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你不聽話,所以我無需考慮。”

關燈
第137章  “你不聽話,所以我無需考慮。”

春日的暖流悄然間融化寒冬饋贈的積雪, 一夜春風掀開萬物覆蘇之景。

從伴月崖邊的小院一眼望去,漸白的天際被微弱的曙光塗抹上金色波光。

漫山遍野的花紅柳綠藏於晨霧之中,鶯歌燕啼響徹山林, 空氣中的水氣帶著絲絲縷縷的柚子花香。

院中,綻放小半月的桃樹剛結成如豆般大的幼果, 枝條上有剛冒出頭的嫩綠, 有已伸展抽條的綠葉。

“師姐——”和塵將醒未醒地翻身伸手, 卻撈了個空,緩緩睜開眼,四下張望, “師姐?”

屋內空無一人, 桌上放著一方食盒,昨晚與她耳鬢廝磨至深夜的人卻不知所蹤。

和塵頓感不妙, 積攢幾日的不安登時席卷全身, 迅速起身下榻,踩著鞋履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這段時日以來,她發現溫迎漪時常失神, 似有心事, 她一直在等, 等她開口,可幾日過去,仍沒等到溫迎漪的坦誠布公。

於是,在溫迎漪服用完赤焰焚心酒的第二日, 她毫不猶疑地將人帶到伴月崖邊的小院,希望短住幾日後, 能有所改變。

本是供門生值守藥田過夜用的簡陋木屋,住起來並不舒適, 但勝在位置佳景致好。

來之前,和塵已提前吩咐雲籬帶人過來打掃幹凈,過後她又親自布置一番,論舒適仍不比不上摘星閣。

可崖邊一眼望去的開闊視野、晨間猶如仙境的霧海、黃昏的天際線充滿展翅高飛的燕雀,很好的彌補了這一不足之處。

半邊山峰,半邊雲海,林靜風恬,遠離喧囂,又經過悉心布置,最適合放松身心,就算等不到溫迎漪的主動開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撫平她緊鎖的眉心。

和塵急聲呼喚溫迎漪,疾步走出屋外,入眼是微微敞開的院門,以及空蕩蕩的院子,院中的花草正愜意地隨風搖曳,晨露順著葉脈低入土壤。

昨夜入屋前,她分明鎖了院門……

這個院子只有她和溫迎漪兩個人,誰開的顯然意見。

溫迎漪竟趁她熟睡時離開了……

“溫迎漪!”哭腔裏帶著一絲憤怒,達到頂峰的不安在此刻染紅了雙眼。和塵雙肩發顫,手扶院門,呢喃自語:“這便是你幾日來做的決定嗎?”

“怎麽不多睡會兒?”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不安的情緒一掃而空。

這會兒臉上還掛著淚,和塵擡手抹去淚痕,才回過頭質問起罪魁禍首,“你去哪兒,喚了你好幾聲,為何不回我?非得連名帶姓叫你,才願意搭理我。”

“過來。”溫迎漪站在屋檐下招手,像是沒發現和塵的異樣,含笑催道:“別磨蹭,走快些。”

“作何?”和塵氣鼓鼓地醒了醒鼻子,仍有些沒來得及處理的餘怒和委屈表現在語氣裏,嘴角邊,腳卻不聽使喚地朝溫迎漪走去。

“看日出。”溫迎漪伸手懸在半空,等人走到跟前,一把握住拍打上來的手,輕輕一拽,將人帶進懷裏,“天氣雖開始回暖,但乍暖還寒,容易感染風寒,外衣也不知道穿。”

“還不是找不到你人,還以為……”和塵及時止聲,推卸責任,“怪你!”

“嗯,怪我。”溫迎漪笑著承認,牽她往屋內走,走到床榻邊停下,轉身湊近,側頭貼在她耳邊。很快耳墜傳來指腹的溫熱,緊接著便是帶著濕熱的氣息撲來,“站著別動,給我一次將功折罪的機會。”

“什、什麽機會?”和塵下意識反問,聲音發顫,她的臉發熱滾燙,氣息急促,不由得伸手扶住溫迎漪的腰肢。

耳朵是她敏感的地方,偏偏溫迎漪每次都對它愛不釋手,這是個危險的氣息,

“不是要看日出……”話未說完,便被溫迎漪驟然抽身打斷。

“嗯?在胡思亂想什麽?”溫迎漪輕笑,留下目瞪口呆的和塵立在原地。

會錯意了?

提來掛在床邊的外衫,溫迎漪走到和塵身前,叮囑道:“穿上。”

話音落地之時已上手為她披上,一面整理衣裳一面說:“才初春,還冷的厲害,不要受寒了。”

“我就是醒來沒見到你,有些著急。”和塵握住正在整理她胸前衣服的手,把人往懷裏拽,雙手緊緊環住溫迎的腰肢,頭抵在她的肩膀上,試探地問:“你是不是有事要同我說?”

溫迎漪避而不答,只道:“看你心心念念的日出。”話落,她輕拍兩下和塵的後背,抽身離懷,拉起和塵的手。

當和塵反應過來時,人已隨著溫迎漪穿過推拉門,來到院子後方的木平臺。

溫迎漪雙手放在圍欄上,揚了揚頭,示意和塵看向遠處。

和塵會意,跟隨溫迎漪的視線望去,讚嘆脫口而出:“好美,師姐,好美啊……”

“你也不遜色。”溫迎漪偏頭,凝視和塵的側臉,在和塵發覺之前又悄然轉回直視前方,嘆了口無聲氣。

和塵反應過來後側頭看溫迎漪,見她神色如常,嘴角輕勾,看著心情不錯。

本是讚嘆旭日東的盛景的話,被溫迎漪拿來調侃,看來此行初現成果。

“師姐更勝一籌。”和塵回完,又認真且堅定地補了句,“比世間萬物,乃至我,更勝一籌。”

這邊話剛說完,溫迎漪的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泛起緋紅,“如此美景應當心無旁騖。”

“事實如此,師姐無需害羞。”和塵身子輕撞溫迎漪的肩膀,順勢把手搭在她的手背,然後緊緊握住,“不想看你眉頭緊鎖、不想見你心裏藏事,希望你知道,不論何時何地,你的身後都有我,我能也十分願意為你分擔。”

“知道了。”溫迎漪點頭,回道:“沒及時回應你,是等它等得太專註,反應過來後就出來找你了。”

“且繞過你這回。”和塵見好就收,往溫迎漪身旁挪了半步,蹲下身子鉆進溫迎漪懷裏,裝可憐,“抱我,好冷。”

溫迎漪聽話地收攏雙手,把人環在懷中,蹭了蹭和塵的側臉,“再看一會兒,就回屋內吃早膳。”

“好。”

吃完早膳,天已大白,霧氣逐漸消散,露出郁郁蔥蔥的山頭,溫度適中,正適合探訪山林。

兩人牽手外出,漫無目的地游蕩,和塵不斷逗溫迎漪,溫迎漪句句回應,爽朗的笑聲回蕩在山谷裏。

待逛至太陽把樹葉逗曬到卷縮起來,林風變熱,便帶回一些開春才有的野菜歸院。

兩人一個生火一個做飯,做好後,將飯菜端至院內的臺子上,盤腿對坐而食。

午後,休憩片刻,又去采摘野花回來裝飾屋子,然後傍晚時分開始燒水、烹煮、用膳、洗漱、就寢……

如此悠閑自在的日子過了四五日,和塵仍未等到溫迎漪主動,就在她以為等不到時,事情出現了轉機。

這晚,她等到了溫迎漪難得的“主動”。

這份“主動”和她料想的有所出入。於當晚的她而言,是欣喜又意外,於第二日而言,如同春日的第一聲驚雷,震得山間動蕩,蟲獸雀鳥逃竄。

在她慎之又慎,拋出繼那日醒來發現溫迎漪不在屋內的第二次試探後,溫迎漪卻選擇另外一種方式回避這個話題。

和塵先洗漱完,坐在床榻上等溫迎漪。

不一會兒,洗漱完的溫迎漪披著一頭青絲入屋,散落胸前的頭發帶著水汽,略微濕潤,在溫迎漪落榻時,她自然地接過溫迎漪手上的方巾,幫她擦拭濕發。

兩人皆默不作聲,和塵在心裏盤算如何開口詢問,擦拭完,眼見人就要沾枕入睡,再也安耐不住,“我們有必要談談,關於懷家那封信。”

“不早了。”溫迎漪取走她手上的方巾,擲到榻下,“明日。”

“這才……”戌時還未說完,臉上傳來一陣溫熱,溫迎漪捧著她的臉,目光落在她唇上,拇指同時在下唇摩挲。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溫迎漪柔聲解釋。

伴隨著一聲輕笑,微弱的燭光被擋去,唇瓣傳來一道溫熱的觸感,帶著洗漱後舒爽的皂莢味和淡淡的酒香。

她本能地合上眼,感受熾熱的觸感不斷傳授盛了滿腔的溫柔繾綣,直至身體酉禾麻,控制不住扭動,心底的火苗越燒越旺。

“聽話,別動。”溫迎漪停了下來,惱道:“你這樣我沒辦法……”

剛飲了赤焰焚心酒正是難耐之時,本該由和塵主導,可她不想。

床榻之事,一向由和塵引導,念及自己要離開杏林堂多時,想要留給和塵一個不一樣的體驗。

自從和塵提出要來此小住,她便開始為了今晚做準備。

伴月崖遠離杏林堂屋舍,坐落於群山之間,行事過分些,並不會不會被人察覺。

與和塵每次表達愛都能盡興而歸,但她知道,和塵無時無刻不在念及她的身子,花樣雖多仍有些克制。

可今時不同往日,她的身子逐漸好轉,偶爾放縱不成問題,這是原因之一;其二是分離在即,她必須想做點令和塵記憶深刻的事情。

於是,她特地拉下臉,找雲籬借了幾本話本取經,奈何和塵不配合,擾得她難以自持,不得不中止。

“可你喝了酒。”和塵不解溫迎漪的反常,雙眼迷離盯著她看,只知曉喝酒後溫迎漪如此主動意味著什麽,正要翻身為她緩解藥性,卻被人按住肩頭。

“還是——”溫迎漪再次俯身,故意問:“你想再體驗一次定穴?”

“定穴?”和塵如夢初醒,身子控制不住發顫,“你答應我的,不會在床上再對我使用定穴的!”

“何時答應的?”溫迎漪嘴角微勾,平日裏誇她記性好,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當時分明說的是視情況而定,前提是她要聽話才考慮。

那麽,有必要提醒當事人回顧往事,“你不聽話,所以我——”話說一半,故意拉長尾音。

和塵支吾: “所以什麽?”

“無需考慮。”隨著後話道出,溫迎漪也同時踐行她的話,揚起的雙指精準無誤地落到和塵的定穴上,還展露出菩薩心腸,“你可以出聲表達不滿,我不點你啞穴。”

“溫迎漪!你出爾反爾!”和塵氣急敗壞,在這種情況下點人定穴,還不如一掌拍暈她!

“嗯?但願等下你也能叫得如此響亮。”溫迎漪俯身而下,停在和塵的臉頰上方,目光自眉眼處緩緩滑至鼻頭,最後來到緊抿的雙唇,“緊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