和挑釁的、帶著明顯破罐子破摔語氣的沙啞嗓音，**清晰無比地、一字一頓地對著悸言說道：**
“行！”
“行！行！行！”
“死冰塊！”
“算你狠！”
“老子認栽！”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硬擠出來的，帶著火星子。深灰色的狼耳朵因為激動而豎得筆直，炸開的尾巴在椅子後不安地掃動。
“你不就是想告老師嗎？告！現在就去告！” 顧聞衍異色瞳死死瞪著悸言，仿佛要用目光在對方冷白的臉上燒出兩個洞，“翻墻！逃課！買奶茶！老子都認！寫檢討是吧？五千字？一萬字？老子寫！保證聲情並茂！痛哭流涕！行了吧？！”
他越說語速越快，聲音雖然壓著，但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勁兒卻越來越足，最後幾乎是帶著一種發洩式的咆哮低吼出來：
“但是！”
“老子告訴你！”
“**檢討！老子會寫！**”
“**下次！老子還敢！**”
最後八個字，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你能奈我何”的倔強和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氣勢，在安靜的教室後排區域清晰地回蕩開！
前排裝死的陸黯煜和祁楓珩，身體同時一僵！陸黯煜差點把臉埋進桌肚裏，祁楓珩的眼鏡（虛擬的）都嚇掉了（心理上）。
周圍的空氣徹底凝固了。午休的靜謐被徹底打破。所有聽到這幾句話的同學，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後排那個頂著炸毛耳朵尾巴、對著校草兼紀律委員放狠話的金發校霸。
**瘋了！**
**顧聞衍絕對瘋了！**
**他居然敢這麽跟言哥說話？！**
**還“下次還敢”？！**
悸言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冷峻的側臉線條如同冰雕，薄唇抿著，深邃的黑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仿佛顧聞衍那番破罐子破摔的宣言，只是拂過冰面的一縷微風。
他搭在桌面上的右手，那根剛才還在敲擊桌面的食指，**極其緩慢地、重新落回了原位。**
然後，他動了。
不是起身去找老師。
而是極其自然地，**拿起了桌面上那支剛才被他用來“敲喪鐘”的黑色水筆。**
冷白修長的手指捏著筆桿，動作流暢地轉了一下。筆尖在指間劃過一道黑色的弧線。
隨即，他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回自己面前攤開的習題集上。
那本習題集……不知何時翻到了嶄新的一頁。
在那一頁空白的、雪白的頁眉處。
悸言握著筆，手腕穩定，筆尖落下。
黑色的墨水在紙上劃出清晰、冷峻、力透紙背的字跡：
**【檢討書】**
**顧聞衍**
**高二（3）班**
三個字，一個標題，一個署名。
寫完，他並未停筆。
筆尖在“衍”字後面點了點，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然後，他手腕微擡，筆尖懸停在那行字的旁邊，距離恰到好處。
做完這一切，悸言才重新擡起那雙深邃的黑眸，平靜無波地看向旁邊那個還沈浸在“老子豁出去了”的悲壯情緒中、炸著毛、一臉“你要告就告”表情的金毛貓妖王。
沒有言語。
他只是極其自然地將自己面前那本攤開的習題集，連同那支剛剛書寫了標題的黑色水筆，**朝著顧聞衍的方向，輕輕推了過去。**
習題集停在了兩人桌子中間的位置。
那支筆，就放在習題集上，筆尖正對著那行墨跡未幹的【檢討書 顧聞衍】。
他的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其中的意味，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更具壓迫感：
**寫。**
**現在。**
**我看著。**
**寫不完……**
**後果自負。**
顧聞衍：“……”
他所有的悲壯、所有的破罐子破摔、所有的“老子下次還敢”的狠話，在看清習題集頁眉上那三個冰冷清晰的字，和那支靜靜躺著的黑色水筆時……
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瞬間癟了下去！
異色瞳裏的火焰凝固了，隨即被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和……**巨大的、無處發洩的憋屈**所取代！
**操！**
**他……**
**他不去告老師？！**
**他讓老子……**
**現在？！**
**在他眼皮子底下？！**
**寫檢討？！**
一股比剛才被當街抓包、比被叫“嫂子”、比被敲桌子更強烈的羞恥感和無力感，如同海嘯般瞬間將顧聞衍淹沒！
深灰色的狼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耷拉下來，軟趴趴地貼著金發，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炸開的三花色尾巴也瞬間萎靡，蔫蔫地垂在椅子後面，尾尖無力地卷了卷。
他看著那本習題集，看著那支筆，再看看旁邊那個如同冰山監考官般的悸言……
剛才還氣勢洶洶放狠話的貓妖王，此刻像一只被捏住了後頸皮的貓，徹底蔫了。
**寫……**
**寫就寫……**
**細狗……**
**算你……**
**狠……**
顧聞衍極其僵硬地、極其緩慢地伸出手，手指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拿起了那支仿佛有千斤重的黑色水筆。**
筆桿上似乎還殘留著悸言指尖的冰涼觸感。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異色瞳帶著最後的掙紮和不甘，瞪了旁邊“監考官”一眼。
悸言已經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只留下一個冷峻完美的側臉輪廓，仿佛對身邊這個即將開始“創作”的檢討書作者毫不在意。
只有那微微抿緊的薄唇，似乎……比剛才更放松了一點點？
顧聞衍認命地低下頭，冰藍色的筆尖懸在雪白的紙頁上，對著那個刺眼的【檢討書】標題下方，遲遲落不下去筆。炸開的尾巴尖兒在椅子腿邊煩躁地掃來掃去，無聲地宣洩著主人的憋屈。
陽光依舊溫暖。
教室依舊靜謐。
後排靠窗的位置，多了一位被迫營業、咬著筆桿（心理上）、對著空白檢討書抓耳撓腮（內心）的貓妖王，和一位安靜“監考”、仿佛置身事外的冰山男友。
檢討書的第一行，遲遲未能誕生。
只有那蔫蔫的狼耳朵和煩躁掃動的尾巴尖兒，在無聲地控訴著命運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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