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選個天氣好的良辰吉日

關燈
第109章  選個天氣好的良辰吉日

和塵從泉堂出來, 便馬不停蹄前往溫迎漪住處,將這一發現一五一十告知她。溫迎漪聽後沈默許久,和塵見她如此不免有些著急。

到泉堂內的冰室治療蠱毒是非去不可, 她是在通知溫迎漪,而不是在同她商量去還不是去。

溫迎漪何嘗不知道, 但她深知泉堂乃堂中禁地, 向來只有堂主可以進出, 這是她的第一個顧慮。

第二個顧慮是,若按《無念經》之言,她需在冰室住二十一日, 期間須寸步不離冰床, 近一個月未出現在眾人面前,必會引人生疑, 瞞不住的。而且, 眼下堂裏並不安全。

為何溫迎漪會認為堂裏並不安全,一切要從堂主遴選前說起。

在遴選前,發生林麓盈自裁而亡事件, 此事雖沒有得到明確的結論。

但步嵐芳與相青青在林麓盈屋內查出小半截尚未燒盡的信紙。

半截信紙上使用的墨留有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與逼迫步嵐芳來杏林堂潛伏伺機偷《無念經》之人所用的墨香一致。

從那時起, 溫迎漪知道,隱患從未離開,一直籠罩在杏林堂上空,隨時會降臨。

不過, 通過此事已然可以斷定,散播溫迎漪要回肅州與懷家少主成親一事的源頭是林麓盈, 她選擇自裁不見得是因此事敗露或是山門嚴守無法離開不得已而為之。

若只是因散播謠言而選擇自裁,於情於理皆說不通, 事情遠沒有沒嚴重到非搭上一條性命不可的地步,其背後必然還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溫迎漪的第二顧慮是這個埋藏許久的隱患。

一個月說長也長,說短也短,她怕她不在的這段時日,萬一發生變故,無人為和塵撐腰,掌控大局。

堂主雖是和塵,但另一傳言並不無道理,眾人見識過溫迎漪深不可測的功夫,她面相清冷與平易近人絲毫沾不上邊,比整日笑呵呵的和塵更具有威懾力。

和塵察覺到溫迎的遲疑,以為她是因那條堂規,便將她如何獲得《無念經》以及心裏的打算一一道出。

“《無念經》是我燒香敬酒,在兩位師祖棺槨前說盡肺腑之言,感動她們得來的,堂中不合情理的規矩太多,我也一一向二位師祖說清要害關系,以擲聖筊得到準許,她們同意我廢除不合人情的堂規。”

“不全是這個。”溫迎漪仍在遲疑。

“我們心悅彼此,與兩位師祖一樣,她們會理解的。再說了,我的便是師姐的,我是堂主,師姐便也是堂主,若不是師姐身中蠱毒,堂主之位本就是師姐的,”

“林麓盈的死並不簡單,我懷疑堂裏還有可疑之人。”

和塵靈光一閃,算是聽明白了溫迎漪的第二個顧慮,“師姐是怕在泉堂的這一個月,恐會發生變故?”

溫迎漪點頭。

“師姐的意思是危機一日不解除,這蠱毒便一日不解嗎?眼下只有這個法子,師姐可想過,不進泉堂治療,能有多少時日陪我?之後呢?”和塵雙眼泛紅,哽咽道:“之後不也是需要我獨自面對,不對,若是師姐……”

和塵頓了頓,似表決心道:“我也不會,嗚——”她話未說完,便被溫迎漪捂住嘴,“別胡說。”

不是胡說。和塵頭往後仰脫離溫迎漪的手,又迅速上前咬住她的指節,眼裏滿是不滿,隨後把溫迎漪的手握住放在唇邊親了親,委屈道:“我會不會做傻事取決於你,你生我便生。”

“其實,林麓盈死後不久,我曾去過她的屋子。”

在步嵐芳與相青青發現半截信紙之後,她也在那間屋子發現一封寫好來不及送出的回信,直到今日,無人知曉這封信的存在。

自那晚親眼目睹林麓盈自裁,溫迎漪便陪和塵睡了一晚,之後幾日,她腦海裏總是浮現林麓盈懸掛在梁上的那一幕,夜裏更是翻來覆去睡不踏實,心神不寧根本無法靜心準備遴選,便親自去了趟林麓盈的屋子,這才發現藏在首飾盒之下的回信。

令人她匪夷所思的是,信紙上使用的文字並非北梁通用的文字,而是一些神秘符號,這些符號她曾在一本西域的醫書上看過,她只能勉強從中認出八個字:勢、止、無、莊、元門、聯、親。

想到溫迎漪要回肅州與懷家少主成親一事,最早是從林麓盈口中傳出,和塵當即想到回信可能與溫迎漪有關。而認出的八個字符也印證了她的猜測。

‘無’和‘莊’之間隔著兩個不認識的字符,‘元門’兩字之前的那個字符她也不認識,但不妨礙她做假設。

若是無和莊之間的兩個字符為‘相山’二字,元門之前為‘天’字。合起來正是溫、懷兩家掌握的門派:天元門和無相山莊。

其餘幾字符零零散散,無法根據上下字符推測,但‘親’字格外惹眼,令和塵不由得聯想到溫懷兩家的親事。

她怕信上的內容是和兩大門派聯姻相關,擔心又是催溫迎漪回去成親有關的書信。

畢竟幾日前,她才擅自藏了懷家的來信,雖然溫迎漪同她說過,與懷家對婚約是真,但不會與懷家少主成親。

可婚約是真這件事,就足夠讓她提心吊膽度日如年了,更加不敢將此事告知溫迎漪。

“你不是怕得睡不著,為何還要去?”溫迎漪覺得和塵忽然有些反常,柔聲問:“仍覺得她的死與你有關嗎?”

“不是,是控制不住總想著這件事,無法靜下心來準備遴選,便壯著膽子選了個陽光充足的午後去的。”和塵如實回,決定隱下一些實情,然後將事情的經過告知溫迎漪。

“我在她屋內找到了一封來不及寄出的回信,距離林麓盈自裁而亡已過去大半年之久,若是有人想對我們出手,早該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而且回信未送出,對方定會意識到林麓盈出了意外,沒得到回信內容之前,更不會輕舉妄動。”

“所以,師姐不必擔心此事。”

“信上寫了什麽?”

料到溫迎漪會這麽問,和塵眼中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遲疑,在溫迎漪發現之前故作鎮定地回道:“看不懂,是一些很奇怪的符號。”

沒等溫迎漪繼續問,和塵又主動交代:“可惜信封被老鼠咬了,吃得只剩一些碎片,不過那些字符我都記在腦子裏,師姐若想知曉,我改天寫出來給你看。”

此言非虛,和塵只隱下自己識出的那八個字,以及字符為西域文字一事,其他細節沒有隱瞞溫迎漪。

溫迎漪並未生疑,得知此事後,也覺得和塵說的不無道理,只是她一個月不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裏,閑言碎語必少不了,得有個合適的‘閉關’說法堵住眾人的嘴。

她還沒想好,和塵便替她考慮好了。

和塵道:“此事簡單,先對外宣稱師姐要回肅州探親,我這幾日就讓她們盡快把師傅的書房收拾出來,先前師傅便常常閉關,就說我要效仿師傅閉關鉆研醫術。師姐服用焚心酒需要我照顧,那幾日便是我閉關之日,如此她們便不會起疑。”

和塵考慮周全,溫迎漪也不再堅持,便依了她的想法來。

在溫迎漪服用赤焰焚心酒的第五日,和塵搬進常農的摘星閣。常農原先住的屋子仍保留原樣,她只在書房落腳,平日裏接待門生處理堂中事物才會在常農的屋子。

而溫迎漪身上的紅點已蔓延至下巴,步嵐芳作為唯一知情者,將自己的化妝之物,拿來給溫迎漪遮蓋臉上和脖間的紅點。

好在已是寒冬時節,溫迎漪在眾人面前著寬厚棉服,將衣領立起,脖間還圍著圍巾,雙手則是插進袖口裏,棉服之外又披了件防風鬥篷,身上的紅點無人發現。

和塵帶眾門生為溫迎漪送行,等眾人回堂後,溫迎漪便躍下馬車,走小路前往摘星閣與和塵匯合。

第六日,和塵對外宣布要閉關幾日,堂中事物暫且由步嵐芳與相青青共同操持,她與溫迎漪在書房內住了兩晚,等第七日的到來。

第七日當晚,兩人進入泉堂,在石室祭拜完鐘笙與黎洛後,便搬入下一層冰室。

溫迎漪在冰室內服下赤焰焚心酒,此後不久,藥效席卷全身,冰床的寒意與溫迎漪滾燙的身軀相貼,難耐程度比第一回服用赤焰焚心酒更甚百倍。

和塵與溫迎漪極致纏綿一整夜,直至清晨時分方才消停。為溫迎漪把脈時,發現她的脈象與七日前相比又稍稍穩定了些,但紅點開始出現在唇周了……

照顧溫迎漪兩日後,在第十日清晨,和塵出關,她親自監督每月一次的考核。

此後幾日,她晚上在冰室陪溫迎漪過夜,白日偶爾出現在眾人眼前片刻。

第十五日,溫迎漪渾身發燙,不斷冒著熱氣,身上的紅點蔓延至眼皮、額間、頭頂,人陷入半昏迷狀態。

迷糊之際,溫迎漪聽得和塵帶著哭腔,一遍遍喚她名字,生怕她沈睡過去,十分動容,她用力掐著腿根,逼自己保持清醒,故意打趣和塵:“如今我滿臉紅點,怕是極為嚇人,你是不是嚇到了”

“沒有,我是怕師姐昏睡過去,師姐不論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怕,我不會嫌棄師姐,師姐在我眼中永遠都是最最好看,最最珍惜的人,你不必擔心,你不要睡,今晚尤為關鍵,我不許你睡,你不能睡……”和塵輕輕搖晃溫迎漪。

“我想好了,等你好了之後,我們便選個天氣好的良辰吉日,就在戒律堂那棵黃角樹下拜堂成親,你可願意嫁我為妻?”

“願意。”溫迎漪虛弱應著,沈沈的閉上眼睛,“我有些困,先睡一覺,等會兒將我喚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