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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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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轉移”

下午,連綿的秋雨終於停了,灰蒙蒙的天空透出幾縷慘淡的陽光。基地操場上濕漉漉的,空氣裏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所有學生被集合在操場上,聽著主席臺上總教官和幾個領導冗長又乏味的講話,內容無非是總結雨天紀律、強調軍訓意義、展望未來訓練雲雲。

顧聞衍、陸黯煜、祁楓珩三人站在班級隊伍末尾,百無聊賴。顧聞衍脖子上那圈淡化的紅痕在衣領下若隱若現,他雙手插在迷彩褲兜裏,站得歪歪扭扭,異色瞳放空地盯著主席臺旁邊旗桿上滴水的繩子,臉上寫滿了“老子要長蘑菇了”的巨大不耐煩。上午的社死尷尬還沒完全消散,此刻又被按在這裏聽催眠曲,讓他煩躁得想拆點什麽東西。

陸黯煜也是一臉生無可戀,娃娃臉皺成一團,偷偷打了個哈欠。祁楓珩稍微站直點,但眼神也明顯渙散。

主席臺上,輪到悸言作為學生代表發言了。他身姿挺拔如標槍,穿著熨帖的迷彩,站在話筒前,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清晰、冰冷、毫無感情,如同在朗讀一份軍事報告。內容更是標準的官樣文章,枯燥得能讓人原地入睡。

祁楓珩實在熬不住了,他左右瞄了瞄,發現教官和老師們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主席臺,後排的學生也大多在神游天外。他湊近顧聞衍和陸黯煜,用氣聲飛快地說:“衍哥,黯煜,太無聊了!聽得我腦殼疼!要不……咱們跑路吧?溜出去透透氣?我知道小賣部後面那片林子沒人管!”

這個提議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火柴!

顧聞衍那放空的異色瞳瞬間亮起!逃跑?遠離這該死的催眠現場?正合他意!上午的憋屈和此刻的無聊急需一個發洩口!

陸黯煜更是眼睛放光,用力點頭,娃娃臉上是“搞事搞事”的興奮!

三人迅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行動!

趁著悸言那毫無起伏的冰冷嗓音還在操場上空回蕩,吸引了絕大部分目光(包括教官和老師),趁著周圍同學都昏昏欲睡、無暇他顧——

顧聞衍率先行動!他像只蓄勢待發的獵豹,身體微微下沈,然後借著前面同學身體的遮擋,極其靈活地、無聲無息地矮身,朝著隊伍側後方、遠離主席臺視線的灌木叢快速移動!動作輕盈迅捷,深灰色的狼耳都機警地轉動著。

陸黯煜和祁楓珩緊隨其後,學著顧聞衍的樣子,貓著腰,利用人群和地形掩護,如同三道融入背景的影子,迅速而隱蔽地脫離了班級方陣!

整個過程快如鬼魅,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或者說沒人關心後排少了幾個刺頭)。他們順利溜到操場邊緣的灌木叢後,然後借著樹木和建築的掩護,一溜煙地朝著基地小賣部的方向狂奔而去!

自由的氣息撲面而來!比雨後空氣更清新的是逃離樊籠的快感!

“哈哈哈!爽!” 陸黯煜跑得氣喘籲籲,娃娃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

“刺激!” 祁楓珩也忍不住咧嘴笑。

顧聞衍雖然沒說話,但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異色瞳裏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亮光,腳步都輕快了不少。暫時擺脫了社死的陰影和煩人的訓話,感覺世界都美好了!

很快,三人再次來到了熟悉的小賣部門口。屋檐下還殘留著上午他們抽煙留下的淡淡煙味(心理作用?)。

“老板!老樣子!” 顧聞衍熟門熟路地拍下錢,語氣帶著點“凱旋歸來”的豪氣。

陸黯煜和祁楓珩也趕緊掏錢。

很快,三人手裏又塞滿了“補給”——顧聞衍是一堆辣條和能量飲料,陸黯煜是薯片和可樂,祁楓珩則拿了面包和牛奶。嘴裏自然也少不了——一人又叼上了一根碩大的、五顏六色的棒棒糖。

“嘖,這破糖,甜得齁嗓子。” 顧聞衍叼著糖,含糊不清地抱怨,但臉上的表情是放松的。他背靠著小賣部濕冷的墻壁,撕開一包辣條,惡狠狠地嚼著,仿佛在咬主席臺上那些領導的腦袋。

“總比聽言哥念經強啊!” 陸黯煜哢嚓哢嚓嚼著薯片,一臉滿足,“那調調,聽得我靈魂都要出竅了!”

“就是,還是溜出來自在!” 祁楓珩也附和道,啃著面包。

三人一邊吃著零食,一邊享受著這偷來的悠閑時光,吐槽著無聊的講話和嚴格的軍訓,仿佛上午的社死和昨晚的鎮壓都成了遙遠的過去。棒棒糖在嘴裏發出咯嘣咯嘣的聲音,伴隨著零食包裝袋的窸窣,構成了一曲叛逆少年偷閑的小調。

然而,就在顧聞衍解決掉最後一根辣條,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上的紅油,準備再撕開一包時——

他眼角的餘光,無意間掃過小賣部斜對面的那棟宿舍樓二樓。

一道頎長挺拔、穿著迷彩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冰冷雕像,正無聲地矗立在走廊的欄桿旁!

是悸言!

他顯然已經結束了發言,不知何時離開了主席臺,回到了這裏。他微微低著頭,黑色的發梢遮住了部分眉眼,看不清具體表情。但顧聞衍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如同實質般的、冰冷刺骨的視線,如同精準制導的導彈,**沈沈地、一瞬不落地鎖定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穿透了小賣部的屋檐,穿透了喧鬧的零食包裝聲,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寒意和……山雨欲來的恐怖威壓!

顧聞衍咀嚼的動作瞬間僵住!

嘴裏的棒棒糖仿佛變成了冰塊,甜味瞬間化為苦澀!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猛獸盯上的獵物,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陸黯煜和祁楓珩還在沒心沒肺地啃著零食,完全沒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顧聞衍艱難地咽下嘴裏的食物,異色瞳死死盯著二樓那個沈默的身影,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鼓!

操!

他怎麽在這裏?!

他不是在主席臺嗎?!

他……他看見我們溜出來了?!

一種比上午社死更強烈的、被當場抓包的恐慌感瞬間攫住了他!脖子上的紅痕又開始隱隱作痛,昨晚被扼喉拖行的記憶清晰回放!

水深火熱的自由時光,似乎……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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