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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師兄你看她 老子還活著,誰敢動我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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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師兄你看她 老子還活著,誰敢動我師兄……

驚天動地、震耳發聵的爆鳴之後, 數丈煙塵沖天而起,雖是空中的打鬥, 地面同樣被震蕩,猛烈顫動。

一切發生的太快,煙霧外的人慢慢匯聚,繞成一個圈,靜靜的註視著中央彌漫混濁的濃霧。

“他們死了嗎?”

“哼,來了百花教,還如此行事囂張目中無人,在我等面前胡言亂語,就是這種下場!”

“我們百花教乃上古大教,在百花教肆意妄為, 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這個命!”

“哦, 這樣嗎。”一道低沈狠厲的男聲驟然響起, 聲音不高, 卻無比清晰的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等等!”眼尖的百花教弟子伸手指著逐漸散去的濃霧,一道光影漸漸清晰, 隨著煙霧徹底散開,那一道光罩迸發出猛烈強光, 刺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

“什麽?”

“他們竟然沒死?!”有人失聲大叫,圍剿陳青山和吳塵的眾多百花教弟子臉上具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怎麽可能?她們雖然實力參差不齊, 但如此多的弟子齊力一擊, 就算是元嬰期修士也該斷經絕脈而死, 金丹及一下,炸成血花,灰飛煙滅皆有可能。

吳塵一揮手,他掌心藏著的寶器寸寸龜裂, 掌心一合,便被吳塵碾碎成粉末,消散在空氣中。

單憑吳塵一人,想要抵抗這次攻擊屬實艱難,即便竭盡全力勉強擋下,也免不了受到波及震蕩產生內傷。

但好吳塵身上還有餘寂所給的寶器。

意識到自己難以抵抗之後,吳塵當機立斷,召出了寶器,將自己和陳青山都罩在寶器的防護範圍內。

可惜寶器只擋得了一次,而他們要面對的,還有裏三層外三層圍堵住他們所有出路的百花教眾弟子。

“我師兄弟二人與百花教無冤無仇,諸位仙子為何阻我二人去路?”吳塵慍怒。

既然已經被發現行蹤,他也不在陳青山的靈劍上待著了。憑空踏出一步,靈力凝在腳下,他站在空中,下巴微擡,斥問道:“百花教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嗎?”

為首的百花教弟子同樣冷笑,她道:“百花教待客,待的是客,而你們借口暫住百花教本就不知有何目的,如今百花教出了亂子你們就要跑,定然是害怕事情敗露心虛!來人!隨我拿下靈山賊子!”

“顛倒黑白,是非不分,強盜邏輯。”吳塵悟了,和這群人根本不可能講道理。

“抓住他們,無論生死。”為首的百花教弟子寒聲道。

“想要我們的命,那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陳青山徹底被激出了火氣,他將劍召回手中,斜斜指著下方。

陳青山與吳塵對視一眼,一眼萬語。

沒有人願意讓路,那他們就打出一條路。

沖!

二人肩背相靠,齊齊出手,一招掃去,便是數十個人被氣浪重擊連連後退,修為淺薄的更是直接從空中掉落下去。

“你們,竟然敢在百花教內打傷我教弟子!百花教絕對不會輕饒你們——”

“將他們抓住!我要將他們的骨頭寸寸打斷,將他們丟到萬蛇毒蟲窟中,受鉆心剜骨之痛,欲死不能之苦。”

陳青山沒理她們,像是發現什麽很新奇的事情一樣,對吳塵道:“哇哦。”

吳塵:“又有什麽事?”

“她們好弱。”

陳青山特別意外,他看百花教弟子都那麽跋扈,還以為她們有多大本事,結果隨手打出一招,那些人就被沖的東倒西歪,上古大教用最好的資源溫養出的弟子,也不過如此。

距離他們近一些的百花教弟子聽到了陳青山的話,嬌美的面容都氣到變形。

吳塵咬著牙,恨不得扭頭朝陳青山屁股踹一腳:“不可輕敵!”

“靈山賊子,你們,在百花教如此猖狂,應該有永遠留在這裏的覺悟了吧。”為首的百花教弟子反倒是冷靜下來。她身周氣勢暴漲,一瞬間宛如驚濤、如高山似的威壓憑空騰盛,其他百花教弟子迫於威壓,紛紛落到地上。

“師姐終於要出手了嗎。”

“那可是即將邁入洞虛期的預備聖女啊!長老們都說她只要能晉升洞虛,便允許她參與聖女試煉,這下那兩個靈山賊子死定了。"

即將洞虛,那邊是還沒有洞虛境,但合體期末期也比他們兩個才步入元嬰期的修士強上兩個大境界。

陳青山和吳塵臉色漸漸凝重了起來。

未來的百花聖女雙臂微擡,在她身後,巨大耀眼的光環於虛空之中緩緩浮現,光環上繁覆道紋映照,每一道道紋亮起,她身周就會出現星辰碎塊。周圍的空氣扭曲,危險卻又吸引人的註意。

“你們——”她的聲音一下如洪鐘嘹亮清透,“囂張了那麽久,也該留下命了。”

錚然一聲,她身周碎星已有成百上千,驟然點亮金火,朝陳青山和吳塵旋轉沖撞而來!

“跑!”陳青山和吳塵迅速朝兩頭飛去,高速沖撞的碎星在原地相撞,撞擊產生的巨大波動生生將空氣也震出了水面般的紋樣。

餘下幾顆碎星依舊不依不饒的追著吳塵和陳青山,陳青山旋身抽出靈劍,無情劍訣新式起,他回身就是一劍,凝煉成實質的耀眼劍意帶著掃蕩千軍的氣勢,飛向那追擊而來的星辰。

“轟隆隆——”

劍意擊歪了碎星的行徑,隕落的星辰動彈幾番,朝著旁邊飛了去。

吳塵見狀,也立刻出招打歪碎星,擺脫追擊。

“倒是聰明。”百花教未來聖女擡手指天,一股莫名的銀色光暈散開,向四周擴散,化為漣漪,漣漪又再度凝聚,成了數不清的刀光劍雨,“那這招,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接下!”

陳青山橫劍在前,眼底戰鬥欲望高漲,他舔了舔牙關,神色狠厲,劍眉星目死死盯著百花教那位未來的聖女。

在百花教的這幾天,陳青山聽自己師門被貶低的一文不值,看自己心上人被欺壓辱罵,同門師姐也成為了別人口中的笑料。他忍了許久,既然今日要戰,他許久積壓的怒氣怨氣也無需再忍。

陳青山一劍掃出,劍光如虹,滌蕩凈了身周向自己攻來的刀光劍影。

無名劍訣上新學的劍式,就在此實踐吧。

今日,此刻,他就要大鬧百花教,既然這裏沒人看得清是非黑白,無人明辨真相本因,那他又何須顧及臉面?

對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辦法。

哪怕敵我懸殊,會被打得遍體鱗傷,他也無懼無悔。

“不過是一個元嬰。”百花教未來聖女的聲音充滿了不屑,她紆尊降貴,看螻蟻一般瞥著陳青山,“我想碾死你,就像碾死一條蟲子。要是你現在跪下,或許我會給你個痛快的死法,不然等我最後一點耐心耗盡,你,會死的很慘。”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身周的靈氣卻凝聚成團,下一秒,就繼續朝陳青山攻擊而來!

陳青山左避右閃,他肉身速度本就驚為天人,上一世五百年沒少經歷秘境,這一世的陳青山雖然修行時間尚短,但他的戰鬥意識也遠超常人。

這種攻擊,他完全能躲的過去。

“跪?我上不跪天,下不跪地,就你……”

幾個閃身,陳青山已然極其接近百花教這位未來的聖女。

“也配?!!!”

一劍蕩出,來勢洶洶,瑩白劍光華如水,決絕的劍氣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橫掃直前。

百花教未來的聖女瞳孔微縮,這是什麽怪物?元嬰期竟然就有這般速度?

她甚至沒空震驚太久,一個旋身堪堪躲過,她鬢角發絲被削斷了幾根,臉側微涼,緊接著是絲絲麻麻的痛意。

手慢慢擡起,溫白如玉的指尖拂過臉側,百花教未來的聖女垂目看了一眼,指腹上那抹淡淡的殷紅深深紮痛了她的眼睛。

“你——找——死——”

百花教未來聖女芊手緊握成拳,她臉上的傷口瞬間愈合,但她的怒氣並沒有因為傷口愈合減輕分毫。擡眼間,她身形竟忽然消失不見!

“陳青山,小心!”眼見陳青山還提著劍四處尋找,百花教的聖女卻已經使用大虛空術出現在陳青山身後,吳塵著急的大聲提醒。

陳青山猛然回頭,聖女撕裂虛空,站在他身後,掌間光芒大作,光團在陳青山眼裏越放越大。

“咚!”

陳青山硬抗下了這一擊!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數十丈之外的山頭上,陳青山幾乎嵌進山體幾米深,渾身陣痛麻木,五臟六腑碎裂般疼痛。

未來的聖女盯著山體上被陳青山砸出來的坑許久,輕嗤一笑,轉頭望向吳塵:“他死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眾多百花教弟子紛紛圍聚上來,吳塵恍若未聞,他呆呆的望著遠處的山,煙霧繚繞之處,吳塵完全無法相信陳青山居然會如此死去。

哢噠。

細小的石子沙粒落下,陳青山滿身血泥、幾個關節甚至都能看見白骨。他呲著牙,抽動著手腳,用力拉扯,緩緩將自己從深坑中拔出。

“操,老子還沒死!誰他媽敢動我師兄一根手指?”

“辱我師門,欺我師姐,還妄圖傷我師兄……”

陳青山腦子嗡嗡的,額角的血快要流進眼睛裏,他一把抹去,臉上滿是血和土,一身白衣破破爛爛,他也不管。

擡手揚劍,一道道劍芒飛來,冠絕人間,最終虛影凝聚,陳青山手中那一柄靈劍如附神威,劍鳴錚然,如金泉灌世,絢麗而又驚世。

在場百花教的弟子都順著光華望去,心中止不住悸動,似乎快要窒息在這絢爛的光芒中。

道紋徐徐浮現在劍上,劍身在發光,陳青山眼中、身周也有光亮,靈氣流轉,隱隱形成燦爛若星河交織的異象。

“當斬!”

眼眸微擡,陳青山腳踏虛空,極速向前,一劍射出,靈劍鋒芒畢露,方圓數千裏都能感知到這股恐怖的劍氣。

這一擊,四方皆顫,百花教的弟子從沒見過如此攻勢,甚至許多人當場怔楞在了原地。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百花教未來的聖女擡手召來一塊隕星,試圖抵擋,卻不曾想隕星竟被擊到後移碎裂,而劍意依舊不減。

她殺意大起,剛想迎上去,繼續攻擊陳青山,打碎他不自量力的念頭,視線卻瞥向了自己慌亂無措的同門。

她能躲開去戰鬥,但她們躲不開。

用力閉上眼,百花教未來的聖女很快做出抉擇,她雙手一收,巨大的防禦空間自空中緩緩下沈,頃刻形成。

陳青山所揮出的那道劍意狠狠撞擊在防禦空間上,砸出一道淺淺的裂痕之後,尚且僵持了半晌。

等到劍意徹底消散,未來聖女陰沈著臉撤了護盾。

護盾外,不只陳青山,就連吳塵都沒了蹤影。

“一群廢物。”未來的聖女罵道。

“傻站著幹什麽?都給我去找!他們中有一人已經被我打成重傷,定然跑不了多遠。若是找不到——”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上嘴角,“那你們就都等著領罰吧。”

……

吳塵背著陳青山,在樹林裏遮遮掩掩的找尋著路:“青山,山兒,別急,我馬上帶你——”

“去找師姐。”

陳青山一張口,血混著內臟碎塊從口鼻流出,他渾渾噩噩,有時又會忽然清醒。

將所有的靈力灌註,加以神識施壓,陳青山那一劍用出了所有的力氣。趁著百花教那個未來的聖女開屏障保護同門,陳青山扛著吳塵就往百花教外飛。

途中強撐著打暈了幾個守門弟子,陳青山後面幾乎是用本能在帶著吳塵逃跑,到了易於隱藏的叢林,他將吳塵好生放下,才松了一口氣,一頭栽倒。

在空中飛行太過顯眼,很容易就會被找到,吳塵只能帶著陳青山一步一步在林子裏躲閃地跋涉。

頭頂一個又一個百花教的弟子飛過,吳塵帶著陳青山藏在茂密的樹冠下。

一夜天又明。

吳塵尋了山洞,將陳青山安置在其中,本想讓陳青山好好休息,卻沒想到受了這麽重的傷,陳青山意識都不清晰了,依然不願意安分。

“師兄,你受傷沒?”

“我沒有。”吳塵鼻子一酸,他一邊給陳青山上著傷藥,一邊粗聲粗氣地道,“你快關心一下你自己吧,渾身上下都沒一塊好肉了。”

陳青山把頭偏向吳塵,嘴角裂開,傻乎乎地笑出白牙:“師兄,你沒受傷就好。”

吳塵手下動作越發輕柔,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陳青山,過了幾秒才悶聲道:“嗯。”

感覺到吳塵情緒不對,陳青山努力睜開眼睛,恍恍惚惚的看著吳塵。

“師兄。”

“痛嗎?”吳塵問。

陳青山歪著頭想了半天:“有點。”

吳塵:“那我再輕一點。”

陳青山用自己傷痕累累的手抓住吳塵給他上藥的手,放在臉頰旁邊蹭了蹭,他輕輕說:“師兄,要是我死在這了,你要幫我找清水。”

吳塵差點哭出來,他彎腰俯身,在陳青山耳邊一遍一遍地道:

“不會的,青山,你不會死的。”

“師兄。”陳青山道,“可是我好疼,你是不是上錯藥了?”

吳塵:“……我看看?”

他不自信的拿起藥瓶看了一眼,確實是外敷藥,他已經用得是痛感最小的藥了,還很疼的原因和藥沒關系,就是陳青山自己身上的傷太重。

陳青山看著吳塵緊張的樣子,親了親吳塵的手指,說:“我開玩笑的。”

吳塵默了默:“下次別開這種玩笑了。”

“好。”陳青山困倦地道,“都聽師兄的……”

陳青山睡著了。

吳塵呼吸一滯,探了探陳青山的鼻息,又不放心的把了脈,指腹是陳青山沈穩有力的脈搏,縱然如此,吳塵依舊感覺心裏堵得慌。

第二天,天光照入山洞中,晨曦落在陳青山眼睛上,陳青山自然醒了過來。他感覺自己精神好多了,除去渾身宛如被牛撞了一樣的酸痛,其他都很好。

那傷看上去傷得重,實際上傷得也不輕,但架不住陳青山皮糙肉厚,恢覆能力強悍,一晚過去,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然後陳青山一睜眼,吳塵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師兄?”陳青山完全不記得昨天自己說過什麽,他只心疼吳塵紅紅的眼睛,“師兄,你是一晚沒睡嗎?”

吳塵見陳青山中氣十足的樣子,終於如釋重負的合上眼,縮了縮身體,小心翼翼的躺在陳青山身邊,手還搭在陳青山心口,時刻感受著陳青山的心跳:“我怕你死了。”

“哎呀,我命硬得很。”陳青山沒事人一樣笑著說,“元嬰修士都有一定的自愈能力,睡個覺醒來,再運運功,就什麽事都沒了。”

當然,這些都在陳青山自己肉身強度本就遠超眾人的基礎上,沒到元嬰期時,陳青山傷口修覆就要比正常人快上許多,同樣的傷要是換了別人,少說要躺個十天半個月。

吳塵沒睜眼,他將臉埋進自己臂彎:“你昨天都跟我說遺言了。”

陳青山撓撓腦袋:“那時我腦子混沌的,胡言亂語,嚇到師兄了?”

吳塵不說話。

陳青山輕輕掀開吳塵故意擋住臉的廣袖,吳塵沒防住,淚眼朦朧的瞪了陳青山一眼。

要不是身體的傷還沒痊愈,尚且還在虛弱狀態,陳青山絕對會被這一眼瞪硬。

“……抱歉。”

吳塵搶過袖子,一聲不吭地掉了個方向,重新用袖子罩住眉眼。

陳青山呆坐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山洞內一時寂靜。

“那個,要不我去找點吃的?”陳青山試探著問道。

“別去。”吳塵馬上坐起來,紅著眼睛甕聲甕氣地道,“你就在這裏,運功打坐修煉,在傷好之前,你不許離開我五丈距離。”

陳青山立馬點頭:“好,都聽師兄的。”

到元嬰期,修士對於食物的需求沒有多大,但陳青山受了傷,之前又經歷了那樣一場打鬥,吳塵就當他餓了。

還沒閉眼休息多久,總是惦記著這件事,吳塵根本睡不安穩,他爬起來,看陳青山還在運功修煉,於是輕手輕腳地走出山洞,擡頭望向天空,百花教的人還在上方不斷搜尋,完全沒有要放松半點,放過他們的意思。

“吳塵,你要去哪?”陳青山的聲音幽幽響起。

吳塵趕忙回頭,陳青山眨巴著眼睛望著他。

傷口進過塗藥和修覆,已經沒了最開始那駭人的樣子,但新長出來的皮肉薄而嫩,看著還是觸目驚心。

“我去給你找點吃的。”吳塵溫聲道。

陳青山:“一起吧,我們需要購置幾套衣物更換,再找到師姐和前任聖女。”

吳塵點點頭,看向陳青山,還是很擔憂:“你的傷……?”

“沒事,再養兩天就好。”陳青山活動完筋骨,伸了一個懶腰,骨骼發出劈啪的身影,這麽一活動,他渾身利索不少。

走到吳塵身邊,陳青山擡手遮著過於明媚的陽光,看向天上飛來飛去的百花教弟子:“好多人啊。她們可真閑的。”

吳塵皺眉:“不知是找我們的,餘師姐和前任聖女估計也被追蹤,只希望他們不要出事。”

“哎,你說她們會不會用大虛空術傳送走了?”陳青山忽然轉頭問道。

畢竟前任聖女雖然境界倒退,但底子還在,他還是洞虛境的修士,就算在百花教受了折磨,使用大虛空術的能力應當還是有的。

吳塵沈吟片刻:“有可能。”

“但餘師姐可能會等我們,也可能會直接回無情道宗,要是她與前任聖女目的地相背,聖女可能會丟下她自己走。”陳青山接著道。

吳緣對無情道宗和靈山的意見有目共睹,吳塵和陳青山不敢賭她對餘師姐的態度。

“師姐不管是一個人還是跟著吳緣都非常危險,當務之急是找到師姐。”

陳青山一錘定音。

此時太陽高懸,吳塵又帶上了黑鐵面具,陳青山則是頂著從中州帶來的鬥笠,朝著附近的城鎮走去。

“新鮮綠葉菜啊,地裏剛摘的綠葉菜!”

“磨剪子嘞~”

“包子——包子——”

陳青山腳步放慢,看了過去,那包子從蒸屜上拿下來,還彌漫著熱氣和麥子的香味,飽滿漂亮,陳青山光是看著就能想象到,這一口包子咬下去能有多美味。

吳塵:“吃包子嗎?”

陳青山高興的拉著吳塵找了位置坐下,一邊問著:“師兄怎麽知道我想吃?”

一邊朝老板喊道:“麻煩十籠包子兩碗豆花,鹹的。”

吳塵撐著下巴望著他,眉眼彎彎:“我猜的。”

陳青山是真的餓了,原本一人五籠包子,吳塵一籠沒吃完,陳青山已經啃完了五籠,可憐兮兮的喝著豆花,盯著吳塵還沒吃的四籠包子。

“再吃點嗎?你給我點多了,我吃不完。”吳塵好笑地問道。

陳青山眼睛亮晶晶的點了點頭,吳塵又分了三籠給陳青山。

付了錢,吳塵重新帶好了面罩,再幫陳青山整理好鬥笠。

正巧,他們前腳離開攤子,後腳就有百花教的弟子拿著畫像詢問他二人下落。

陳青山和吳塵趕忙低著頭穿行了幾個小巷,繞開了那些百花教弟子。

“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陳青山蹲在地上,隨手撿了一根草枝在地上畫圈圈。

“要在這麽大的幽州人域找人也太難了。”吳塵也嘆了口氣,他們甚至還不能像百花教那樣張貼告示四處打聽,如此一來,想要找到餘師姐的難度又提升了許多。

“為什麽餘師姐不能忽然從天上掉下來站我們面前呢?”陳青山開始幻想。

吳塵毫不客氣的潑著冷水:“你怎麽不說這時候餘師姐從街頭走過,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喊我們師弟呢。”

“我也想啊。”陳青山委屈的抱住自己的腿。

“師弟?”

吳塵:“?”

陳青山:“?”

大白天的見鬼了?他們怎麽好像聽見餘師姐叫他們了。

“師兄,我好像有點幻聽。”陳青山戳了戳吳塵道。

吳塵狐疑地道:“我也有點……難道這裏藏有什麽幻境?”

站在街頭的餘師姐叉著腰,等了半天,發現自己兩個小師弟居然一個人都沒有看向她。

餘師姐捏了捏拳頭,幾步上前,大馬金刀的站到吳塵和陳青山面前:“好啊你們兩個,幾天不見,師姐都不認識了嗎?”

“真是師姐啊。”

吳塵和陳青山對視一眼,哇的一聲撲到餘師姐身上,一人抱著餘師姐一邊胳膊。

“師姐你怎麽才來啊——”

“師姐,我們找你找的好苦啊——”

餘師姐被這個架勢驚的一楞,然後熟練的摸著二人的頭:“好啦,這不是找到了嗎,別嚎了,要把百花教的人嚎來可就不好了。”

“我就猜到你們從百花教出來不會走太遠,特意請吳前輩在這裏稍作停留。果然在這裏遇到你們了。”餘師姐笑嘻嘻的從臂彎挎的小籃子裏摸出糖餅,“先吃點墊墊肚子,師姐帶你們回去,有好吃的。”

陳青山和吳塵乖乖跟在餘師姐身後,又繞了七八條小巷,找到一所有點破舊的老房子,餘師姐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進吧。”

“吳前輩!我找到塵塵和青山師弟了。”餘師姐走到廚房,放下菜籃,“我多買了些菜,中午吃小蘑菇燉雞和炒菜。”

屋子裏的人瞬間不說話了。

餘師姐也不多說,挽起袖子,從籃子裏往外拿菜,吳塵和陳青山趕忙跟上,幫餘師姐一起洗菜切菜。

餘師姐洗完手,轉頭看見兩個大小夥子擱那互相礙事,無奈地道:“廚房站不下那麽多人,你們商量著出去一個,留一個幫我就夠了。”

吳塵毫不猶豫地將受了傷還沒好全的陳青山推了出去。

陳青山扒著門:“師兄,師兄我出去了我幹什麽啊?”

他不想和吳塵那個身為前任聖女、對靈山意見很大、只生不養見面就打孩子的母親呆在一個屋,一個屋檐下沒有吳塵他都覺得委屈。

吳塵捏捏他的臉:“乖,你運功療傷,飯好了師兄會叫你的。”

陳青山不情不願的低頭道:“好吧。”

吳塵:“青山最棒了,要好好運功療傷哦。”

陳青山突然擡頭,往吳塵臉上重重親了一口,在吳塵反應過來之前,陳青山嘎嘎嘎亂笑著跑開。

吳塵:“……”

想起廚房內還有一個餘師姐,吳塵僵硬回頭:“師姐,我那個,嗯,就是我和青山他……”

餘師姐在吳塵的註視下緩慢收回視線:“塵塵,青山師弟他其實和我說過,不過你要是介意我在場的話,師姐也可以裝作什麽都沒看到。”

頓了頓,餘師姐又補了一句話:“當然,師姐也不會主動告訴師尊。”

吳塵尷尬得耳朵通紅,他嘴唇動了動,訥訥地道:“那謝謝師姐了。”

陳青山蹲在院子裏,拿出了無名劍訣翻看。

上一次使用時,完全透支身體甩出的劍氣威勢極大,甚至能在合體期修士凝出的防禦空間上留下裂痕。

雖說平時普通對戰大多不會到透支靈力的地步,效果會略有折扣,但陳青山猜想,新的無名劍式融合無情心法,所發揮的威能應當也能夠在原有的基礎上再進一步。

“要是能有無名劍訣完整全篇就好了,這一章一章看,也太費勁。”陳青山每次翻到無名劍訣後面的空白頁,總免不了抱怨一番。

“算了,先修煉吧。”陳青山又認真看了一遍劍訣,懶得用靈力召劍,於是爬樹折了一根看上去很直的樹枝,稀疏的葉片和小小的花朵隨著他一招一式的動作顫動。

陳青山寧心靜氣,身上還沒好全的傷一時也好似消失不見,提手,側身,回劍……一招一式,具在陳青山腦中上演。

太過入迷,以至於陳青山都沒註意到身周註視著他的數道視線。

練完一套,陳青山揮了揮樹枝,正想將這跟看上去有幾分清秀的棍子藏到一處好地方,不想一回頭,就看見了似笑非笑站在門口望著他的吳塵。

“青山,我記得我叫你去運功療傷,怎麽你會在院子裏練起劍來呢。”吳塵語氣很是危險,他深吸一口氣,到陳青山身邊,二話不說不容抗拒就拉過陳青山,仔細看著他身上傷處是否有崩裂。

“我見這根棍子直,拿到手上就想舞一舞。”陳青山找著粗劣的借口,吳塵呵呵一笑,顯然是不相信。

見陳青山身上傷口狀態都還算不錯,吳塵的表情才稍有緩和:“吃飯了。”

“我跟你坐一起。”陳青山小聲的提出要求。

“行,你要不嫌丟臉坐我懷裏都行。”吳塵答應的很爽快。

這間房不大,餐桌也是小小的方桌,他們四人圍一桌剛好。餘師姐已經和吳緣坐在一起,親親熱熱的打著湯。

看到吳塵帶著陳青山過來,餘師姐笑盈盈的招呼他們快來坐,吳緣一下閉上了嘴,用覆雜的目光望著吳塵,然後用更覆雜的目光望向陳青山。

“前輩,這個湯是塵塵燉的哦,您嘗嘗!”

吳緣接過碗,餘師姐又溫溫柔柔的給陳青山和吳塵都盛了湯。

“謝謝師姐。”陳青山和吳塵道。

“嗯……對了,師弟們不是還要去齊州嗎?想好怎麽過去了嗎?”餘師姐問道。

吳塵搖搖頭:“本想著用百花教的傳送通道,眼下看來是不太可能了,至於幽州人域其他傳送陣,恐怕也難以通行。”

陳青山道:“我所知在幽州人域可以通往任意地域的大型傳送陣,多少都與百花教有點關系,想要過去,免不了得經過他們排查。我和吳塵又對易容方面毫無了解,如此一來,風險太大。”

餘師姐望向吳緣:“前輩貴為百花教聖女,應當有其他辦法吧?”

吳緣一眼看得出來他們的意思,她喝了一口吳塵煲的雞湯,不緊不慢道:“有是有。”

靈山三人眼前一亮,齊齊期待地望著吳緣。

“找那種不正規的小傳送陣不就行了,去往其它地方,然後再轉去齊州。”

吳緣說完,好笑地看著垂頭洩氣的三人:“百花教的大虛空術,勸你們還是別想了,百花教的大虛空術,從不外傳。”

餘師姐嘟囔道:“您不是已經打了執事長老,逃出百花教了嗎,莫不是前輩日後還要回去?”

“那地方狗才回去。”吳緣直白地道,“要我回去,還不如死外邊自在。”

“小餘兒,你不是說等到了你的兩個師弟,就回中州嗎?我恰好知道一處直達中州北域的傳送陣,距離這裏也不遠,待會兒我把地圖畫給你。”

陳青山戳了戳吳塵夾給自己的雞腿,試探問道:“前輩,那您知道這兒哪有直達齊州天極域的傳送陣嗎?可否給些建議?”

吳緣扯了扯嘴角:“沒有,建議滾去。”

陳青山:……

陳青山用眼神朝吳塵叫囂訴苦:師兄你看她!

陳青山:她罵我啊!

吳塵還給陳青山一個安撫的眼神:習慣就好。

吳塵:她也罵我。

餘師姐打著圓場,她將話題引到別處,分走了吳緣的註意,讓吳塵有時間安撫快委屈炸了的陳青山。

飯後本該是陳青山去收拾,但吳緣說出了她今天對吳塵的第一句話:“你去收拾。”

吳塵一楞,旋即應下:“好。”

陳青山想去幫忙,卻被吳緣叫住:“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陳青山並不是很想過去。

他和吳緣完全不熟,吳緣對他也沒幾個好臉色,要不是她還是吳塵生母,陳青山早就和她打起來了。

“問吧。”陳青山隨意坐在沒有靠背的小木凳上,看天花板上的蜘蛛網,看地上搬家的螞蟻,就是不看吳緣。

吳緣也懶得和陳青山套近乎兜圈子,她直截了當地問道:“你的劍法,是誰教你的?”

陳青山一下警覺起來,他挺直脊背,眼神一下淩厲明亮,問道:“前輩認得這劍法?”

“我先問的,你應該先回答我。”吳緣很不滿意陳青山的反問,她拍著桌面大聲道。

陳青山不和她爭,他回答道:“我撿來的劍譜。”

在百獸窟地上撿的,怎麽不算撿來的。

“你扯淡呢。”吳緣壓根不相信。

陳青山雙手抱胸,無賴地道:“我管你信不信,反正這就是我撿來的。”

吳緣深呼吸。

“我回答了,現在輪到你了。”陳青山又問了一遍,“你認識這劍法?”

吳緣睜眼,冷笑道:“我當然認識。”

“這劍法,是我一故人——是我一仇人所創,世間僅此一式。”

陳青山臉上馬上堆起了三分討好的笑容:“那前輩知道完整的劍法嗎?”

吳緣一楞,幾息過後哈哈大笑:“你居然不知道後續嗎?撿劍法撿了個殘章?哈哈哈哈抱著一本殘章修煉了那麽久,你還真可憐啊!”

陳青山有求於人,於是假裝聽不懂吳緣的譏諷:“所以前輩知道完整的劍法嗎?”

吳緣:“不知道啊,我又不是劍修。”

陳青山站起身,轉頭就走。

“不過嘛……”吳緣拉長聲音道。

陳青山後退兩步,重新坐回椅子上:“前輩知道其它地方有完整劍譜?”

吳緣道:“這劍法,我雖不知到底幾章幾卷,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創造這套劍法的人,並沒有將劍法寫完。”

無名劍訣,生來就是殘卷?陳青山一陣心驚,但他很快又寬慰自己,等他修為到達一定境界,說不定就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推算出後續劍法。

吳緣看了陳青山一會,問道:“自己一人,能將劍法悟到這種程度,你的天資不比那個人差,甚至比起他可能還要好上幾分。我聽小餘兒說,你叫陳青山?”

從這個女人嘴裏聽到自己的名字,陳青山很是別扭不習慣。

“是的,前輩,我是吳塵的師弟。”

陳青山不卑不亢地道。

“陳青山,你的劍譜,可以給我看一看嗎?”吳緣緩和下語氣,難得和顏悅色的對陳青山說出一句不含任何負面情緒的話。

陳青山沒什麽猶豫,他當即拿出無名劍訣。

吳緣鄭重的接過劍訣,手指甚至有些顫抖。

翻開第一頁,看見扉頁上觸目驚心的幾個大字,吳緣楞住,她眼底那一絲不明的情緒隨著跳動的光影閃爍,最終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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