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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誰準你打我師弟 明月高懸,皎潔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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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誰準你打我師弟 明月高懸,皎潔無塵……

吳緣沒有再往後翻, 她將劍譜還給陳青山。

“前輩,這劍譜……”陳青山還想多問, 吳緣打斷他的話,道:

“既然是你撿到的劍譜,那你就收好吧。”吳緣道,“創造出這劍式的那個人,看來是真的死了。”

“誰?”陳青山下意識多問了一嘴。

吳緣站起來,眼神從陳青山臉上移到他手中的劍譜上:“一個該死的騙子。”

陳青山摸不著頭腦,但見吳緣施施然離開,陳青山不糾結這些,轉身就去找吳塵一起刷盤子。

等到了兩個師弟,餘師姐拿到可以前往中州北域傳送陣的地圖, 次日就換了行頭, 收拾了行囊準備離開。

長籲短嘆的拉著陳青山和吳塵的手, 餘師姐絮絮叨叨、事無巨細地叮囑了他們師兄弟二人良久, 聽到陳青山和吳塵耳朵都快出繭子了,餘師姐還不是很放心。

“師姐, 我們不是小孩了,可以照顧好自己, 您就放心趕路吧。”吳塵苦笑著和餘師姐道。

“師姐,我和師兄可都是元嬰期修士, 擺脫百花教的追捕簡簡單單, 倒是您, 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陳青山反客為主,絮絮叨叨的囑咐起餘師姐來。

“師姐知道你們厲害,不過出門在外,萬事都需小心謹慎。若是遇到難以解決的事情, 回靈山或者給師門傳信,靈山雖不比大教,但也永遠是你們的後盾。”

餘師姐擡高手臂,摸了摸吳塵和陳青山的頭,陳青山和吳塵也尤其順從的彎下腰。

“師姐走啦,你們要相互照顧,千萬不要鬧脾氣呀。”餘師姐笑得眉眼彎彎,她轉向另一側,朝吳緣揮揮手,“吳前輩,後會有期!”

吳緣別過臉,語氣淡淡:“後會有期。”

看著餘師姐的背影消失在小巷拐角的邊緣,三人安靜無聲。陳青山望向吳塵,吳塵欲言又止的看著吳緣。

而吳緣一甩袖子,徑自回到房間中。

陳青山:“師兄,我們一直呆在這裏也不是辦法。我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不如過幾日,我們就離開自行去尋找前往齊州的路吧。”

吳塵回首,吳緣早已進了房間。

“可惜,沒能學到大虛空術。”

吳塵輕輕嘆出一口氣。

“無事,九州十八域那麽大,總有機緣可以讓我們學會一門虛空術。”陳青山想得很開。

拍定了章程,吳塵本準備再整頓一日,次日告知吳緣一聲,卻不想百花教根本不可能給他們這個調整休息的時間。

是夜。

數十道人影從天而降,零零散散的站在房檐上,樹枝間,以三人棲息的老屋為中心,將此處圍了起來。

“哼,老身就知他們會藏於此處。”面如少女、鶴發雞皮的執事長老冷笑道。

“長老英明。”百花教未來的聖女一雙美目緊緊盯著那間熄了所有燈火的房子。

“看來是上天都看不過眼,特意讓我們過來將他們一網打盡。”百花教未來的聖女一拱手,問道,“長老,就讓我來結束他們的生命吧。”

“哈哈哈,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談笑間輕易定下了陳青山等人的生死,似乎如同談論花鳥玉石一般愜意自然。

百花教未來的聖女嘴角上揚,合體期修士掌心綻放霞光,舉手投足,大氣磅礴,傲慢的眼中空無一物。

霞光凝成五色火光,她滿頭發絲隨著飄搖的火焰晃動。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輕點,那一團火光立馬帶著似乎能撕裂空間般的氣勢,朝那間破小的老屋飛去。

沈悶的聲音從底下傳來,百花教未來的聖女射出的一點靈火,落到那間老房子上,登時燃起數丈火光,似乎要連同天地一道焚凈。

“等火滅了,就去撿出他們的遺骸,帶到百花教。”執事長老冷靜地吩咐道,“如果火焰熄滅後,他們還有硬骨頭能留下的話。”

“不用等到火焰熄滅。”冷冽的女聲從被火光吞沒的廢墟中響起。

“小師妹,有沒有人教過你,擾人清夢,可是要挨打的。”

吳緣一腳踏出,身周熊熊燃燒的五色焰火瞬間消散湮滅。她衣冠楚楚,張揚秾麗的五官遠比焰火更加耀眼奪目,似乎有她在此處,世間萬物也將褪去色彩,所有的光華天生就該集中在她身上。

陳青山拉著吳塵,頂著護盾從旁邊走出,看清居高臨下的百花教眾人,陳青山心火大盛,剛想開口怒罵,站在他們前方的吳緣開口:“吳塵,帶著你那師弟滾到一邊。”

陳青山嘴角一抽,壓下貧嘴的念頭,跟吳塵一起避讓到旁邊。

“吳緣,十多年的關押還沒有把你腦子關清醒嗎?”執事長老重重錘了錘鳳冠龍頭杖,拐杖砸在空中,如敲洪鐘震耳發聵,“若你認錯隨我們回百花教受罰,百花教還能保全你最後一點名聲,若你不願,那就別怪我們不顧往日情面了。”

“百花教的情面,我不稀罕。”

吳緣驟然騰空,宏大如巍峨高山的氣息死死壓在在場所有人頭上,雖然境界倒退,被關押時百花教還一直用外物壓制她的修為,但能擔任一上古大教聖女之位的人,又豈會是等閑之輩?

萬象華光亮徹長空,吳緣背後,莽莽萬丈道義匯聚成閃爍的紋樣,壓縮到極致之後又轟然炸開,噴薄瑞霞匯聚,一個巨大的靈體法身毅然出現在吳緣身後。

“來戰吧!此戰過後,我與百花教,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吳緣開口的同時,她背後碩大的法身同樣共鳴聲音堅定有力,響徹萬裏。

百花教未來的聖女眉頭緊鎖:“吳緣前輩,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叛教之人,品行卑劣,當時諸位掌教共商放你生路,如今又念往日情面給你機會,你既然不珍惜,百花教,也自然留你不得。”執事長老平靜地道。

“斬殺她,無需等到洞虛境,我會為你提前請來聖女試煉的資格,助你晉升。”

自詡未來聖女的百花教弟子合眼。幾息過後,她身上氣息同樣高漲。

光環靈身齊齊出現,她臉色覆雜,似乎很不願與吳緣對峙:“當真要如此,你才開心嗎?”

開心?

吳緣笑出聲。

這十幾年,她有哪一天是開心的?第一次叛出百花教又被抓回之時,她就想過去死。都說脫了毛的鳳凰不如田間野雞,縱然在九州內受萬人讚譽,回到百花教,她也只能被陣封修為,褪去聖女之位,日日被心間的痛苦折磨。

她恨啊。

她恨那個欺辱她的騙子,恨本不該降生的孩子,更恨把她當做物品看待、在她最虛弱之時逼她自廢修為、關押十數年的百花教!

“如此,我確實開心。”吳緣笑地恣意猖狂,笑得令人心生畏懼,笑得宛如瘋癲!

笑聲未落,吳緣的身形隱匿,消失在空中,她的法身高高舉起拳頭,狠狠砸向百花教眾人!

“執迷不悟。”未來的聖女壓低身影,她的法身悍然擡臂,直直對上吳緣猛烈的攻擊。

狂暴的氣浪肆虐,貫徹百丈尤未暫歇,未來聖女的光形法身連退數步,而她的本體也因為吳緣這簡單而又包含無盡力量的拳頭砸到口腔猩甜,嘴角冒血。

她好強。

未來的聖女驚恐的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吳緣回到百花教之後一直被關押在禁閉空間,鮮少與人交集,十幾年過去,以至於許多人都忘了吳緣曾經也是多麽天縱神姿,肆意颯然。

“那又如何?”吳緣閃身在未來聖女身後,擡腿踹出一腳,直接將人踩得跪下。

“你!”

“閉嘴,弱者不配說話。”吳緣將人跺到地下,未來聖女的法身隨之消失。

“長老,您也要阻我離開?”吳緣扭頭,她冷若冰霜的眼睛瞪著少女容貌,鶴發雞皮的執事長老。

“何苦如此。”執事長老深深嘆氣,她似乎很不忍看吳緣的種種行徑。

“那就讓開,放我離去。”吳緣道。

“那不可能——”執事長老終於出手,當靈氣在她身上洶湧澎湃時,她身上的皮膚一寸一寸發生改變,原先褶皺如橘皮的老肉隨著靈光蔓延,重新恢覆如少女嬌嫩。

大虛空術撕裂四周空氣,吳緣身側空間已經被虛空術撕得四分五裂,每一個空中的裂紋裏都走出一位執事長老的虛影。

三個,

七個,

十數個變回少女的執事長老具朝吳緣攻去!

“差點忘了,這裏還有兩個小老鼠。”

咯咯輕笑自身後響起,陳青山和吳塵原本看著天上吳緣和執事長老的打鬥,他們原本就有支起防禦避免被正在打鬥的兩位波及,此時聽到身後的聲音,他二人具是毛骨悚然,汗毛倒立。

“裝神弄鬼!”

陳青山想也不想,將吳塵往旁邊一扒拉,擡手一拳便轟了出去。

那虛影赫然也是執事長老。

陳青山這一拳到底倉促,執事長老很輕易躲開,還擡腳踹在陳青山腰上。

“誰準你打我師弟了?”吳塵臉色鐵青,陳青山身上的傷還沒好,雖說虛影化身不及本體,但虛影化身打出的攻擊也是實際存在的。

掌間推挪,絢麗銀輝伴隨吳塵勃然怒氣,平日溫柔愛笑的吳塵心頭勃發怒火,戰意從未有一刻如此激昂,衣擺飛揚,滿頭發絲亂舞,靈氣洶湧翻滾,像要將執事長老的虛身幻影灼燒。

“去死吧。”吳塵眼底沒了感情,漆黑的雙眸似能淹沒世間所有惡意。

轟隆一聲,拳掌相接之處如有電光火星,吳塵揚手,浩氣蕩天,足以泯滅周圓數十裏的殺意長震。

“都是要葬身於此,抵抗,只是徒增茍活時間。”

執事長老的虛身不再裝作和藹的模樣,她臉上的憎惡和惡意真摯無比,她單手擋住吳塵的攻擊,擡腕翻轉間,輕松將吳塵的攻擊盡數打了回去:

“不愧是聖女與人茍合生下的野種,還有三分你娘的風采,可惜,野種就是野種……”

“老不死的,你罵誰呢。”陳青山靈劍入手,高高舉起,毫不猶豫的揮下,砍斷了那幻影虛身的一條手臂!

虛影當即潰散。

與吳緣對戰的執事長老忽然一頓,右手手臂劇烈疼痛,她一皺眉,發現自己胳膊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傷口,血液泊泊流下。

她呼吸間傷口迅速愈合,側首遠遠看見舉著長劍的陳青山,還有滿身殺意的吳塵。

“等我殺了她,再來收拾你們。”執事長老傳音給百花教弟子:“抓住那兩個靈山賊子!”

陳青山和吳塵立刻背靠背作出戰鬥狀態。

這邊,吳緣和執事長老已經到了僵持階段。

“明知要死,還非得反抗讓自己多受一些傷,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

吳緣咧開嘴,笑出一口白牙:“因為我不想當任人宰割的豬,刀俎下的魚肉。”

“也不想像你一樣,做百花教的奴才走狗!”

“如此心性,也難怪落得這等下場。”百花教執事長老的虛影站在四方,吳緣打散一個,又會有新的補充,而執事長老永遠只是用憐憫的目光望著吳緣。

吳緣一怒,大吼著橫手爆出千丈靈光,砸碎身周所有虛影:“橫豎不過一死,你比我還可憐,又有什麽資格說我?”

那些虛影盡數泯滅,執事長老淡然的神情也再假裝不下去,她神海一痛,大腦仿佛被撕裂,這是虛影泯滅的後遺癥。

“你在找死。”執事長老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她頭頂憑空出現一朵巨大透著寒冰色澤的梅花,令人眩暈的花香鋪天蓋地,吳緣的臉色一下變得難看至極。

“這……這不是冰魄玉骨梅,你竟然煉化了霜毒寒骨梅?!”吳緣失聲大喊,扭頭就用大虛空術劃開了虛空。

霜毒寒骨梅與冰肌玉骨梅極為相像,但後者只是壓制修為,前者劇毒無比,沾之即死。修為越高,死的越快。霜毒會從修士骨髓深處蔓延,逐漸冰化修士的每一寸肌理,封凝修士的修為。

不能被霜毒寒骨梅碰到,絕對不能!

吳緣轉身,執事長老惡意滿滿的笑響起。

霜毒寒骨梅驟縮,如細小的飛花流星,沖碎了吳緣的靈身。

“該死!”吳緣死死咬著牙關,虛空裂縫在她身後關閉,執事長老少女般帶著天真惡意的臉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邊,陳青山和吳塵正艱難地抵抗著身周潮水般不斷上前進攻的百花教弟子。

一道虛空裂縫在他們身邊出現,一雙手將他們二人一同拖入虛空裂縫之中。事情發生的太快,陳青山和吳塵甚至來不及反應。周圍有挨得極近的百花教弟子扒著他二人,一同鉆入虛空裂縫之中。

至此,百花教目標三人具無蹤影。此地只餘下一片廢墟,一群茫然的百花教弟子,一個昏倒的未來聖女,還有陰沈笑著的執事長老。

“長老,那我們要繼續找嗎?”有一個小弟子戰戰兢兢的被身邊的人推出來,壯著膽子問執事長老。

執事長老揚眉,嗓音低沈,慢條斯理地道:“當然,不過,他們也跑不了多久了。”

……

從虛空裂縫之中摔出來,陳青山和吳塵第一反應就是一手劈暈一個跟來的百花教子弟。

“前輩!你還好嗎?”吳塵著急地問道。

“弄暈她們了?那繼續跟我走。”吳緣趔趄一步,又再陳青山和吳塵二人試圖上前扶住她之前站直了身子。

抹去嘴角的血,吳緣脊背挺直,她深吸一氣,方才戰鬥太過入迷,四肢百骸都疼痛難忍,她不敢松懈,拉住吳塵和陳青山,繼續用大虛空術傳送轉移。

“前輩,你沒事吧?”陳青山也察覺到吳緣的不對勁,吳前輩手指在發抖,在虛空裂縫之中,陳青山被拖拽在吳緣身後,雖然只有極短的一瞬,但陳青山也看到了不尋常的東西——

一朵妖冶美麗的冰梅花悄然開放在吳緣的背上。

又連續使用十餘次大虛空術之後,吳緣終於彎下了脊梁,她遍體生寒,眼睫也凍上了霜花,四肢開始僵硬,吳塵和陳青山拉著她,就像觸碰到了一塊萬年寒冰。

“老不死的,下手真毒。”吳緣手撐在樹幹上,太陽透過樹影照射,她的皮膚如凝冰一般淺藍透明,血管青紫,極其顯眼的遍布在她臉上,那張張揚英氣,明艷美麗的面孔爬滿了血管,變得可怖至極。

她看著自己的手,苦澀地笑了笑:“哎,到最後,我可能還是離不開幽州人域。”

“前輩……”吳塵喃喃道,他走近吳緣,剛想說一句什麽,吳緣猛然轉身,拽著他,力道之大,大到吳塵害怕她將自己的手指崩斷。

吳緣眨著她凝出冰花的眼睫,陽光下她就像個隨時都會碎裂融化的冰人。吳緣道:“事已至此,我先把你們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吧。”

“前輩,我們帶著您逃,您先休息一下吧。”吳塵低聲道。

“少啰嗦,我叫你們幹什麽你們聽著就是了。”吳緣語氣裏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她重新站直,看了一眼天光,日光照在她眼中,晶瑩澄澈,隱隱可以窺見她還是聖女之時的絕代風華。

又一次大虛空術展開,吳塵和陳青山格外沈默,他們被吳緣拽著,一次一次在虛空裂縫之中穿梭。

最後一次,吳緣帶著他們到了山谷罅隙處,吳緣力竭一般靠在石壁上,陳青山和吳塵趕忙上前:“前輩!”

“你們兩個,不是,想學大虛空術嗎。”吳緣喘著粗氣,一句話艱難、斷斷續續地輕聲說出。

“反正都要死了,我現在,就教給你們。”吳緣頭暈眼花,她艱澀地轉動腦子,想了想,用熟悉的嘲諷語氣道,

“百花教大虛空術,道法稍有殘缺,若是傳送距離過長,跨越州域,地點便無法準確,甚至,還有失敗的風險。”

“要是出了岔子,定然是你們沒學好,不是我教的不好。”

吳緣重重呼吸,她大口大口汲取著氧氣,似乎這樣就能讓枯竭的生命再多延續一會兒。

“百花教有令,虛空術外傳者,必受詛咒反噬,你們也要註意。聽好,記好,我,只說一遍……”

陳青山和吳塵圍在吳緣身邊,認真聽著吳緣低如蚊吶的傳授。

吳塵緊緊握著吳緣的手,吳緣雙手已經徹底結冰,吳塵完全不嫌冷,他顫抖地攥著,生怕吳緣下一秒撒手人寰。

“別抓了,我雖然感覺不到,但看著也怪鬧心。”吳緣聲音清晰了些許,似乎是靠在石壁上休息良久,終於積攢恢覆了一些力氣。

吳塵聽了吳緣的話,依舊不肯放手。

陳青山看著吳緣身邊的草地都凝上了霜,沈默不語。

她快死了。

“吳塵,我沒想到居然還能再見到你,也沒想到,我會遇到一個學了那狗東西劍法的孩子。或許這就是緣分吧。”吳緣道。

“雖然你是我的兒子……”

吳塵立刻瞪大眼睛,驚喜又悲哀,顫著嗓音喊了一聲:“母親。”

“但我其實不喜歡你。”

吳塵:……

這個他是知道的,吳緣一開始對他的態度有目共睹。可是後來,吳緣在百花教中帶走餘師姐、和餘師姐一起等他們,一起坐在桌上吃飯。

雖然嘴上夾刀帶棒,但最後在百花教圍剿之中,是身中霜毒的吳緣,拼死也要帶他們離開,撐著中毒的身體,一次一次用大虛空術,將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現在你要叫我母親,也可以。”吳緣嘆出的氣息都帶著冰涼的霧氣。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饒是嘴上刻薄如刀的吳緣,也難得和煦溫柔下來。

“就當是盡了此生最後一段緣分吧。”

“我希望你和凡人一樣平庸如塵埃,永遠不要走上修行修仙這條路。可是作為母親,我也希望過,我的孩子能夠不染塵埃,永遠幹幹凈凈,似明月高懸,皎潔無塵。”

“吳塵,我知你和那些汙遭事沒關系,是我遷怒與你,是娘……對不起你。”

吳塵眼中蓄滿淚水,他喊一聲母親,吳緣應一句,直到吳緣再發不出任何聲響。

吳塵低下頭,熱淚掉在吳緣的徹底結成冰的肌膚上。氤氳出一小塊水痕。

“母親,母親……娘……”

吳塵弓下身,他額頭觸碰吳緣的手,好像這樣,吳緣會重新睜眼,張嘴怒罵他個小兔崽子矯情礙眼。

“師兄,來不及了。”

陳青山看著遠處飛來的百花教弟子,雖然於心不忍,但他還是開口提醒吳塵。

“我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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