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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你該去京都,莫要在此地逗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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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你該去京都,莫要在此地逗留了

和塵在與殷蔓交談中得知, 殷蔓此番到沾州,主要目的是替懷臻出面,清理無相山莊沾州分舵遺留了十幾年的問題。

原是懷禮的老部下蔣為成, 自懷禮死後就生了二心,鳩占鵲巢分舵多年, 遲遲不願交出分舵的掌控權, 每年懷臻皆催他到肅州參與一年一度的總舵大典, 均被其以分舵忙推辭。

早些年,懷臻年紀小資歷淺,雖是高居莊主, 卻難以服眾, 底下時不時有令立賢人之法傳出。

她只是頂著個莊主的頭銜,絲毫沒有話語權, 只能委曲求全, 一年忍過一年。

但今時不同往日,蟄伏多年,懷臻在這幾年立成長迅速, 羽翼漸滿。加上殷蔓母族在背後出力, 絕大部分分舵的掌控權皆被她拿回手中。

又因近日, 懷臻安插在蔣為成身邊的親信來密信,說是旁氏最近與蔣為成書信往來密切,似在密謀什麽要事。

懷臻忍蔣為成久已,她深知沾州分舵掌控權久不收回, 是極大的隱患,其他分舵掌早有怨言, 擔心再拖下去其他分舵恐會效仿。

如此一來,精心布局多年的大網難以收回, 無相山莊的莊主之位她再無坐不穩的機會。

幸而,太虛七音劍她已練成,短期內無人敢造次。

所以,得此消息後,懷臻就知道忍耐的時限終於迎來了盡頭。只是她在肅州還有諸多事要處理,無法分身。

又因旁氏時不時遣人來盯她,更不能由自己出面。而此事又極為關鍵,便只能由殷蔓出面。

為避人耳目,殷蔓對外謊稱回膠州探親,大張旗鼓帶了一隊人馬,采辦十幾馬車的貨物風光回膠州。

不過,人一到膠州殷家,又急忙換了身行頭,僅帶了幾名身手較好的護衛,秘密從膠州趕來占洲。

殷蔓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不會洩露行蹤。不料,還未入沾州地界就遭到埋伏。

萬幸,幾名護衛拼死護她,她僅受了些小傷,之後使調虎離山之計,她才得以逃脫賊人魔爪。不久,便被中途歇息 的和塵所救。

其中諸多細節殷蔓並未細說,和塵只知道殷蔓來平陽頗為曲折,是為處理一樁要事,而她也急於尋溫迎漪,兩人皆是片刻也耽擱不得,便於平陽縣告別。

臨走時,殷蔓將隨身攜帶能代表其身份的聯絡暗符贈予和塵,讓她遇上難處時,可憑借此印章,隨意調動無相山莊隱藏在北梁各個州郡分舵勢力,不論是要人力亦或者財力,皆可為她提供周全的幫助。

和塵本不願接受,經不住殷蔓再三央求,遂只能收下。

分別後,和塵在平陽縣逗留兩日,一無所獲。於第三日離開客棧之時,偶然聽到輿報堂三字,當即想起溫迎野幾次幫她們便是從輿報堂獲得的消息。

於是咬咬牙,揣著本就不多的盤纏前往輿報堂。

接待她竟是一名颯爽利落的年輕女子。因在北梁年輕女子大都困於深宅之中,拋頭露面做買賣者有,不過多為上了年紀的老婦。

和塵吃驚平陽縣竟如此開化,那女子亦有些驚訝。不過兩人驚訝之處並不相同。

察覺到異樣後,和塵率先開口問女子:“請問掌事的,在我之前可曾來過一位年紀與我相仿,估摸著與我一般高,著素衣,氣色瞧起來不大好的女子,來此買過情報?”

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她描述完年君華的長相後,發覺女子楞了一下,再當她隨口說了幾句這兩日在平陽縣的見聞時,女子的面色一緊,抿直雙唇,有些警惕地打量她。

明顯是有人也跟她一樣來問過年君華的下落,而這人極有可能就是溫迎漪。

在這兩日,她在大街上親眼目睹過幾個身著輕薄華服的男子,光天白日下,走路搖晃,不似醉酒。

因幾人身上沒有散發出難聞的酒味,且觀他們衣物極為怪異,又因眼下的季節著輕薄單衣顯然不足以禦寒,觀其體態、面色、神情種種癥狀,皆與與服用五石散的癥狀極為相似。

但據她所知,五石散因是害人之物,朝廷命令禁止,且僅有杏林堂與雲霧宗兩派方能煉出。

雲霧宗滅門已久,究竟是何人所為?五石散為何再次為禍人間?

思及此,和塵頓感心驚擔顫。種種跡象表明,此事與年君華有關,而溫迎漪遲遲不回杏林堂,怕是也是察覺到了年君華牽涉其中。

女子打量完和塵,瞧她面善,從言語中能推斷出兩人應是相識,還是為同一件事而來,來者是客,又是長得極好的姑娘,便也沒隱瞞。

她笑了笑,頗為惋惜道:“是。不過,不是女子,是位同你一樣長得極好的公子,那姿色不是女子真是可惜了。”

“男子?”和塵微楞,當即反應過來,大抵是溫迎漪為了出行方便,又扮做男子了,“那能將她買的情報賣給我嗎?”

說完,和塵尷尬地掏出荷包當著女子的面捏了捏,面露難色。

為了套近乎,和塵甚至改口,她為難道:“我出門急,沒帶多少銀兩,這情報阿姐賣出去一次了,能否便宜些賣我?”

“自然是可以。”女子未經思索,回的幹脆。

聽到此話和塵頓松了口氣,剛要開口問價錢,不料女子話鋒一轉,道:“不過,她離開沒多久,堂裏又來了相關的新情報。”

言外之意在昭然若揭,賣過一次的情報可以賤賣,但新情報不行。

“新情報?”和塵不禁吞咽口水,捏了捏本就不充裕的荷包,一臉窘態。

女子揚眉解釋道:“姑娘所言確實不差。情報賣出去一次,是不值錢了,若是你想買,我收點成本,就當是做人情了,但瞧姑娘和那位公子都是為此事前來,新到情報我敢保證能為姑娘提供許多助力。”

於是,在和塵一番討價還價之後,她以二十五兩白銀獲得新情報以及溫迎漪用了三十兩才買下的舊情報。

舊情報是年君華與一名官家子弟前往京都為太後醫治怪病。

新情報是太後服用年君華研制的驅寒散後病情好轉,年君華趁機討要百年雪蓮賞賜,卻沒能如願。

而太後在短暫好轉後,病情再次覆發,身子急轉而下,本該被當今聖上問責的年君華,因太傅王沖求情才逃過一劫,不過出宮後便下落不明。

之後,大司馬沈涇陽受聖上楊倫所托,正在尋找民間口口相傳的神醫華佗為太後醫治怪病。

新舊兩條情報放在一起,和塵恍然大悟。原來年君華擅自下山是為溫迎漪尋天山雪蓮。

她還想再問其他細節,譬如如何才能聯系得上那位尋她的大司馬。此事關乎到她能否討到百年雪蓮以及能否找到溫迎漪和年君華。

杏林堂低調,建於隱秘之地,民間對此派了解不多,大都稱她們門派中的能者即堂主為華佗。

和塵雖不知年君華是如何與官家子弟牽扯上幹系,但已知曉他進宮為太後醫治主要目的是尋天山雪蓮,由此可得,年君華也知曉溫迎漪身中蠱毒一事。

眼下,大司馬又在尋她,亦是要她去為太後醫治,顯然易見,太後的病頗為棘手。

她想的是,太後身份尊貴,若是將她醫治好,必少不了賞賜。當下最為緊要的便是先想辦法聯絡上這位官員,同他進宮面聖醫治太後的怪癥。

考慮到溫迎漪此刻大抵也在趕往京都的路上,她總要先和溫迎漪匯合,再一同尋找在京都失蹤的年君華。

可尋人哪有那麽容易,光是買份情報,便花她了二十兩白銀,要在偌大的北梁尋人,那得耗費多少錢財她不敢想。

但治好太後情況就不一樣了,趁貴人高興,嘴甜一點借機討賞,然後再借皇家之力尋找年君華,應是比買情報來得好使。

女子不是和塵肚子裏的蛔蟲,自然不知她心裏的盤算,到底是在江湖摸爬滾打過多年,一下瞧出和塵還想探聽其他細枝末節的心思。

她眉眼低垂,瞥了眼和塵本就幹癟的荷包,笑著打趣道:“姑娘好似沒多少銀錢了。”

言外之意不言自明,和塵微微蹙眉,猶豫片刻,掏出殷蔓贈予的暗符,緊緊握在手中,試探著向女子問道:“掌事的可知無相山莊占洲分舵在何處?”她心中暗自盤算,想借此暗符去借些錢。

女子原本談笑自如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目光久久凝滯在和塵緊握的手上。她並未看清和塵手裏的物件,卻在和塵掏出暗符的瞬間,瞥見了暗符垂掛的穗帶。

她在輿報堂摸爬滾打多年,歷經風霜,才在平陽縣分堂混得掌事之位,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更何況是四大門派之一的無相山莊特有的穗結,她一眼便瞧出來了。

只是和塵的話令她感到疑惑,和塵持有無相山莊之物,卻又似乎與無相山莊毫無瓜葛。

女子沈吟半晌,試探地問:“可是要找占洲分舵的舵主姜為成?”她故意將姓氏說錯,試圖從和塵的反應中探出些端倪。

和塵對占洲分舵舵主的身份一無所知,聽女子這麽問,也沒有察覺出任何不妥,應道:“正是,能否請阿姐引路,不會讓阿姐白忙一場的,我自是要給些辛苦費,當然,我還想再找阿姐買份情報。”

“那兒亂的很,姑娘還是別去趟這趟渾水了。”女子勸完,將方才收取的二十五兩白銀遞到和塵手中,“你該去京都,快些離開,莫要在此地逗留了。”

“這是為何?”和塵問。

“你知道街上那些似醉漢又不是醉酒之人服用之物,又與那位公子一樣在尋年君華,留在此地不安全,我只能說這麽多。”女子回完話,轉身準備離開,卻被和塵一把拉住手腕。

和塵將銀兩又還了回去,“我這人不做言而無信之事,既買了情報,錢阿姐就該收著。”

見女子疑惑,和塵清了清嗓子,繼續說:“若是阿姐覺得過意不去,不如將那位大司馬現如今在何處告訴我如何?”

“幽州東陽縣。”女子轉身回到櫃臺,拾筆簡要寫了幾個字,蓋上印章,交給和塵,“你到了東陽縣,拿著物件到當地的輿報堂,自會有人指引你如何尋他。”

於是,和塵馬不停蹄,一路向西折返幽州。不久後,她順利找到正在尋她的大司馬沈涇陽,與他一同進京。然而,盡管她成功治愈了太後的病,卻未能如願討到百年雪蓮,不過倒是得了一筆數目不小的賞銀。

出宮後,和塵在京都的輿報堂裏又花了一筆錢,得知年君華最後失蹤的地點是京郊馬家村附近。於是,她輾轉前往馬家村。

然而,馬家村的情況有些怪異。她在村子裏住了兩天,接連有老者去世,此後幾日,皆是如此。

報喪的哭聲從未間歇,短短數日,村裏謠言四起,恐慌蔓延。村民們驚恐萬分,不斷有人臥床不起,病情迅速惡化。經和塵診治後發現,馬家村正在發生一場可怕的疫病,她無法視而不見,只能暫時住在村裏,醫治村民。

當然,和塵也離開不了,在她確定是疫病的第二日,整個村子便被封鎖起來了——進出的道路被嚴密封堵,村口布滿了手持長矛的士兵,嚴禁任何人進出。

朝廷似乎要放任村民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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