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世道在變，我們的眼識也應跟著變
關燈
小
中
大
第153章 世道在變，我們的眼識也應跟著變
和塵背溫迎漪至溫府堂屋門前, 溫家長輩和親朋早已等候多時。
堂屋廊下，紅綢飄舞，廳內眾人圍立四周, 男女老少歡呼喝彩，孩童前擁後簇, 歡歌笑語此起彼伏。
見新人邁入院子, 主事嬤嬤立即快步上前迎接, 輔助溫迎漪下背。
“哎呀，姑爺小姐險些誤了時辰，快快快, 快到廳內敬茶去。”嬤嬤催著領兩人到溫介和程衍薇跟前。
兩人並排而站, 和塵暗自籲了兩口氣，平覆緊張的情緒, 手捏著腿根處的喜服, 還好有半張面具遮掩，不至於慌色顯於人前。
端茶的丫鬟躬身上前，“姑爺。”
和塵轉身接茶杯, 往前走了兩步, 嬤嬤隨即高呼：“郎君敬茶──”
話落, 和塵舉杯鞠躬，正聲道：“岳父大人，請喝小婿的新茶。”
“好好好——”溫介猛拍大腿，笑得合不攏嘴, 才接過茶杯，“愛婿這杯茶可真叫我好等啊。”
說罷, 抿了一口，轉手將茶杯置放於桌幾上, 順道接過丫鬟遞來的紅封，轉手交給和塵。
和塵再鞠一躬，接下紅封，“謝岳父大人。”
“姑爺。”丫鬟遞上另一杯茶。
和塵接過，對著程衍薇深鞠一躬，重覆道：“岳母大人，請吃小婿的新茶。”
程衍薇素手微擡接過茶盞，目光從接茶到喝茶再到放茶杯始終放在和塵身上，細細打量，似要將人看穿。
兩人視線交匯剎那，和塵心口驟然一緊，額間毫無征兆地滾下豆大般的汗珠，她倉皇移開目光，喉間輕滾如被哽住，竟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和心虛。
明明程衍薇雙眸含笑，看起來和藹可親，她也沒有接收到半分敵意，但就是止不住地心虛，後背沁出許多細汗。
捫心自問，她從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頂多撒過些許無傷大雅的謊，與程衍薇還是第一次見面，為何會心虛？
回顧方才的情景後，只能將其歸結為是臉上這張遮醜的面具。
因為程衍薇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間最久，而她臉上帶著珠光琉璃面具。
程衍薇或許是在為女兒嫁給這麽一個毀容的人感到可惜。
畢竟溫迎漪樣貌出眾，文能醫、武能打、性格好、脾氣穩定、為人正派，還有許多許多數不過來的優點。
放眼整個北梁，打著燈籠都找不出第二個如此優秀的女子來。
而她——“懷臻”，雖是無相山莊莊主，卻是個自幼毀容，性格孤僻、為人陰狠，身心醜陋之人，能與溫迎漪相匹的僅有門楣拿得出手。
可連唯一能拿出手的門楣，還是溫迎漪最看不上也最是討厭的。
依然記得，她還未向溫迎漪表露心跡時，曾問過她是不是覺得她是勢利之人，得知她是赫赫有名的天元門後人，會想要攀高枝。
當時，溫迎漪滿臉不屑又無奈地回她，天元門後人不是什麽值得攀附的高枝。
這麽一個不在乎家境門楣，擁有一身安家立命本事的人，和她情投意合互許終身，甚至連來世都說好還要做彼此唯一的伴侶。
想到此處，和塵不由得輕笑出聲，原本繃直的嘴唇揚起好看的弧度。
此刻，和塵無比慶幸自己不是毀容的懷臻，感謝殷蔓將她生的這般閉月羞花，師傅將她養得這般聰慧伶俐。
她不醜人也聰明，只是清楚認知後的自我肯定，沒有絲毫貶低懷臻的意思。
和塵只敢在心底裏猜測，然後反駁，明面上依然雲淡風輕從容不迫。
高興之餘，情緒開始毫無征兆地反撲，自責隨之而來。
她不該如此沾沾自喜的，如果十八年前，她和懷臻沒有被抱錯，那麽毀容的怎會是懷臻，她怎麽能如此沒臉沒皮誇自己。
懷臻，與她同年同月同日生，替她承受著本不屬於她的人生，這些年她有多受寵就襯得懷臻的日子有難熬。
心疼與愧疚積攢在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
恍惚間，竺萍口中的懷臻、殷蔓口中的懷臻，以及殷絮口中的懷臻在此刻逐漸清晰明朗起來，瘦弱嬌小帶著面具的小懷臻猝不及防湧入腦海，鮮活得讓人心疼。
好心疼啊。
心疼她自小就要面具不離身，心疼她在本該享樂的年紀裏早早擔起莊主的重任，心疼她八方受敵，要時刻提防想加害她的兄長，心疼她明明是女子，卻只能隱藏自己的性別委身於男子的身份之下。
若有機會，她一定要好好當面致歉，再抱抱她。
“咳咳——”溫介幹咳兩聲，拉回兩個神識出逃的人，他壓低嗓音叫了聲：“夫人。”
“嗯？噢！”程衍薇回神，急忙將手裏的紅封送出，“塵——”
聲音戛然而止，再次開口時神色已恢覆如常，“趁還在吉時內，讓我再瞧瞧漪兒。”
和塵意識收回，頓感脊背豁然一松，輕輕籲出一口長氣，深鞠一躬，“謝岳母大人。”
嬤嬤高呼：“禮成——”
和塵剛轉身邁了一步，便聽溫介在身後問：“可還有時間？”
嬤嬤會意，當即快步往前攔下和塵，“郎君留步。”
然後轉身回溫介：“老爺，交代幾句是有的。”
“嗯。”溫介喊和塵：“愛婿，稍等片刻。”
和塵只好又轉回走到原處，對著程衍薇和溫介微鞠一躬，作洗耳恭聽狀，“岳父大人請講。”
“既然還有點時間，作為迎漪的阿父，我便簡短說兩句。”溫介目光雖是落在溫迎漪身上，話卻是說給和塵聽，“愛婿，你是迎漪後半生的依靠，為人夫要多擔待多包容。溫家無男丁，懷家也只有你和懷定兩個小輩，岳父和你阿母都盼著你倆早日開枝散葉……”
溫迎漪冷聲喊了句“阿父！”想叫停溫介，這話誰都能說，但溫介沒資格，她不想和塵難堪。
和塵聽出來溫迎漪生氣了，剛要開口緩解氣氛，卻被一聲及時出現的“老爺，好了。”堵了回去。
出聲之人是程衍薇，她眉頭微皺看了眼溫介，然後望向和塵，在對上和塵雙眸的那一刻，緊蹙的眉心隨之舒展開，眨眼間就恢覆起方才的慈眉善目。
程衍薇柔聲道：“漪兒飽受蠱毒侵害二十多年，能有今日之健全身軀，多虧杏林堂，我們身為漪兒的父母，卻沒盡到為父母的責任，實屬慚愧，阿母別無所求，祝你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成為彼此的依靠，不急不躁，凡事有商有量，兒孫之事順其自然，莫要強求。”
“夫人，說的什麽話？”溫介聽到這話不樂意了，礙於不少宗親賓客在場，不好發怒，瞪了程衍薇一眼，陰著臉卻以開玩笑的口吻道：“喜慶的日子怎能說如此喪氣的話。”
程衍薇不為所動，滿眼柔色望著站前眼前的一對佳人，輕聲道：“老爺，兒孫自有兒孫福。”
回溫介又似說給溫迎漪與和塵聽。
和塵怔楞，驚訝程衍薇竟沒有像溫介那樣催她們開枝散葉，還讓她們要成為彼此的依靠。
在外人眼中，她們是一男一女的嫁娶關系，皆是名門大派之後，催生乃人之常情，她能理解，但她和溫迎漪做不到，多少有些無奈。
不催才是反常之舉，莫非懷臻是女子的秘密她也知道了？
就在和塵失神之際，耳邊傳來一聲低語的提醒，“懷莊主？”
溫迎漪叫她的同時還扯了扯她的喜服。
思緒全部歸位，和塵表態道：“小，小婿一一記下了，請岳父岳母放心，我必將她捧在手心護著寵著，此生絕不負她。”
程衍薇點頭，盡顯欣慰，“好了，時辰差不多了，你們該啟程回懷府了。”
和塵：“是。”
回完移步至溫迎漪身旁，斂聲屏氣，屈膝蹲下，將右膝蓋抵在地面，待溫迎漪趴到後背，雙手穩穩托住她的臀。
和塵柔聲提醒：“要起了，你抓緊些。”
溫迎漪雙手環住和塵脖頸，臉緊貼著她的背。
和塵緩緩起身，在眾人的目送下往院門走。
在兩人的身影越來月模糊時，程衍薇按耐不住起身緩緩跟至門口處望著，親眼看溫迎漪坐進八擡大轎內，接親隊伍消失在視線裏。
“阿母，該高興才是，她是和心愛之人成婚。”溫迎野攙扶住泣不成聲的程衍薇，分析道：“如今是陛下掌權，朝廷正在增設女子恩科，阿母世道在變，我們的眼識也應跟著變，每一種愛情都值得尊重和祝福，是男是女沒差的”
“是、是該高興，我為漪兒高興，我只是——”程衍薇抹去臉上的淚水，聽到身後下人們此起彼伏的“老爺”沒再往下說。
未盡之言是擔憂無人為她們養老送終，怕生個病有個好歹床前沒個能侍奉的人。
不過，轉念一想，程衍薇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和塵是杏林堂堂主，將來會有自己的門生，且杏林堂只收女徒，女子心思細膩，心腸也軟，能將心比心，她們的晚年無需擔心，她們會過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兒孫自有兒孫福啊。
溫介出口便是掃興的話，“大喜的日子哭喪著個臉，她嫁的是懷家，以我們溫家如今的處境，是高攀人家了，有何可哭的。”
溫迎野臉驟然發冷，面無表情道：“阿父，阿母看著有些乏，我先扶她進屋休息。”
溫介擺手，一臉不以為意，“去吧，等下還要會見賓客，不宜休息過久。”
接親隊伍自溫府出發，仍是繞城一圈然後按原路返回，回到懷府正好是張天師所說的吉時。
如同背溫迎漪出溫家一般，進懷府，溫迎漪也是腳不落地，和塵一路踏著紅毯入府。
即將到達正廳時，竺萍突然出現，滿臉慌色，隨手奪走正在揮灑花瓣的丫鬟手裏的竹籃，代替那人往半空揮灑花瓣，趁機靠近和塵。
“都按莊主的指示準備妥當，大公子尚未回府，小汐進府了，城郊的水庫出問題，不過已安排人火速前去查探情況。”快速交代完，竺萍放緩腳步，將竹籃遞還給追上來的丫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和塵背溫迎漪至溫府堂屋門前, 溫家長輩和親朋早已等候多時。
堂屋廊下，紅綢飄舞，廳內眾人圍立四周, 男女老少歡呼喝彩，孩童前擁後簇, 歡歌笑語此起彼伏。
見新人邁入院子, 主事嬤嬤立即快步上前迎接, 輔助溫迎漪下背。
“哎呀，姑爺小姐險些誤了時辰，快快快, 快到廳內敬茶去。”嬤嬤催著領兩人到溫介和程衍薇跟前。
兩人並排而站, 和塵暗自籲了兩口氣，平覆緊張的情緒, 手捏著腿根處的喜服, 還好有半張面具遮掩，不至於慌色顯於人前。
端茶的丫鬟躬身上前，“姑爺。”
和塵轉身接茶杯, 往前走了兩步, 嬤嬤隨即高呼：“郎君敬茶──”
話落, 和塵舉杯鞠躬，正聲道：“岳父大人，請喝小婿的新茶。”
“好好好——”溫介猛拍大腿，笑得合不攏嘴, 才接過茶杯，“愛婿這杯茶可真叫我好等啊。”
說罷, 抿了一口，轉手將茶杯置放於桌幾上, 順道接過丫鬟遞來的紅封，轉手交給和塵。
和塵再鞠一躬，接下紅封，“謝岳父大人。”
“姑爺。”丫鬟遞上另一杯茶。
和塵接過，對著程衍薇深鞠一躬，重覆道：“岳母大人，請吃小婿的新茶。”
程衍薇素手微擡接過茶盞，目光從接茶到喝茶再到放茶杯始終放在和塵身上，細細打量，似要將人看穿。
兩人視線交匯剎那，和塵心口驟然一緊，額間毫無征兆地滾下豆大般的汗珠，她倉皇移開目光，喉間輕滾如被哽住，竟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和心虛。
明明程衍薇雙眸含笑，看起來和藹可親，她也沒有接收到半分敵意，但就是止不住地心虛，後背沁出許多細汗。
捫心自問，她從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頂多撒過些許無傷大雅的謊，與程衍薇還是第一次見面，為何會心虛？
回顧方才的情景後，只能將其歸結為是臉上這張遮醜的面具。
因為程衍薇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間最久，而她臉上帶著珠光琉璃面具。
程衍薇或許是在為女兒嫁給這麽一個毀容的人感到可惜。
畢竟溫迎漪樣貌出眾，文能醫、武能打、性格好、脾氣穩定、為人正派，還有許多許多數不過來的優點。
放眼整個北梁，打著燈籠都找不出第二個如此優秀的女子來。
而她——“懷臻”，雖是無相山莊莊主，卻是個自幼毀容，性格孤僻、為人陰狠，身心醜陋之人，能與溫迎漪相匹的僅有門楣拿得出手。
可連唯一能拿出手的門楣，還是溫迎漪最看不上也最是討厭的。
依然記得，她還未向溫迎漪表露心跡時，曾問過她是不是覺得她是勢利之人，得知她是赫赫有名的天元門後人，會想要攀高枝。
當時，溫迎漪滿臉不屑又無奈地回她，天元門後人不是什麽值得攀附的高枝。
這麽一個不在乎家境門楣，擁有一身安家立命本事的人，和她情投意合互許終身，甚至連來世都說好還要做彼此唯一的伴侶。
想到此處，和塵不由得輕笑出聲，原本繃直的嘴唇揚起好看的弧度。
此刻，和塵無比慶幸自己不是毀容的懷臻，感謝殷蔓將她生的這般閉月羞花，師傅將她養得這般聰慧伶俐。
她不醜人也聰明，只是清楚認知後的自我肯定，沒有絲毫貶低懷臻的意思。
和塵只敢在心底裏猜測，然後反駁，明面上依然雲淡風輕從容不迫。
高興之餘，情緒開始毫無征兆地反撲，自責隨之而來。
她不該如此沾沾自喜的，如果十八年前，她和懷臻沒有被抱錯，那麽毀容的怎會是懷臻，她怎麽能如此沒臉沒皮誇自己。
懷臻，與她同年同月同日生，替她承受著本不屬於她的人生，這些年她有多受寵就襯得懷臻的日子有難熬。
心疼與愧疚積攢在胸口，壓得她喘不過氣。
恍惚間，竺萍口中的懷臻、殷蔓口中的懷臻，以及殷絮口中的懷臻在此刻逐漸清晰明朗起來，瘦弱嬌小帶著面具的小懷臻猝不及防湧入腦海，鮮活得讓人心疼。
好心疼啊。
心疼她自小就要面具不離身，心疼她在本該享樂的年紀裏早早擔起莊主的重任，心疼她八方受敵，要時刻提防想加害她的兄長，心疼她明明是女子，卻只能隱藏自己的性別委身於男子的身份之下。
若有機會，她一定要好好當面致歉，再抱抱她。
“咳咳——”溫介幹咳兩聲，拉回兩個神識出逃的人，他壓低嗓音叫了聲：“夫人。”
“嗯？噢！”程衍薇回神，急忙將手裏的紅封送出，“塵——”
聲音戛然而止，再次開口時神色已恢覆如常，“趁還在吉時內，讓我再瞧瞧漪兒。”
和塵意識收回，頓感脊背豁然一松，輕輕籲出一口長氣，深鞠一躬，“謝岳母大人。”
嬤嬤高呼：“禮成——”
和塵剛轉身邁了一步，便聽溫介在身後問：“可還有時間？”
嬤嬤會意，當即快步往前攔下和塵，“郎君留步。”
然後轉身回溫介：“老爺，交代幾句是有的。”
“嗯。”溫介喊和塵：“愛婿，稍等片刻。”
和塵只好又轉回走到原處，對著程衍薇和溫介微鞠一躬，作洗耳恭聽狀，“岳父大人請講。”
“既然還有點時間，作為迎漪的阿父，我便簡短說兩句。”溫介目光雖是落在溫迎漪身上，話卻是說給和塵聽，“愛婿，你是迎漪後半生的依靠，為人夫要多擔待多包容。溫家無男丁，懷家也只有你和懷定兩個小輩，岳父和你阿母都盼著你倆早日開枝散葉……”
溫迎漪冷聲喊了句“阿父！”想叫停溫介，這話誰都能說，但溫介沒資格，她不想和塵難堪。
和塵聽出來溫迎漪生氣了，剛要開口緩解氣氛，卻被一聲及時出現的“老爺，好了。”堵了回去。
出聲之人是程衍薇，她眉頭微皺看了眼溫介，然後望向和塵，在對上和塵雙眸的那一刻，緊蹙的眉心隨之舒展開，眨眼間就恢覆起方才的慈眉善目。
程衍薇柔聲道：“漪兒飽受蠱毒侵害二十多年，能有今日之健全身軀，多虧杏林堂，我們身為漪兒的父母，卻沒盡到為父母的責任，實屬慚愧，阿母別無所求，祝你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成為彼此的依靠，不急不躁，凡事有商有量，兒孫之事順其自然，莫要強求。”
“夫人，說的什麽話？”溫介聽到這話不樂意了，礙於不少宗親賓客在場，不好發怒，瞪了程衍薇一眼，陰著臉卻以開玩笑的口吻道：“喜慶的日子怎能說如此喪氣的話。”
程衍薇不為所動，滿眼柔色望著站前眼前的一對佳人，輕聲道：“老爺，兒孫自有兒孫福。”
回溫介又似說給溫迎漪與和塵聽。
和塵怔楞，驚訝程衍薇竟沒有像溫介那樣催她們開枝散葉，還讓她們要成為彼此的依靠。
在外人眼中，她們是一男一女的嫁娶關系，皆是名門大派之後，催生乃人之常情，她能理解，但她和溫迎漪做不到，多少有些無奈。
不催才是反常之舉，莫非懷臻是女子的秘密她也知道了？
就在和塵失神之際，耳邊傳來一聲低語的提醒，“懷莊主？”
溫迎漪叫她的同時還扯了扯她的喜服。
思緒全部歸位，和塵表態道：“小，小婿一一記下了，請岳父岳母放心，我必將她捧在手心護著寵著，此生絕不負她。”
程衍薇點頭，盡顯欣慰，“好了，時辰差不多了，你們該啟程回懷府了。”
和塵：“是。”
回完移步至溫迎漪身旁，斂聲屏氣，屈膝蹲下，將右膝蓋抵在地面，待溫迎漪趴到後背，雙手穩穩托住她的臀。
和塵柔聲提醒：“要起了，你抓緊些。”
溫迎漪雙手環住和塵脖頸，臉緊貼著她的背。
和塵緩緩起身，在眾人的目送下往院門走。
在兩人的身影越來月模糊時，程衍薇按耐不住起身緩緩跟至門口處望著，親眼看溫迎漪坐進八擡大轎內，接親隊伍消失在視線裏。
“阿母，該高興才是，她是和心愛之人成婚。”溫迎野攙扶住泣不成聲的程衍薇，分析道：“如今是陛下掌權，朝廷正在增設女子恩科，阿母世道在變，我們的眼識也應跟著變，每一種愛情都值得尊重和祝福，是男是女沒差的”
“是、是該高興，我為漪兒高興，我只是——”程衍薇抹去臉上的淚水，聽到身後下人們此起彼伏的“老爺”沒再往下說。
未盡之言是擔憂無人為她們養老送終，怕生個病有個好歹床前沒個能侍奉的人。
不過，轉念一想，程衍薇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和塵是杏林堂堂主，將來會有自己的門生，且杏林堂只收女徒，女子心思細膩，心腸也軟，能將心比心，她們的晚年無需擔心，她們會過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兒孫自有兒孫福啊。
溫介出口便是掃興的話，“大喜的日子哭喪著個臉，她嫁的是懷家，以我們溫家如今的處境，是高攀人家了，有何可哭的。”
溫迎野臉驟然發冷，面無表情道：“阿父，阿母看著有些乏，我先扶她進屋休息。”
溫介擺手，一臉不以為意，“去吧，等下還要會見賓客，不宜休息過久。”
接親隊伍自溫府出發，仍是繞城一圈然後按原路返回，回到懷府正好是張天師所說的吉時。
如同背溫迎漪出溫家一般，進懷府，溫迎漪也是腳不落地，和塵一路踏著紅毯入府。
即將到達正廳時，竺萍突然出現，滿臉慌色，隨手奪走正在揮灑花瓣的丫鬟手裏的竹籃，代替那人往半空揮灑花瓣，趁機靠近和塵。
“都按莊主的指示準備妥當，大公子尚未回府，小汐進府了，城郊的水庫出問題，不過已安排人火速前去查探情況。”快速交代完，竺萍放緩腳步，將竹籃遞還給追上來的丫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