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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春花、夏荷、秋楓、冬雪,都不及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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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春花、夏荷、秋楓、冬雪,都不及她分毫。

鑼鼓喧天, 奏樂不斷,繽紛花瓣漫天飛舞,和塵背溫迎漪穩步踩在紅毯上, 踏過花路,來到正廳。

廳內匯聚親朋好友及各個分舵舵主, 熱鬧非凡, 唯獨不見殷蔓。

不僅和塵疑惑, 在場賓客已有不少人悄聲議論當家主母怎會缺席如此重要的場面。

在議論尚未擴大規模前,有人清了清嗓子,慢聲道:“諸位稍等片刻, 距拜堂的時辰還有一會兒, 夫人有事耽擱馬上到。”

說話者是殷蔓的貼身嬤嬤,也是今日婚禮的主事。到底是殷蔓身邊的人, 見過大場面, 處理事來不急不躁,神態、語氣皆穩如泰山,只是這個解釋牽強得令人難以相信。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人是和塵, 其次是溫迎漪。

溫迎漪因蓋頭遮擋, 觀測不全周邊情況, 聽到嬤嬤的話後,結合方才竺萍附在和塵身側所言,很快意識到殷蔓此時還沒到場應是出府未歸。

“有事耽擱”的事極有可能是指她正在親手處理危機,且危機頗為棘手才會拖延至今遲遲未歸, 眼瞅著就要錯過敬茶的吉時。

針對竺萍所言,不難推測, 她要處理的危機是什麽。

懷定示弱多年,一心只為奪權, 今晚是他僅有的翻身機會,他退無可退,必須當眾揭發懷臻的身份拼死一搏才可能博到莊主之位,無論如何都會回府。

而小汐入府後有人專程盯著,言行舉止皆在掌控之中,不會發生變數。

排除以上兩點,顯然只剩城郊水庫這點。

暗渠的主要水源來自城郊水庫,水源充足與否直接關系到能否有效攔截蠱人接近城門。

但水庫到懷府距離頗遠,一來一回耗時長,若殷蔓要確認此事,定趕不上喝她敬的新茶。

“兒子”成婚當日婆婆缺席,這等醜事今日發生,明日就會一傳十,十傳百,不日便會傳遍整個肅州。

屆時溫懷兩家會淪為百姓間閑暇時的談資,更會讓雷風懷定一黨提前嗅到危機。

前者只是名聲受損,後者可是會令溫懷兩家、肅州城,乃至北梁所有的門派深陷危難之中。

畢竟雷風野心勃勃,第一步是吞並天元門、無相山莊和杏林堂,之後還想獨霸武林,於當前局勢可謂是百害而無一利。

所以,殷蔓斷然不會親自前往,只會將應對之策告知靠得住的手下去辦。

不可否認,暗渠是削弱雷風一黨勢力的主要途徑之一,但仍需與、東、西、南北四個城門輔助配合。

因破局的關鍵一環,在於有效阻止蠱人進城。

可暗渠引水成功只能攔截十分之八的蠱人,剩餘十分之二蠱人會從前赴後繼跌入暗渠堆積成山的屍首上踏過,最終到達城墻下。

那時,除非天降甘霖,傾瀉不止,否則只能靠固若金湯的城門將其阻擋在外城。

由推測可得,是城門出現變數,且變數是持有調令的太守倒戈懷定。

太守李隨是正四品的朝廷命官,若是殷蔓派底下的人去談顯得誠意不足。

加之本就商定好的事情突然變卦,可見懷定給的籌碼遠比殷蔓先前承諾的要多的多,不然不會冒著蠱人進城屠城的風險更改陣營。

鷸蚌相爭向來是漁翁得利,殷蔓要給出多大的籌碼才能讓太守回心轉意?

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何況是在懷家如此龐大的大肥肉面前,恐怕不是“掉層皮”這麽簡單。

但在溫迎漪看來,貪財之人亦是貪生怕死之輩,若是李隨想兩邊通吃,哄擡籌碼,倒不如以武力解決來的快。

她與當今陛下還算有些交情,解決李隨亦是為民除害之舉,相信陛下能網開一面,不會追責。

只是,殷蔓好似不知道她與陛下有這份交情在,倒真有些棘手了。

這時,一股尖酸挑事的笑聲傳了進來,“喲,怎麽回事,吉時都快過了,阿姐還未到?”

堵在廳前的賓客率先看到人,自覺讓出一個口子來。

人未到聲先到的人眨眼間就出現在眼前,來者正是旁巧鳳,她一臉春風得意緩緩步入廳內,定身掃了眼眾人,生怕在場的聽不見似高聲問:“阿姐呢?”

“二夫人。”主事嬤嬤對著這個事精微鞠一躬,壓低嗓音解釋:“今兒下午收到東陽縣分舵舵主的密信,說是縣城裏疫情加重,藥材短缺,此事莊主清楚,本應是莊主來處置,可今日是莊主大喜,便只能由大夫人出面。”

“什麽?”旁巧鳳吃驚,“阿姐竟在這個節骨眼去東陽縣?”

主事嬤嬤搖頭否認,見眾人目光紛紛投送過來,顯然是聽到對話內容了。

為避免事情發酵,她只能說著“抱歉”同時輕拽旁巧鳳,想將其拉至一旁,不料被旁巧鳳猛地甩開手。

主事嬤嬤偏頭望向廳外,視線與廊下的竺平短暫交匯,片刻收回目光,以兩人能聽清的聲音好言相勸道:“茲事體大,朝廷封鎖消息,眼下還沒多少人知曉,還望二夫人莫再聲張,否則懷家受到牽連,大公子也不好過。”

打蛇打七寸,主事嬤嬤知道旁巧鳳的軟肋是懷定,顯然她帶著威脅的提醒 奏效了。

旁巧鳳微楞,下意識抿唇,不過仍強裝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瞪了主事嬤嬤一眼,似在警告還輪不到她一個下人來提醒。

理理袖口準備再次開腔,剛清完嗓子,還沒來得及出聲,身後就傳來一句熟悉的聲音。

“抱歉,讓諸位等久了。”

殷蔓的出現一下吸走眾人的註意。

溫迎漪與和塵同時上前,和塵問:“阿母,事情辦的可還順利?”

殷蔓點頭,笑得輕松,輕拍和塵後背,沒說話,徑直走到椅子上落座。

旁巧鳳不情願閉了嘴,擠出假笑走到殷蔓身旁落座。按規矩高堂坐主位,但懷禮早亡,空著一張椅子,旁巧鳳沒眼力見,盯著那椅子就要往下坐。

主事嬤嬤晃了她一眼,正聲提醒:“二夫人,拜堂拜堂,拜的拜高堂,莊主雖稱您一聲二娘,但您終究不是莊主的生母,還請您往旁邊落坐,新婦會隨莊主稱您一聲‘二娘’。”

雖句句帶您,語氣足夠尊敬,話裏話外卻都是指摘旁巧鳳的不知好歹。

原本不情不願的臉上驟然發白,旁巧鳳收回手,僵在原地,緩了一會才平覆好情緒,費力擠出笑容緩解自己的尷尬。

是她不分尊卑貴賤在前,遂只能將委屈往肚子裏咽,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往後退了兩步,徑直坐到專門為她備的椅子上。

主事嬤嬤邁著碎步走至殷蔓身旁,端站著高呼:“吉時到,新人拜天地——”

和塵與溫迎漪各執紅綾一端,站在殷蔓跟前等候。

“一百天地——”

話落,兩人同時轉身。

不料,和塵轉身之時忘記更換握紅綾的手的方向,紅綾跟著自己繞了一圈,將她纏繞送至溫迎漪懷裏,便出現怪異卻和諧的一幕——新郎被新婦抱在懷裏。

一時間滿堂哄笑。

殷蔓也不例外,不過她在笑出聲之前使勁掐著腿根,才勉強壓下上揚的嘴角,柔聲提醒道:“你站穩些,莫撞傷漪兒。”

“可有傷到?”和塵直起身離開,往左側挪了兩步,顧不上尷尬,立即道歉:“我、我第一次成親不知道,這下知道了。”

此話一出,哄笑又起。

都在笑平日裏不茍言笑威懾四方的冷面莊主竟有如此反差的一面。

意識到說錯話,和塵腦海一陣空白,只覺得臉上火辣辣,汗水止不住順著額頭往臉頰兩側淌,想要為自己辯解,又礙於“懷臻”的身份,不能多言,只能羞得垂下頭掩飾慌張,耳根上的緋紅蔓延至脖頸。

“一拜天地——”主事嬤嬤再次高呼,滿堂竊笑隨之停止。

兩人對廳外廣闊天地十分虔誠地深鞠一躬。

彎腰時,和塵微微偏頭往右,用餘光偷瞄溫迎漪,從溫家到懷府,曾有無數次想窺探蓋頭之下的溫迎漪是什麽樣子,終於在此刻得逞。

簡直美得不像話!宛若仙女下凡!

春日最冶艷的花、夏日仙姿玉立的荷、秋日美艷絕倫的楓、冬日純潔無瑕的雪,都不及她分毫。

她是人間絕色,只此一個。

蓋頭下,溫迎漪唇角上揚,她能想像看不到的雙眸一定彎如月牙,裏面裝的是對她綿綿愛意。

仗著有面具遮擋,當被“覬覦”的人發現偏頭過來,視線交匯那一瞬,和塵並未避開,而是明目張膽且貪心地正視,看了很多眼。

此時此刻,已然忘記自己是“懷臻”,沈溺在溫迎漪鮮有的另一面中無法自拔。

在場面再次失控前,溫迎漪輕咳提醒,緊接著主事嬤嬤高呼:“二拜高堂——”

和塵才緩緩更換握紅綾的手的方向,跟隨溫迎漪轉身,兩人對著殷蔓鞠躬,起身時,丫鬟已將茶斷至溫迎漪身旁。

溫迎漪接過茶盞,再次鞠躬,“阿母,請喝兒媳的新茶。”

“誒——”殷蔓哽咽回應,雙眸含淚,手輕顫,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然後將手裏的紅封送出,“拿著。”

溫迎漪:“謝阿母。”

“夫妻對白拜——”

兩人緩緩轉身,隔著面具和紅蓋頭相視許久,遲遲不拜。

主事嬤嬤只好再次提醒:“夫妻對拜——”

她們這才對著彼此俯身鞠躬,怎料相距過近,起身時,和塵的發簪勾住溫迎漪的蓋頭,眼瞅著要當中揭開,在眾人驚呼中,溫迎漪迅速擡手按住,危機解除。

主事嬤嬤:“禮成——”

旁巧鳳急眼起身,欲要追問新府為何沒給她敬茶。

在她開口前,主事嬤嬤率先出聲堵住她的嘴,“二夫人,吉時已過,不好敬茶了,咱章程皆是按張天師定的來,這會兒還要莊主還要領新婦至祠堂參拜祖先,更是耽誤不得。”

三言兩語句句在理,堵得伶牙俐齒的旁巧鳳啞口無言。

“阿母,嬤嬤說的是,莫要誤了臻兒的吉時。”整夜未歸的懷定突然現身,正坐在輪椅上候在廳外。

和塵聞聲轉身,垂眼看向懷定,目光落至他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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