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想餘生的每一日都有她的參與,每一件事都與她產生關聯

關燈
第87章  想餘生的每一日都有她的參與,每一件事都與她產生關聯

何苦如此?

短短四字, 猶如一記重錘,猛地擊向和塵心頭,令她感到一陣隱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溫迎漪, 試圖從那雙閃躲的眼睛裏讀出未言之語。

然而,溫迎漪好似有所感應, 在她投去目光時就匆忙避開, 半低著頭。

盡管如此, 和塵還是捕捉到那抹稍縱即逝的無奈。

在溫迎漪的眼神中找不到答案,和塵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覺暗自揣測。

她回想,溫迎漪之前的話語——‘不日便要繼任堂主’, 之後才接‘何苦如此’的疑問。

難道, 溫迎漪是因她即將繼任堂主而感到不快嗎?

不過,此念頭很快被和塵否定了。

因為從她準備遴選之日起, 溫迎漪就一直在暗中相助, 若是不願她繼任堂主,溫迎漪絕不會如此盡心盡力。

也不可能是她選上堂主之位,導致溫迎漪心生嫉妒。她知道溫迎漪的為人, 若溫迎漪有意參與遴選, 以她才華和能力, 堂中無人能出其右。

再者,由於身體的緣故,溫迎漪從始至終都未動過遴選的念頭。可以說堂主之位,是溫迎漪不要, 才輪的上她們追逐。

不過,和塵確信, 溫迎漪那不經意間流露的回避和無奈,與她即將繼任堂主一事有關。

究竟是何緣故?她絞盡腦汁仍想不出個所以然。

她喜歡溫迎漪, 從來都是坦率而直接,從不掩飾自己的情感,也吝嗇表達自己的愛意。

可溫迎漪總是刻意回避她的心意,每每以同門之情為由,告誡她不可逾越界限,令她十分受挫。

盡管如此,每當她遇到難處,第一個出現在她身邊的人都是溫迎漪。

溫迎漪了解她的喜好,知曉她的性情,甚至比她自己還要清楚她的習慣和喜好,包括她常去的幾個地方。

這兩年來,她忙於準備遴選,加上溫迎漪有意躲避她,她只能將這份心意深藏心底,把註意力放置課業上,努力抑制自己對溫迎漪滿心的喜歡。

並不是她不貪圖享樂,她也想整日黏膩在溫迎漪身旁,同她一日三餐吃住一起。

但她明白,自己不能因貪戀一時的歡愉而忘記肩負的責任,溫迎漪的蠱毒隨時可能加重,她萬不敢松懈分毫。

一時的享樂愉縱然好,但是來日方長更好。她不要稍縱即逝的虛無縹緲的一時。

她要的是兩情相悅,彼此相惜,在彼此難過時能相互依靠,每日醒來就能看到她的身影,睡前能與她互道晚安,想餘生的每一日都有她的參與,每一件事都與她產生關聯。

她真的很想很想,長長久久,平安順遂的和溫迎漪舉案齊眉相伴一生,甚至有些貪心,希望將這份念想延續到來世,以及來世的來世。

而這些美好的遐想,都建立在她是否能成功遴選上堂主之位。

因此,她必需忍一忍,再忍一忍。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打擾溫迎漪,不在閑暇時不自覺地靠近她,不讓目光永遠追隨她的身影。

她忍的辛苦,只是後來終是忍不住了。

於是,在忙裏偷閑時,每兩日燉煮一次溫補濃湯,悄悄送去給溫迎漪,每次都選在溫迎漪出門之時,並未打擾溫迎漪歇息。

那時,溫迎漪忙於照顧師傅,部署堂中防守事宜,還要傳授外門弟子課業,在如此繁忙之下,還抽出時間來助力她的課業,她只敢默默地關註溫迎漪的動向。

古籍也看得更勤更快,見解越發獨到,無非是想通過這些努力,向溫迎漪證明,她的改變。

年紀和同為女子並不是阻擋兩人相愛的障礙,她不會因為這些看似障礙的障礙缺乏擔當,女子同樣能做到成熟穩重,牢靠可依。

她十分確定,自己不輸男子,不輸任何人。

其實,她沒有那麽多難懂之處,但溫迎漪只給了她書面溝通這一條渠道。

所以,不得不費盡心思,提出一些看似她不懂的問題。

可她做的這一切,並未得到溫迎漪特別的回應,兩人的相處仍是止步不前,也曾因此氣餒過,懷疑自己的感受有誤,溫迎漪真的只把她當師妹,再無其他情愫。

直到那日,在文瀾軒內,她再次聞到了熟悉且濃郁的氣味,才篤定溫迎漪也像她一樣,躲在暗處關註她,於是佯裝離去,才把溫迎漪引出來。

之後不久,步嵐芳向她透露,曾數次目睹溫迎漪在深夜時分靜靜地站在她的屋外,詢問她是不是和溫迎漪鬧別扭了。

她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溫迎漪並非不關心她、不在意她,而是過於克制,過於忍耐,事情和情緒都藏在心底。

可到底在克制什麽呢?

在得知她失蹤的消息後,溫迎漪明明萬分焦急,找到她後卻又裝作若無其事。

她也承諾,今後會及時告知自己的行蹤,不讓溫迎漪擔心,卻只換來溫迎漪簡短四字——‘何苦如此’。

因心之所向。

溫迎漪是她認定要共度一生的人。她所做的一切皆出於自願,並且認為都是值得的。

然而,在溫迎漪眼中,為何會顯得如此無謂……

讓溫迎漪苦等一夜,和塵本還有些愧疚,眼下更多的是委屈。但她不怪溫迎漪,只怪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將一切都如實傾吐。

先前,是因為溫迎漪隱藏極深,似乎不願身中蠱毒一事洩漏,她也因此瞞在鼓裏十五年。

如今因她即將繼任堂主,接替師傅常農為溫迎漪醫治,身中蠱毒的秘密經師傅常農之口說出,便不算兩人之間的秘密。

她將蠱毒和繼任堂主聯系到一起,蠱毒所需的藥引難得,難道是怕無法治愈蠱毒,怕拖累她?

可她不覺得這是拖累,對於要執手一生的人怎能用拖累二字,她願意照顧溫迎漪一輩子,從知道溫迎漪身中蠱毒的那一刻,便做了這個決定。

她只恨自己無能為力,無法替溫迎漪承受這份痛楚。

“師姐,我要同你坦誠一件事。”和塵的語氣有些嚴肅。

溫迎漪微楞,見她如此神情,似要跟她說極其重要的事情,心中頓時有些不安,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即將來臨的未知事件。

她大抵猜到,和塵又要向她訴說心意。

可和塵的心意她已然知曉,也在這兩年時光裏不斷的感受到,她沒再懷疑過和塵的心意,眼下這種節骨眼,兩人的處境和地位都不適合再談及此事。

過兩日,和塵便要在眾人的見證下服用絕情丹,繼任杏林堂的堂主之位,從今往後塵歸塵土歸土,孑然一身,這段不為人知的過往便不覆存在。

於她而言,和塵為她治蠱毒,而她以所剩無幾的餘生伴其左右,縱然無關愛情,卻已是最好的結果,她沒有其他奢望。

路是和塵自己選的,走至今日皆是和塵個人的造化,遴選上堂主也算是得償所願。

她不想聽,不敢聽,怕自己越陷越深,會有所動搖,到頭來只有自己難受。

“找了你一整夜,我有些乏了,今日要說的話等你繼任後,再說。”溫迎漪說著繞開和塵,繼續往屋門方向走。

和塵見狀迅速跟上前,並牢牢拽住溫迎漪,挽留道:“可我等不及了,話不多,只有幾句。”

她怕此時沒說清楚,日後再生 出其他變數,溫迎漪今日的舉動令她感到十分不安。

可溫迎漪似乎察覺不到她的央求,毫不留情地撥開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只幽幽道:“你還年輕,怎麽會等不及。”

就是等不及了。

和塵不願就此作罷,跨步追上,張開雙手順勢抱住溫迎漪,雙指牢牢相扣,將她困在懷裏,生怕溫迎漪又解開她的手,急聲道:“這與年紀無關,我就是等不及了。”

忽然想到溫迎漪功夫了得,若是誠心要走,她這點小伎倆根本攔不住,於是她又說:“你不能對我動用武力,我們可在師傅屋子,她老人家看著呢,再說了,我是堂主,我雖要喚你一句師姐,你還得尊稱我為堂主,我地位比你高,你得聽我的。”

前幾句拿師傅說事,溫迎漪倒覺得說的有幾分道理,可後面話趕話,急起來便不考究邏輯了,竟搬出堂主的身份壓她,不免覺得好笑。

溫迎漪嘴角歪了歪,不安一掃而空,故作正經道:“我可不敢對堂主動用武力,請問,堂主有何話要同我說?”

說這話之前,溫迎漪想通了,距離繼任儀式沒剩幾天,和塵想說什麽便讓她說,她只需要安靜地聽著,不做回應,不動搖內心,等儀式辦完,一切皆會塵埃落定。

可和塵說的話卻與她所想不一致。

和塵小心翼翼道:“其實師姐身中蠱毒一事,我在及笄那晚便知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為師姐治蠱毒,你問我何苦如此,這便是我藏了兩年的秘密,也是我的緣由。”

“我如何能做到熟視無睹喜歡之人飽受病痛折磨,我恨自己年少不懂事,貪圖享樂荒廢課業,在師姐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卻無能為力。”

“和塵——”溫迎漪剛開口喚了和塵名字,便被她打斷。

“你先別說話好不好,聽我把話說完,我還有許多話沒說,我也不知怎麽了,明明只想說幾句的,但是說著說著便忍不住了。”

溫迎漪驚訝和塵竟然知曉她身中蠱毒兩年之久,這時也隱約猜到和塵遴選堂主的原因。

她想起先前問和塵為何如此執著堂主之位,和塵回她堂主之位比她自己的性命還重要時,她竟生出許多難過,沒想到是自己誤會了。

溫迎漪仰頭吸了口氣,眼睛不知不覺間蒙上一層薄霧,淚水盈滿眼眸,眨眼間,雙眸紅得像充了血,淚水悄無聲息地一顆顆掉落,她的胸腔不受控制地起伏著,身子微微發顫。

而和塵仍在傾吐滿腔的心意。

“我心悅於你,是我一個人的事,我不求師姐允諾我什麽,但想讓師姐知曉,我的心意自從及笄那晚直至今日,這兩年來從未衰減,往後也不會變,我願意用餘生來向師姐證明,只求師姐給我機會。”

“我雖然是女子,可我自認不比男子差,我醫術好、有耐心、能吃苦、凡是都聽師姐話、也能做些吃食,從今往後還是四大門派之一的掌門人,我有能力且有信心照顧你保護你,當然,多數時候,遇上打鬥之類的場合,可能得師姐護著我。”

“我唯一不能給師姐便是孩子,若是師姐同我在一起,無法擁有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不過,要是師姐喜歡,我們也可以像師傅養育我們一樣,領養一個女孩,要是師姐不想,養養師傅院子裏的野貓也可以。”

“昨夜去泉堂是想從石室內的壁畫中尋找解蠱毒的法子,不料裏面密不透風,我喝了酒昏睡一夜,讓師姐擔心是我不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