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們的敵人一致，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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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我們的敵人一致，不是嗎？
從發現雷風知曉《無念經》下卷在和塵手上那一刻起, 溫迎漪便篤定堂裏還留有他的眼線，此事如同一把利劍懸抵在她眉心，寢食難安。
返回途中, 溫迎漪暗自設想了諸多可能。她將堂裏上下幾十號人逐一在腦海裏排查篩選，每個疑點和線索, 無不指向早已投誠的步嵐芳。
步嵐芳為救青姝潛伏杏林堂年, 本就是為《無念經》而來, 她的動機最為顯著。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溫迎漪的猜測，並無真憑實據。
回想起與步嵐芳投誠後兩年多以來的相處細節, 步嵐芳對她算得上坦誠相待。在她進入泉堂治療蠱毒期間, 全依仗步嵐芳裏裏外外周旋掩蓋，就算她發現她與和塵的親密關系也不曾說破。
鳥為食死, 人為財亡, 若步嵐芳果真假意投誠，以此騙取她與和塵的信任，她也不會感到意外, 只是有一事她想不通。
《無念經》下卷已被和塵尋獲, 然而這一關鍵消息尚未告知步嵐芳。自她進入冰室接受治療以來, 期間不斷服用赤焰焚心酒，且曾被問及該酒的方子。和塵擔心讓她難堪，故而未曾向步嵐芳透露方子的來源。
但步嵐芳何等聰慧，只要她稍加思索, 定能察覺其中的蛛絲馬跡，從而推斷出《無念經》下卷已然出世, 且極有可能就在和塵手中。
假使雷風藏在杏林堂的眼線仍是步嵐芳，那麽僅憑她對和塵的了解, 只需將二人之間的關系公之於眾，再將和塵帶她進入泉堂禁地一事大肆宣揚，和塵的堂主之位必然難保。
而堂中能力與步嵐芳不相上下的人，如今僅剩相青青一人。但相青青心思單純，不擅長權謀算計，絕不是步嵐芳的對手。
屆時，步嵐芳再趁機而上，接手堂主之位，便能輕而易舉地與雷風裏應外合，將青雲洞的人引入堂中。
如此一來，又何必大費周章地洩露她們出行的消息給雷風，讓雷風親自出面呢？
倘若雷風得手，她就失去經書這一重要籌碼，青姝也將陷入危險之中，其中的利害關系，她又怎會不懂？
如此兜兜轉轉，且存在諸多變數，著實不符當下步嵐芳的境況。
溫迎漪想到後面，漸有眉目。她想，要麽步嵐芳與雷風還存在其他交易，雷風親自從和塵手中得到經書仍會留下青姝；要麽，臥底另有其人。思至此，溫迎漪已然傾向後者。
忐忑不安十來日，終於回到堂裏。首要之事是揪出內賊，肅清門戶，解除後顧之憂，再部署應對之策。
關於藏於暗處的內賊，溫迎漪一開始懷疑的是步嵐芳，而後經歷的種種跡象和推測皆表明另有其人。
她們能夠從青雲洞安全脫身，多虧了師姑晏竹卿暗中相助，此恩溫迎漪銘記於心。若有機會，她與和塵定會傾盡全力相救，以報答晏竹卿的相助之恩。
步嵐芳既是恩人之女，又是同門師妹，她的母親和心上人都被雷風所困。而師傅長農之死也與雷風脫不了幹系，她們的敵人一致，本不應再有所保留。
溫迎漪如此想著，便決定將話說開。
不料，她剛開口說了幾句關於內賊的猜疑，步嵐芳便接話道：“師姐所疑不假，想必師姐也曾懷疑過我。”
說這話時，步嵐芳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仿佛做了什麽虧心事。
溫迎漪無法否認事實，她點了點頭，幾度張嘴，卻欲言又止。
見此情形，步嵐芳笑了，故作輕松地說：“原來我尚未獲得師姐的信任。”
察覺步嵐芳神色有變，溫迎漪連忙道歉：“抱歉，初始我確實懷疑過師妹。”
“如今呢？”步嵐芳反問。
“我與堂主都信你。”溫迎漪眼神堅定，聲音卻略顯遲疑，“我們的敵人一致，不是嗎？”
“是。”步嵐芳眼中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陰狠，隨後又笑了笑，語出驚人道：“可《無念經》下卷在堂主手上的消息，的確是我放出去的。”
“什、什麽？”溫迎漪眼神瞬間凝固，眼中在極短的時間內閃過震驚、疑惑、失望和少許怒色。
這個被推翻的結論就這樣毫無預兆的被當事人輕描淡寫的說出來了。她曾做過假設，也有過心理準備，但那些推測都被自己一一推翻，如今得到證實，當真沒有預想的那般容易接受。
正要收拾情緒，應對這個難以置信的噩耗，步嵐芳輕笑出聲。
“你、你。”溫迎漪眼中怒色見漲，雙手一揮，一把剪刀被她吸來，懸在半空，尖端處抵在步嵐芳脖間左側三尺左右的距離。
溫迎漪問：“為什麽？”話音方落，她便後悔了。還能為什麽，全都是為了救青姝，她知道的，只是沒想到她們的立場再次來到對立面竟是這種情形。
“嗯，是我。”步嵐芳側頭看了眼離得不近的剪刀，目光收回停在溫迎漪臉色，“師姐，應該再近些，如此，我便逃不掉了。”
“你以為我不敢？”溫迎漪冷冷地問，手腕微微一轉，剪刀迅速逼近。
“不知道。”步嵐芳垂下眼眸，斂起笑意，“對不起，是我擅自謀劃，讓師姐與堂主受苦了。好在你們都平安歸來了。”
“擅自謀劃？”溫迎漪覆述著，質問道：“這便是你的辯解之詞？”
“不是，若你們沒能安全回來，我或許……”步嵐芳欲言又止，卻被溫迎漪打斷，“或許會將計就計，繼任堂主，然後傾盡堂中人力物力，掘地三尺也要將經書找出，是嗎？”
“是。”
溫迎漪甩手，剪刀落地。心中雖有怒氣，卻也隱隱能理解。只是立場不同，苛責的話終究說不出口。
“你可知，我們被蠱人追殺墜入懸崖，又深陷青雲洞，險些被五毒獸咬食，若非師姑出手相救，我們要走出青雲洞怕是不易。”
“師姐，抱歉，但我不得不這麽做。因為我相信以師姐的身手能夠帶堂主脫離險境。我只能再次以身入局，獲取雷風的信任，如此才能延緩青姝變成蠱人的時間……”
步嵐芳擡起頭，眼神堅定，將這些擅自謀劃的計策一一說給溫迎漪知曉。
溫迎漪這才明白，步嵐芳其實是在布一盤大棋。
正是“出賣”她們的這一舉動，步嵐芳才重獲雷風的信任。雖然雷風的人被溫迎野的人擋住，沒能進入堂內，但消息卻傳到了步嵐芳手裏。
密信中，隱約透露青雲洞不日便會有大動作，雷風指派給步嵐芳的任務是繼續潛伏杏林堂，伺機奪得《無念經》下卷，等候時機，以便將來裏應外合，滅掉杏林堂。
“師妹的意思是？”
“堂中確實還有雷風的眼線，但她並不知曉我已發現她的身份。需要堂主與師姐同我演一出好戲，讓她將消息傳遞出去，制造堂中軍心不穩的跡象，也從側面證實我對雷風的忠心。”
“如何演？”溫迎漪問。
步嵐芳湊到溫迎漪身旁，小聲說了起來。
聽完，溫迎漪果斷回絕：“不可！她身為堂主，若是此事傳出，所有的流言蜚語皆會沖她而去。”
“大師姐可曾想過，雷風覬覦《無念經》究竟為何？他不僅要重振雲霧宗，更要滅掉三大門派。連沒落的杏林堂都有內賊，地位顯赫的無相山莊與天元門，難道就不會有嗎？”
步嵐芳說的不無道理，但此事關乎和塵的聲譽，門派的將來，她沒辦法擅自決定，“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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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發現雷風知曉《無念經》下卷在和塵手上那一刻起, 溫迎漪便篤定堂裏還留有他的眼線，此事如同一把利劍懸抵在她眉心，寢食難安。
返回途中, 溫迎漪暗自設想了諸多可能。她將堂裏上下幾十號人逐一在腦海裏排查篩選，每個疑點和線索, 無不指向早已投誠的步嵐芳。
步嵐芳為救青姝潛伏杏林堂年, 本就是為《無念經》而來, 她的動機最為顯著。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溫迎漪的猜測，並無真憑實據。
回想起與步嵐芳投誠後兩年多以來的相處細節, 步嵐芳對她算得上坦誠相待。在她進入泉堂治療蠱毒期間, 全依仗步嵐芳裏裏外外周旋掩蓋，就算她發現她與和塵的親密關系也不曾說破。
鳥為食死, 人為財亡, 若步嵐芳果真假意投誠，以此騙取她與和塵的信任，她也不會感到意外, 只是有一事她想不通。
《無念經》下卷已被和塵尋獲, 然而這一關鍵消息尚未告知步嵐芳。自她進入冰室接受治療以來, 期間不斷服用赤焰焚心酒，且曾被問及該酒的方子。和塵擔心讓她難堪，故而未曾向步嵐芳透露方子的來源。
但步嵐芳何等聰慧，只要她稍加思索, 定能察覺其中的蛛絲馬跡，從而推斷出《無念經》下卷已然出世, 且極有可能就在和塵手中。
假使雷風藏在杏林堂的眼線仍是步嵐芳，那麽僅憑她對和塵的了解, 只需將二人之間的關系公之於眾，再將和塵帶她進入泉堂禁地一事大肆宣揚，和塵的堂主之位必然難保。
而堂中能力與步嵐芳不相上下的人，如今僅剩相青青一人。但相青青心思單純，不擅長權謀算計，絕不是步嵐芳的對手。
屆時，步嵐芳再趁機而上，接手堂主之位，便能輕而易舉地與雷風裏應外合，將青雲洞的人引入堂中。
如此一來，又何必大費周章地洩露她們出行的消息給雷風，讓雷風親自出面呢？
倘若雷風得手，她就失去經書這一重要籌碼，青姝也將陷入危險之中，其中的利害關系，她又怎會不懂？
如此兜兜轉轉，且存在諸多變數，著實不符當下步嵐芳的境況。
溫迎漪想到後面，漸有眉目。她想，要麽步嵐芳與雷風還存在其他交易，雷風親自從和塵手中得到經書仍會留下青姝；要麽，臥底另有其人。思至此，溫迎漪已然傾向後者。
忐忑不安十來日，終於回到堂裏。首要之事是揪出內賊，肅清門戶，解除後顧之憂，再部署應對之策。
關於藏於暗處的內賊，溫迎漪一開始懷疑的是步嵐芳，而後經歷的種種跡象和推測皆表明另有其人。
她們能夠從青雲洞安全脫身，多虧了師姑晏竹卿暗中相助，此恩溫迎漪銘記於心。若有機會，她與和塵定會傾盡全力相救，以報答晏竹卿的相助之恩。
步嵐芳既是恩人之女，又是同門師妹，她的母親和心上人都被雷風所困。而師傅長農之死也與雷風脫不了幹系，她們的敵人一致，本不應再有所保留。
溫迎漪如此想著，便決定將話說開。
不料，她剛開口說了幾句關於內賊的猜疑，步嵐芳便接話道：“師姐所疑不假，想必師姐也曾懷疑過我。”
說這話時，步嵐芳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仿佛做了什麽虧心事。
溫迎漪無法否認事實，她點了點頭，幾度張嘴，卻欲言又止。
見此情形，步嵐芳笑了，故作輕松地說：“原來我尚未獲得師姐的信任。”
察覺步嵐芳神色有變，溫迎漪連忙道歉：“抱歉，初始我確實懷疑過師妹。”
“如今呢？”步嵐芳反問。
“我與堂主都信你。”溫迎漪眼神堅定，聲音卻略顯遲疑，“我們的敵人一致，不是嗎？”
“是。”步嵐芳眼中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陰狠，隨後又笑了笑，語出驚人道：“可《無念經》下卷在堂主手上的消息，的確是我放出去的。”
“什、什麽？”溫迎漪眼神瞬間凝固，眼中在極短的時間內閃過震驚、疑惑、失望和少許怒色。
這個被推翻的結論就這樣毫無預兆的被當事人輕描淡寫的說出來了。她曾做過假設，也有過心理準備，但那些推測都被自己一一推翻，如今得到證實，當真沒有預想的那般容易接受。
正要收拾情緒，應對這個難以置信的噩耗，步嵐芳輕笑出聲。
“你、你。”溫迎漪眼中怒色見漲，雙手一揮，一把剪刀被她吸來，懸在半空，尖端處抵在步嵐芳脖間左側三尺左右的距離。
溫迎漪問：“為什麽？”話音方落，她便後悔了。還能為什麽，全都是為了救青姝，她知道的，只是沒想到她們的立場再次來到對立面竟是這種情形。
“嗯，是我。”步嵐芳側頭看了眼離得不近的剪刀，目光收回停在溫迎漪臉色，“師姐，應該再近些，如此，我便逃不掉了。”
“你以為我不敢？”溫迎漪冷冷地問，手腕微微一轉，剪刀迅速逼近。
“不知道。”步嵐芳垂下眼眸，斂起笑意，“對不起，是我擅自謀劃，讓師姐與堂主受苦了。好在你們都平安歸來了。”
“擅自謀劃？”溫迎漪覆述著，質問道：“這便是你的辯解之詞？”
“不是，若你們沒能安全回來，我或許……”步嵐芳欲言又止，卻被溫迎漪打斷，“或許會將計就計，繼任堂主，然後傾盡堂中人力物力，掘地三尺也要將經書找出，是嗎？”
“是。”
溫迎漪甩手，剪刀落地。心中雖有怒氣，卻也隱隱能理解。只是立場不同，苛責的話終究說不出口。
“你可知，我們被蠱人追殺墜入懸崖，又深陷青雲洞，險些被五毒獸咬食，若非師姑出手相救，我們要走出青雲洞怕是不易。”
“師姐，抱歉，但我不得不這麽做。因為我相信以師姐的身手能夠帶堂主脫離險境。我只能再次以身入局，獲取雷風的信任，如此才能延緩青姝變成蠱人的時間……”
步嵐芳擡起頭，眼神堅定，將這些擅自謀劃的計策一一說給溫迎漪知曉。
溫迎漪這才明白，步嵐芳其實是在布一盤大棋。
正是“出賣”她們的這一舉動，步嵐芳才重獲雷風的信任。雖然雷風的人被溫迎野的人擋住，沒能進入堂內，但消息卻傳到了步嵐芳手裏。
密信中，隱約透露青雲洞不日便會有大動作，雷風指派給步嵐芳的任務是繼續潛伏杏林堂，伺機奪得《無念經》下卷，等候時機，以便將來裏應外合，滅掉杏林堂。
“師妹的意思是？”
“堂中確實還有雷風的眼線，但她並不知曉我已發現她的身份。需要堂主與師姐同我演一出好戲，讓她將消息傳遞出去，制造堂中軍心不穩的跡象，也從側面證實我對雷風的忠心。”
“如何演？”溫迎漪問。
步嵐芳湊到溫迎漪身旁，小聲說了起來。
聽完，溫迎漪果斷回絕：“不可！她身為堂主，若是此事傳出，所有的流言蜚語皆會沖她而去。”
“大師姐可曾想過，雷風覬覦《無念經》究竟為何？他不僅要重振雲霧宗，更要滅掉三大門派。連沒落的杏林堂都有內賊，地位顯赫的無相山莊與天元門，難道就不會有嗎？”
步嵐芳說的不無道理，但此事關乎和塵的聲譽，門派的將來，她沒辦法擅自決定，“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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