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有什麽怨氣且先攢著吧。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3章 有什麽怨氣且先攢著吧。
眼見局勢對自己極為不利, 李隨連忙找借口道：“這是你們懷家的私事，與本官沒有任何幹系，你們內部解決, 本官還有公務在身，先告辭了。”
說罷, 他轉身正要離開, 卻發現跟隨他入府的十餘名衙役並不動身, 便轉頭呵斥道：“楞著作甚，還不隨本官回去？”
“李大人，懷府可不是你說來就能來, 說走就能走的地方。”殷蔓轉身, 話雖是對李隨說的，目光卻是落在他身側的郡丞趙升臉上。
“怎麽？”李隨的臉驟然冷了下來, 他將手裏原本要送給懷定賀喜、但如今用不上的陳年佳釀遞給趙升, 側身雙手抱拳對北面作揖，提醒道：“本官乃先帝親封的正四品朝廷命官，懷夫人是想與朝廷為敵, 令無相山莊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不成？”
殷蔓聽出李隨話裏藏不住的威脅意味, 但她怎會懼怕一個一身罪責、難以自保、死到臨頭的人的威脅。
殷蔓正聲回道：“李大人, 無相山莊向來奉公守法，你這莫須有的罪名可別亂扣，還是想想到了公堂之上如何為自己辯解吧。”
“來人啊，速將李隨拿下。”沈默許久的郡丞趙升突然發話.
衙役們得令, 立即上前按住李隨，“李大人, 對不住了。”幾乎在趙升話音落下的瞬間，衙役們便聞聲而動, 動作迅速且沒有絲毫猶豫。盡管語氣中帶著歉意，但行動上卻不拖泥帶水，顯然是有人提前知會過。
“趙升？！”李隨始料未及，滿臉錯愕，隱約意識到什麽，當他看到趙升和殷蔓互相點示意頭後，瞬間恍然大悟——兩人早已結成同盟，就如同他和懷定一樣。
意識到帶來下屬反水站在趙升這邊後，李隨第一想法是先自救，他選擇用最直截了當的“官大能壓死人”的理論來威脅衙役。
李隨一面掙紮，一面厲聲呵斥押解他的兩名衙役：“我是正四品太守！他一個八品小郡丞，此等以下犯上之舉，爾等思量清楚，就算不要仕途，也該為家族往後的興衰考慮！孰輕孰重還分不清嗎？還不速速將我放了，今日之事我可既往不咎。”
然而，威脅的話說到這份上，明眼人都清楚該站在李隨這邊，但那兩名衙役並不為所動，甚至輕聲提醒：“李大人，別白費力氣了。”
趙升乃太守李隨副手，也是殷蔓請來牽制李隨的關鍵人物。他自進院後便一直跟在李隨身邊，默不作聲，只待時機成熟。
殷蔓並沒有像溫迎漪所想的那般以武力制人。
她深知懷定以兩郡兩縣四大分舵的三年總收賄賂李隨之後，若再找李隨施壓，對方必然會獅子大開口，最終只會陷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局面。
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她絕不會輕易嘗試。
她也並非沒想過用武力逼迫李隨就範，此法固然最為直接有效，但風險極大。
北梁推翻後趙建立新朝至今不過二十餘年，政治圈層仍延續著後趙被世族大家主導的局面，官員選拔幾乎被世族壟斷。
而李隨出身落魄門第，卻能一路高升至四品，其背後必有其他勢力支持。
雖說女帝登基後局勢有所好轉，但新帝掌權尚未滿一年，根基尚不穩固。
若將李隨之事公之於眾，也難以得到理想的結果。倒不如給其他人一個機會，借力打力，無相山莊也能獨善其身。
出於這樣的考量，殷蔓決定從李隨的身邊人入手，拉攏與他親近且有利益沖突的郡丞趙升。
她將雷風與懷定勾結，欲同時滅無相山莊、天元門、杏林堂三大門派，之後爭霸武林、禍亂朝綱的陰謀和盤托出。
又揭露李隨已被懷定用重利收買，會在今晚大開城門，放成千上萬的蠱人入城殘害百姓。屆時，肅州城將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可李隨在京城有靠山，拿了懷定的好處，出了事拍拍屁股走人，到時候換個新的州郡任職，照樣能過得風生水起。
但趙升不一樣，他沒有貴人可以依仗，只要肅州城一出事他便是最好的替罪羊人選，性命和仕途皆會葬送於肅州。
趙升本就不是風骨亮節之人，李隨也給過他有些許好處，殷蔓找來之前，他就知道李隨與懷定走得極近，原本不願摻和此事，卻沒想到兩人竟要幹這種慘絕人寰之事。
經殷蔓將其中利弊關系點明後，他再也不敢袖手旁觀，很快便同意與殷蔓一起挽救時局，並以項上人頭擔保，絕對會嚴守城門，不會讓半個蠱人踏足肅州城中。
他以無相山莊坐落肅州城，且為北梁赫赫有名的四大門派之首，以及李隨身為肅州城父母官為由，勸說李隨身為州郡父母官，應代表肅州百姓親自上懷府登門賀喜。
李隨正有此意，恰逢懷定的人來詢問，李隨遂讓那人回去轉告懷定說他已備好陳年佳釀，晚些會登門賀喜。
於是，李隨順水推舟，將魚符交給趙升，交代他不管發生何事，在酉時務必保持四個城門皆是開啟的狀態。
臨走時，李隨故意透露重州郡自上一任郡守沈倦調離後，太守一職一直空缺至今的消息，允諾等過了今晚，他會親自修書送往京都，請京都的貴人從中出力，調趙升至重州郡任職太守。
從八品郡丞升至四品郡守，誘惑極大，趙升有那麽一瞬間幾乎要背棄與殷蔓的約定。
不過，動搖的念頭稍縱即逝，想到懷家與溫家籌劃布局多年，懷定一黨定是察覺到危機才會以利誘李隨加入，並在今晨登門，之後又派人來探問，由此可見懷定一黨處於劣勢，換句話說，蠱人入城極有可能是他們獲勝的關鍵。
殷蔓所言非虛，若肅州城出事，他必會被李隨推出來當替罪羔羊。還有一點，是他自己領悟的，不管懷定與李隨能不能成事，只要蠱人進城，就難以避免產生殺戮，成與不成，他都脫不了幹系，這替罪羔羊他當定了。
即使如此，倒不如擇優做主。
一番審時度勢之後，趙升對那虛無縹緲的重州太守一職望而卻步。
趙升假意答應李隨，連聲道謝他的提攜之恩，極盡諂媚，李隨聽得心花怒放，毫無防備之心。
不曾想，趙升背地裏卻拿著他的符牌下令，自酉時起四大城門便只進不出，並臨時抽調臨近幾個縣的衙役在肅州城外埋伏。
因暗渠的水源危機及時解除，九成蠱人身陷暗渠之中，其餘三成仍在城外不知疲憊地攻擊城門，長久下去不是辦法，趙升派多名衙役與懷府的人趁著夜色出城與埋伏在城外的衙役雙面夾擊之勢，共同對抗蠱人。
他們按殷蔓的的指示，將鋒利砍刀綁在竹竿上。此舉可避免與蠱人近身交手，確保人身安全。各個身穿鎧甲，遠距離揮舞砍刀精準攻擊蠱人的脖頸。
就在李隨入懷府不久，便有人來通報趙升，說是餘下三成蠱人已被悉數斬首在城外，明日可按時開城門，不會影響百姓出行。
李隨仍在錘死掙紮：“我是正四品朝廷命官！趙升，你以下犯上！”
趙升將李隨遞給他的佳釀還了回去，掛在他脖間，陰陽怪氣道：“此佳釀既是李大人用來為懷大公子賀喜的，本官怎可奪人所愛，晚些你二人在獄中相聚，便可共飲，若需下酒菜，本官可派人送。”
說罷，趙升轉身，正聲道：“李隨知法犯法，與懷定同謀勾結暴徒，若不是懷夫人及時提醒本官，如今肅州城內早已怨聲載道，屍橫遍野，本官會上奏朝廷闡明來龍去脈，是非黑白延尉自會定奪。”
趙升冷聲道：“還楞著作甚，懷定亦是主謀之一，速速拿下。”
衙役聞聲，帶刀小跑上前，粗暴地扣住懷定，將他押到李隨身側。
趙升走至殷蔓身前，壓低聲音，用僅兩人能聽清的語氣說：“還望懷夫人信守承偌，趙某在此先謝過懷夫人的提攜之恩，事已告一段落，趙某先告辭。”
說罷，趙升舉步往外走去。
“趙大人，且慢。”和塵叫住趙升，“旁巧風也是主謀之一，她已服下火蠱解藥，人就在那位姑娘手裏。”和塵說著，手指向正帶著旁巧鳳前來的步嵐芳。
此前，在征得溫迎漪同意後，和塵當即和步嵐芳使了個眼色。步嵐芳心領神會，從廳內取了下過解藥的酒盅，趕到二房院中，二話不說逼旁巧鳳喝下。待旁巧鳳稍微好轉後，就帶她往膳廳。
“還有這位郎中和老婦，亦是幫兇。”和塵補充道。
“一並帶走。”趙升向和塵及殷蔓點頭示意，“此等慘狀，懷夫人需盡快命人清理。本官先將人帶回，便不奉陪了，改日再登門賀喜。”
殷蔓拱手道：“今日有勞趙大人了。如大人所言，府裏亂成一團，眼下還有諸多事要處理，便不送大人出府了。”
“懷夫人，留步。”趙升說完，轉身往外走。
十餘名衙役押解懷定、旁巧鳳、老婦、郎中緊跟其後。
當晚，懷臻留宿殷蔓院中，和塵與溫迎漪扔住在懷臻院內的新房內。
時辰已晚，下人們忙了一天，又要清理膳廳，個個身心俱疲，根本無暇去想懷臻和新婦同是女子，為何兩人還要同住新房，也無心去想溫介亡故，新婦為何不回溫府守靈。
溫迎漪與和塵一前一後，由主事嬤嬤領回新房。
踏入院子，主事嬤嬤在新房外止步：“偏房備好了熱水，換洗的幹凈衣物都在裏面，二位可先行洗漱再喝合歡酒。”接著，主事嬤嬤又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便退下了。
院中靜悄悄的，沒有留下服侍的下人，連住在廂房的殷絮也搬至殷蔓院中。
“溫迎漪，你就沒什麽要交代的嗎？”和塵氣鼓鼓的，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模樣。
“有，很多，但我們得先洗漱。”溫迎漪說完，也不等和塵同意與否，轉身往偏房走去。見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她放緩腳步，緩緩道：“還不快跟上來。”
“不跟。”想到被溫迎蒙在鼓裏，當猴耍好幾日，和塵覺得又氣又委屈。
“那你，自個兒找間廂房睡。”
“我是無相山莊莊主，為何要睡廂房。”
“因為你不洗澡。”
“誰說我不洗澡！”
“要洗，就跟上。”
“跟！這就跟！”
意識到溫迎漪是在邀她一起洗澡，和塵“嘿嘿”兩聲，迅速跟上。
氣可以晚點再生，澡可不能晚點再洗，有什麽怨氣且先攢著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眼見局勢對自己極為不利, 李隨連忙找借口道：“這是你們懷家的私事，與本官沒有任何幹系，你們內部解決, 本官還有公務在身，先告辭了。”
說罷, 他轉身正要離開, 卻發現跟隨他入府的十餘名衙役並不動身, 便轉頭呵斥道：“楞著作甚，還不隨本官回去？”
“李大人，懷府可不是你說來就能來, 說走就能走的地方。”殷蔓轉身, 話雖是對李隨說的，目光卻是落在他身側的郡丞趙升臉上。
“怎麽？”李隨的臉驟然冷了下來, 他將手裏原本要送給懷定賀喜、但如今用不上的陳年佳釀遞給趙升, 側身雙手抱拳對北面作揖，提醒道：“本官乃先帝親封的正四品朝廷命官，懷夫人是想與朝廷為敵, 令無相山莊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不成？”
殷蔓聽出李隨話裏藏不住的威脅意味, 但她怎會懼怕一個一身罪責、難以自保、死到臨頭的人的威脅。
殷蔓正聲回道：“李大人, 無相山莊向來奉公守法，你這莫須有的罪名可別亂扣，還是想想到了公堂之上如何為自己辯解吧。”
“來人啊，速將李隨拿下。”沈默許久的郡丞趙升突然發話.
衙役們得令, 立即上前按住李隨，“李大人, 對不住了。”幾乎在趙升話音落下的瞬間，衙役們便聞聲而動, 動作迅速且沒有絲毫猶豫。盡管語氣中帶著歉意，但行動上卻不拖泥帶水，顯然是有人提前知會過。
“趙升？！”李隨始料未及，滿臉錯愕，隱約意識到什麽，當他看到趙升和殷蔓互相點示意頭後，瞬間恍然大悟——兩人早已結成同盟，就如同他和懷定一樣。
意識到帶來下屬反水站在趙升這邊後，李隨第一想法是先自救，他選擇用最直截了當的“官大能壓死人”的理論來威脅衙役。
李隨一面掙紮，一面厲聲呵斥押解他的兩名衙役：“我是正四品太守！他一個八品小郡丞，此等以下犯上之舉，爾等思量清楚，就算不要仕途，也該為家族往後的興衰考慮！孰輕孰重還分不清嗎？還不速速將我放了，今日之事我可既往不咎。”
然而，威脅的話說到這份上，明眼人都清楚該站在李隨這邊，但那兩名衙役並不為所動，甚至輕聲提醒：“李大人，別白費力氣了。”
趙升乃太守李隨副手，也是殷蔓請來牽制李隨的關鍵人物。他自進院後便一直跟在李隨身邊，默不作聲，只待時機成熟。
殷蔓並沒有像溫迎漪所想的那般以武力制人。
她深知懷定以兩郡兩縣四大分舵的三年總收賄賂李隨之後，若再找李隨施壓，對方必然會獅子大開口，最終只會陷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局面。
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她絕不會輕易嘗試。
她也並非沒想過用武力逼迫李隨就範，此法固然最為直接有效，但風險極大。
北梁推翻後趙建立新朝至今不過二十餘年，政治圈層仍延續著後趙被世族大家主導的局面，官員選拔幾乎被世族壟斷。
而李隨出身落魄門第，卻能一路高升至四品，其背後必有其他勢力支持。
雖說女帝登基後局勢有所好轉，但新帝掌權尚未滿一年，根基尚不穩固。
若將李隨之事公之於眾，也難以得到理想的結果。倒不如給其他人一個機會，借力打力，無相山莊也能獨善其身。
出於這樣的考量，殷蔓決定從李隨的身邊人入手，拉攏與他親近且有利益沖突的郡丞趙升。
她將雷風與懷定勾結，欲同時滅無相山莊、天元門、杏林堂三大門派，之後爭霸武林、禍亂朝綱的陰謀和盤托出。
又揭露李隨已被懷定用重利收買，會在今晚大開城門，放成千上萬的蠱人入城殘害百姓。屆時，肅州城將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可李隨在京城有靠山，拿了懷定的好處，出了事拍拍屁股走人，到時候換個新的州郡任職，照樣能過得風生水起。
但趙升不一樣，他沒有貴人可以依仗，只要肅州城一出事他便是最好的替罪羊人選，性命和仕途皆會葬送於肅州。
趙升本就不是風骨亮節之人，李隨也給過他有些許好處，殷蔓找來之前，他就知道李隨與懷定走得極近，原本不願摻和此事，卻沒想到兩人竟要幹這種慘絕人寰之事。
經殷蔓將其中利弊關系點明後，他再也不敢袖手旁觀，很快便同意與殷蔓一起挽救時局，並以項上人頭擔保，絕對會嚴守城門，不會讓半個蠱人踏足肅州城中。
他以無相山莊坐落肅州城，且為北梁赫赫有名的四大門派之首，以及李隨身為肅州城父母官為由，勸說李隨身為州郡父母官，應代表肅州百姓親自上懷府登門賀喜。
李隨正有此意，恰逢懷定的人來詢問，李隨遂讓那人回去轉告懷定說他已備好陳年佳釀，晚些會登門賀喜。
於是，李隨順水推舟，將魚符交給趙升，交代他不管發生何事，在酉時務必保持四個城門皆是開啟的狀態。
臨走時，李隨故意透露重州郡自上一任郡守沈倦調離後，太守一職一直空缺至今的消息，允諾等過了今晚，他會親自修書送往京都，請京都的貴人從中出力，調趙升至重州郡任職太守。
從八品郡丞升至四品郡守，誘惑極大，趙升有那麽一瞬間幾乎要背棄與殷蔓的約定。
不過，動搖的念頭稍縱即逝，想到懷家與溫家籌劃布局多年，懷定一黨定是察覺到危機才會以利誘李隨加入，並在今晨登門，之後又派人來探問，由此可見懷定一黨處於劣勢，換句話說，蠱人入城極有可能是他們獲勝的關鍵。
殷蔓所言非虛，若肅州城出事，他必會被李隨推出來當替罪羔羊。還有一點，是他自己領悟的，不管懷定與李隨能不能成事，只要蠱人進城，就難以避免產生殺戮，成與不成，他都脫不了幹系，這替罪羔羊他當定了。
即使如此，倒不如擇優做主。
一番審時度勢之後，趙升對那虛無縹緲的重州太守一職望而卻步。
趙升假意答應李隨，連聲道謝他的提攜之恩，極盡諂媚，李隨聽得心花怒放，毫無防備之心。
不曾想，趙升背地裏卻拿著他的符牌下令，自酉時起四大城門便只進不出，並臨時抽調臨近幾個縣的衙役在肅州城外埋伏。
因暗渠的水源危機及時解除，九成蠱人身陷暗渠之中，其餘三成仍在城外不知疲憊地攻擊城門，長久下去不是辦法，趙升派多名衙役與懷府的人趁著夜色出城與埋伏在城外的衙役雙面夾擊之勢，共同對抗蠱人。
他們按殷蔓的的指示，將鋒利砍刀綁在竹竿上。此舉可避免與蠱人近身交手，確保人身安全。各個身穿鎧甲，遠距離揮舞砍刀精準攻擊蠱人的脖頸。
就在李隨入懷府不久，便有人來通報趙升，說是餘下三成蠱人已被悉數斬首在城外，明日可按時開城門，不會影響百姓出行。
李隨仍在錘死掙紮：“我是正四品朝廷命官！趙升，你以下犯上！”
趙升將李隨遞給他的佳釀還了回去，掛在他脖間，陰陽怪氣道：“此佳釀既是李大人用來為懷大公子賀喜的，本官怎可奪人所愛，晚些你二人在獄中相聚，便可共飲，若需下酒菜，本官可派人送。”
說罷，趙升轉身，正聲道：“李隨知法犯法，與懷定同謀勾結暴徒，若不是懷夫人及時提醒本官，如今肅州城內早已怨聲載道，屍橫遍野，本官會上奏朝廷闡明來龍去脈，是非黑白延尉自會定奪。”
趙升冷聲道：“還楞著作甚，懷定亦是主謀之一，速速拿下。”
衙役聞聲，帶刀小跑上前，粗暴地扣住懷定，將他押到李隨身側。
趙升走至殷蔓身前，壓低聲音，用僅兩人能聽清的語氣說：“還望懷夫人信守承偌，趙某在此先謝過懷夫人的提攜之恩，事已告一段落，趙某先告辭。”
說罷，趙升舉步往外走去。
“趙大人，且慢。”和塵叫住趙升，“旁巧風也是主謀之一，她已服下火蠱解藥，人就在那位姑娘手裏。”和塵說著，手指向正帶著旁巧鳳前來的步嵐芳。
此前，在征得溫迎漪同意後，和塵當即和步嵐芳使了個眼色。步嵐芳心領神會，從廳內取了下過解藥的酒盅，趕到二房院中，二話不說逼旁巧鳳喝下。待旁巧鳳稍微好轉後，就帶她往膳廳。
“還有這位郎中和老婦，亦是幫兇。”和塵補充道。
“一並帶走。”趙升向和塵及殷蔓點頭示意，“此等慘狀，懷夫人需盡快命人清理。本官先將人帶回，便不奉陪了，改日再登門賀喜。”
殷蔓拱手道：“今日有勞趙大人了。如大人所言，府裏亂成一團，眼下還有諸多事要處理，便不送大人出府了。”
“懷夫人，留步。”趙升說完，轉身往外走。
十餘名衙役押解懷定、旁巧鳳、老婦、郎中緊跟其後。
當晚，懷臻留宿殷蔓院中，和塵與溫迎漪扔住在懷臻院內的新房內。
時辰已晚，下人們忙了一天，又要清理膳廳，個個身心俱疲，根本無暇去想懷臻和新婦同是女子，為何兩人還要同住新房，也無心去想溫介亡故，新婦為何不回溫府守靈。
溫迎漪與和塵一前一後，由主事嬤嬤領回新房。
踏入院子，主事嬤嬤在新房外止步：“偏房備好了熱水，換洗的幹凈衣物都在裏面，二位可先行洗漱再喝合歡酒。”接著，主事嬤嬤又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便退下了。
院中靜悄悄的，沒有留下服侍的下人，連住在廂房的殷絮也搬至殷蔓院中。
“溫迎漪，你就沒什麽要交代的嗎？”和塵氣鼓鼓的，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模樣。
“有，很多，但我們得先洗漱。”溫迎漪說完，也不等和塵同意與否，轉身往偏房走去。見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她放緩腳步，緩緩道：“還不快跟上來。”
“不跟。”想到被溫迎蒙在鼓裏，當猴耍好幾日，和塵覺得又氣又委屈。
“那你，自個兒找間廂房睡。”
“我是無相山莊莊主，為何要睡廂房。”
“因為你不洗澡。”
“誰說我不洗澡！”
“要洗，就跟上。”
“跟！這就跟！”
意識到溫迎漪是在邀她一起洗澡，和塵“嘿嘿”兩聲，迅速跟上。
氣可以晚點再生，澡可不能晚點再洗，有什麽怨氣且先攢著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