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不日便要繼任堂主了，何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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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不日便要繼任堂主了，何苦如此。
等和塵醒來之時, 已是第二日清晨。
她混沌坐起身，胸前隨著她起身滑落一個物件，低頭看, 原是一本泛黃且書面破損的醫書，也無書名。
杏林堂最不缺的就是醫書, 加上她頭暈目眩, 根本沒心思看, 隨手便把書扔一旁。
和塵在地上呆坐許久，意識才逐漸恢覆清醒。因石室內密不透風，沒有采光天井, 她感知不到時間的變化, 無法判斷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不過，她額上隱隱作痛, 偏頭瞥了一眼被扔在一旁的醫書, 意識到應是被那本醫書所砸。她輕揉著額頭，緩緩起身。
擡眼間，她看到兩尊棺槨, 身體瞬間僵硬, 晃了晃腦袋, 努力回想昏睡前的種種，這才逐漸找回些許記憶。
經過一番努力回想，和塵終於記起自己酒意上頭，對兩位先祖做了一些不敬之事, 她急忙雙手合十，對著棺槨連鞠了幾躬。
和塵語氣誠懇地說道：“煩請兩位師祖萬不可往心裏去, 晚輩酒後失言，那些話都不作數, 我知錯了，真知錯了，日後絕不會再犯，還望兩位師祖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回。”
室內異常寂靜，明明只有她一個人，她卻感到渾身不自在，仿佛有人在註視著她。她撓了撓頭，試圖掩飾自己的慌張，趕緊給自己找臺階下。
“兩位師祖沒吭聲，我就當是師祖寬宏大量，不同我計較了，晚輩還有要事在身，先、先行告辭。”
和和塵一邊說著，一邊側身彎腰，迅速拿起地上的食盒，往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然而，她剛走了兩步，腳下不慎踩到了昨天帶來的酒瓶，一個踉蹌跌倒，臉部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剛才被她隨意扔在一旁的醫書上。
和塵疼得齜牙咧嘴，越發覺得事情不妙。她撐起身子坐在地上，揉著撞痛的手肘，不滿地抱怨道：“師祖，我真知道錯了，何至於摔我兩次，我都還沒繼任堂主呢，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您留下的基業可就沒人繼承了”
她的話音方落，室內忽起一陣微風，地上的醫書隨之嘩嘩翻動。和塵聞聲低下頭查看，只見不遠處的醫書在風中翻動著書頁。她楞了一會兒，然後擡頭看向棺槨，指了指自己，疑惑地問道：“師祖，這是要送我嗎？”
“既是師祖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和塵自問自答，俯身拾起醫書，風也在她觸碰醫書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醫書表面沾滿灰塵，和塵抖了數下，又用手拍了拍，然後將書別在腰間，提起食盒，說道：“這次我真的要走了，師祖可別再挽留了，這種事可不能有第三次。”
和塵一路往回走，來到暗室與常農屋子相連的入口處，她按下開關，書架便自左向右緩緩移動，露出了一個隱蔽的通道口。
她剛一踏入，便看到溫迎漪滿臉焦急地站在門口。看到她出現，溫迎漪緊鎖的眉頭才稍稍舒展開。
“師姐？”和塵輕聲喚了句，彎腰將食盒放到地上，轉身關上暗室門，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溫迎漪沒回，而是帶著責備的語氣說：“你怎悄無聲息來到此處，也不事先告知——”
她話未說完，停頓片刻，將告知自己換成她們，並表示大家整宿未歇息，尋了和塵一整夜。
她的言語中帶了些許責備，也透露一絲提心吊膽一夜後得知和塵安然無恙的寬慰。
昨日有人去找和塵商議繼任事宜，卻發現她不在，晚間再次去尋找，依舊沒有見到和塵的身影。
於是，她們急忙前往溫迎漪住處詢問情況，直到那時，溫迎漪才得知和塵失蹤。
和塵無緣無故失蹤，令溫迎漪感到事情不妙，她強逼自己冷靜下來，當即命令所有人展開搜尋。
步嵐芳及時攔下溫迎漪，提醒她不要著急行事，畢竟堂主失蹤事態嚴重，如果處理不當，容易引起眾人恐慌。
她理解溫迎漪的處境，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很難保持冷靜，於是為她分析當前的情況。
山下的入口防守嚴密，而且這段時間堂中並沒有出現任何異常情況。更何況，今天還有人看到和塵在膳廳用午飯。
因此，步嵐芳建議由她們幾個知情的內門弟子先行尋找和塵，如果到了晚上還找不到，再通知所有人一起尋找。
相青青也覺得步嵐芳說的有道理。溫迎漪在冷靜之後，也意識到自己沒有考慮周全，於是決定聽從步嵐芳的意見，安排雲籬、朝靈、年君華、相青青四人分頭進行搜尋。
盡管如此，溫迎漪仍然放不下心來，擔心可能是雲霧宗的人潛入作祟，同時又命步嵐芳加強山門的守衛，並委婉地提醒大家年關將至，不可放松警惕，頗有讓全員進入備戰狀態的意思，其他門生按照她的指示行事，並沒有產生懷疑。
溫迎漪自己也親自前往和塵常去的幾個地方尋找，但直到深夜，搜尋仍是一無所獲。
期間，雲籬回來告訴她，有個外門弟子在中午曾受和塵差使，拿了許多紙錢，溫迎漪當即召見那名弟子，讓她詳細描述中午見到和塵時察覺到的任何異常行為。
那名弟子回憶說，和塵行為有些神秘，悄悄地讓她去拿紙錢，並且不讓她對外聲張。她猜測和塵可能是想念已故的老堂主，想去祭拜，因為她看到和塵提著的食盒裏還準備了酒。
然而，常農長眠之地，溫迎漪已經去過一次，並沒有發現和塵去過的痕跡。因此，她推測和塵可能是去了泉堂，至於有何目的她不清楚。
不過一切只是她的猜想，心中沒有把握，她仍讓幾人繼續尋找，而她自己則獨自來到常農的住處。
泉堂的鑰匙僅有一把，且在和塵身上，溫迎漪無法進入，只能在暗室門外焦急等候。
在等候期間，她多次嘗試憑借耳力窺探泉堂內的動靜，奈何近期沒服用萬妙蝕骨丹，她的耳力已恢覆如常，僅以內力探聽，並未捕捉到任何聲響。
她在暗示門外苦等一夜，就在和塵出來之前，那那個受和塵差遣去取紙錢的外門弟子匆匆來報，說相青青她們依然沒有找到和塵的下落。
得到此噩耗，溫迎漪的不安達到極點，情緒幾乎達到崩潰的邊緣。她哽咽著令那人先在屋外等候，而她自己因為情緒的波動而身形不穩，不得不扶著書架以支撐顫抖的身軀。
她不敢設想和塵可能遭遇了什麽不測，只覺得仿佛天即將崩塌，呼吸變得急促而困難，思緒混亂，無法冷靜思考。
但她知道，不能就這樣萎靡不振，和塵經不起等，如果再自怨自艾下去，和塵只怕有性命之憂。
接連深呼吸幾口長氣後，溫迎漪的情緒勉強平覆下來，她迅速在腦海中思索解救之策。
暗自下定決定，她決定立即下山，到了城中換匹快馬，日夜兼程，預計兩日後便可抵達肅州，尋求長姐溫迎野的幫助，再前往販賣情報的輿報堂購買線索。
好在她剛下定決定，和塵便適時出現。
溫迎漪頓松了口氣，側頭對屋外的人輕聲道：“不必備馬了，你先去跟大夥說人找到了，折騰了一夜身子吃不消，快讓她們回來休息。”
“是。”屋外的弟子應了聲，轉身離去。
“為何找了我一整夜？”和塵疑惑，她都及笄兩年多了，且不日便是一堂之主，怎麽大夥還如此擔心她，好似她還未長大。
和塵疑惑著偏頭看向窗外，陽光有些刺眼，瞇著眼將視線收回，恍惚道：“確實睡的有些久。”
沒想到只是喝了些陳釀，便從昨日下午睡至今晨，難怪醒時渾身酸痛頭疼欲裂，原是在硬地上睡了一夜。
溫迎漪嘆了口氣，問：“師傅說逢節日祭拜，你為何突然來此？”
“我、我閑來無事，這不是即將繼任堂主，先來自報家門，好讓師祖們知曉有我這號人物，日後好庇佑我。”和塵不敢講真實原因道出，說了個連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說辭。
溫迎漪顯然不信，她知道和塵好奇心重，極有可能是對禁地有想法，直言道：“繼任後，你還需來此祭拜一次，何需提前造訪，和塵，你不要忘記師傅的囑咐，那間上了鐵鎖的石室萬不能進。”
和塵被溫迎漪直呼其名，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還是心虛應了聲：“知道了。”
可她已經進去那間石室，還和兩位師祖共飲，並度過了一夜，眼下再說這些似乎已經沒有意義。
溫迎漪見她不以為意，便又提醒道：“你是堂主，沒人能管束你，但你應當以身作則，言行身教，萬不可再像之前那般魯莽行事。”
“我知道，我只是進去看看壁畫，師傅說畫裏藏有玄機，我出於好奇，師姐你多慮了。”和塵解釋道。
溫迎漪這才稍微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也柔和了些，提議道：“若是出於好奇，不如盡早搬過來住。你頻繁進出這裏，容易令人生疑，到時候泉堂入口藏在摘星閣的秘密只怕瞞不住。”
“嗯，等開春，我找個好日子再搬過來。眼下師傅屍骨未寒，我不願這麽快就占據她的屋子。雖然規矩如此，早晚都要搬進來，但我不想這麽急。”和塵將心中的真實想法道出。
溫迎漪也認同和塵的觀點，便不再堅持，轉而說：“依你的想法來。這段時間若還想來，不要過夜，酒少喝，容易誤事。”
從和塵開啟暗室門那一刻，溫迎漪就聞到和塵身上散發出的濃郁酒氣，但當時她更關心和塵的安危，所以並未留意這些細節。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溫迎漪這才註意到和塵身上散發出的難聞酒味，她不自覺地擡手輕掩鼻子，眼神在和塵身上上下打量，眉頭微蹙，道：“你身上滿是灰塵，快回去洗漱。”
話音剛落，她便準備離開，但剛一邁步，就聽到和塵關切地問：“師姐，你在此處等了我一夜嗎？”
塵看到溫迎漪一臉的疲憊和略顯憔悴的面色，意識到不只是其他人，溫迎漪也為了找她熬了一夜。
她不願溫迎漪這麽悄無聲息的離去，回想起剛才溫迎漪看到她時眼中消散的擔憂，心中不免感到愧疚。
然而，溫迎漪並沒有回應，只是淡淡地說：“既然你無事，我先走了。”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這時，和塵疾步走到溫迎漪面前，擋住她的去路，認真道：“日後無論我去哪兒，做何事，見何人，我都會提前告訴她們，不會再讓今天這樣的情況發生。”
溫迎漪卻淡淡回道：“你是一堂之主，不必向任何人報備，這是你的自由。”
“可方才師姐不是說，我沒事先告知她們。”
聽出和塵故意找話，想把話題往她身上引，卻沒抓住重點，以為她是因和塵沒有將行蹤告訴其他人才生氣，溫迎漪心裏有些不悅，她沈默了片刻，只簡短地回答了兩字：“隨你。”
“隨你”和“隨便”意思相近，和塵看過不少話本，知道這句話蘊含的深意，於是又問：“還是師姐的意思是不必告知她們，只需告訴你即可？”
溫迎漪嘴角微勾，沒說話。
和塵見溫迎漪不回答，又道：“反正最後她們也都是找到師姐那兒去，那我還不如一開始便同師姐交代清楚，我不願師姐是最後一個知曉我行蹤的人，也不忍師姐為我擔心。”
和塵在溫迎漪還未開口之前，又急忙補充道：“因為讓師姐擔心，會影響到師姐身上的蠱毒，萬一蠱毒發作了，師姐受罪，我的心也會跟著受罪，所以，請師姐放心，往後我都事無巨細告知師姐我的行蹤，一定不讓師姐擔心。”
和塵本以為這樣能夠安撫溫迎漪，卻沒料到溫迎漪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塵，你不日便要繼任堂主了，何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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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混沌坐起身，胸前隨著她起身滑落一個物件，低頭看, 原是一本泛黃且書面破損的醫書，也無書名。
杏林堂最不缺的就是醫書, 加上她頭暈目眩, 根本沒心思看, 隨手便把書扔一旁。
和塵在地上呆坐許久，意識才逐漸恢覆清醒。因石室內密不透風，沒有采光天井, 她感知不到時間的變化, 無法判斷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不過，她額上隱隱作痛, 偏頭瞥了一眼被扔在一旁的醫書, 意識到應是被那本醫書所砸。她輕揉著額頭，緩緩起身。
擡眼間，她看到兩尊棺槨, 身體瞬間僵硬, 晃了晃腦袋, 努力回想昏睡前的種種，這才逐漸找回些許記憶。
經過一番努力回想，和塵終於記起自己酒意上頭，對兩位先祖做了一些不敬之事, 她急忙雙手合十，對著棺槨連鞠了幾躬。
和塵語氣誠懇地說道：“煩請兩位師祖萬不可往心裏去, 晚輩酒後失言，那些話都不作數, 我知錯了，真知錯了，日後絕不會再犯，還望兩位師祖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回。”
室內異常寂靜，明明只有她一個人，她卻感到渾身不自在，仿佛有人在註視著她。她撓了撓頭，試圖掩飾自己的慌張，趕緊給自己找臺階下。
“兩位師祖沒吭聲，我就當是師祖寬宏大量，不同我計較了，晚輩還有要事在身，先、先行告辭。”
和和塵一邊說著，一邊側身彎腰，迅速拿起地上的食盒，往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然而，她剛走了兩步，腳下不慎踩到了昨天帶來的酒瓶，一個踉蹌跌倒，臉部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剛才被她隨意扔在一旁的醫書上。
和塵疼得齜牙咧嘴，越發覺得事情不妙。她撐起身子坐在地上，揉著撞痛的手肘，不滿地抱怨道：“師祖，我真知道錯了，何至於摔我兩次，我都還沒繼任堂主呢，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您留下的基業可就沒人繼承了”
她的話音方落，室內忽起一陣微風，地上的醫書隨之嘩嘩翻動。和塵聞聲低下頭查看，只見不遠處的醫書在風中翻動著書頁。她楞了一會兒，然後擡頭看向棺槨，指了指自己，疑惑地問道：“師祖，這是要送我嗎？”
“既是師祖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和塵自問自答，俯身拾起醫書，風也在她觸碰醫書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醫書表面沾滿灰塵，和塵抖了數下，又用手拍了拍，然後將書別在腰間，提起食盒，說道：“這次我真的要走了，師祖可別再挽留了，這種事可不能有第三次。”
和塵一路往回走，來到暗室與常農屋子相連的入口處，她按下開關，書架便自左向右緩緩移動，露出了一個隱蔽的通道口。
她剛一踏入，便看到溫迎漪滿臉焦急地站在門口。看到她出現，溫迎漪緊鎖的眉頭才稍稍舒展開。
“師姐？”和塵輕聲喚了句，彎腰將食盒放到地上，轉身關上暗室門，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溫迎漪沒回，而是帶著責備的語氣說：“你怎悄無聲息來到此處，也不事先告知——”
她話未說完，停頓片刻，將告知自己換成她們，並表示大家整宿未歇息，尋了和塵一整夜。
她的言語中帶了些許責備，也透露一絲提心吊膽一夜後得知和塵安然無恙的寬慰。
昨日有人去找和塵商議繼任事宜，卻發現她不在，晚間再次去尋找，依舊沒有見到和塵的身影。
於是，她們急忙前往溫迎漪住處詢問情況，直到那時，溫迎漪才得知和塵失蹤。
和塵無緣無故失蹤，令溫迎漪感到事情不妙，她強逼自己冷靜下來，當即命令所有人展開搜尋。
步嵐芳及時攔下溫迎漪，提醒她不要著急行事，畢竟堂主失蹤事態嚴重，如果處理不當，容易引起眾人恐慌。
她理解溫迎漪的處境，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很難保持冷靜，於是為她分析當前的情況。
山下的入口防守嚴密，而且這段時間堂中並沒有出現任何異常情況。更何況，今天還有人看到和塵在膳廳用午飯。
因此，步嵐芳建議由她們幾個知情的內門弟子先行尋找和塵，如果到了晚上還找不到，再通知所有人一起尋找。
相青青也覺得步嵐芳說的有道理。溫迎漪在冷靜之後，也意識到自己沒有考慮周全，於是決定聽從步嵐芳的意見，安排雲籬、朝靈、年君華、相青青四人分頭進行搜尋。
盡管如此，溫迎漪仍然放不下心來，擔心可能是雲霧宗的人潛入作祟，同時又命步嵐芳加強山門的守衛，並委婉地提醒大家年關將至，不可放松警惕，頗有讓全員進入備戰狀態的意思，其他門生按照她的指示行事，並沒有產生懷疑。
溫迎漪自己也親自前往和塵常去的幾個地方尋找，但直到深夜，搜尋仍是一無所獲。
期間，雲籬回來告訴她，有個外門弟子在中午曾受和塵差使，拿了許多紙錢，溫迎漪當即召見那名弟子，讓她詳細描述中午見到和塵時察覺到的任何異常行為。
那名弟子回憶說，和塵行為有些神秘，悄悄地讓她去拿紙錢，並且不讓她對外聲張。她猜測和塵可能是想念已故的老堂主，想去祭拜，因為她看到和塵提著的食盒裏還準備了酒。
然而，常農長眠之地，溫迎漪已經去過一次，並沒有發現和塵去過的痕跡。因此，她推測和塵可能是去了泉堂，至於有何目的她不清楚。
不過一切只是她的猜想，心中沒有把握，她仍讓幾人繼續尋找，而她自己則獨自來到常農的住處。
泉堂的鑰匙僅有一把，且在和塵身上，溫迎漪無法進入，只能在暗室門外焦急等候。
在等候期間，她多次嘗試憑借耳力窺探泉堂內的動靜，奈何近期沒服用萬妙蝕骨丹，她的耳力已恢覆如常，僅以內力探聽，並未捕捉到任何聲響。
她在暗示門外苦等一夜，就在和塵出來之前，那那個受和塵差遣去取紙錢的外門弟子匆匆來報，說相青青她們依然沒有找到和塵的下落。
得到此噩耗，溫迎漪的不安達到極點，情緒幾乎達到崩潰的邊緣。她哽咽著令那人先在屋外等候，而她自己因為情緒的波動而身形不穩，不得不扶著書架以支撐顫抖的身軀。
她不敢設想和塵可能遭遇了什麽不測，只覺得仿佛天即將崩塌，呼吸變得急促而困難，思緒混亂，無法冷靜思考。
但她知道，不能就這樣萎靡不振，和塵經不起等，如果再自怨自艾下去，和塵只怕有性命之憂。
接連深呼吸幾口長氣後，溫迎漪的情緒勉強平覆下來，她迅速在腦海中思索解救之策。
暗自下定決定，她決定立即下山，到了城中換匹快馬，日夜兼程，預計兩日後便可抵達肅州，尋求長姐溫迎野的幫助，再前往販賣情報的輿報堂購買線索。
好在她剛下定決定，和塵便適時出現。
溫迎漪頓松了口氣，側頭對屋外的人輕聲道：“不必備馬了，你先去跟大夥說人找到了，折騰了一夜身子吃不消，快讓她們回來休息。”
“是。”屋外的弟子應了聲，轉身離去。
“為何找了我一整夜？”和塵疑惑，她都及笄兩年多了，且不日便是一堂之主，怎麽大夥還如此擔心她，好似她還未長大。
和塵疑惑著偏頭看向窗外，陽光有些刺眼，瞇著眼將視線收回，恍惚道：“確實睡的有些久。”
沒想到只是喝了些陳釀，便從昨日下午睡至今晨，難怪醒時渾身酸痛頭疼欲裂，原是在硬地上睡了一夜。
溫迎漪嘆了口氣，問：“師傅說逢節日祭拜，你為何突然來此？”
“我、我閑來無事，這不是即將繼任堂主，先來自報家門，好讓師祖們知曉有我這號人物，日後好庇佑我。”和塵不敢講真實原因道出，說了個連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說辭。
溫迎漪顯然不信，她知道和塵好奇心重，極有可能是對禁地有想法，直言道：“繼任後，你還需來此祭拜一次，何需提前造訪，和塵，你不要忘記師傅的囑咐，那間上了鐵鎖的石室萬不能進。”
和塵被溫迎漪直呼其名，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還是心虛應了聲：“知道了。”
可她已經進去那間石室，還和兩位師祖共飲，並度過了一夜，眼下再說這些似乎已經沒有意義。
溫迎漪見她不以為意，便又提醒道：“你是堂主，沒人能管束你，但你應當以身作則，言行身教，萬不可再像之前那般魯莽行事。”
“我知道，我只是進去看看壁畫，師傅說畫裏藏有玄機，我出於好奇，師姐你多慮了。”和塵解釋道。
溫迎漪這才稍微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也柔和了些，提議道：“若是出於好奇，不如盡早搬過來住。你頻繁進出這裏，容易令人生疑，到時候泉堂入口藏在摘星閣的秘密只怕瞞不住。”
“嗯，等開春，我找個好日子再搬過來。眼下師傅屍骨未寒，我不願這麽快就占據她的屋子。雖然規矩如此，早晚都要搬進來，但我不想這麽急。”和塵將心中的真實想法道出。
溫迎漪也認同和塵的觀點，便不再堅持，轉而說：“依你的想法來。這段時間若還想來，不要過夜，酒少喝，容易誤事。”
從和塵開啟暗室門那一刻，溫迎漪就聞到和塵身上散發出的濃郁酒氣，但當時她更關心和塵的安危，所以並未留意這些細節。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溫迎漪這才註意到和塵身上散發出的難聞酒味，她不自覺地擡手輕掩鼻子，眼神在和塵身上上下打量，眉頭微蹙，道：“你身上滿是灰塵，快回去洗漱。”
話音剛落，她便準備離開，但剛一邁步，就聽到和塵關切地問：“師姐，你在此處等了我一夜嗎？”
塵看到溫迎漪一臉的疲憊和略顯憔悴的面色，意識到不只是其他人，溫迎漪也為了找她熬了一夜。
她不願溫迎漪這麽悄無聲息的離去，回想起剛才溫迎漪看到她時眼中消散的擔憂，心中不免感到愧疚。
然而，溫迎漪並沒有回應，只是淡淡地說：“既然你無事，我先走了。”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這時，和塵疾步走到溫迎漪面前，擋住她的去路，認真道：“日後無論我去哪兒，做何事，見何人，我都會提前告訴她們，不會再讓今天這樣的情況發生。”
溫迎漪卻淡淡回道：“你是一堂之主，不必向任何人報備，這是你的自由。”
“可方才師姐不是說，我沒事先告知她們。”
聽出和塵故意找話，想把話題往她身上引，卻沒抓住重點，以為她是因和塵沒有將行蹤告訴其他人才生氣，溫迎漪心裏有些不悅，她沈默了片刻，只簡短地回答了兩字：“隨你。”
“隨你”和“隨便”意思相近，和塵看過不少話本，知道這句話蘊含的深意，於是又問：“還是師姐的意思是不必告知她們，只需告訴你即可？”
溫迎漪嘴角微勾，沒說話。
和塵見溫迎漪不回答，又道：“反正最後她們也都是找到師姐那兒去，那我還不如一開始便同師姐交代清楚，我不願師姐是最後一個知曉我行蹤的人，也不忍師姐為我擔心。”
和塵在溫迎漪還未開口之前，又急忙補充道：“因為讓師姐擔心，會影響到師姐身上的蠱毒，萬一蠱毒發作了，師姐受罪，我的心也會跟著受罪，所以，請師姐放心，往後我都事無巨細告知師姐我的行蹤，一定不讓師姐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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